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迷宮的怪物 The Labyrinth Monster
《刀劍神域外傳 推理迷宮 迷宮館殺人事件》 · 紺野天龍 · 1.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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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之手記·第2節】
在推開腐朽的入口大門的瞬間,我們就站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一個昏暗並且出奇寬敞的封閉空間。因爲背後並沒有看到入口,所以我們大概是被自動傳送到建築物裏面了吧。
我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洋館型的迷宮。我們平時攻略的迷宮基本上都是岩石裸露的洞窟型迷宮、或者是設計得極具創意的要塞型迷宮,所以我對這個有着白色牆壁並鋪着地板的地方,產生了強烈的違和感。
從奇幻世界的世界觀來說,前者顯然更加正宗,而身處在這座洋館裏則會產生彷彿回到了現實世界的錯覺。說實話,感覺很不舒服。
雖然沒有照明器具之類的東西,但三米高的天花板淡淡地散發着光芒,均勻地照亮了室內,營造出了一種朦朧的氛圍。光亮雖然不強烈,但視野並不差。
我們被傳送過來的地方,目測是個長約十米寬約六米的長方形空間。作爲迷宮來說有點窄,但要是當做房間來看的話,大概有酒店套房那麼大。和洋館古老的外觀相反,裏面其實還算整潔、並且很有現代感。
從奇幻世界的森林突然被傳送到現代的洋館,大家都困惑地東張西望着周圍的情況。四周非常安靜,怪物似乎也不會砰的一下發動襲擊。
「真讓人毛骨悚然啊」
阿塔蘭忒如此低語道。確實——這裏的陰森感和此前所經歷過的迷宮是完全相反的。和那種到處都透露着不詳的氣息、由石頭和鐵打造的迷宮相比……這裏實在是太單純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扭曲現實感,莫名地煽動了我的不安感。
「這是恐怖電影裏常見的套路呢」俄耳甫斯開着玩笑說道,「就是那種現充陽角大學生一時興起闖進別人家裏,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被房主殺掉的那種」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啊,笨蛋」
凱妮斯呵斥道。不過,說實話我也持有相同的意見。俄耳甫斯的玩笑在這種狀況下根本讓人笑不出來。實在是——太一針見血了。
「怎麼辦?果然還是先暫時撤退,重新整頓一下比較好嗎?」
單手拿出了藍色的《轉移結晶》的赫拉克勒斯用認真的語氣詢問道。
他在現實中經歷過無數次困境,因此必須認真看待他的提案。他大概是對現在的狀況抱有某種強烈的危機感吧。
但是——《轉移結晶》雖然是無論身在何處都能瞬間移動到安全的主街區的道具,但不管怎麼說都是高級品,只是被傳送到迷宮裏就用的話,那就實在是太可惜了。至少在收集一些情報之後再轉移也應該不遲。
「……繼續前進吧。但是,大家先準備好《轉移結晶》,以便能夠隨時使用」
大家各自對我的指示點了點頭。
之後,我再次環視室內。房間的兩條長邊上似乎各有一條通道延伸出去。另外,房間中央的地板上還有一個類似方形金屬蓋子的東西。大概是邊長1.5米左右的大小。但目前不知道這到底是收納用的,又或是通往地下的入口。我試着拉了一下把手,但蓋子像是被鎖住了一樣,完全紋絲不動。現在也只能無視它了。
「什麼「原來如此」?」
浴室的地板上也有那種金屬蓋子,牆壁上則是掛着變形的章魚插畫。
「大家——知道『迷路』和『迷宮』的區別嗎?」
我們沿着三間單人間前的走廊前行,穿過了食堂、廚房等地方,卻始終沒看見那傢伙的身影。難道是會在某些條件下出現和消失嗎?正當我開始思考這類問題時,卻突然聽到了類似怒吼的聲音。我立刻停下腳步仔細傾聽。然後從走廊的盡頭——大概是我們最初出現的那個大廳附近,隱隱地傳來了好幾個人爭吵的聲音。
這是將後衛的俄耳甫斯和阿斯克勒庇俄斯也變成輸出的火力特化配置。如果這樣還不行的話那就只能放棄了。一瞬間的沉默過後。我將精神集中,在做好了覺悟之後——
——但,出於興趣的需求而希望能泡澡的人也有很多。特別是女性玩家的這種傾向更爲強烈,我們公會的阿塔蘭忒正是那種每天不淋浴就心裏不舒服的類型。現在也是,她那一貫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也滲出了一絲喜悅。
「這種奇怪的想象(fancy)反而讓人毛骨悚然啊」凱妮斯如此說道。
我做好了赴死的覺悟,就在我打算再次用劍去承受米諾陶洛斯的攻擊的下一瞬間——
難道說——!
阿斯克勒庇俄斯皺起了眉頭。確實,這裏是有着竈臺、水槽和烤箱等常見廚具的普通廚房。這種熟悉的生活氣息反倒讓我產生了強烈的違和感。廚房的牆上不知爲何掛着一幅變形的大猩猩掛畫。
大家對此似乎都持有相同意見,在保持警戒的同時點了點頭。確實,如果沒有各個房間的插畫的話,平淡無奇的洋館只會給人一種簡單而詭異的感覺,但看了隨處可見的變形動物插畫後,不協調的違和感和不安感也隨之增強了。
米諾陶洛斯發出了猛烈的咆哮,它像是爲了反擊一樣,揮舞着粗糙的雙刃斧。
「爲什麼……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爲了將什麼關起來啊」
他大概是提議優先進行情報收集吧。確實,米諾陶洛斯爲什麼會突然離開這點很讓人在意。跟着它或許能找到些攻略的頭緒。
因爲不能兵分兩路,所以我們決定先朝着右側的通道前進。
我一瞬間就做出了判斷。我立刻發動劍技,砍向了怪物。
米諾陶洛斯一邊左右搖動着耳朵,一邊像是在尋找着什麼似的晃了晃腦袋,緊接着猛地轉身背向我們,大步地朝着我們來時的走廊那邊折返回去了。
——《Labrys the Blind Minotaur》
(譯:雙斧盲目米諾陶洛斯)
阿斯克勒庇俄斯似乎把大家的沉默當做了否定,於是立刻給出了回答:
爲什麼……!怎麼會有這種事……!
是單手直劍突擊技《音速衝擊(Sonic Leap)》和細劍突擊技《流星(Shooting Star)》。
「這房間還挺氣派的呢。總感覺有種上流階層的味道」
「到底是什麼回事啊,剛纔的那個……」
而米諾陶洛斯的光標顏色是——比血還要濃的暗紅色。
難道說……這裏是《結晶無效化空間》嗎……!
那麼,哪怕只爭取一秒的時間也好,讓大家在這段時間裏制定出逃跑的計劃吧。
雖然沒想到這是潛藏着強力怪物的迷宮,但只是因爲小小的功名心就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因此讓我親愛的夥伴們陷入了危險之中。
我們繼續往前走。在走過蜿蜒曲折的長長走廊後,終於到達了盡頭。這裏似乎是配備了浴缸和淋浴設備的浴室。只不過入口處沒有門之類的遮擋,所以在使用上有些躊躇。
襲來了全身的毛孔都大大張開的不快感。所謂的《結晶無效化空間》,和字面意義上一樣,就是無法使用包括《轉移結晶》在內的所有結晶系道具的地方。
「怎麼回事」,即使聽到這個問題也沒有人能回答上來。誰也沒有準確地把握眼下的情況。
衝出來護着我的是凱妮斯和阿斯克勒庇俄斯。剩下的三個人也立刻跟了上來,擺出了臨戰姿勢。
雖然不太明白是什麼回事——但總之,看樣子是暫時脫離困境了。
這是進入迷宮後終於遇到的第一隻怪物。《盲目米諾陶洛斯》似乎還沒有注意到這邊。如果是平時的話,我肯定會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而立刻發動奇襲……但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
(譯:在迷宮裏是無法發消息的,沒成爲好友的話,只能兩名玩家都在同一層的非迷宮區域才能互發信息。成爲好友的話,可以不限樓層互發信息,但也必須都不在迷宮區域纔行)
「——怎麼辦,隊長。要跟在那傢伙的身後嗎?」阿斯克勒庇俄斯說道。
食堂的牆壁上則掛着變形的斑馬插畫。這個……是不是有什麼含義呢?雖然很在意,但詳細的調查就留到後面吧,我們又繼續向前走去。
「那麼,是爲了什麼目的才建造『迷宮』呢?」
我們再次沿着蜿蜒曲折的長長走廊前進,阿斯克勒庇俄斯突然低語道:
我想要傳送到我們位於第8層的據點所在的城鎮。平時的話,《轉移結晶》應該會立刻放出藍色光芒,將使用者傳送到遙遠的地方,但現在卻毫無反應。
赫拉克勒斯簡單地確認了浴室之後如此低語道。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好啊」,我如此回應後就沿着原路返回了。現在既不知道任務的目的,也不知道迷宮存在的意義,但如果不把起始房間的另一條路也調查一下的話,那就什麼都不會開始了。
面對這無可奈何的狀況,我的內心彷彿要崩潰了。米諾陶洛斯似乎是要乘勝追擊一樣,高高地舉起了另一把雙刃斧。
我們保持着警戒沿着走廊前進,突然就來到了一處稍微開闊些的地方。
我回過頭去詢問。阿斯克勒庇俄斯帶着些許得意的神情推了推眼鏡的鏡框:
「嗚哦哦哦哦哦哦!!」
「到盡頭了嗎……要回去嗎?」
「在不能使用回覆結晶的現在,長期戰是不利的!重視攻擊並一口氣決出勝負吧!阿斯克勒庇俄斯在前面輔助,阿塔蘭忒優先給BOSS上debuff,赫拉克勒斯全力吸引仇恨!剩下的我、凱妮斯、俄耳甫斯則是全力進攻!」
如果是迄今爲止同甘共苦的我們六人的話,無論是多麼強大的試煉也都能跨越過去——!
注入了我渾身力氣的《雪崩》,在米諾陶洛斯的上半身留下了袈裟斬的傷口。然而,最重要的HP卻只削減了一點點,看起來根本沒有多大的效果。
在SAO中,可以根據怪物光標的顏色來推斷敵我雙方的強弱程度。如果是沒有多少經驗值的雜魚怪,光標顏色就是接近白色的紅色,但如果是無論怎麼掙扎都毫無勝算的強大敵人的話,光標顏色就是接近黑色的深紅色。
夥伴們面對強敵時沒有選擇逃跑,而是選擇了一同戰鬥。
「……原來如此。所以才叫《迷宮館》啊」
這絕對不是能在這種小型迷宮任務中隨便冒出來的怪物。說不定甚至是樓層BOSS級別的怪物。
雖然洋館裏有着恐怖電影中常見的腐朽兒童玩具這種道具,但這座洋館裏還理所當然地瀰漫着相同程度的陰森感。不過,只是感覺陰森而已,並沒有出現怪物或者設置陷阱之類的,所以目前來看似乎沒有生命危險。
從左往右分別是河馬、約克夏梗犬㊟、以及灰色的矮胖鳥。它們之間難道有什麼共同點嗎?
(譯:一種小型犬)
也就是說,無論遇到了多麼緊急的情況,也都沒辦法逃出去啊。
大破綻——應該趁機一口氣地發動攻擊纔對,但我只是做了個手勢就讓大家原地待機。大家的熟練度都很高,立刻在保持臨戰姿勢的同時,一聲不吭地站在了原地。
不僅如此,不幸的是、我們爲了發動《轉移結晶》而發出的聲音被怪物注意到了。
在半路上的時候,又發現了和起始房間的地板上相同的金屬蓋子。我再次試着拉了拉,但還是紋絲不動。看來果然不是靠蠻力就能打開的東西。沒辦法,只能就這麼往前走了。
接下來看到的是三扇等間隔排列着的門。這裏不像之前的房間一樣直接和走廊相連,似乎是單人間的樣子。裏面是六疊大小的西式房間,只擺着牀、簡單的書桌和椅子。另外兩間的構造也差不多,只有貼在門上的插圖的紋理貼圖(texture)是不一樣的。
但是,這些都還算是在可接受範圍內。那傢伙顯得格外異形的是——那粗如原木的脖子之上的頭、是有兩個漂亮犄角的牛頭。它的雙眼緊閉,簡直像是爲了封住眼睛的光芒一樣,在它的兩個眼皮上都刻着十字形刀疤。
雖然暫時鬆了一口氣,但狀況並沒有到令人安心的地步。
突然,米諾陶洛斯的動作戛然而止了。
說到底,在SAO中並不存在生理代謝,所以不會出汗和堆積污垢。雖然身體可能會被沙子和泥土弄髒,但那也能輕易地弄掉,因此沒必要特地去淋浴或者泡澡。
「總之就是道路有沒有分叉啦。經常有十字路口或者死衚衕的就叫做『迷路』。和字面意義上一樣,會讓人迷失道路吶。從特性來看,作爲遊戲或者是解謎(puzzle)的性質很強。與之相反,『迷宮』則是沒有分支的一條路。但取而代之的是,迷宮設置了很多轉彎來擾亂人的方向感,具有讓人分不清自己在哪的性質」
視線的前方,大約十米長的筆直延伸的走廊盡頭處,佇立着一個剛纔應該還不存在的異形人影。
貓妖精領首都《弗莉莉亞》。
「我可受不了只有伊阿宋出盡風頭啊!」
將視線的焦點移到那個存在的身上後,我才知道了它的名字。
我們身處在無法使用《傳送結晶》的迷宮裏、以及有着樓層BOSS同等強度的強敵在徘徊的事情並沒有改變。從現在開始,必須要從討伐米諾陶諾斯、以及從迷宮內逃脫這兩個方向進行摸索。
「爲了將在外面會產生危害的東西給關起來,才建造了最初的迷宮。人類最早的迷宮要追溯到神話時代了啊。然後,在那個最早的迷宮裏所關着的怪物正是——」
我環視了一圈其他成員,但還沒有人從混亂中恢復過來。
雙手用大劍突擊技——《雪崩(Avalanche)》。
我的眼前閃爍着壓倒性的死亡氣息。這全都是——我的判斷失誤所導致的。
因爲是威力很大的單發劍技,所以在面對未知的BOSS時,平時的話我是絕對不會這麼胡亂攻擊的……但現在是緊急時刻,用短前搖的大招出其不意地進行攻擊,爲成員爭取到足以應對狀況的時間,這就是身爲隊長的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混蛋……!」
阿斯克勒庇俄斯理所當然地說道。其他成員像是緊張了一樣,又恢復了安靜。
巨大的身軀遠超2米。全身的肌肉鼓脹得彷彿要炸裂開來。它的雙手分別握着兩把粗糙的雙刃斧。
「轉移——《弗利本(フリーベン)》!」
米諾陶洛斯慢慢地將身體轉向這邊。迪亞貝爾化作光之粒子漸漸消失的身影在我的腦海中閃回。糟了,我的本能發出了有關生命危機的警報,但陷入了恐慌的思考卻只是不斷地空轉。
我拼命忍住了差點奪眶而出的淚水。
我們隊伍中最快的劍技,在千鈞一髮之際化解了敵人的攻擊。
俄耳甫斯饒有興趣地一邊打量着裝飾品一邊說道。雖然不是很華麗,但從高雅的室內裝飾能看出其品味不凡。椅子一共有十四把,數量很充足。而且還有桌子,在這裏進行商談之類的事或許很不錯。
「這裏是……廚房嗎?」
被反過來這麼一問,我一時語塞了。迷路和迷宮的區別——我從來沒有思考過這種事情。
我轉換心情,滔滔不絕地說道:
我們朝着大廳的方向飛奔而去。
沒錯……哪怕再沒有勝算,也絕對不能放棄。
我立刻就用劍身擋住了。一股沉重的衝擊力貫穿了我的全身。明明攻擊本身應該完全擋住了,但我的HP還是略微減少了一點。到底是有多麼大的威力啊。
說實話,我想給自己一點時間來讓亢奮的精神冷靜下來,但我還是馬上說了「走吧」,然後像是跟蹤米諾陶洛斯一樣,躡手躡腳地走了起來。
耀眼的光之軌跡在我的兩側飛速掠過。
我忍住了想要調查櫥櫃等各種東西的心情,暫且徑直向前走去。
糟了——!
說到這裏時,連阿斯克勒庇俄斯也啞口無言了。
向左向右拐了差不多四次彎後,這次來到了和最開始的大廳差不多大小的空間。地上鋪着紅色的地毯,中央則擺着木質的長桌子。再加上牆邊放着的其他傢俱,看來這裏似乎是食堂。
我們原本也認爲自己的等級相當高了,但樓層BOSS可就是另一回事了。說到底在這個SAO中,樓層BOSS就被設定得極爲強大,需要好幾個隊伍聯合起來,通過不斷地切換(switch),一點點削減BOSS的血量才能打倒。只有一個隊伍,而且還不是攻略組的我們恐怕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吧。
或許是解除了緊張吧,俄耳甫斯帶着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聲音嘟囔着。
「……我的判斷遲了。作爲策士來說真是萬分抱歉」
在我腦海裏浮現的是,參加第一層BOSS《狗頭人領主·伊爾方(ILLFang the Kobold Lord)》攻略戰時的記憶。那時候,帶領大家的指揮官迪亞貝爾輕易地就死去了。我絕對不能讓我重要的夥伴們也品嚐到那種悲傷和絕望。我向全員使了個眼色,然後立刻舉起手中拿着的藍色結晶示意了一下。大家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圖,紛紛點頭了。
2
事情沒有按照我想的而發展。雖然剛開始有些慌亂,但我馬上就注意到了。
我坐在弗莉莉亞中央廣場的長椅上,正翻閱着那本手記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像是悲鳴一樣的聲音:
「等等!你爲什麼擅自往下讀了啊?」
我抬起頭,眼前正站着一位身穿斗篷大衣和獵鹿帽的貓耳少女。少女——斯琵卡像是生氣了一樣,貓耳和尾巴都倒豎起來了,但仔細一看,斯琵卡的眼眶已經微微含淚了。
「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往下讀嗎!爲什麼不等着我啊!」
「我不記得有過那種約定……」
我只覺得現在是被斯琵卡強迫着閱讀這份手記而已。
「還有,你說話的語氣有bug哦」
「欸……?」斯琵卡似乎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臉頰羞愧似的染上了紅色,她清了清嗓子後,「……抱歉,我失態了。作爲一位名偵探,本應時刻保持冷靜沉着的,真是太丟人了」
不過我認爲事到如今再裝帥也晚了……
「話說回來,沒必要連說話的語氣也改變吧?像平時一樣就可以哦」
「那就錯了哦,助手君。偵探的語氣向來都是如此的,這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決定了啊。一旦穿上這件外套,就會產生身爲偵探的自覺,語氣自然而然地就會改變啊」
「是這樣嗎……」
我沉默了。她的語氣根本沒有自然而然地改變過……嘛,既然本人都這麼說了,旁人也沒必要說三道四的。我早早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然後,今天怎麼少見的遲到了?學生會很忙嗎?」
「不,學生會什麼的只在空閒時間做哦,所以一點也不忙喲」
我好像是被罵了。
「我今天呢,在來這裏之前稍微收集了一下情報啊」
「收集情報?」
面對歪着頭的我,斯琵卡驕傲地揚起嘴角說道:
「看來,《新生艾因葛朗特》的二十層似乎也有叫做《迷宮館》的迷宮」
少年看樣子直到這時才終於察覺到了我的存在,滿臉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迷之手記·第3節】
我們穿過長長的走廊後,在盡頭的廣闊空間裏,有一個沒見過的隊伍和之前的我們一樣,正在和米諾陶洛斯進行着戰鬥。
作爲禮節,我們這邊也簡單介紹了一下成員,但我果然還是怎麼都沒法信任對方,因此採取了讓步的方針。
「不,我覺得從客觀角度來說還不能如此斷言哦。有可能是隻知道《新生艾因葛朗特》的《迷宮館》的人,假裝自己當時也在SAO一樣而寫下了這份手記。嘛,不管怎麼樣,我們只能囫圇吞棗般地接受這份手記的內容吶。順帶一提,關於《新生艾因葛朗特》的《迷宮館》,很遺憾似乎還沒有被攻略,所以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等再讀一下手記之後,就找個機會去實地調查一下吧」
所謂的封測玩家,就是在SAO變成噩夢般的死亡遊戲前、還是健全的被標榜爲世界上第一個VRMMO時,參加了beta測試的玩家。
雖說SAO中沒有痛覺,但取而代之襲來的是本能的迴避感和不適感。特別是四肢缺損所伴隨着的很大的違和感。從系統層面來說,這種「部位缺損狀態」就是所謂的「debuff」。
攻擊頻率很高的少年自然地吸引了怪物的仇恨。在米諾陶洛斯猛烈的連續攻擊下,少年逐漸地被壓制了。
始終帶着燦爛笑容,看起來很溫和的青年——棍棒使 馬克(malk)。
不管對方是多麼令人討厭的利己封測玩家,現在也都是貴重的戰力。如今可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
斯琵卡彷彿是要消除我的疑慮一樣,臉上帶着無邪的笑容說道:
ALO原本就是在SAO的複製系統上運行的,所以據說在ALO的服務器裏、完整地保存着曾經作爲SAO的舞臺的《艾因葛朗特》的數據。
「同樣身爲封測玩家,我無法理解那傢伙的行動呢。爲什麼要把貴重的情報資源拿出來和所有人共享呢……比起分配給所有人,還是由一部分人獨佔的話才更能強化玩家,這樣攻略也會更輕鬆吧。所以不管怎麼說,我都是支持《黑漆漆(Blacky)》先生的喲」
沒有打算戰鬥——也就是說,他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探索和逃脫吧。當然了,如果能做到那種事自然是最好的,但……真的能做到那種事嗎。更重要的是,下次和那個怪物對峙時,他們打算怎麼辦呢。
我不禁咬緊了牙關。被砍斷的右臂在空中飛舞過後,撲通一聲掉在了地板上。
——鼠之阿爾戈。現在的SAO中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就是如此有名的玩家。身爲情報商卻免費發放叫做『阿爾戈攻略本』的書,讓攻略的士氣提高了不少。
我不禁睜大了雙眼。
「部位缺損狀態」會持續三分鐘。反過來說,右臂在三分鐘後就會毫無異常地恢復原樣,但是,在這期間,身爲雙手劍士的我就沒辦法揮劍了。
3
板甲男一看就是個相當熟練的玩家。無論是身體動作、劍技的選擇、以及對局勢的判斷都毫無破綻,可以看出是個高等級玩家。
斯琵卡說到底只是一個自認爲是名偵探的女高中生而已。她是不可能跟SAO這種危險的東西扯上關係的。
「我是《阿爾戈英雄》的隊長,伊阿宋。請多指教」
我似乎有點對牛彈琴了。就在這時,少年的攻擊被擋了回來,緊接着,凌厲的追擊就襲了過來。
……只是,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到底哪一方的判斷是正確的。就像亞瑟所說的一樣,「一部分玩家變得特別強大」對於攻略SAO也是極爲重要的事情。實際上,遊戲內的資源,比如經驗值和柯爾其實都是有限的,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對曾經差點將自己給殺死的《艾因葛朗特》抱有喜愛之情的SAO歸還者的心理,說實話我理解不了。
沒能得到他的合作,說實話是個不小的損失,但……嘛,和不喜歡的傢伙並肩作戰也會有壓力,要是隊伍成員之間起了爭執也很麻煩。
「雖然這是很好的提案,但還是算了吧。我們這邊本來就沒打算和那個怪物戰鬥吶。你那邊或許打算和那傢伙戰鬥吧,這樣的話我們可沒法合作,實在是抱歉啦」
臨走之際,亞瑟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我可不會讓出沉睡在這個迷宮裏的寶物哦」
由此,我才知道除了在最前線揮劍之外,在SAO中還有其他能做的事,她的氣魄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裏,爲了能多少幫上阿爾戈的忙,我從前線退了下來,成立了這個探索公會《阿爾戈英雄》。不過,我並非是阿爾戈的協助者,說到底只是我擅自這麼做而已。
將黑髮紮成雙馬尾的少女——單手劍士 洛基(loki)。
「這個時間還在這邊喫零食的話,等會的晚飯可就喫不下了哦」
「好啦,快喝吧」
我也想相信阿爾戈所夢想的「所有人團結一致攻略這個死亡遊戲」的未來。
我大喊的同時拼命發動上位劍技,試圖將仇恨吸引過來。
難道說……關於這件事,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我們無言地互相點頭後,進一步加快速度飛奔而去。即使增加了戰力,「無法使用回覆結晶」的狀況也並沒有改變。因此,自然不得不重視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
它到底想幹什麼?大家也不敢貿然攻擊,只能保持警惕觀察着情況。
亞瑟隨後簡單地介紹了他的隊伍成員。
而這些有限的資源如果不是被一部分人集中獲取,而是平均分配給全體玩家的話,就有可能對遊戲攻略產生不利影響。畢竟我們被困在這個VR世界裏的所剩時間絕對不算多了……搞不好的話,攻略會停滯不前、最終全員覆滅的可能性也並不爲零。
「外人不要指手畫腳的!我們有我們自己的做法!」
頭髮倒豎、一副小混混模樣的眼神兇惡的男人——彎刀使 亞茲拉爾(azrael)。
畢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還會再回來,所以我們遠遠地看着緊閉的金屬艙口。就這樣過了大概一分鐘之後,俄耳甫斯嘟囔道:
當然,我認爲那個隊伍也是抱着同樣的想法而採取了優先攻擊的戰術……即使如此,我也覺得他們的戰鬥方式實在是太亂來了。
「所以,接下來打算做什麼?一個隊伍是無論如何也打不倒那個米諾陶洛斯的,如果要組隊的話我倒是很樂意接受」
——《新生艾因葛朗特》
相對的,輕裝少年用的都只是基礎的劍技,而且更重要的是,無論再怎麼高情商地說,他的動作都透露着和老手不沾邊的生硬感。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我從道具欄中取出了兩瓶回覆藥水,把其中一瓶遞給了在身旁癱坐着的少年。
他們大概是和我們差不多同時發現了這座迷宮,然後就進來了吧。
雖然我沒有感覺到有調查的必要性,但面對斯琵卡那如同隆冬夜空一樣閃閃發光的雙眼時,我還是沒有說出這種不解風情的深究。
「沒什麼啦,只是出於興趣罷了哦。我們又不是敵對狀態。不要露出這麼嚇人的表情嘛。只不過——」
被他這麼一說,我也沒辦法再說什麼了。事實上,我也把原本是後衛的俄耳甫斯他們給當成前衛了。從讓夥伴陷入危險這一點來說,我並沒有資格去指責這個男人。
由於SAO中沒有流血特效,掉在地板上的手臂在發出數碼噪音後就化作多邊形碎片消失了。
然後,板甲男像是要轉移話題似地說道:
前衛是一位雙手劍士和另一位單手劍士。雙手劍士是位身穿板甲的高個男人,另一位則是把技能點都加在速度上的輕裝少年。板甲男時不時會和後衛切換(switch),喝下回復HP的藥水後再切換回前衛的位置,這是很標準的戰鬥方式,但是,輕裝少年甚至連恢復的空閒時間都沒有,一直在前衛進行着魯莽的攻擊。
死亡的預感再次壓倒性地襲擊了過來,但就在這時,米諾陶洛斯又一次完全停住了動作。
「那麼,趕緊前往我們《真珠星偵探社》的事務所吧!順帶一提,今天的點心是巧克力豆甜甜圈哦(chocochip donut)」
雖然對青梅竹馬產生了這樣的疑慮,但我馬上就捨棄了這種像是臆想的愚蠢想法。
少年又像喫了一驚似的,睜大了眼睛盯着我,小聲嘟囔「非常感謝」後接過了藥水。他是個還殘留着些許天真的微胖少年。雖說在SAO中不能以貌取人地來判斷強弱,但不管怎麼高情商地說,也看不出他有多麼強。
在封測玩家中,有一位被稱作黑漆漆先生、在攻略組中也是top級的玩家,他從遊戲初期就利用封測的知識獨佔資源,有着《封弊者(Beater)》這樣的惡名。而所謂的《封弊者》,就是《Beta test》和《Cheater》合起來的、在這個遊戲裏所獨有的蔑稱。
就在這時,像是隊長的板甲男有些尷尬地搭話道:
「歐米伽(omega)可是我們貴重的傷害輸出源啊。確實,這次可能是有些太勉強了,但那傢伙不就是不勉強就打不倒的對手嗎?」
不過,我與此同時也感受到了細小的違和感。說到底,斯琵卡爲什麼要深究這件事到這種地步呢?確實,在舊SAO中可能暗中發生過的殺人事件,對於喜歡推理的人來說,這或許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狀況……但不僅如此,我甚至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類似執念般的強烈意志。
緊接着是沉悶的衝擊。
「——嘛,要怎麼想是你們的自由啦」
當然了,在變爲死亡遊戲的時候,封測中所獲得的經驗值等東西全部重置了,所以從系統層面上來說,玩家們本應是平等的……但是,一部分玩家利用在封測中所獲得的知識獨佔起了資源。而在MMO中,信息差距很快就會反映到戰力差距上。
「甜食是裝在另一個胃裏的,所以沒事啦!」貓耳少女挺起胸膛說道,「而且腦力勞動會消耗大量葡萄糖,所以完全沒問題,撒,打起精神繼續讀下去吧!」
但是,似乎是隊長的板甲男卻急躁地怒吼道:
但是,並不是所有的封測玩家都像黑漆漆先生一樣幹着利己行爲。《鼠之阿爾戈》就將身爲封測玩家所擁有的知識和經驗廣泛地共享給衆多玩家,讓大家齊心協力地在這個死亡遊戲裏存活下來。
現在的這種狀況真的能斷言「得救了」嗎,我對這個判斷有些猶豫,但至少當下的修羅場已經結束了,這毫無疑問是事實。
相互介紹完畢後,亞瑟冷不防地露出了試探的眼神:
「——嘖!」
爲了結束這個話題,我切入了正題,
「——嘖!混蛋!」
看來是爲剛纔的怒吼而道歉呢。
因爲我的右臂還沒有恢復,所以只用視線示意了一下少年。少年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特徵是明亮髮色的身材姣好的美女——細劍使 伊芙琳(evelyn)。
(譯:由於亞茲拉爾、洛基、歐米伽的名字只給出了片假名,並沒有給出英文,所以可能有錯誤)
「不,畢竟是在戰鬥中啊,我也沒有在意啦。不過,安全餘量還是再多留一些比較好。要是我沒來的話,這位少年可就死了啊」
當然,失去了平衡的少年根本躲不開。他的臉絕望地扭曲了。
就在少年和我的中間——米諾陶洛斯的雙刃斧無情地砍了下來。
米諾陶洛斯一邊像是留意什麼似的動着耳朵,一邊左右搖晃着腦袋,然後邁着沉重的步伐朝大廳中間走去,掀起了地板上的金屬艙口(hatch)後就消失在了地板之下。
「……剛纔真是不好意思。你們明明是來救援的,我卻這麼激動」
「……如果和阿爾戈有關係的話,會怎麼樣呢?」
雖說他們表面上看起來像是關係融洽的隊伍,但總感覺他們隊伍內部隱藏着不和的情緒,和他們交談的時候總是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既然《迷宮館》真的存在的話……也就是說這份手記的可信度提高了,是這樣嗎?」
在最近的ALO大型更新後,那個傳說中的巨城《浮游城艾因葛朗特》被放置在了世界樹的上空。
「喂!快讓前衛退下!會死的!」
然後,亞瑟帶着像是蔑視一樣的笑容繼續說道,
雖然有很多吐槽的地方,但亞瑟好像在說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了一樣,他帶着隊伍成員,很快就消失在了我們剛纔探索的走廊盡頭。
我察覺到對方的話中帶有不安定的要素,於是故意含糊其辭。對方似乎立刻領會了我的真實意圖,亞瑟用特別開朗的語氣說道:
「總而言之,感謝你們來幫忙。我是探索公會《英雄傳說》的隊長,亞瑟(arhur)」
對面也應該是這種情況纔對,但……亞瑟嘴角一歪,聳了聳肩後說道:
以及,怎麼看都靠不住、似乎很軟弱的微胖少年——單手劍士 歐米伽。
由於ALO的前運營公司《RECT Progress》的種種醜聞,ALO的用戶數量急劇減少。新的運營公司爲了吸引話題而大張旗鼓地實裝的就是這個《浮游城艾因葛朗特》。
我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雖然乍一看只是個溫厚的好青年,但總感覺他的眼睛裏沒有笑意,是個有點令人心裏發毛的男人。
在思考之前,我的身體就先一步行動起來了。我全速飛奔而去,伸出右臂將少年撞飛出去。
基本的內部構造和SAO時並沒有什麼變化,聽說新生艾因葛朗特在SAO歸還者中也很有人氣。
也就是說在面對這個米諾陶洛斯時,我就只能乾等着了……而在那之後的就只有迅速的死亡了。僅僅剛纔的一擊,我的HP就一下子被削減了一半以上。
但即使如此。
「話說回來,既然是《阿爾戈英雄》,難道你們和《鼠之阿爾戈》有關係嗎?」
那傢伙的HP在承受了這麼密集的攻擊後卻只減少了一成左右。現在就改變行動模式也未免太快了。
「得救了,對吧……?」
還是老老實實地放棄合作的打算,只靠我們自己來尋找活下去的策略吧。
——雖然我想要如此轉換心情。
在《英雄傳說》的衆人走出大廳的時候,走在最後面的微胖少年——歐米伽,他僅僅一瞬間的回頭所露出來的悲傷面容,我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忘記。
4
「在宛如迷宮的洋館裏,有巨大的怪物在裏面四處遊蕩着,還有製造不和的來訪者——簡直像是本格推理一樣呢!庫——!受不了了!」
「太冒失了哦」
斯琵卡一邊看手記一邊發出怪聲,我姑且提醒了一下。但是,自稱名偵探卻擺出了佯裝不知的表情:
「名偵探往往就是這種冒失的存在哦,助手君」
說完這句話後,斯琵卡優雅地啜了一口紅茶。
《真珠星偵探社》事務所今天也是門可羅雀。因爲事務所位於街道的盡頭處,就連行人都幾乎不會經過,所以非常安靜。是個很適合讀書的環境。
我一邊喫着甜甜圈,一邊將對青梅竹馬的所有牢騷、連同紅茶一起吞進了身體深處:
「……嘛,不過我大體上也認同狀況不太安定的意見哦。我認爲上面所寫的所有狀況都是客觀事實。不過,我有一些在意的事情」
「哦——?」
斯琵卡饒有興趣地挑起了眉梢。
「大家是不是太輕易地就接受了這種狀況了?畢竟有不妙的怪物在四處遊蕩着,大家難道不是在面臨着生命危險嗎?要是這樣的話,難道不應該更拼命一些嗎?就算合作破裂了,大家也好像很輕易就接受了……我實在沒法把上面所寫的內容當做現實啊」
「說實在的,也確實不是「現實」中的事呢」
斯琵卡挑完毛病後,用極其認真的語氣接着說道,
「這份手記說到底也只是主觀的內容,所以雖然沒辦法斷言,但他們如此輕易地就接受了那種狀況,恐怕是因爲感覺都已經麻木了吧。他們在化身爲死亡遊戲的VRMMO這個意義不明的環境中已經快一年了吧?我認爲即使他們採取了偏離現實常識和觀念的行動也並非是不自然的哦。因爲他們是被迫在如此異常的環境下生活的。說白了,這可是字面意義上的《異世界》裏所發生的事吶。就算我們在情感上無法理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是這麼回事嗎。「爲了保護自己的性命,大家一定要團結一致行動」,這難道僅僅是生活在現實世界的我的自以爲是的理想論嗎。
被捲進SAO這一死亡遊戲的人們的複雜心理——我實在是難以理解。
嘛,既然理解不了那就不要勉強自己去理解。重要的是,手記上所寫的《可能發生過的事》。不管是事實又或是虛構,只要能有某種解決方法,斯琵卡應該就會滿足吧,我只要配合她就好了:
洋館內的房間由一條通道連接,也就是說,如果碰到米諾陶洛斯時,就等同於沒有可以逃跑的地方。
我把牀讓給了赫拉克勒斯,在他睡覺的時候,我則是在舊書桌前開始寫起了今天所發生的事情——也就是這份手記。
「不,那傢伙的聽覺相當敏銳。實際上,那傢伙在左側的單間那邊、就察覺到了大廳的《英雄傳說》的出現。只是碰巧沒注意到我們的出現,這實在是難以想象」
確實,比如說赫拉克勒斯和俄耳甫斯,他們是連我都聽說過的希臘大英雄。真的會有這麼巧的事嗎,我不禁歪着頭思考……嘛,這件事本來的可信度就比較可疑,所以還是別太在意了。
【迷之手記·第4節】
這個提案很順利地就被接受了,於是我們《阿爾戈英雄》決定使用右側的三間房間。
「所謂的《阿爾戈英雄(ARGONAUTAI)》,是在希臘神話中所登場的英雄們的集團哦」
當然,我並不是說這不好,只不過如果是這座精心設計了機關的洋館的話,自然會認爲那裏隱藏着相應的理由。
「嘛,就先保留關於畫裏所隱藏的祕密吧,我還有其他在意的事情」
剛纔是依靠着某種幸運,那傢伙才又一次撤退了,但根本不可能保證下一次也能受到幸運的眷顧。
三間單人間從北往南看,依次是桃子、鰻魚,以及整體都是明黃色的畫,和統一都是動物畫的左側相比,實在是雜亂無章。
我們按照指示,從呼喚出來的窗口裏打開了地圖。剛纔完成《迷宮館》的地圖繪製時,地下通道的結構也自動地記載在了地圖上。雖然不知道前往地下通道的方法,當然也沒有人下去過,但既然自動地記載在了地圖上,那就只能理解成確實是那樣了。
5
或許是爲了回應大家的期待,這位醫生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開口說道:
「話說回來,我還有一件在意的事」
我們沿着最初被轉移到的大廳的另一條走廊前進後,才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這裏是任務迷宮,那我認爲這裏就肯定隱藏着某種逃出的手段。而且,既然那傢伙是強大到無法戰勝的強敵,那麼用正攻法的角度來思考的話,自然會認爲逃出去是比較好的」
如此說完之後,阿斯克勒庇俄斯繼續說道,
我輕輕拍了拍臉,重新振作起精神來後說道:
不過,雖然知道了那是天鵝,卻還是沒找出什麼共同點來……我滿懷期待地看向阿斯克勒庇俄斯,但他卻慢慢地搖了搖頭:
大家這次將視線集中到了凱妮斯的身上。因爲他在現實世界中似乎做的是私家偵探的工作,這麼一說的話,確實感覺還是凱妮斯更適合做這種事。
「說到底也只是可能性而已……比如說,假設我們從踏入這座館的時候起,米諾陶洛斯就已經出現在右側後並且在徘徊了。那樣的話,我覺得我們應該早就和米諾陶洛斯碰上了」
大致上和我們平時住旅店時的情況一樣。順帶一提,凱妮斯的身體是女性,卻有着男性的心理,所以「是否能讓他和普通的女高中生阿塔蘭忒住一間房間」是個讓人煩惱的問題,但阿塔蘭忒和凱妮斯很親近,所以很多時候他們還是會住在一間房間裏。
「唔嗯。大家請回想一下最開始碰到米諾陶洛斯、擺出了臨戰姿勢的時候。那時候我們之間出現了一瞬間的沉默」
因爲SAO的房間是由系統所保護着的,所以不管是走廊上的聲音還是隔壁房間的聲音都完全聽不見,不過只有敲門聲和喊叫聲是可以在房間內聽到的。然後,在敲門後的三十秒內,也是可以聽到聲音的。
倉庫裏掛着的是畫着白色房子和草坪的風景畫,似乎是某個庭院的樣子。
阿塔蘭忒對起鬨的俄耳甫斯投去了像是很無奈的視線。我連忙插嘴道:
不過並不是完全的對稱,左邊是廚房的地方,右邊則是倉庫。食堂所對應的則是圖書室。而且,浴室所對應的地方並沒有房間,有的只是不斷延伸的走廊,最後變成了死衚衕而已。
就這樣,暫時結束對迷宮的探索後,我們六個人在右側的一個房間裏開始了作戰會議。在大概六疊大小的無窗房間內,六個人(其中一個人是大塊頭)膝蓋挨着膝蓋,實在是相當侷促,但也不能再要求什麼了。
然後經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不過,當然也不是絕對的吶」 ,阿斯克勒庇俄斯一邊聳肩一邊推了推眼鏡,
確實,凱妮斯從外表來看完全是個美女,進行出軌調查的話或許不太會被對方警惕……我思考着這些不着邊際的事情。
《鰻魚》的房間是俄耳甫斯和阿斯克勒庇俄斯。
我一直很在意,那個時候米諾陶洛斯爲什麼突然離開了……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凱妮斯似乎也把阿塔蘭忒當做妹妹來看待,似乎也不會產生什麼奇怪的感覺。
這份手記是《阿爾戈英雄》的隊長、一位叫做伊阿宋的人所寫的,假設這是事實的話。最開始確實是寫了「發生了前所未聞的殺人事件,所以希望代替自己去解決」之類的內容,但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嗎?
凱妮斯一邊交叉雙臂,一邊歪了歪頭。
「那麼,就先從米諾陶洛斯這邊說起吧。關於那傢伙有一些能思考的地方。比如,對《聲音》的反應很敏感之類的」
「——總而言之,先休息吧。幸好這裏還有牀。依次讓身體休息好之後,再重新去收集情報吧」
問題在於,那傢伙會不會給我們留下逃到房間的機會……但比起正面迎戰,逃到房間裏的生存概率多少會高一些,如果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還是有孤注一擲的價值的。
阿斯克勒庇俄斯不愧是《阿爾戈英雄》的大腦,他那令人驚歎的冷靜分析還在持續着:
「是什麼?」
我一邊撫摸着不久前復活的右臂,一邊如此問後,大家的視線都只朝向了一個人。不用說,當然是身爲隊伍策士的阿斯克勒庇俄斯。
「難道不是那傢伙碰巧出現在了右側的深處,沒有察覺到我們出現嗎?」俄耳甫斯說道。
幾乎可以說是唯一的慶幸,那就是右側也有三間單人間。因爲SAO中的房間是由系統所保護的,因此不用擔心怪物打開。也就是說,一旦發生了什麼情況的話,只要逃到房間裏就能暫時躲過米諾陶洛斯。
正如他所說的,因爲並不是完全的左右對稱,所以除了中央大廳之外的房間是十一間,實在是有些不上不下,如同喉嚨裏卡了一口痰一樣。
凱妮斯確認道,而阿斯克勒庇俄斯則點頭後說道:
本來明明應該是身爲隊長的我來帶領大家前進纔對……真是丟人。
「聲音……是因爲它的眼睛看不到嗎?」凱妮斯說道。
圖書室裏的則是畫着白色沙灘和藍色大海的風景畫。
「——關於今後的方針,我覺得果然還是要在搞定米諾陶洛斯的同時從這個《迷宮館》裏逃脫,不過……你們有什麼具體的點子(idea)或者比較在意的事情嗎?」
我想起了那段記憶。確實,那時候我們僅僅沉默了一瞬間,米諾陶洛斯卻不知爲何就轉身離開了。
那就是這座《迷宮館》是以大廳爲中心的左右對稱結構。
我趁着現在,繼續閱讀手記的後續內容。
他說的話條理清晰,我不禁佩服得直嘆氣。
阿斯克勒庇俄斯說完鼓勵大家的話後就退下了。
「也就是說——從邏輯上來考慮,那傢伙是在我們探索左側的時候從地下通道里出現在洋館這邊的,這麼想是比較妥當的吧」
到目前爲止,能知道的只有迷宮裏有強大的怪物之類的情報……雖說期待發生案件的想法有些欠妥,但要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的話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了,這也是事實。暫且只能以會發生案件爲前提,一邊關注着一邊繼續讀下去了。
我確認了一下視野右下角的時間。距離喫晚飯似乎還有一些時間。
「不,這確實是很大的進步哦。那麼,之後就以天鵝爲前提來推進話題吧」
「哦哦」,俄耳甫斯和赫拉克勒斯發出了感嘆的聲音。相對的,凱妮斯則有些懷疑:
「目前從我的角度來說,能講的大概就只有這些了吶。等收集一些情報之後,大家再一起重新思考吧。——沒事的,這裏可是有阿爾戈船上的六位英雄啊。這種迷宮很簡單地就能完成啦」
雖然不知道這種對稱結構有什麼意義,但瞭解到這座洋館是由一整條通道連接起來後,我認爲有了一個很大的收穫……雖然也可以說是不幸的事實罷了。
「在此基礎上,還有幾件讓人在意的事情。首先,大家打開地圖」
確實,在當前這個幾乎沒有情報的狀況下,應該避免過於樂觀的推測吧。
總不可能是米諾陶洛斯在敲門吧。我朝着門外問了句「是誰」後,
「大家對偵探的幻想太大啦。現實中的偵探可不是多麼了不起的人。要是期待着像是夏洛克·福爾摩斯那種當機立斷的名偵探的話,那我可就派不上用場了吶。我可是專門做出軌調查的哦」
「不,大家要是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就儘管說出來吧。我只是在闡述自己的想法而已」
《黃色》的房間是凱妮斯和阿塔蘭忒。
「真的能隨意出入任意一處出入口嗎?根據是?」
「——也就是說,那裏隱藏着某種意義,是這樣嗎?」
大家都對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話點頭了。
「不愧是阿塔蘭忒醬!眼神真好吶!」
和左側一樣,右側的房間裏也醒目地裝飾着畫。
「現階段關於米諾陶洛斯的情報大概就這些了吧。由於出現時機等方面的情報還不足,所以沒辦法繼續探討了。接下來,就是《迷宮館》的話題了……我認爲這座洋館裏隱藏着某種逃脫機關已經是可以確定的事情了。最在意的是……果然是《畫》吶」
「地下通道在洋館的下方呈現着圓形,同時由十字型的通道連接着東西南北的方向。剛纔大家應該都看到米諾陶洛斯鑽進了中央大廳的艙口下面,由此可以推測,那傢伙棲息在地下通道里,很可能會從五個出入口的任意一處出現到洋館之內」
「……也是啊。抱歉,打斷你說話了吶。繼續說吧」凱妮斯搔了一下臉頰說道。
「……爲什麼這麼想?」阿塔蘭忒一臉認真地問道。
「並且算上移動和戰鬥時間的話,那傢伙的出現時間往多了算也就三十分鐘左右。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爲受到了傷害才撤退的……但到目前爲止還沒有遇到過僅僅被削減了一成左右的HP就改變行動模式的怪物,從統計數據來看,結論似乎是前者的可能性要稍微高一些」
阿斯克勒庇俄斯咳了一聲後,回到了正題,
但是,凱妮斯大笑起來:
不過,話雖如此——我再次看向了手上的紙捆。
「那個叫《鼠之阿爾戈》的有名玩家倒是無所謂,不過她和那個公會名《阿爾戈英雄》有什麼關聯嗎?」
「擊敗米諾陶洛斯難道不是任務通關的必要條件嗎」
聽到我帶有推測的確認後,阿斯克勒庇俄斯表情微妙地點了點頭。
突然,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爲什麼這座《迷宮館》不是完全的左右對稱呢?左側是浴室的地方,在右側爲什麼沒有房間,而是隻有走廊不斷延伸,最後變成了個死衚衕呢?明明右側也有房間的話,從洋館的構造來說絕對是更加美觀的」
「大猩猩、斑馬、河馬、約克夏梗犬、灰色的鳥、章魚、庭院、大海、桃子、鰻魚,還有完全搞不懂的黃色的畫,一共十一幅。簡直就明示着隱藏了什麼東西一樣……但這些畫之間真的有共同點嗎?」
我們暫時解散,各自回到了房間,享受着這短暫的休息時間。
「很遺憾,我不擅長這種像是解謎一樣的事情。要說的話,這應該是凱妮斯的本職工作吧」
斯琵卡如同常識一般,流暢地給出了回答,
「我認爲灰色的鳥大概是天鵝的雛鳥」阿塔蘭忒突然開口說道,「我曾經親眼見過。而且,畫上的灰色鳥身後也確實跟着白天鵝,所以應該不會有錯」
「沒有任何根據哦」阿斯克勒庇俄斯淡淡地回答道,「這麼思考是更安全的,僅此而已。如果在今後的調查中,能知道並確定了那傢伙的出現規律的話,那就是很大的進步了」
「是爲了尋求被稱作《科爾基斯(Colchis)的金羊毛》的稀世珍寶,五十多名希臘英雄們乘坐着阿爾戈號船踏上旅途的故事。雖然無法確定《鼠之阿爾戈》的名字是不是從希臘神話中來的,但我認爲至少公會《阿爾戈英雄》肯定是有意識地參照希臘神話來命名的哦。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公會成員們的名字和希臘神話中乘坐阿爾戈號船的英雄們是一致的呢」
「我認爲那個時機恐怕正好是《英雄傳說》的成員們進入了《迷宮館》的時候。米諾陶洛斯比起在眼前突然沉默了的我們,更在意出現在大廳的《英雄傳說》所發出的聲音」
《桃子》的房間是我和赫拉克勒斯。
但是,連阿斯克勒庇俄斯和凱妮斯都沒辦法的話,那基本上就已經是束手無策的狀態了。
「還能思考出那傢伙的好幾個不確定的行動規律。比如……那傢伙只能待在一樓大概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這麼一說還真是。我們碰上那傢伙的時候,是在完成左側的探索後返回的路上。如果那傢伙早就在洋館裏出現了的話,總感覺遭遇的時機太晚了一些。
「那……那個……很抱歉打擾您休息了……」
傳來的是聽着很陌生、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消失的聲音。我連忙打開了門。
在門外站着的是,公會《英雄傳說》的少年——歐米伽。爲什麼一個人在這種地方、這也太危險了吧,我正打算說出這樣的勸告時,卻發現歐米伽的樣子很不對勁。
明明SAO中的身體裏是沒有血液流動的,少年的臉卻一片鐵青,明顯能看出他的狀態很不正常。
「……發生什麼了?」
我不安地詢問道。接着,歐米伽一邊遊移着視線,一邊嘴脣顫抖着說道:
「亞……亞瑟先生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