全一冊 (網譯)

第四章 迷宮的殺人 The Labyrinth Murder

《刀劍神域外傳 推理迷宮 迷宮館殺人事件》 · 紺野天龍 · 1.7萬 字

1

我和斯琵卡爲了實地考察《迷宮館》,而來到了新生艾因葛朗特二十層的《陽光之森》。

依靠着攻略網站上的些微情報,我們兩人在鬱鬱蔥蔥的森林中前行。途中遭遇了好幾次怪物,但就算恭維地說也算不上強,實在很難想象在這片森林的深處存在着有可怕怪物棲息的迷宮。

斯琵卡用她很擅長的細劍將接連襲來的怪物給一一砍倒。據斯琵卡所說,因爲她敬愛的夏洛克·福爾摩斯是擊劍高手,所以她才喜歡用細劍,但像這樣看着她戰鬥的樣子,感覺也挺有模有樣的。

順便一提,我的武器是雙手劍。雖說只有兩個前衛的兩人隊伍根本談不上什麼平衡,但說到底我們本來就是在ALO中不怎麼看重戰鬥的休閒玩家,所以這也沒辦法。如果沒有這次《迷宮館》的事,像是潛入未攻略的迷宮這種魯莽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去考慮的。

「——這是我的夢想」

輕鬆地擊退了昆蟲型怪物的斯琵卡突然如此說道,

「有一天……我想打造一個專門推理的VR世界」

「打造VR世界?」我因這句意外的話而皺起了眉頭,「那種東西要怎麼做出來啊」

「只要用《世界的種子(The Seed)》的話就並不困難哦」

「The Seed?」我第一次聽說這種東西。

「你不知道嗎?助手君的網速真慢呢」

明明不是自己的功勞,但斯琵卡卻不知爲何一臉得意地繼續說道,

「就是茅場晶彥先生所開發的「完全潛行型全感覺VR」的開發包哦。簡單來說,就是任何人都能打造出像SAO和ALO這樣的VR世界,是這種夢幻般的開發環境撒。因爲和本家的《卡迪納爾系統(Cardinal System)》有兼容性,因此只要滿足一定的條件,就可以在ALO和《The Seed》所創造出的新世界裏自由穿梭——呢」

「唔嗯……」我對此並沒有多大興趣,所以只是心不在焉地聽着她說話,「也就是說,很厲害嗎?」

「是太厲害了啊!」斯琵卡的眼睛閃閃發光,「控制五感輸入和輸出的完全潛行型VR程序本來是極其難開發的,但多虧了《The Seed》,只要有想法,任何人都能創造出自己喜歡的異世界,而且還能像旅行一樣,在各個異世界之間來回穿梭吶。這在某種程度上可是相當於開天闢地的的革命啊」

斯琵卡一副無所不知的樣子,興奮得臉頰泛紅,

「而且,「能創造出新的世界」,這可不僅僅是遊戲領域的革命啊。實際上,《The Seed》在教育、對話、觀光、醫療等各種各樣的領域也都備受關注,每天都有新的世界被創造出來啊。特別是在醫療領域,已經逐漸可以在VR世界中和意識不明的人進行交流了啊」

被這麼一說,確實感覺還挺厲害的樣子。然後,斯琵卡似乎察覺到話題有些跑偏了,咳了一聲後將話題拉了回來:

「所以我啊,想着總有一天打造出一個逼真到讓人分不清現實和虛擬的VR世界,然後將其作爲推理故事的舞臺呢!全世界的推理迷都會喜極而泣的吧……!」

「是這樣嗎……」

沒辦法,我只好一邊仔細留意着斯琵卡會不會再次腳下打滑摔倒之類的,一邊追趕着她那嬌小的身影。

幸運的是,亞茲拉爾的敏捷值在一定程度上是比較高的,所以就算穿着裝備也能和大家速度一樣,甚至還能比大家更快。

比起悲傷或者憤怒,我感到的更多是一種思考停止了的無力感,米諾陶洛斯在字面意義上沒有看到我們,似乎判斷這裏已經沒有其他敵人了,就那樣徑直朝着左側深處的走廊離開了。

全身都傳來了被冰冷的水所包裹住的不快感。即使我知道這是模擬出來的,卻還是覺得很不舒服。我劃開水抱住了斯琵卡:

「抱歉啊,我很愛操心吶。作爲保險,只有這傢伙不能卸下來啊……嘛,我不會從後面襲擊你們的,放心吧」

大猩猩、斑馬、河馬、約克夏梗犬、天鵝雛鳥、章魚、庭院、大海、桃子、鰻魚,還有完全搞不懂的黃色的畫。雖然剛纔我們《阿爾戈英雄》也探討過這些畫的共同點……但到現在也沒有什麼好的成果。

站在阿斯克勒庇俄斯身旁的馬克也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在翻譯上多少會有一些偏差,但從這些單詞中提取首字母的話,就是『GZHY(D)SOG(Y)S(O、B)PEY』。我一直在煩惱能不能通過易位構詞(Anagram)或者其他方法來讓這些字母組成別的單詞……但完全不順利」

伴隨着輕微的地面震動,米諾陶洛斯從連接着大廳的通道上露出了臉。

「…………」

「嘛,放着雫你不管的話,不知道你會闖出什麼禍來啊。必須要有個監護人吧」

不能發出聲音——連這樣的基本常識都忘了,我發出了愚蠢的聲音。

「庭院是Yard,海是Ocean,如果是海邊的話那也有可能是Beach。Yorkshire terrier也說不定是單純的Dog」馬克緊接着補充道。

我想起在現實中運動神經拔羣的雫,幾乎可以說是唯一的弱點就是游泳了。她是個旱鴨子啊。很快,雫的狀態欄上就顯示了《溺水》的圖標。

不久後,米諾陶洛斯停下了腳步,不停地抽動着鼻子,不過最終似乎還是放棄了,它朝着連接着食堂的通道走去,開始橫着穿過廚房。

我旁邊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看着牆上掛着的大猩猩插畫,如此低語道。

「欸……?」

正面承受了米諾陶洛斯一擊的亞茲拉爾,他的HP槽瞬間就空了。

易位構詞(Anagram)——也就是將字母重新排列嗎。不過感覺十一個字母的排列模式也不是很多……但既然阿斯克勒庇俄斯都說不順利了,那大概就不能組成單詞吧。

「第一個字的話……那就是大猩猩的大、斑馬的斑——」

這兩部都是很有名的、「只要發出聲音就會沒命」的恐怖電影。

確實,在SAO中到處都充斥着英語的首字母縮寫詞。說到底,《SAO》本身就是《Sword Art Online》的縮寫,《艾因葛朗特解放軍(ALF)》和《血盟騎士團(KOB)》,以及絕大多數公會都是用首字母縮寫詞來表示的。阿斯克勒庇俄斯所提出的是非常自然的主張。

「不,不是你說的那樣」

這個廚房裏雖然沒有什麼很大的收穫,但其他地方還殘留着希望。等到把所有地方都探索完後再煩惱也不遲。

我們首先從最近的廚房開始探索。大家齊心協力地把櫥櫃和抽屜給依次打開,確認裏面是否藏着什麼重要的東西。

糟了……!難道它有可能注意到氣味嗎……!

但是,在這個遊戲世界中……只會顯示出《死》這一結果罷了。既沒有過程也沒有記憶,僅憑這樣的結果,又能讓人產生什麼感想呢。

兩個公會的頭腦擔當都沒能找到答案,這恐怕是個相當棘手的謎題吧。果然不只是畫,這座洋館裏說不定還隱藏着其他的線索。

他到底打算做什麼——在所有人都無法理解他的行動的時候、他緊接着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要是夢想實現了……在那個新世界裏,你也能做我的助手嗎……?」

實際上,這種《死》的非現實感,讓人們淡化了對《死》的迴避感,以至於在死亡遊戲初期產生了大量的自殺者。

2

阿斯克勒庇俄斯交叉着雙臂繼續說道:

亞茲拉爾朝着米諾陶洛斯的背後緩緩靠近,在終於進入到了自己的攻擊範圍後,亞茲拉爾的彎刀釋放出了青白色光芒的劍技。閃爍着光芒的白色利刃,正要斬裂那膨脹着厚實肌肉的怪物背部的下一瞬間——

「這裏是SAO啊。首字母應該是英語的首字母吧。根據茅場晶彥的訪談來看,這座鋼鐵城《艾因葛朗特(AINCRAD)》似乎也是《An INCarnating RADius》——即《具現化的世界》的首字母縮寫詞吶」

我們卸下了可能會發出聲音的金屬裝備,爲了儘可能提升敏捷值,連裝飾品之類的道具也儘量卸下來了。因爲在SAO中,移動速度是取決於裝飾品重量的。

雖然大家都沒有發出聲音,但都明顯地鬆了一口氣。果然,只要不發出聲音似乎就不會被它發現。

元音太少了——確實是這樣。那麼,難道是首字母縮寫詞這個思路錯了嗎。

我抱着斯琵卡朝岸邊走去。從水裏上岸後沒多久,全身纏着水的感覺就消失了、衣服也完全乾了。這就是假想現實的好處啊。

米諾陶洛斯以極其自然的動作轉過身來,隨意地揮舞起了它的雙刃斧。

斯琵卡握住我的雙手,將身子湊了過來。我一邊因這冷不防傳來的體溫而驚慌失措,一邊拉開距離。即使這只是模擬的感覺,對於我這個稚氣未脫的男高中生來說,這刺激也還是太強了。

所有人立刻察覺到了異樣,蔓延開了緊張的氣氛。米諾陶洛斯看上去似乎還沒察覺到廚房裏有人。但廚房裏似乎殘留着微弱的氣味,它像是在警戒着這個一樣,一邊抽動着鼻子,一邊左右搖晃着腦袋。

我大體上也贊成他的意見,客觀地來考慮,在各個房間裏裝飾着的與宅邸氛圍不相符的奇幻風格繪畫,看起來就像是最大的線索。

「我好開心!謝謝你!」

斯琵卡帶着哭腔鬆了口氣,像個考拉寶寶��似的,手腳並用地緊緊抱住我。ALO以及SAO和現實一樣,臉浸在水裏呼吸受阻的話就會溺水身亡。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這還是有點難度的呢」馬克聳了聳肩,「總之,元音太少了。無論用哪個翻譯的首字母,最多也只有三個元音,就算是要組成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單詞,元音也完全不夠」

「只要不發出聲音來就沒問題」,現在已經知道了這個應對米諾陶洛斯的方法,因此懷抱着不必要的恐懼躲在房間裏可不是什麼上策。如果想要從這裏逃出去,就必須更加詳細地調查這座洋館纔行。

亞茲拉爾帶着一副彷彿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的表情看向這邊。然後露出了分不清是恐懼還是憤怒的複雜表情,「はな——」只說完這些,他的虛擬體就化作無數的多邊形碎片四散開來了。哐啷,他手中的彎刀掉到了地板上。

「雖然有點太明顯了……但我也持相同意見。只是,儘管我一直在思考這些掛畫是不是有什麼共同點……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就在我得出這個結論後,打算把停止探索廚房這件事告訴其他成員的時候。

戴眼鏡的青年阻止我繼續提取首字母。

「死亡的瞬間」,正如字面意思,一瞬間就過去了,所以人在那一瞬間是沒辦法產生什麼情緒的。正因如此,在死亡的瞬間過去之後,看到作爲死亡結果而殘留下來的遺體,才能初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實感,進而萌生出各種各樣的情感。

「越來越像是『寂靜之地(A Quiet Place)』和『屏住呼吸(Don9;t Breathe)』了呢」

但是,只有亞茲拉爾固執地拒絕卸下武器。

是如此機械、平淡無奇的死亡。我一直相信人死的瞬間是更加戲劇性、情緒會更加激動的纔對,但——現在親眼目睹之後,我卻沒有任何感慨,真是不可思議。

「把那些裝飾畫各自翻譯成英語的話,就是Gorilla、Zebra、Hippopotamus、Yorkshire terrier、Swan、Octopus、Garden、Sea、Peach、Eel、Yellow,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就在這時,我想到了亞茲拉爾的真正目的。他不是單純的想要發動攻擊,而是打算進行《先制攻擊(First Attack)》啊。

然而,裏面收納着的都是鍋和案板之類的理所當然的東西,線索之類的東西一個也沒有。

「……果然是畫嗎」

「冷靜點,已經沒事了。話說回來,這不是能踩到底嗎」

斯琵卡爲了回覆HP,喝了瓶回覆藥水後站了起來。由於藥水的回覆效果是逐漸增加的,所以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將HP完全回覆。

「就是提取單詞的第一個字、來組成另外一個單詞」馬克補充解釋道。

比起一大羣人成羣結隊地移動,其實還是分散開來探索的效率要更高,但雖說知道了米諾陶洛斯的應對方式,要強迫大家單獨行動還是讓人有些顧慮的。說到底,大家似乎也都不想單獨行動,因此沒有一個人對我的提議產生異議。

我們休息了一段時間之後,暫時在大廳集合了。在休息之前,我還擔心會不會又會因爲誰的死而被叫醒,但幸好,這次十一個人全都到齊了。

「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吶。好了,重新打起精神去找《迷宮館》吧!」

「嗚哇——!」

先不說畢業於國立大學醫學部的阿斯克勒庇俄斯,馬克的學識似乎也相當高。對於英語不怎麼好的我來說,他們實在是太可靠了。

我和亞茲拉爾算不上有交情,這可能是我沒有感慨的其中一個原因,但更爲重要的是——沒有留下遺體啊。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艾因葛朗特》名字的由來。不愧是阿斯克勒庇俄斯,真是學識淵博啊。

但對於我提出的「遭遇米諾陶洛斯時絕對不能發出聲音」這一對策,俄耳甫斯打趣道:

斯琵卡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元氣滿滿地在森林中前進。但是,緊接着——

「……比起這個,得快點去找《迷宮館》哦,在這種地方磨蹭的話,今天就回不去《弗莉莉亞》了哦」

我一時語塞。說到底,在這個ALO裏我也不認爲我是自願當斯琵卡的助手的。我只是被年長的青梅竹馬呼來喚去而已——

「說的也是呢」斯琵卡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啪」地鬆開了手,「那就快點走吧」

斯琵卡正要跨過架在小池塘上的橋時,她的腳下一滑,一頭扎進了池塘裏。她揮舞着雙手,拼命地大喊:

雖然這個主張實在是太單方面了,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強行讓他卸下武器的話,他恐怕也只會變得更加頑固吧。沒辦法,只好批准他作爲緊急情況時的戰鬥人員了。

說到底,我們就沒打算戰鬥,因此用於戰鬥的裝備品就只是累贅。

果然……這位少女在各種意義上都讓人無法移開視線啊。

而就是這份糾結——最終釀成了悲劇。

說起推理,大致都是以殺人事件爲主題的世界吧。身爲普通人的我完全理解不了那種世界的樂趣。嘛,不過我聽說真人逃脫遊戲之類的也挺有人氣,說不定這種需求意外的還挺多呢。

我陷入了兩難的判斷之中。如果真的是爲了守護大家的安全,那就應該盡力去阻止亞茲拉爾的莽撞行爲纔對……但或許真的有可能打倒米諾陶洛斯,我對此也抱着一絲微弱的希望。

「或者,也可能是我們對畫做出了錯誤的解釋。比如說,畫的不是鰻魚(うなぎ)而是海鱔(あなご)吶。所以雖然還不能斷言首字母縮寫詞這個方向錯了,但……不管怎麼說,目前也沒有明確的答案」

在SAO中應該是沒有設定類似體臭之類的參數的,但就算怪物能察覺到玩家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微弱的、類似氣味一樣的東西,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首字母縮寫詞?」

在這時,斯琵卡突然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垂下眼睛繼續說道,

我爲了掩飾害羞而委婉地表示肯定,然後,斯琵卡馬上閃耀着像是超新星一樣的表情:

就在這時,我和斯琵卡對上了目光。自稱名偵探耷拉着黑色的貓耳,用帶着不安的眼神仰視着我。

「唔……還以爲要死了……!」

我們切實感受到了自己所發現的攻略方法是正確的,這個攻略方法可謂是從這個不講理的《迷宮館》裏逃脫出去的希望,但……我們在這時察覺到了異樣。在正要橫穿過廚房的米諾陶洛斯的背後,有什麼東西——是亞茲拉爾正放輕腳步悄悄地靠近過去。

「布豪……!筷舅我……!」

難道他打算攻擊米諾陶洛斯嗎!察覺到他的意圖後,我拼命地用手發出指示,讓他停止攻擊。但是,不知道他是沒注意到、還是裝作沒注意到,他看都不往這看一眼,悄悄地朝着米諾陶洛斯的背後靠近過去。

實際上,斯琵卡的HP確實減少了。要是斯琵卡在這裏淹死了,要回到這裏又得花不少時間,所以沒出什麼事真是萬幸。

因爲是不太常見的詞,我不禁鸚鵡學舌般地重複了一遍。

先制攻擊——在SAO中,當處於未被敵方怪物察覺的狀態時,玩家有且僅有一次《先制攻擊》的機會。《先制攻擊》可以對對方的一部分屬性產生補正效果,說白了就是偷襲,要是運用得當的話,就能發揮出極大的威力。說不定,如果能通過《先制攻擊》發出最高等級的劍技的話,就算是防禦力很高的米諾陶洛斯,或許也能造成巨大的傷害。

「然後,要是可以的話……」

斯琵卡恢復成了平時的狀態,開始向前走去。不過,可能是落水時的驚嚇還沒有完全消退,她走路的腳步多少還是有些搖搖晃晃的。

……太狡猾了吧。

【迷之手記·第7節】

我在橋上伸出了手,想要拉起她來,但卻還差一點才能夠到。沒辦法,我也跳進了池塘裏。

「我最開始想的是「首字母縮寫詞」」

3

目的地《迷宮館》彷彿被鬱鬱蔥蔥、生長繁茂的樹木給隱藏起來了一樣,靜靜地矗立在森林深處。

雖說沒法否定那份手記是某人所臆想出來的,但親眼看到手記裏所描述的迷宮出現在眼前時,我心裏還是不禁覺得這本手記是帶着某種意圖才寫出來的。

在洋館的前面,立着手記上所說的用英語寫着『捨棄掉所有的希望』之類話語的牌子。目前來看,似乎和手記裏的描述沒什麼區別。

斯琵卡站在那裏看了好一會兒洋館的外觀,但緊接着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低聲說了「走吧」。然後站到了看上去像是入口的雙開門面前,在碰到門把手的瞬間,我們的全身就被光芒所籠罩了起來。

然後,不知道是我沒反應過來,還是被光芒晃得眼花了,不知不覺間,我們就已經站在了陌生的大廳裏了。

「看樣子和手記裏寫的一樣,我們被轉移過來了吶」

斯琵卡饒有興趣地環顧着四周。但我可沒有那種餘裕,不知爲何,在進入這座洋館的瞬間起,我的心臟就一直在狂跳。恐怕是因爲不知道怪物什麼時候會襲擊過來的恐懼、變成了巨大的壓力吧。我雖然很明白這是遊戲,也很清楚ALO和SAO不一樣,即使HP歸零也不會真的死亡,但是,完全潛行VR的真實感和現實並沒有多大差別,在被怪物襲擊的瞬間,真的能感受到《死》,這對心臟太不友好了。

「習慣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斯琵卡雖然這麼說過,但我直到現在也還是沒能習慣。

「總之,開始探索吧。洋館裏面似乎沒有其他隊伍,趁現在把好喫的全都享用了吧!」

斯琵卡帶着滿滿的好奇心邁出腳步。我則是帶着心臟彷彿被碾壓一般的疼痛,跟在她的身後。

迷宮裏面的樣子果然和手記中所記載的地圖是一樣的。至少,是實際進入過這座《迷宮館》的某個人寫了那份手記,這點應該是沒錯的。

由一條路連接起來的廚房和食堂裏,裝飾着變形的大猩猩和斑馬的插畫。全都和手記裏所寫的一樣。最終我們走到了盡頭處的浴室裏,也只是確認了手記裏的地圖是正確的而已。

斯琵卡一邊確認着安裝在浴缸上的水龍頭,一邊嘟囔着:

「——原來如此,持續放水一定時間後就會自動停止,再過一段時間後,積攢的水又會自動排出去吶。真方便啊,不知道事務所的浴室能不能用這種設計」

看樣子實地考察對她來說非常有意思。

然後她心情大好,雙眼閃爍着光芒,回頭看向了這邊:

「那就回去吧。說不定馬上就能和那個迷宮裏的怪物碰面了吶」

「……別給我光說些嚇人的話」

我嘆了口氣,跟在斯琵卡後面繼續在迷宮中前進。

不久,當我們回到食堂的時候——我們終於和那傢伙對上了。

【迷之手記·第8節】

有一陣子,我們一邊巧妙地躲避攻擊,一邊給予米諾陶洛斯傷害,但是,從米諾陶洛斯隨手揮出的一擊,將斯琵卡的細劍打碎的那一瞬間起,流向(局勢)就改變了。

當然,這絕不是我們的責任,但即使如此,我的內心深處也仍壓着沉重的無力感。

如此顯而易見的事情,爲什麼現在又特意說一遍呢。暫且不說亞瑟,亞茲拉爾可是在我們的眼前被米諾陶洛斯殺死了啊。

如果真的能當做殺手鐧,說不定就有可能打倒米諾陶洛斯……!

他一直緊張且逞強的表情,現在似乎緩和了不少,這讓我安心了。

「唔哦哦哦哦!嚐嚐我的《巴頓術》吧啊啊啊!」

「不發出聲音來就沒事吧。以及,不要隨便出手、嗎。總之不用那麼擔心。比起那個……我有些在意的事,所以纔來找你商量一下」

歐米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像是害羞一樣,露出了苦笑。

我把牀讓給歐米伽,坐在椅子上後,從道具欄裏取出了黑麪包和珍藏的奶油。

「難得有這個機會,趁現在先填填肚子吧」

「——我啊」

「……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米諾陶洛斯在四處遊蕩的時候很危險吧」

是不是又發生了不好的事,我帶着不安查看了視野角落裏的隊伍成員的HP條,但至少《阿爾戈英雄》的各位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

「肚子餓了嗎?」

下一瞬間,斯琵卡以流星般的速度,向米諾陶洛斯發動了攻擊。

在歐米伽睡着的時候,我則是在書桌前繼續寫日記,但這項工作再次被敲門聲打斷了。

「那個、伊阿宋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真的是……非常感謝」

嘛,反正我也不是要拒絕他的感謝,「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接受這份心意啦」,我如此回應道。

我努力平靜地對少年說道,

大家馬上就知道了米諾陶洛斯的出現規律。馬克之前似乎也做出過類似的假說,所以這個假說基本沒錯的消息讓他顯得很高興。

「好、好的!我開動了!」

「……雖然死了兩個人,但他們真的是被米諾陶洛斯殺死的嗎?」

4

即使如此……我也不太希望他因爲這件事就對我感恩戴德。

斯琵卡無畏地露出笑容,拔出了掛在腰間的細劍。我也趕忙擺好姿勢,架起了雙手劍。

我們像是要逃避現實一般,把精力都投入到了洋館右側的探索中。

「任性、嗎?」

雖然是很意外的話,但我並沒有拒絕的理由。「當然可以」,我爽快地答應了,把他請進了房間。

「……在那邊的是歐米伽嗎?睡着了嗎?」

我沒能理解凱妮斯話裏的意思,露出了一副像是呆住了一樣的表情。

「不愧是配得上迷宮(Labrys)之名的怪物啊!看樣子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打倒吶!」

雖然在SAO中並不會餓死,但一旦襲來了那種異常的空腹感,到了關鍵時刻恐怕就無法做出正常的判斷了,可以說我們已經沒多少能猶豫的時間了。

據馬克所說,這位少年似乎經歷了相當多的苦難,說不定連食物都沒能充足地獲取過。雖然在SAO中,不管襲來了多麼強烈的飢餓感,不喫東西也並不會出現餓死這種情況。而換句話說,在SAO中喫飯不過是爲了得到精神上的滿足罷了,但一直被當做用完即棄的燃料的歐米伽沒能攝取足夠多的食物,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因此,「米諾陶洛斯只能待在一樓三十分鐘左右」,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這樣的假說了。這對於提升我們的生存概率來說,是個非常重大的發現。說到底,只要在米諾陶洛斯出現在一樓的時候躲在房間裏的話,至少是不會死的。

我看着一臉嚴肅說着這種讓人一下子泄了氣的事的歐米伽,不禁笑了出來。

「太誇張了吧。不就是一個麪包嗎」

凱妮斯壓低了聲調,

和上次一樣,我們《A隊》回到了右側的房間,阿斯克勒庇俄斯的《B隊》回到了左側的房間。原本和我住在一起的馬克去了左側,我想着「這下終於能一個人獨享房間了嗎」,正要走進房間的時候,歐米伽突然搭話道:

「斯琵卡!有替換的裝備嗎!? 」

歐米伽在飯後很快就睡着了。想必是積攢了相當多的疲勞吧。他的睡臉還殘留着些許稚氣。在現實中大概是中學生吧。我這麼一想,就浮現出了奇妙的親近感。

歐米伽一開始露出了爲難的神情,但最終還是像帶着歉意一樣,垂下了肩膀,「即使如此……也還是非常感謝您」,他小聲地嘟囔了這句。

「真好喫。好啦,耐久值馬上就快沒了,快喫」

在門外站着的居然是凱妮斯。我急忙讓他進屋,然後把門關上。

但是,也是有一個收穫的。

很快就把麪包喫完了的歐米伽,終於像是緩過氣來一樣,斷斷續續地說道:

「啊啊,他似乎是沒好好休息過」

我稍微安心了一些,馬上打開了門。

「什麼啊,別這麼慌張啊助手君。我可是還有殺手鐧——《巴頓術》哦」

我們爲了躲開向左側深處走去的米諾陶洛斯,而向右邊撤離了。在拉開了足夠的距離,米諾陶洛斯應該聽不到聲音的地方時,馬克小聲地罵了句「混蛋(馬鹿野郎)」。

爲了不吵醒歐米伽,我也將聲音壓低。凱妮斯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那時候,米諾陶洛斯正好出現不到三十分鐘。

最終,我們進行了大概不到一個小時的洋館探索。由於米諾陶洛斯的下一次出現時間快要到了,我們便決定再次暫時解散,返回到各自的房間中去。不過,因爲《B隊》少了一個人,所以爲了填補這個空缺,馬克從我們隊裏調過去了。

我回頭一看,那位微胖少年正發出健康的酣睡聲。看着那張天真無邪的臉,我想要幫助他的心情也變得強烈起來。

歐米伽那總是黯淡無光的眼睛閃爍起了光芒,隨後大口吃起了麪包。他大概是餓壞了吧,他以驚人的氣勢把不算小的麪包給喫得乾乾淨淨。看起來實在是非常舒暢。

我戰戰兢兢地試着詢問,而當事人凱妮斯卻一副放鬆的樣子聳了聳肩:

「那個……絕對不是什麼不好的意思……但赫拉克勒斯先生的……打呼嚕聲音太大了……」

有一瞬間我沒明白他在說什麼,但馬上就明白了,說起來赫拉克勒斯那傢伙在睡覺的時候打呼嚕聲音跟爆炸一樣。第一次和他睡一間房的歐米伽想必是被嚇了一大跳吧。

或許是爲了集中精神,斯琵卡「咻」地吐了一口氣,然後一下子縮短了與米諾陶洛斯的距離。

我雖然是第一次看到給人溫厚印象的馬克罵人,不過我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也同樣在麪包上塗了大量奶油,大口吃了起來。

這位看起來有些膽小的少年特意過來搭話,難道是有什麼事要來和我商量嗎,在我疑惑的時候,少年一臉十分抱歉的樣子說道:

探索或許可以說是碰壁了。

這麼說來我都忘了,我曾經爲了從米諾陶洛斯手下救出歐米伽,有一段時間甚至失去了右臂。確實,這麼一想的話,也確實能理解歐米伽對我的感激之情有些太過了。

「怎麼辦!要先撤退嗎!? 」

「不……能喫到這種正經的食物,真的是很久都沒有的事了。而且……剛見面的時候,您也挺身保護我了」

亞茲拉爾的死亡本來應該是可以避免的。在那個時候,只要他選擇什麼都不做……那他現在肯定能安然無恙地站在我們身旁。

不知道順利從這個迷宮裏出去之後,他會怎麼樣,但……至少在我能看到的範圍內,我還是希望他能安穩地生活下去。

在探索途中,我們按照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提議,稍微窺探米諾陶洛斯的樣子時,正好看到那傢伙鑽進了左側單人間附近的艙口裏面。

「怎麼說呢,我一看到有陷入困境的人,就會忍不住要出手幫忙。我大概是個「八婆」吧。在現實中我就經常被周圍的人嫌棄呢……因爲我很任性,所以看到事情不按自己所想的那樣發展就會不甘心。所以,你也別放在心上了。那是我想做,所以才擅自去做的事啊。要是對我的任性一一感恩戴德的話,可就沒完沒了了哦」

「雖然也不是沒有,但不管怎麼說,都是和剛纔的細劍完全沒法比的東西啊。光拿出來擺個架勢也是沒用的吧」

細劍最上位突進技——《閃光聖槍(Flashing Penetrator)》

即使身處這種危急時刻,斯琵卡卻還是異常冷靜。相反,我這邊的心跳卻越來越快,有些心慌了。

巴頓術——這是那位夏洛克·福爾摩斯所精通的傳說中的日本武術。

「那、那個……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去伊阿宋先生的房間裏嗎……?」

雖說還不清楚具體的出現間隔是多少,但據阿斯克勒庇俄斯所說,從迄今爲止的出現規律來看,恐怕是隻能待在一樓三十分鐘,然後回到地下進行(回覆),然後就這麼不斷地重複以上的舉動吧。而且,這個規律應該也是解開《迷宮館》之謎的重要線索,這讓大家想要逃出去的意願變得更加強烈了。

「所以,在意的事是什麼?」

食物也是有限的。不管是我們也好,《英雄傳說》的衆人也好,做夢也都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所以只帶了最低限度的食物過來。

——《Labrys the Blind Minotaur》

這……還真是。被關進有超強怪物遊蕩的迷宮裏,而且已經有兩名玩家死掉了。不僅如此,目前連逃脫的頭緒都還沒有,會過度心累也是沒辦法的事。

「大概,是世界上最任性的人吧」

我確認了一下時間,離集合時間還有一陣子、而且現在還是米諾陶洛斯徘徊的時間段。冒着這樣的危險還特意來我房間拜訪,肯定是有什麼不得了的事。

「別在意。喫吧喫吧」

「見面五秒後開始戰鬥嗎,還真是好戰啊!」

細劍應該是耐久度沒有消耗過的新品纔對。爲了調查《迷宮館》而特意準備的武器,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粉碎了,連斯琵卡也一臉討厭地撇了撇嘴:

她一上來就毫不吝惜地用出了大招。即使是這個怪物,似乎也沒能應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怪物用鍛鍊地如同岩石般厚實的腹肌承受了下來。但是,怪物的HP條並沒有什麼變化。雖然不可能完全沒有傷害,但毫無疑問是沒有效果的。

稍微有些走調的怒吼聲,在迷宮中迴盪開來了。

「——抱歉,把你吵醒了嗎」

斯琵卡追隨着她敬愛的福爾摩斯先生,在這個劍與魔法的ALO的世界裏卻特意學了《體術》技能。雖然不知道究竟有多麼厲害,但看到斯琵卡那充滿自信的臉,那想必肯定是很厲害的東西吧。

「……難道又出現什麼麻煩事了嗎?」

在目睹亞茲拉爾死亡之後。

爲了不讓歐米伽畏畏縮縮的,我特意這麼輕鬆地回答,然後將塗好了大量奶油的麪包遞給了他。他帶着些許害怕的樣子接過後,「咕咚」地嚥了下口水。

「並不是,挺和平的哦。大家都在房間裏休息。比起肉體上的疲勞,似乎還是精神上的疲勞更爲嚴重吶」

盲目米諾陶洛斯。這個在迷宮裏棲息的怪物,似乎馬上就注意到了我們的存在,舉起了雙手拿着的雙刃斧。

但是,他並沒有那麼做。而且,我們也沒能阻止他。

不過,斯琵卡當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接着行雲流水地施展出連續刺擊的劍技。稍遲一步的我也加入了攻擊。在這種情況下進行防禦也沒有什麼意義,只要進行攻擊就可以了。

但是,情況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倉庫裏面雖然存放着各種各樣的雜物和工具,但就是沒有似乎能幫助我們逃出去的東西。

我一邊朝着米諾陶洛斯揮出適當的斬擊,一邊滿懷期待地注視着斯琵卡的舉動。

「可、可以嗎……?」歐米伽像是不敢相信一樣,把眼蹬圓了。

「我冷靜下來想了想,但……亞瑟的死果然還是有不自然的地方」

凱妮斯一邊確認我的理解程度,一邊用比平時更慢的語速繼續說道,

「比如說,就假設亞瑟真的一個人在洋館內探索吧。在那種情況下……他真的會和米諾陶洛斯進入交戰狀態嗎?」

「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無論如何都無法一對一戰勝的對手,主動出擊的人才是笨蛋吧。敵人可是《盲目米諾陶洛斯》啊。就算運氣不好碰上了,只要不發出聲音來說不定就能躲過去,我認爲已經在這個《艾因葛朗特》裏度過一年的冒險者應該都會這麼想的。更何況那傢伙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熟練封測玩家啊。這種場面他應該經歷過不少了纔對,所以才更不會去做魯莽地獨自衝向米諾陶洛斯的蠢事吧」

這麼一說的話,確實有些不自然。他可是作爲公會的隊長,在SAO這個死亡遊戲中存活一年的猛士啊。他肯定具備這種程度的危機管理能力吧。

「但是,他實際上已經死了吧……被眼前的慾望所束縛,就算疏忽了危機管理也並不奇怪」

《阿里阿德涅之線》就是能讓人丟失冷靜判斷力的猛毒啊。但是,凱妮斯微微搖了搖頭:

「我還有一個在意的事情。亞瑟如果是被米諾陶洛斯打倒了……那他裝備的武器消失到哪去了?」

啊,我不禁發出了聲。是啊,在SAO中,玩家死亡的時候會掉落實體化的道具啊。實際上,在亞茲拉爾死亡的時候,他所裝備的彎刀就掉落了。雖然放置在野外的道具會隨着時間減少耐久值、最終消失,但因爲武器被設定了較高的耐久值,因此短時間內不會消失。

如果,亞瑟真的一個人和米諾陶洛斯戰鬥了的話,那他使用的武器掉落在了洋館的某處也並不奇怪。

但是,在那之後我們也進行了搜索,卻也沒發現像是武器的東西。這是爲什麼?

「難道說……亞瑟是和某人在一起嗎」

我顫抖着聲音詢問,凱妮斯沉重地點了點頭:

「這麼想是自然的吶。而且,那位同行者大概是在亞瑟想要避開米諾陶洛斯的時候故意發出了聲音,強行將亞瑟捲入了戰鬥之中。當然,亞瑟毫無勝算,馬上就死了。最後,那位同行者在避開米諾陶洛斯之後,回收了亞瑟的裝備」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不就是……《MPK》嗎……!」

MPK——Monster Player Kill。也就是PK的一種,不過這是利用怪物來進行的PK。在SAO中,如果自己親手攻擊其他玩家的話,玩家光標就會由綠色變爲橙色,其他玩家一眼就能看出來誰是犯罪者。但令人害怕的是,已經發明瞭好幾種不觸發犯罪者標識就能進行PK的手法,其中之一就是MPK。

「但是,那這樣的話亞茲拉爾的事又是怎麼回事啊!無論怎麼看,那傢伙也都是主動攻擊米諾陶洛斯然後遭到了反擊吧……!」

「……你真的認爲是主動攻擊嗎?」凱妮斯把聲音壓得更低了,「想一想那傢伙的最後時刻吧。他回頭看向這邊時,做了什麼?」

——《黑鐵宮》

嘛,不過這也並不是要特意告訴別人的事,我重新這麼想了想。而就在這時。

斯琵卡的貓耳耷拉着,悲傷地低着頭。想必她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似乎連偵探的語氣都忘得一乾二淨了。看到這麼沒有精神的斯琵卡,我也於心不忍,於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轉換了話題:

「那麼助手君!接下來就邊喫甜食邊繼續吧!」

人類在消沉的時候好像就會消沉到底呢。

斯琵卡似乎多少有在反省,她難得沒了精神、低聲哼哼着。看着她那幅像是捱了罵的小狗一樣縮着身子的模樣,我就算再想發火也發不出來了。

奔跑着的男性露出了卑劣的笑容,伸出手臂來,想要將在眼前的斯琵卡撞飛出去。

凱妮斯大概是憑藉他身爲偵探的出色危機管理能力才察覺到了這種可能性,所以才特意冒着危險來找我單獨商量吧。

斯琵卡大概是在慢慢轉換心情,她恢復了往常的偵探語氣表示贊同,

那麼——會出現爲了諷刺茅場而進行PK的傢伙也並不奇怪。

而火妖精族的男性非但沒有減慢速度,反而進一步提升了速度。斯琵卡的打扮雖然有些奇怪,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看起來身材嬌小且柔弱的女孩子。不管怎麼偏袒地看,我也都覺得她沒法和NPC對抗,真的沒問題嗎。

「大概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要活下去吧」

「有可能是因爲傷害溢出了……」

「……別把人叫成那種弱小的日本傳統武術(Japanese Traditional Martial arts)啊。我可是有着斯琵卡這個動聽名字的」

「那種事情……我可不明白啊」

「怎麼可能啊」啪,我一手刀劈在那彈出貓耳的獵鹿帽上,「就算是在遊戲裏,沒勝算的話也別亂來,趕快撤退啊。也替在旁邊的我想想」

「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一邊認爲自己還是太天真了,一邊嘆了口氣:

哈-哈-哈,斯琵卡隨後高興地大笑起來。

雖然取回自信來是很不錯啦,但希望別往奇怪的方向上增長啊。

凱妮斯那恍惚的喃喃自語,一直在我的腦海中迴盪。

「所以,想到關鍵的解法了嗎?」

「話說回來……那怪物也太強了吧。那傢伙恐怕有着最前線玩家聯合起來纔能有一戰之力的強度吧」

「……你已經知道犯人是誰了嗎?」

凱妮斯罕見地發出了聲。到底發生了什麼。在我的大腦正確地認識現實之前,他的名字就從隊伍列表中消失了,簡直就像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

「……嘛,既然有自覺的話那就算了吧。不過之後可得注意了哦」

凱妮斯的樣子令人毛骨悚然,但他的眼中卻飄蕩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和無奈。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有着那樣的過去。與此同時,我也深刻地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平穩生活都是因爲運氣好罷了,我不禁感到羞愧。

「……哈?」

這是鋼鐵城《艾因葛朗特》的其中一個重生點。如果沒有在其他存檔點進行存檔,HP歸零的話就會損失一定金錢和經驗值,同時被強制傳送到這個地點。

「……謝謝你能跟我講這些沉重的事」我坦率地表達了謝意,「爲了讓大家能從這裏活下去,我好像能稍微能看到我該乾的事了」

我一邊左耳進右耳出地聽着斯琵卡興高采烈、滔滔不絕地介紹着各種店鋪,一邊和她並排走在鋪着石板的街道上。

我滿懷期待地看向斯琵卡,但貓妖精族的少女搖了搖頭:

「我啊……從來沒有恨這個世界到想要殺人的地步,所以不太清楚」

不遠處有人在喊叫着。我一看,有一個火妖精族(サラマンダー Salamander)的男性正朝着這邊跑來。我確認了一下光標顏色,似乎是NPC(Non Player Character)。看樣子像是發生了任務事件。

在視野左側表示着的、俄耳甫斯的HP條突然歸零了。

「唔……對不起……」

是打算迎擊嗎——。我想要出聲提醒她別勉強,可斯琵卡卻彷彿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樣,對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別擔心。

從斯琵卡的嘴裏冒出「名偵探失格」之類的喪氣話,還真是讓人喫驚。雖然我本來就認爲她不是名偵探,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也沒必要特地在她的傷口上撒鹽,所以我也就不說多餘的話了。

「——凱妮斯?」

遭受了這種壓倒性不公平對待的人,有時候真的會被向神明覆仇般的強烈情感給驅動着嗎……

之後,斯琵卡若無其事地把那個男性交給了衛兵NPC,然後像是要拍掉手上的污漬一樣,輕輕地拍了拍手,接着得意洋洋地看向我:

我一邊追着似乎重新振作起來、開始往前走的斯琵卡的背影,一邊不知爲何對這種被她折騰的感覺感到懷念。

5

但就在下一瞬間——那個男性不知爲何在空中縱向旋轉了大概三圈,然後猛地臉朝下摔倒在了地上。

「助手君,繩子」

說起來,以歐米伽爲首的《英雄傳說》的衆人,都還不知道凱妮斯雖然外表是女性,內在卻是男性這件事呢。凱妮斯的警戒心很強,我認爲他肯定不喜歡讓陌生的外人知道自己的情況,所以我就一直沒有吭聲。

「沒考慮活下去……?」

「不好說啊……雖然不知道犯人有多認真,但他已經殺了兩個人了啊。他早就已經不正常了。也有可能早就放棄從這座洋館裏逃出去了,「反正最後都是死,不如把全員都殺了」,就算有這種自暴自棄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因爲這都是想象,所以並沒法確認……但還是時刻把最壞的情況考慮到比較好。這就是我作爲偵探而給出的建議啊」

我和斯琵卡兩人親密地並肩從第一層的《黑鐵宮》中走了出來。

「考慮到二十層的情況,正確的做法果然不是打敗米諾陶洛斯,而是從《迷宮館》中逃脫吧。這一點恐怕無論是現在的《新生艾因葛朗特》,亦或是在舊SAO中也應該都是一樣的。雖然目前只確認了左側,不過既然裝飾着和手記裏所寫的相同的畫,順理成章地去想的話,解法應該也是一樣的」

「我——倒是能稍微明白一點哦」

事情發生得太快,我甚至沒能看清是怎麼回事,但斯琵卡已經優雅地坐在了男性的背上:

就在這時,我突然有了一個疑問:

「……庫嗯」

我明白他想說的意思。也能理解他在擔心我、所以才特意來給我忠告。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一直無法切實地感受到自己的性命被人盯上了。

「不是說有殺手鐧之類的東西嗎?那爲什麼沒造成一點傷害都就被幹掉了?」

「…………」

雖然不知道凱妮斯有多麼相信自己的假說,但確實,就現狀來看似乎也沒法採取注意之外的應對措施。

「嘛,拿出精神來吧。總之有些累了呢,去喫點甜食吧。我請客哦」

我雖然立刻就放棄思考了,但凱妮斯卻淡淡地繼續說道:

「這就有些太過了。而且,這不過是類似推測的假說罷了。就算是亞瑟武器的事,也有可能是因爲和米諾陶洛斯戰鬥而損壞了,所以纔沒被找到,把亞茲拉爾當做魯莽的笨蛋也能說得通。不過,爲了以防萬一還是稍微注意一下,這就是我的忠告」

「但是,就算犯人對亞瑟和亞茲拉爾抱有殺意,在這種情況下還發動《MPK》不是很奇怪嗎?隨着剩下的玩家越來越少,犯人能從這裏活下去的概率也會降低啊」

「那就好」凱妮斯嘴角上揚說道,「那麼,我要說的話就這些了,先回去了哦。要是待太久了,被那邊的小子起疑了也挺麻煩」

然後,這個SAO的神,被賦予了《茅場晶彥》這個名字。

「吶吶,助手君!看清楚了嗎?剛纔的就是《巴頓術》哦!哎呀,我的《巴頓術》對人還是很有效的吶!雖然對那個怪物沒什麼用,但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所有人……認真的嗎?」

我其實並不太想回憶起那個來,但沒辦法,我還是在腦海中搜尋着那段記憶。我記得在那時候,似乎……

斯琵卡這麼說着,向我伸出了手。我雖然有些呆住了,但還是照她所說,從道具欄裏取出繩子來遞給了斯琵卡。斯琵卡一副熟練的樣子,將男性的手腳給捆住,讓他動彈不得。繩索道具是隻需要按一個按鈕就能捆住對象的好東西。那個男性看樣子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呆呆地愣在那裏。

「說得、也是……不,確實是這樣吶」

「很遺憾,目前還沒有。我本以爲實際看到《迷宮館》之後,說不定就能有一些靈感,但當時根本就沒那心思吶。就連之前所感覺到的即視感也沒能搞清楚。這下可算是名偵探失格了吶」

最終——我們無計可施地被米諾陶洛斯給打敗了。

「那傢伙在臨死之際,想要說的是什麼呢?」

那麼果然……在我們之中混進了幹過那種可怕行經的犯人嗎。雖然還什麼都無法確定,但如果真的有那種可怕的傢伙存在的話,可不能只是幹咬着手指坐等他下一次犯罪。

「重要的是想象力啊。如果那個利用《MPK》將亞瑟殺死的傢伙在我們之中的話,那傢伙肯定也會煽動亞茲拉爾,說些像是「發動《先制攻擊》說不定就能行(one chance)」之類的話。如果是這樣,臨死之際的亞茲拉爾難道不會對犯人這麼說嗎?——『和說好的(はな)不一樣』」

我再次感受到了寒氣。爲什麼連我們都非得被那種莫名其妙的PK混蛋盯上啊。

「——請客!」一聽到我請客,斯琵卡頓時雙眼放光,「那麼,既然好不容易來到《艾因葛朗特》的第一層了,那就去逛逛這裏有名的店鋪吧!其實我之前就很感興趣,還列了清單呢!比如說——」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然而,凱妮斯卻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給出了回答:

「有小偷!誰能抓住他!」

凱妮斯聳了聳肩,哼了一聲。

「喂,巴頓術」

雖然放着不管也沒什麼事……但我還是有些猶豫。在我還在思考該怎麼做的時候,斯琵卡卻以極其自然的動作,朝着奔跑的男人前進的方向邁出一步,輕輕分開雙腳,擺好了姿勢。

「說了『はな——』之類的吧……?」

我自言自語一般地發出了聲音。但是,凱妮斯在這時浮現出了有些陰森的笑容:

我不禁又打了個寒顫。雖然這也許只是牽強附會,但……大致上似乎也說的通。

「我……有個年齡差得比較大的妹妹。但是妹妹在還沒到三歲的時候,就因爲一種不太清楚的病而去世了,幾萬人之中才有一個人得那種罕見病。妹妹她幹了什麼壞事嗎?明明是個坦率又溫柔的好孩子……!妹妹死的時候,我被一種想要將目光所及的所有人都一個一個殺掉的衝動給驅使着、而跑到了外面。我大概……是怨恨整個世界吧。就像是遷怒一樣的感覺吶。神啊、你看到了嗎。都怪你把妹妹殺死了……都是因爲你,毫無關係的善良之人才死了哦,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因爲,就是這樣吧?說到底在這個SAO中進行PK的傢伙,不就是和這個死亡遊戲相悖而馳的放棄思考混蛋嗎。玩家的數量是有限的。本來這個遊戲的攻略難度就非常高,關鍵的玩家要是減少了的話,成功通關的可能性當然也會減少。這種事情就算是笨蛋也明白。所以大概,殺死亞瑟他們的傢伙也是……根本就沒考慮之後的事情啊。不僅如此,說不定他一開始就打算殺死在場的所有人」

我斜視着面不改色地從外套口袋裏掏出泡泡菸斗、噗噗地吹出泡泡的自稱名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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