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册 (台版)

侦探•用药过量

《上瘾谜题》 · 白井智之 · 2.8万 字

《上瘾谜题》全一册 (台版) 侦探•用药过量插图(1)
《上瘾谜题》 · 全一册 (台版) · 侦探•用药过量 · 第1张插图

多年来,有一件事情我始终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曾与许多杀人犯对峙过,其中一些人利用巧妙的手法将事件伪装成意外,或者嫁祸给别人。这类犯人总是能想出令人惊叹的手段,但却不知为何总会留下难以置信的拙劣线索。他们太马虎了,这就是我觉得不可思议的点。

今天,我第一次成为犯罪阵营的一员,终于解开了疑问。杀人是非常辛苦的工作。毕竟是要解决与自己几乎同样尺寸的动物,真的是难以想像的大任务。但真正困难的是,后续必须清除现场的所有痕迹,这样才能毫无矛盾地让谎言坚持到最后。根据情况,还可能需要创造出前所未有的独特花招。当然,过程中不容许有一点差错。

总之,杀人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对我来说更是如此,因为还要加上时运不济。今天,十月十号的白龙馆,本应该有五位侦探聚集在一起。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杀死百谷呢?我自己也不知道。若硬要说的话,我只是感到空虚吧。

独立开业十年了。随著名声渐渐建立起来,我感到越来越害怕。侦探不容许失败。一次的错误就能毁掉多年累积的成就。我每天都过着孤独且不得安宁的生活,已经这样持续了数十年。

为了逃离压力,我也开始使用药物。感觉只要能像白川一样表现优异,就能摆脱这个诅咒的束缚,并让自己变得自由。旅行也可以让我暂时逃离不安,这是符合预期的,但因为我很清楚白川的结局,所以当我恢复理智后,心情往往会更加沉重。

这种四面楚歌的生活,也是我非常期待与伙伴重逢的原因之一。虽然我不太喜欢某人,但那都是枝微末节的小事。

得意洋洋地离开家,我比集合时间早了一个小时抵达白龙馆。在那里等待着我的,却是优雅地抽着大麻的百谷朝人。

那是一个太过煞风景的事实。神明不存在。侦探无法得到报偿。再怎么孤独地战斗,十年后能够留下来的,只剩觅食的蟑螂。

我感到绝望。白川所遭受到的痛苦,我想要分享给眼前的男人。我知道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方杀人会后悔,但正因为如此,我萌生了一种任性而行的奇怪觉悟。

我说我肚子饿了,百谷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带着迟疑的表情引领我去厨房。我从橱柜中拿出西式厨刀,举起来对准百谷挥过去。

「哇哇哇,为什么?」

百谷脸上带着惊愕与困惑的表情准备冲出厨房。我将刀子刺向了他的背。

蟑螂已经死了。

没有闲暇感叹,侦探们即将到来。虽然离集合时间还久,但我相信肯定会有人跟我一样提早到达。在那之前,我必须采取措施来保护自己。

我用手帕擦拭刀柄,然后走向玄关,制作了一个的装置。

素材有三样,鞋柜、圆柱形的伞架,还有扫地机器人「糖果」。

首先将伞架倒放,然后抬起鞋架,将前面放在「糖果」上,后面放在伞架上。因为伞架倒放的高度比糖果高,所以鞋架会倾斜向前。

就这样走出白龙馆,关上门。用遥控器启动「糖果」,并指示它回到客厅的起点。当鞋柜底下的「糖果」离开时,倾斜的程度变得更加严重,最终就会倒下来挡住门口。

回到房间,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我四处审视着房间,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着房间。

对于这些参数来说,「无法理解」的程度其实有所不同。fi、fc、L等等只是猜测,因此无法确切地求得N的值。然而,基于地球和太阳系并非特殊存在的平凡原则,假设一个乐观的近似值,N=10(每年能有十颗恒星形成)、fp=0.5(一半的恒星有行星)、ne=2(有两个能维持生命的行星)、fl=1(所有能孕育生命的行星都能孕育生命)、fi=1(有生命时会出现智慧生命)、fc=0.1(智慧生命中有十分之一有通讯文明)、L=10^6(文明能进行通讯大约百万年)等等值。结果会得到N=10^6,也就是说我们能够和百万个地外文明沟通交流。

当然不能只有一个人不喝酒。幸运还是不幸,我过去曾经几次使用LSD。由于产生了耐受性,除非过量,否则不会有幻觉。

刑警将尾巴缠绕在我的腰上,尾巴被透明的甲壳包覆,表面长满了细毛。

这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但许多研究者算出的解答是N&1。此外,德雷克方程式仅针对银河系有效,而宇宙中存在着两兆个银河,因此存在其他生命的可能性非常高。

我回到厨房后,放下了酒瓶,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回房间。

当然,如果只有一个人幸存的事情被警方知道了,那就没意义了,所以在救援来之前,我需要处理掉三具尸体。我们四个侦探都会消失。因为这里是在山中,所以要找到埋尸的地点并不困难。然后就是改名换姓,重新开始全新的人生。同伴们的名誉会被保护,而我也能摆脱工作压力的束缚。

阶梯上到客房后,屏住呼吸,轻轻打开窗户。左手紧握着绳子的一端,右手将撞球扔向阳台的另一边。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向客房下方一楼的休息室窗户,使得玻璃破碎,毒气侵入休息室,此时侦探们就会出现中毒症状。因为硫化氢比空气重,唯一逃生的办法就是往二楼去,但通往楼梯的门被堵住了。三人失去了呼吸,只有我幸存下来。

那么,让我们再次思考人类无法与ETC接触的理由。原因在于一个比生命体更高维度的存在,它避免了生命体之间的冲突,维护了生态系的完整。我们称这种存在为宇宙意识。宇宙意识是一个超科学的存在,能够完全阻挡人类与ETC的交流。在目前人类的技术水准下,我们无法理解这种存在。

在白龙馆里,还有其他奇异的现象出现在我眼前。女子衣服透明、背上长出羽翼;厨房地板的糖变成了毒品;窗外漂浮着尸体等等。这些看来都是受到亚空间的影响。

十年前,白川龙马在事务所杀了一个男人。他故意损毁了尸体的脸,只为了做交换之用。白川龙马准备离开事务所,留下尸体。就在这时,百谷朝人来访。白川龙马将尸体藏起来,并让百谷朝人进入事务所。然而,丸山周却把百谷朝人弄昏之后闯入事务所。丸山周刺伤了白川龙马,结果白川龙马死了。丸山周则因喝太多而昏倒。过了一会儿,百谷朝人醒了过来。百谷朝人背负着巨额债务,被追杀。他看穿了白川龙马的计划,也想效仿他。也就是说,他打算将白川龙马的尸体当作自己的替身。

我大喊一声,从地板上站起来。

我不觉得我能一直骗过这些侦探们。他们很快就会看穿真相,然后指出我是犯人的。

把鞋柜弄倒,是为了让百谷看起来像是在四点三十分的地震袭来之前被杀害的。

是谁杀害了百谷朝人?那个人是如何从白龙馆逃脱的?这里将纪录上述两个问题的答案。

他们三个人起床后,趁着他们在休息室聚集聊天,我就下楼封锁了位于休息室和楼梯之间的拉门。只要在楼梯那边的沟槽中插上竹子,就无法由休息室这边打开。

天体的表面重力与质量成正比。地下物质的密度下降,表面重力也会降低。宇宙意识让仓户西南部地下三十五公里深处的地函暂时扩散,促使表面重力减少。此时地面上没有固定好的物体就会被抛到半空中。当M的身体飞起来时,地震在同时间迸发,刀子在摇晃中从厨房飞出,并刺穿M的背部。馆内物品的掉落或位置移动,都是因为这个缘故。附近残留的硫化氢也被认为是地壳运动的影响之一。

即使能够顺利从白龙馆逃脱,但只要侦探们还活着,我的生活便不会平安无事。那就索性把三人的嘴巴都塞住好了,正所谓一不作二不休嘛。

笃美厚的提案,让侦探们将推理写在笔记本上,并放进保险柜里保存。六位数的暗证号并不那么容易破解。即使成功地杀了三个人,但一旦手忙脚乱地开不了保险箱,等到救援来了一切就结束了。

六点三十分。四个人商讨完应对计划后,各自选择了二楼的客房,并休息了一下。

〈笃美厚的笔记〉

等等的晚餐,侦探们就会喝下了加了LSD的红酒。LSD会结合中枢神经系统的血清素受体,会让感知增强、世界扭曲、看见不存在的事物。最终会消失自我和他人的界线,产生与宇宙融为一体的无所不能感。持续时间从六到十四小时不等。侦探们完全无法进行推理,不知不觉地迎接了旭日的到来。

「我从东京来的,我叫钏。大家都叫我库西。」

停笔之后,我打算走进去亚空间。过往我曾看过摆放尸体的床旁边有扇窗户,而那就是进入另一个空间的入口。当你在看这篇文章时,我还活着吗?或许该由亚空间来决定。

时间已经来到六点五十分了,离晚餐还有十分钟。我走出房间,下了楼梯,越过休息室走向厨房。这里没有人的气息。我拿着鸡尾酒搅拌棒、保鲜膜,还有一瓶葡萄酒,重新回到房间。

宇宙的介入意义在于维持整个生态系而非排斥特定个体。大麻中所含的四氢大麻酚减少了男性荷尔蒙之一的睾酮。从插图和性行为来看,M明显失去了繁殖的意愿。宇宙的目的是透过移除这样的个体,促使人类进行繁殖活动,进而维护多样性。

这是什么东西?

我很敬仰白川。当侦探的热情只增不减,越来越对他产生憧憬。最近,我甚至开始模仿白川,抽起了那种像马屌一样粗的烟,还在连锁酒吧吃起了涮涮锅,甚至雇了安格妮丝•拉姆。如果白川的幽灵叫我这么做,我也不会排斥在温暖生活的成人书专区跟封面上的AV女优做爱。但是,那个幽灵只会追逐女人的屁股,我想它应该不会理我才对。白川因为过敏无法打兴奋剂。曾经他试着打过一次,结果脸都胀得像粉红色的气球,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如果要杀掉白川,只能选择用刀割喉或者是让他注射兴奋剂。我能将糖变成兴奋剂,随时都能杀死白川。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看看厨房的地板吧。其实我并不想杀死白川,我希望能让他活过来。此外,白川更沉迷于女性魅力,超越任何药物的吸引力。这也是死亡恐惧的另一种形式。白川曾多次遭到黑道、政客,甚至家人的暗杀,也常遭受暴徒的攻击,被卡车撞倒,甚至自家被人放火,仿佛不论是在哪里,都有人想要他的命———他的涮涮锅里,还被人偷偷掺入过砒霜。工作本来应是越做越稳定才对,然而侦探、串烧酒吧的老板和承包商的电脑工程师却是越做越觉得命不久矣。如果解决了案件,就会被罪犯怀恨在心;如果失败,就会被警方或者遗族抱怨。就算付再多钱也拿不到的年金,真是四面楚歌的局面。即便如此,还坚持做侦探这一行,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的丧尸。白川的晚年,就是这样的光景。而白川,也是完完全全沦陷在女人的魅力之下。白川的风流逸事实在有点超过了。任何色魔找的女人通常都会有某些相似之处,但使用LSD的白川只要是这个星球上的女性,从刚出生的小孩到年老的高龄者,他丝毫都不挑剔。白川虽然是性成瘾患者,却并不是性倒错狂。性倒错指的是对暴露偷窥排泄物呕吐窒息流血杀人食人埋葬肚脐等事物产生性兴奋的人,然而这些种类的喜好通常很少被公开。人们往往认为性变态者多半是杀人犯,但其实只有杀人犯会出柜坦白自己是性变态。这就像那种庸医会说从五楼摔下比从十楼摔下的伤害来得少一样。因此,虽然不能完全排除白川可能喜爱粪便尿液或呕吐物的可能性,但就我所知,白川的游戏方式还算是相当一般,就跟百谷朝人的小说一样无聊,即使放在温暖生活的成人书区,也没有什么影响力的一种类型。他喜欢的类型是太阳情人安格妮丝•拉姆。十个人中抽出一个。然而他的性爱对象却毫不挑剔,只要是人他都可以带到床上。我曾问过白川,为何他不管对方的年纪与外貌,只要有洞就随便插入?白川回答我,你其实是被时间所束缚了。人间的一切都是由他人与自我所形塑的。他人可以说是从感官传递至中枢神经系统中的物理与化学刺激所累积的一部分,这就是所谓的世界。而自我,则是对这些刺激的心理现象总和,我们一般将之称为意识。即使闭上眼睛塞住耳朵捏住鼻子,人也可以确实感受到时间的存在。时间并不是一种物理或科学的刺激,而是存在于我们自己的内心中。有时,阿兹海默症的患者无法正确认识时间的流逝。当我含着LSD、PTA时,时间会变得拉长、变慢,甚至反转或分岔。这证明了我们的意识是时间的创造者。也就是说,时间是可以被控制的。现在,在你的床上,二十岁的安格妮丝•拉姆正在熟睡中。那真的是二十岁安格妮丝•拉姆吗?难道不是安格妮丝•陈?但这只是你的认知判定她是二十岁而已。实际上,那是过去的安格妮丝•拉姆与未来的安格妮丝•拉姆交叠在一起,可以说是薛丁格的安格妮丝•拉姆。我在拥抱女人时,可以从自我中解脱出来。可以拥抱时间和存在本身,而不受困于时间。因此,无论是刚出生的婴儿或是年迈的老婆婆,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白川就是这么回答的。白川到底有多认真回答,除非找到鬼魂来问,不然也无从得知。硬要向僵尸要求有理有据的答案实在是太苛刻,但我还是觉得,他给的应该是个坦白的答案。白川对时间早已习以为常,对女性的年纪并无过多执着。话说回来,再继续聊性爱话题感觉眼睛都要长出毛来了,所以就进入本篇的重点,也就是白龙馆的杀人事件。白川是个性爱中毒的天才,但是百谷朝人却是药物中毒的瘾君子,完全没救了。有时无聊到让人逼着买他的小说,有时又向白川讨钱。他声称被投资诈骗所害,但实际上只是想要拿到买药的钱。反正他既不缴老年年金,也不缴居民税和学生午餐费。总之,百谷死了。即使到现在,百谷还是深陷于药瘾中。由于过度使用大麻,他几乎变成大麻了。稍微动一动,大麻就会从皮肤上一点一点掉落。问题在于这是个密室。犯人应该被关在馆内,但当我们走进去时,却不见任何人影。犯人究竟去哪了?或是像年金一样消失无踪?这时,就需要改变思考的方向。我们必须如同庸医一般,不受现象的束缚,去看见事情的本质。在三维空间里,犯人并无逃走的管道,但在四维空间里,却存在着退路。那就是时间。犯人从过去穿越至现在,结束了百谷的生命之后,又回到了过去。犯人就是能够控制时间的白川。十年前的他一直在困扰,若百谷有打算悔改,他想伸出援手;但若只是一再地索求金钱,他就会想斩断这段关系。因此,他决定去看看十年后的百谷。脱离了意识的束缚,面对十年后的世界。那是一场恶梦。白川早已去世,百谷则在享受大麻兴奋剂以及色情片的乐趣。白川的血已经可以用来熬煮热腾腾的涮涮锅了。白川本来就是个不介意刺杀烤烧虐待等情事的男人。白川刺伤了百谷。人渣终于死了。听到他的徒弟正在走来的脚步声,白川急忙将自己的意识拉回十年前。就这样,百谷的尸体出现在现在的白龙馆。如果我稍早一点抵达白龙馆,那么我就很有机会可以跟十年不见的白川重逢。我在温暖生活的成人书专区,错过了与AV女优进行最后一次性行为的机会。那就是我唯一感到懊悔至极且无可奈何的事。

酒喝得太多了。因为久违地与前辈们和白川侦探事务所的前辈们见面聊天,所以喝了好久没喝的酒。

发现这份档案的人,请务必将这次的纪录运用在了解宇宙意识的探索上。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人类将能阻止宇宙意识的介入,或者甚至克服它,到时候与地外文明ETC交流的日子也终将能到来。

百谷朝人从事务所运出尸体,但这个计划是有问题的。虽然白川龙马和百谷朝人长得一模一样,但他们俩人相差了十二岁。从头发和皮肤来比较,显然是不同的人,换成身体也很困难。因此,百谷朝人把尸体保存在亚空间。在亚空间里,没有质量和时间的存在,所以尸体不会腐烂。百谷朝人隐藏了白川龙马的尸体,借以应对未来的危机。

M所在的别墅处于完全封锁状态,相信是是宇宙意识的直接接触所伴随而来的作用,也就是利用地球的离心力杀害了M。

我向大家打招呼,就像一个转学生一样。囚犯们也轮流进行自我介绍。

〈泷野秋央的笔记〉

计划很快就制定好了。执行时间是明天早上。在太阳升起之前,从仓库房间取出竹扫帚和塑胶绳,从娱乐室准备好撞球,把竹扫帚的毛刷部分拆下来,取出竹柄。用塑胶绳把撞球十字交叉绑起来,且把一端的绳子延伸约三公尺。

那么该怎么办呢?从一开始答案就已经知道了。

从一九六○年代至今,搜寻地外文明计划(SETI)一直积极进行,然而人类仍未能成功与ETC交流。如果存在与人类能够交流的生命体,那为什么人类无法发现呢?

刚才感觉不对劲的真相就是这个。绝对不可能把自豪的海报故意挂在看不到一半的位置。别墅建好、贴上海报后,出于某个原因床被移动了。

拿出木盒、打开盖子。里头塞满了包裹着锭剂的铝箔包装,锭剂表面上刻有ACID字样。真的是天上会掉馅饼,地下会找出LSD(药效强烈的迷幻剂)。在这个当下,我第一次相信这世界有神。

我突然抬起头,墙上有一张非常大的直立海报。

刑事把毒针架在我喉咙上。我走出房间,坐上巡逻车的后座。刑事把我送往桑泰监狱。

撕开铝箔包装,取出粉红色的药丸。在桌子上铺上保鲜膜,用搅拌棒仔细地将其压碎,然后从保鲜膜的四个角拿起来,将粉末集中在中央,倒入葡萄酒瓶中,用搅拌棒搅一搅。

问题是如何杀害这三个人。

然后,就假装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白川龙马在十年前被歹徒刺伤脸部而死,但真相只对了一半,另一半是错的。

当我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保险库上时,我发现它有一个带按键的门,需要输入六位数的密码才能开门存入物品。

白川龙马身边有许多敌人,在与警方合作之前的两年里,进行了很多不同类似的犯罪调查,因此在各界都有树敌。感受到生命危险的白川龙马,决定找一个和他相貌近似的人,将其杀死借以假装自己已经死去。他打算找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做替身。

这是哈佛大学的约翰•鲍尔提出的假说———地球的生态系受到ETC的保护,与动物园的设想不同。

桑泰监狱是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中央的柱子上挂着一个大时钟,看起来像个小学的校舍一样。杂居房里有五个囚犯正在抽大麻。

有人敲门。回头看去,门关着。房间扭曲了。看着墙壁,惊讶地发现海报鼓胀得像气球一样。一位色彩缤纷的女性喘着气,身体变得越来越大,颜色变得较淡。她在脐部插了一支铅笔。砰一声,海报萎缩了。红、橙、黄的光彩流溢,五角星在舞蹈。又黏又有弹性的物质流得到处都是。从中冒出蒸气,泡沫也冒出来。有煎蛋的香味。呼呼呼地吹着气,手跟脚也开始伸长了。飞沫四溅,指头长出来。圆圆的头往上扬,眼球转来转去的。最后,她看见我了。一个生物诞生了。

色彩艳丽的女性侧脸,像万花筒般无数次地反复出现。这是房间里摆放的彼得•马克斯的艺术品,融入了迷幻药物的形象,是一件迷幻艺术品。放在客房里可能太过强烈,但也可以说是白川的风格。

我走上山道后又折回来,花了一些时间回到白龙馆,装作是第一次来这里。对于尸体感到惊讶,却表现出了平常的反应,也没忘记趁机将「糖果」的遥控器放在柜子里。被火山气体困在馆内是出乎意料的,但幸运的是没有马上被警方传唤。

客房的们没有锁,因此或许可以在寂静的深夜里,潜入他们的房间,用刀刺杀他们?即使是深夜,侦探们也不会放松对入侵者的警惕。要杀掉侦探,就必须拟定超越他们想像的手段。

躺在床上,我拼命地思索着。只要再浮现出一个好点子,我就能够度过这个危机了。

白川在这座别墅中嗜好可卡因和迷幻药,应该有准备好藏毒的手段,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居家搜查。这个房间也应该有个秘密的藏匿处,不容易找到的原因会不会跟床被移动过有关呢?

那么,被杀的人是谁呢?与百谷朝人非常相似的人是白川龙马。百谷朝人和年轻时的白川龙马一模一样。百谷朝人利用了这一点。

咦?

黑猩猩杰诺是听了老板下令「把业绩下滑的人都砍头」,结果他就真的跑去切了新进社员的头,获判死刑。

好胜如命的泷野如往常一般喝了酒就非得向泉田炫耀不可两人的教养真的对态度的影响很大被我笑称是学历诈欺的泉田一直为了找寻外星人而搜寻讯号对电脑很不熟的笃美也在歌舞伎町开了间事务所一头栽进侦探业但却因为必须得回答特殊行业的女人们所提出的蠢问题而感到身心具疲。

〈钏邦子的笔记〉

十年过去了,百谷朝人已经三十八岁,外貌越来越接近年老的白川龙马。因为债务越积越多,让百谷朝人再也回不了头,于是他决定去亚空间取出一具死尸,与之互换身份。

推理到此为止。被害者是白川龙马,犯人则是丸山周。并非在密室中有人被杀,而是在密室中保存的尸体重见天日。

地外文明(ETC)为何不来到地球呢?

闲话少说,总之我相信我们的世界和亚空间的接触点就在仓户这里。我推测是由火山释放的热量溶解了亚空间的边界。

这个误会对于侦探来说是不可原谅的,但也有不得已的一面。我一进入白龙馆就察觉到某人抽大麻的事实。因此,我错误地认为只有百谷朝人才会如此愚蠢地非法居住在白龙馆还抽起大麻。

引起我的注意的是海报的摆放。大约一半的部分被床头板遮挡住了。

床板被刨出一个长方形的洞,里头有一个木箱。

首先,一开始的问题就不对了。百谷朝人仍然活着。当我们快乐地喝酒的时候,百谷朝人也出现在那里,和我们一起享受着美酒。我想他一定很羡慕这场宴会。读到这里的警察朋友们,应该仔细鉴定指纹、牙齿咬合痕迹,以及血型,以确认尸体不是百谷朝人。

百谷朝人将尸体藏在厨房冷冻库里。百谷朝人为了伪装谋杀准备离开了白龙馆。但是地震让冷冻库的门打开,尸体掉了出来,而门又在后续的震动中关上了。不久之后,我们出现了。我们误以为突然出现的白川龙马的尸体是百谷朝人的尸体。

斯莫林的假设是从黑洞中孕育出子宇宙,并将达尔文的进化论套用其中,试图解释造成无法想像的巧合出现的原因。然而,这只是无法证明的猜测。因为没有根据来支持从黑洞中诞生宇宙的假设,我们应该认为宇宙的产生是一种与物理法则不同维度的存在,也就是类似于人类心灵活动的意识,透过调整参数来实现。

这些理论的共同点是,透过生命体具有的知觉、智慧和技术水准等因素,来解释人类和ETC尚未接触的事实。然而,生命体具有多样性。即使存在着无法与地球交流的ETC,这也无法解释所有ETC都未与地球交流的事实。存在形态与地球上的生命体不同的ETC,也从未与人类接触的事实是不充分的。

还是无法勉强自白。仅仅只是杀了那么一个无聊的男人,就要失去十年的名声,真受不了。我一定要从这困境中脱困出去。

四点三十分———就在快要抵达白龙馆的时候,我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机跟事务所的工作人员通话。等到事后要做确认时,就会有人可以替我证明———在地震发生时,我还没到达白龙馆。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为了做不在场证明而打了假电话,但是看现场的话,很明显这并不是一宗有计划的犯罪,所以很难相信犯人有事先准备。

「死刑犯不被允许在笔记本上写推理笔记。」

我去别墅探访时,接收到宇宙意识的讯息,得知M经常使用大麻,并与海报上的插图进行性行为。插图中的女性假装一无所知,但宇宙意识透过模拟让她理解,并在我的面前发出猥亵的声音。

现今的自然科学中,尚未发现有哪一个理论能够解释人类所观测到的所有力,以及这些力彼此之间的关系,若有的话,就会是一体适用的万物理论。然而,万物理论的预测存在多个参数。美国的理论物理学家李•斯莫林估计,在随机设定参数的宇宙中,出现生命的机率为10^229分之一。现今的宇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偶然产物。

但是今天,我观察到了一个看似是宇宙意识介入的事件。

「我正在笔记本上写推理笔记啊。」

深呼吸一下,放下铅笔、张开双手、弯腰、扭转手腕、拍打肩膀。想要感受夜风的吹拂、但并不想死、还是算了吧、握紧铅笔。

这个问题被称为费米悖论,以义大利物理学家恩里科•费米的名字命名,早在德雷克提出上述等式之前,就已经有所讨论。由于人类的技术限制,外星文明向人类发送讯息,人类是无法接收的。相反地,由于外星文明没有与地球交流的技术,它们也无法接收人类的讯息。或者,由于外星文明的形态与地球上生命形式极为不同,人类无法察觉它们的存在。另外一种特殊情况是,由于外星文明高度发达,开始倾向于追求虚拟现实,不愿与其他文明接触。科学家们对于这个问题讨论了许多其他假设。

「现在将以涉嫌吃泉田真理的大脑的罪名逮捕你。」

美国的天文学家弗兰克•德雷克将宇宙中与人类能够交流的文明数量N表示为N= R×fp×ne×fl×fi×fc×L的等式。参数包括在银河系中每年诞生恒星的机率R,拥有行星的恒星比例fp,能够维持生命的行星数目ne,生命在其中能够生长的比例fl,生命能够发展智慧能力的比例fi,能够发展恒星间通讯文化的比例fc,以及该文化进行通讯的时间长度L。

我抬起床腿,剥开地板上的地毯。

一关上门我就倒在地板上了。即使没有被发现是犯人,我也还是得继续表现得跟平时一样,光是如此,就让我的神经耗损至此。

モモヤアサト(百谷朝人)死了。我了解真相,所以有责任将其纪录下来。虽然很不愿意在酩酊大醉的时候工作,但然却无可奈何。我让铅笔开始舞动。

猛然抬头,窗外已被黑暗垄罩。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洼地,但据说这个地方汇聚了致命的毒气。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泉田真理的笔记〉

只要侦探们一整晚都不进行推理,我的计划就会成功。但要求侦探们不思考,就像是要求他们停止呼吸一样。虽然通过晚餐让他们喝醉一些,可能会降低他们的思考能力,但我不能把他们的命运寄托在他们的肝脏上。

「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

将所有侦探杀死。

「你将被关进桑泰监狱,判决是死刑。」

宇宙意识具体的干预方法目前还不得而知。在这里,从事实中归纳出法则的演绎推理是有效的,但过去并未观察到宇宙的干预。

观察场所位于静冈县久山市仓户西南部。介入的对象是三十八岁的男性M。M于十月十日下午五点左右,在他暂住的别墅被发现已经气绝死亡。死因被认为是刀子刺穿背部而导致心肺功能衰竭。

大牛摩高尔威胁TBS让他在「国王的早午餐」节目中宣传自己写的小说,获判死刑。

圣甲虫强普假装自己是尸体,混进了人体不可思议展览,获判死刑。

马粪海胆奥戈波戈为了让青山一丁目的租金市价下降,选择跳楼自杀获判死刑。

量子人伊西因为可以穿透物体,所以被认为是所有密室谋杀案的主席,获判死刑。每个都是穷凶恶极的家伙。

「新人做了什么?」

杰诺问道。

「我吃了我的同事泉田真理的大脑。」我回答道。事实上,我并不记得自己有吃泉田真理的大脑。但对于泉田真理,我是真的怀恨在心,所以说不定我真的吃了。

「为什么要吃同事的大脑呢?」

「因为泉田真理学历优秀,但她的脑袋却一片空白,毫无味道可言。」

「泉田真理真的有这么高的学历吗?」

「她涉嫌伪造学历。」

泉田据说是东京大学研究所硕士,而我并非硕士出身。坊间传闻,要拿到硕士学位必须要写论文。我查了查论文相关资料,发现并没有泉田真理的论文。

「你吃了泉田真理的大脑,所以你也是坏人,是我们的伙伴。」

杰诺将一根皱巴巴的大麻烟递给我。

「我必须逃狱,请给我帮助。」

「尝试越狱的人都会被巨人踩碎。」

奥戈波戈回答道。他是桑泰监狱的老鸟。

伊西拆下墙上的铁板,出现了一个方形的洞。

从洞穴中可以看到许多牢房。被关押在里面的有雪人、克拉肯、雷鸟、泽西怪物、飞马、蒙古死亡蠕虫、湖怪、卢斯卡、卓伯卡布拉等。

广场中央有大脚怪坐镇,负责看守一切。

杰诺提出了一个建议。

「有一个名为白川龙马纪念馆的无聊场所,用来纪念白川龙马这个人,那里还有センダ、クシロ、タキノ、アツミ、モモヤ(泉田、钏、泷野、笃美、百谷)……所有人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白川龙马。但是,里面也混入了癌细胞。白川龙马进行了细胞凋亡,将癌细胞排除了。因此他恢复了应有的状态。」

「喂,新来的,我要写诗,把笔记本跟笔借给我。」

「我们也一样,必须排除干扰者。」

「如果我们按照计划来这里,收不也会一命归西吗?都是因为我的关系你才能捡回一条命。」

杰洛把大麻藏在口中。当他吐气时,鼻孔中溢出粉末。跟モモヤアサト(百谷朝人)的遗体上所掉出来的粉末很像。

大脚怪说道,然后再次坐了下来。

十月十二日,下午三点。按照原定计划,应该准备要离开白龙馆,结束为期两天三夜的行程。但是,冈下此时才终于抵达白龙馆。

尸体的旁边,仿佛尖矛一般的门柱顶端沾满了血。抬头望去,二楼的阳台窗户敞开着。笃美可能从阳台跳下来,或者,是被推下来的,喉咙刚好刺到了门柱。想必在试图拉出颈部逃跑时力竭而亡。

从昨天到现在,两天没睡好了,而且今天还开了一百五十公里的车。疲劳导致眼睛疲累、脖子僵硬、四肢无力。出现一、两次幻觉也不奇怪。

「每天都有在做。」

「用叉子来磨墙,怎么样?」

「请告诉我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我已经做完了」

接着,彩里大声呼喊。

彩里说道。

「我知道逃狱的方法了。」

然而,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呢?既然这么多侦探聚集在这里,如果发生了事件,理应可以调查现场或者报警的啊。

「写诗真是美好的事情啊。感觉相当像死囚呢。」

「他就是癌细胞。」

冈下给泷野打了电话。泷野笑着说:「你还是一如既往啊。」先不管是一如既往些什么,冈下在客厅打这通电话就是个错误,因为被彩里听到了。

「请用比喻来解释一下。」

我说道。

冈下决定带彩里去看医生。在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生,如果把事情闹大了,他可就没脸去见稻子了。到了医院之后,确认彩里是感染了诺罗病毒,没有特效药,只能等待症状缓解,别无他法。

「所以,モモヤ会被凋亡机制排除了」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感到担心自己不知道能否胜任妈妈的角色,但意外地与彩里相处得非常融洽。她无所畏惧的一面有点像妈妈,而奇怪的成熟感则则跟冈下有些相似。虽然马上就得跟陌生的男人睡在一起,但她在处理麻烦事的时候相当细心,想得很周全。她似乎从以前就对妈妈的鲁莽行为感到失望,所以对于不喝酒、不碰药,每天都好好去上班的冈下有一定程度的尊重。

冈下收确定自己看到了全身满是鲜血的男人。

「如果不带我去,说不定我又会变得不舒服。」

摩高尔将头撞向墙壁。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头部。我感觉到颤抖。摩高尔的头变得暗淡,头上的角变得畸形,皮肤破裂,血液四溅,头骨碎裂,脑浆外漏,恶臭弥漫周围,鳞片闪耀着光芒,触手伸展开来,吸盘粘附着,光芒万丈。我让铅笔快速跑起来。

「那家伙就是个干扰者。」

「太好了啊!」

「モモヤ(百谷)。细胞们各自拥有白川龙马的天赋,センダ是学识,クシロ是想像力,タキノ是行动力,アツミ是暴力。但是モモヤ却是一无所有。」

「那妳就先请吧。」

右边前方的房间里是百谷朝人,中间是泷野秋央,后面是钏邦子,左边中间的房间里有泉田真理的尸体,左边前方的房间里没有尸体,但窗户是开着的,露台下面有笃美厚的尸体。

正因为他落魄许久,所以在接到泷野秋央的信时他感到相当惊讶。过往一起切磋学习的伙伴们,如今都各自发挥所长,以侦探的身份活跃于业界。跟在出轨的老头屁股后面的人,看来只有他而已。这样的状况都还能获得邀请,真是够义气。冈下立刻回了一封答应前往的信。

白龙馆的二楼有六间客房,其中四间各倒着一具尸体。

冈下在北千住开了一间侦探事务所。话虽如此,但他的委托案每个月只有几件,且其中大多数是外遇相关的调查。目前而言就是靠着在白川那边工作时所存下来的钱度日,自己的事务所已经连续五十二个月亏损。希望能借着解决困难重重的杀人事件一炮而红的美梦,也已经做了十年。这样的成绩还以白川龙马的弟子自居,多少有点像诈骗集团。

「试试看养只老鼠吧。」

我耸了耸肩膀。

我向大脚怪提出问题,大脚怪站了起来身高大约二十公尺。全身被一层像蓑衣般的毛覆盖着。大脚怪弯曲着膝盖,探看小屋里的状况。

摩高尔吸了吸鼻子。

门廊左侧的法国窗户旁,大约一公尺的地方,有一个男人俯伏在那里。他是白川龙马的弟子之一,名叫笃美厚。在他的颈部到肩膀之间,似乎被木桩打了个洞,飞溅出来的肉泥引来满满的苍蝇。从尸斑的状态看,大概已经死亡三十个小时。

「太累了,我不喜欢。」

客房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依序传来。

摩高尔瞪大了眼睛。

彩里是妹妹稻子的女儿。由于吸食可卡因过量,导致稻子的鼻子变成只有一个洞,并且从去年开始就在府中监狱里负责制作柜子。彩里的父亲身份不明,且稻子的朋友几乎全都进去监狱蹲了,所以冈下不得不肩负起照顾彩里的责任。

「这里是怪物监狱,受刑者都是怪物。我们是怪物身体的一部分,可以说是怪兽的细胞,但这个怪兽没有进行细胞凋亡,因此无法排除干扰者。我们可以透过让干扰者自杀来恢复应有的状态。」

彩里开启了法式落地窗,跳进了休息室。冈下也跟着动作。

「试试写诗吧。」

「到底是谁被排除了?」

摩高尔摇了摇头。

「试试看更加疯狂地乱闹,或者大声叫嚣吧。」

「是谁?」

冈下收晚了两天才来到白龙馆,原因是因为他昨天才照顾完感染诺罗病毒的侄女。

「正是摩高尔。我们都是怪物,库西、杰诺、强普、奥戈波戈、伊西,这些全都是湖中的怪物,但是摩高尔却是海中的怪物。你是个阻碍。透过让你自杀,我们才能够重拾应有的姿态。来吧,摩高尔,你自杀吧。」

「要如何让我看起来更像一个死刑囚呢?」

1

摩高尔瞪大了眼睛。

「请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解释一下。」

「有人在吗?」

「大家都死了!」

白川的弟子全都死了,令冈下感到震惊不已,但更让他惊讶的是,百谷的尸体也混在其中。这个男人不是白川的弟子。十年前,他虽然躲在白川的事务所里,但冈下并不认为泷野会邀请百谷。他是听到侦探们聚集在一起的消息?还是一直潜伏在白龙馆里?

离开桑泰监狱的方法就是保持自己原本应该要有的样子。巨人如此说道。意思就是「死囚就要有死囚的样子」吗?这里是怪物监狱,「原本应该要有的样子」指的难道不是好好当个怪物吗?

隔天,彩里依旧持续吐着胃酸。冈下甚至担心她会不会就这样死去,然而惊人的是,她在第二天早上就完全恢复了元气,并且也有点算是意料之之中吧,她说想要跟着一起去白龙馆。不用说,她的目标当然是那位著名的侦探———泷野秋央。这个少女对于一身肌肉线条的大叔简直是无法抵抗。

「那是当然的。」

「收,打开。」

「动物的体内机制,会诱导身体不需要的干扰因素自己去自杀,借以保持原本应该要有的样子。」

但是人生总是不尽如人意的。十月十日的早上,冈下正在刷牙时,从厕所中传来一股刺鼻的气味。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发现彩里把头伸进马桶里。听说她整晚都在吐各种东西。前一天她和一个在网络交友软件上认识的中年男人去了茅崎,但具体进行了什么不卫生的游戏,他没有多问。

「脱狱出去之后,笔记本和铅笔就很容易弄到手了。」

「小心点。」

Ⅲ 真相•用药过量

但在这句话说完之前,彩里就已经下车了。用找到零钱的表情冲向那个男人。冈下也关掉引擎,下了驾驶座。

终于开始看见幻觉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我想要笔记本和铅笔。」

「动物身上具备着一种可自行消灭癌细胞的机能。当细胞癌变时,该细胞会收缩,细胞核浓缩并碎片化,形成凋亡小体。而这些凋亡的小体则会被巨噬细胞处理掉,这种现象被称为细胞凋亡。」

「名字也是如此。センダ的セン写作『白水』,クシロ写作『金川』,タキノ的タキ写作『水龙』,アツミ的アツ写作『竹马』。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就是白川龙马。只有モモヤ没有特别含意。」

「这样就能得到笔记本和铅笔了啊。就这样做吧。」

休息室一片混乱不堪。墙上挂满了花哨的海报,地板上摆满了碟子和酒瓶。酒和零食的香味混合著腐烂的蛋臭味。通往厨房的通道上摆放着毛巾,底下透出一丝血迹。

退后一步,环顾别墅四周,一个接一个地查看窗户,突然发现门廊左侧的窗户已经破裂了,并用几块木板粘在一起,从内侧来掩盖破裂的地方。

「死囚就要有死囚一样的表现。」

「不行!」

彩里兴高采烈地说着。与其说是托彩里的福,倒不如说是拜诺罗病毒之赐。

在火炉的后方喊了一声,但没有收到回应。

百谷横躺在床上,背上插着一把西式厨刀。乍看之下,他好像是在睡觉时被袭击,但仔细一看,床单上并没有血迹,看起来像是在一楼通道上死亡,然后被移到床上的样子。衣物上有血渍但没有其他污渍。弯曲手脚关节时,尸体僵化的情况开始消退。大致推测已经死亡两天了。左臂上留下了似乎是在死亡前一、两天打的注射痕迹。

泷野、泉田、钏的尸体状况相似,三人都蹲在地上,手脚弯曲、咬紧牙齿,没有致命的外伤,但喉咙上留下了像是被抓伤的痕迹。脱下衣服后,背上出现了绿色的尸斑,应该是硫化氢中毒。从天花板的换气口被胶带封住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试图防止外界的硫化氢侵入。角膜已经混浊,但死后僵直的情况还没有消退,和笃美一样,应该已经死亡约三十小时左右。

坐在副驾驶座的彩里指着前方问道。刚刚还无忧无虑地喝着养乐多的少女,竟然看到和自己一样的幻觉,令人难以置信。难道是真的吗?冈下用力揉一下眼睛。

虽然是狗屁不通的烂理由,但要是她此时此刻再次狂吐,冈下可就真的无法与老友再相会了。

按铃。没有回应。等了几秒后,扭动门把,但门没有移动。

大脚怪静静凝视着杂居房。皮袋不停摇晃。

「彩里,在这里等着……」

摩高尔笑嘻嘻地说道。

「要走出桑泰监狱的方法,就是保持自己原本应该要有的样子。Be yourself。」

「抱歉,等侄女的病情好转了我再过去,不好意思。」

「试试冥想如何?」

「嗯,那是什么?」

「我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感到困扰啊。」

「我也讨厌脏乱。」

伊西看起来很伤心。

再三思考过后,冈下决定让彩里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同前往久山。

冈下小心玻璃尖端,用掌心推压板子。胶带脱落,板子向内倾斜。伸手进洞,拆下挂锁。

伊萝莉观察完休息室后,推开拉门,走上了楼梯。

泉田和钏的手机都有上锁,但泷野的手机倒是可以查看。有一个十日下午五点五分尝试拨打一一○报案的通话纪录,相簿中有百谷在搬运到二楼之前的照片。

考虑到上述事项,可以想像白龙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十日下午,百谷朝人被人刺死了。同一天下午五点左右,侦探们来到了白龙馆并发现了尸体。随后,硫化氢开始释放,侦探们被困在了白龙馆中。然而,到了十一日上午,笃美从阳台跳下身亡。由于这时笃美打开了窗户,硫化氢进入了室内。客房的门底下有约五公分的缝隙,即使在房间中也无法逃脱硫化氢的侵害,剩下的三个人也因中毒而死去。

百谷有被杀害的理由。白川被窃贼杀害时,解锁事务所大门的就是百谷。聚集在这里的侦探们,谁杀了百谷都不奇怪,但无法猜测笃美从阳台跳下的理由。

「收,你过来一下。」

顺应彩里的呼喊,冈下往右手边的房间走去。打开门,发现彩里正在戳动泷野的下体。

「特地想来见你们的,怎么搞成这样。」

他低声嘟囔着。

「叫我做什么?」

「你看,上面写满了字。」

彩里指着桌子,上面放着铅笔和笔记本,冈下想起其他三人的房间里也有同样的笔记本。

「遗书?」

两人开始一边搜索各个房间,一边细读四本笔记。

看来几乎都是奇奇怪怪的文章,虽然追查杀害百谷的犯人这一点是相同的,但也只有笃美是以此为中心去写,其他三人都把大部分篇幅用来写些梦话,或是怪力乱神的奇特论调。完全没有推理可言。

在阅读笔记的过程中,彩里三不五时会发问,最后读完钏的笔记,她说道:

「犯人原本打算杀掉除了自己以外的三个人吧。」

一脸淡定的表情。

「要杀三个人?」

冈下像是鹦鹉般回应。

「收,你不明白吗?」

彩里强词夺理一番之后,打开了门并走下楼梯,冈下也跟在后头。

「唔……百谷是百跟谷,那就是一○○八?」

「坂口安吾的忌日。以成为小说家为梦想的人,笔名取为暗吾,而且还为了耍帅而使用兴奋剂,除了是坂口安吾的狂粉之外,没有其他解释了。」

奇怪的是,他们是全体的思绪都变得怪怪的,不是一个或两个而已。濒临危机的时候,有些人会想要仰赖迷幻药,这是可以理解的,但四个人全都这么做就有点难以置信了。所以,会不会是他们在不知不觉间摄取的,而非自愿使用了迷幻药。对于侦探们认真办案会感到困扰的人,就是杀害百谷的犯人。

发出笑声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听我说嘛,嫌犯有笃美、泷野、泉田及钏四个人。犯人是谁,又是如何逃出密室的?这两个问题成了重要关键。」

第一,为什么侦探们要把推理写在笔记本上?侦探可不是官方人员,如果追查出犯人,一般都是用口头解释吧。之所以特意写下来,是因为想要让人可以阅读。由于火山气体爆发,侦探们被困在馆内,手机也没有讯号。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去。所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才会把推理写在笔记本上。

「我又不是侦探,不过我有线索,你看这里。」

「谢谢你。」

糖果正在休息室里来回走动,时间是下午四点。可能是设定在这个时间启动的吧。

莫名其妙的发言,追问原因也被用一句「先别管」搪塞过去。

「我想他应该没有抽大麻,手卷烟倒是常抽。」

「不会飞啦,又不是UFO。」

「不,呃……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侄女在推理,而冈下只有聆听的份呢?该不会也是幻觉吧。

「就从最正经的笃美来看吧,总言之就是亚空间说,笃美看到百谷和其他侦探一起喝酒,不论这是不是真的,百谷明明应该已经死了,为什么他会在那里;如果他还活着,那么这具尸体是谁呢?这两个问题成为了笃美推理的起点。

「一一一五。」

———这是一位不可信任的叙事者。

冈下把冰箱放回原位,然后盯着厨房看着。与高级的碗盘和烹饪器具形成对比,收纳柜里挤满了罐头和即食食品。看着厨房的地板,但却没有发现可疑的粉末或其他东西。

「收,我知道了。」彩里开心地说。

「啊啊,会不会是安吾的逝世纪念日!」

彩里眉头紧蹙。

「一九八○。」

「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

「就这个?」

「谢谢,已经可以了。」

彩里站起身走向厨房,接着望向跟在后面的冈下,并啪地拍了一下冰箱。

「那是糖果,扫地机器人。」

彩里轻轻说着。

再次呼唤冈下。

果然是幻觉吗?冈下再一次猛力揉了揉眼睛。

「令人感到困扰的是,四个人的推理结论各异,究竟哪个才是真相呢?」

也不对。

「幻觉这个词说起来容易,但是你能够分辨现实和幻觉吗?泷野也写过类似的内容,现在这样看着的世界,只是眼球接收到的刺激经由大脑组合而成的。LSD及MDMA等药物让感官变得敏锐,在那样的情况下所看到的世界说不定才是真实的。」

那么,为什么形同密室的白龙馆会突然出现了一具死尸呢?原来是百谷把从亚空间取出的尸体藏在冰箱里,但是地震的剧烈摇晃导致冰箱门被打开,尸体弹了出来。随后的震动摇晃又使冰箱门关上,结果看起来就像是室内出现了一具尸体。」

冈下把手指插入冰箱底部,用公主抱的方式把冰箱抬起来,腰部微微颤抖,但并不是拿不起来的程度,大概十五公斤左右吧。

冈下看着驾照上的数字,彩里瞪大眼睛点击萤幕。可恶,不对。

如果仿效百谷的说法,那么写了四本笔记的人,全都是不可信任的叙事者。百谷的小说还是更多正确的描写,但这四本笔记充满了幻觉。能根据这种东西找出犯人是不可能的吧。

尸体的真正身份是和百谷非常相似的人物,也就是白川龙马。十年前,幸运地获得了白川尸体的百谷,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危机,一直保存着这具尸体。十年后,借着外貌变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时机,替换了自己的身份。

「白川也喜欢大麻吗?」

彩里忍住苦笑,拿起钏的笔记本。

我忍不住喷笑出来。

「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一般来说,侦探都是透过聆听当事人的话来推理犯人身份的,可是妳并没有听过这里的任何人说话,所以线索肯定严重不足吧。」

彩里确认了控制面板后,将平板电脑放回沙发上,然后从通道走向厨房。

十四年前,百谷推销着一本名为《侦探•饮酒过量》的推理小说,结果引起了巨大的回响。虽然自吹自擂表示如果犯人被猜中就会支付十万日圆奖金,但真相却令人匪夷所思。当有人指出故事情节和真相之间的矛盾时,百谷总是以这样的借口做辩解:

「是哪一年出生的?」

「不是啦,我想要你帮我搬这个冰箱。」

「会飞吗?」

还是不对。

楼下传来的声响让冈下回过神,听来是马达所发出的低频音。

「哈哈哈。」

还真是设定了一个卖弄小聪明的密码啊。

笔记本是重要的证据,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仅凭这点还不能确定犯人的身份。在这四个写推理笔记的人之中,有三个人头脑变得浑混沌沌,可能是被幻觉药物影响了。只有犯人可能保持正常,但做为杀害百谷的元凶,他不会写出真相来。

在平板电脑的顶部有许多储存的影片档案。从标题像是kurumi_anal.mp4可以推测应该都是成人影片。

然而,毕竟迷幻药不是万能的,终究会失去效用,当理性恢复之后,侦探们想必就会察觉自己身上发生了些什么变化。唯一的方法就是尽量争取时间,为此,犯人趁着侦探们神智不清的时候,把三个人杀掉。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但正如我们所看到的,这些笔记本就这样随意地摆放在桌上,并没有被侦探们放进去保险箱,也没有被嫌犯处理掉。因为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死了。笃美因为受到幻觉影响,打开了窗户从阳台跳了下去。真的是跳入亚空间了。然后,硫化氢流入侵纪念馆,包括嫌犯在内的所有侦探全都死了。」

彩里冷淡地说完后便重新回到休息室。

「嘿,妳没事吧?」

彩里将四本笔记本放在桌布上。

「没有吧。毕竟大家都已经死了。你有在听我说吗?」

彩里低头看着瓶子,随即将它递给冈下。

「好像需要输入密码。是四位数字。收,把百谷的钱包拿来。」

输入「○二一七」之后,成功解锁。

「当然是杀了百谷朝人,以及让侦探们吃下迷幻药的犯人啊。」

「生日是哪一天?」

「照妳这样说,那我们就无法进行调查了。」

「嗯?」彩里转过身来。「没事。那个平板是百谷的吗?」

「嗯,以结论而言当然不是。」

「发现好东西了。」

彩里跪在地上,低头看着冰箱底部。四个脚垫都是橡胶制的,看起来没有异样。

从冰箱门上的置物空间拿出一个一瓶养乐多。

2

从通道走向厨房,地板上除了血迹外,没有其他明显的痕迹。进到厨房,彩里正在开冰箱的门。

冈下将瓶子放回橱柜后,发现彩里不知何故正注视着白色的墙壁。难道她也看到幻觉了吗?

理所当然地下了指令,冈下听到后便前往二楼,从尸体的口袋里拿出了长夹,然后回到了客厅。

「朝人,就是早上的人。笔名是阴暗的我,暗吾。」

「过来一下。」

她一边含着养乐多,一边接过笔记本。这个女孩无时无刻都喝养乐多。她是个养乐多上瘾的中学生,也就是所谓的「养中」。

「什么?」

四人决定不追捕罪犯,而是留下推理的纪录。但要是死了之后,这些笔记任由犯人处置,那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所以才会达成笔记写好就锁进保险箱的约定。

「这四本笔记本中有一些奇怪的事情。为什么侦探们要把推理写在笔记本上?为什么这些推理都不太寻常?为什么这些笔记本一直放在房间里?总共有这三个大的问题。

彩里生硬地回应,然后视线往下移。休息室的地板铺着桌布,餐盘及空着的酒瓶就这样摆着,其中有一个混入了迷幻药物。带着脚轮的柜子上摆放着棕色的瓶子和卷纸。

又是莫名其妙的发言,说完话后将空的容器丢进垃圾桶。

「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发生吗?这个冰箱并没有固定在地板上,也不是很重。就连收都可以轻易移动的程度。尸体比冰箱更重。如果发生了能让尸体弹出来的剧烈震动,冰箱想必也应该会在位置上有所变动。但是如你所见,冰箱紧贴着墙壁并没有移动。

以可能性来说,除非就是冰箱真的有移动过,但很偶然地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然而,根据笃美的描述,厨房地板上似乎有砂糖或是兴奋剂之类的东西掉落。如果有冷藏库移动的话,橡胶脚垫应该会黏上东西。我刚刚检查了一下,并没有黏到些什么。」

彩里打开了第一本笔记。

听来又是中学生才会说的理由。

回到休息室,彩里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叉,看起来很悠闲。糖果应该是打扫完毕,回到主要位置了。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侦探们留下的推理完全不一致。先不论正确或错误,只要四个人聚在一起讨论,理论上应该就能更加聚焦到一个点上。他们并没有做出寻找犯人的动作,表示他们判断在这种情况下,将犯人点出来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要是不小心惹得犯人勃然大怒、失去理智,进而把窗户打开,想必大家都不会有好下场。然而,做为一名侦探,他们还是有自尊心,况且,什么时候会死也很难说,因此更加无法忍受自己的推理结果只留在脑海中。于是,四个人各自都把推理过程写了下来。

「嗯,原来如此。」

她拿起了沙发上的平板电脑,背面贴着一张胸部丰满的女高中生插画海报。

但那些推理内容,完全不像是由优秀的侦探所写出来的,这是我第二个疑问。不论里面含有多少真相,都看不出那些是由正常人所写的文章。相信这是药物的影响。四个人的文章中都提到了百谷有在使用大麻或兴奋剂,这栋别墅里也可能还有其他的药物不是吗?像是看到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人、时间感完全错乱,还有感受到宇宙的意识,或是自己与他人的界线变得暧昧不明等等,这样一路看下来,感觉似乎是LSD、MDMA之类的药物所带起的迷幻效果。

「全都是错的,没有哪个推理是正经的。」

「有人吗?」

这台冰箱就像是酒店客房里的那种小型设备,紧贴在墙上放置着,大约五十公分高。除了门上的置物空间之外,里面空荡荡的,但要把尸体放进去可不容易。

「喔。」

她对药物非常了解,但似乎对扫地机器人一无所知。糖果巧妙地避开沙发和橱柜,向屋子的深处走去。

犯人想必对此感到相当惊慌,如果笔记里写出正确的推理结果,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会被警方知道。为了不要让侦探们把真相写出来,于是就在食物里掺入了迷幻药。

「确实如此,但推理是否正确,可以通过验证来确认。因为我们有文字纪录嘛。」

冈下拿着四本笔记本走了进来,而彩里则在沙发上喝着养乐多。

「我想确认一下,」冈下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不是说宇宙意识的介入,或者是细胞凋亡之类的事情吧?」

视线下意识移到床上,没有看到砂糖或兴奋剂。

「不要误会,我并不是盲目相信厨房的糖变成了迷幻药这个描述,目前还无法判断是笃美看到了幻觉,还是有什么状况导致了的错觉的产生,现阶段可供判断的素材还不够充分。现在地板上什么都没有,但也有可能是笃美他们死后,糖果来打扫过了。无论如何,我现在只能说笃美的推理不成立。」

彩里回到休息室,打开了第二本笔记。

「接下来是泷野的推理。如果要取个名字的话,大概是时空杀人说吧。前半部分关于性上瘾的故事我不太懂,但后半部分的推理相当有趣。这个推理的前提是白川可以控制时间。十年前,白川被百谷敲诈了一笔钱,于是他决定去看看外甥十年后的生活,结果就是现在这样。百谷在这间别墅中尽情放纵,白川一气之下刺杀了百谷。犯人从过去侵入了白龙馆,然后再返回过去。百谷一定也感到很惊讶吧。」

彩里穿过休息室,低头看着留有血迹的走廊。

「我在这个推理中感到困惑的是凶器的问题,犯人使用厨房的菜刀杀害了百谷。

与笃美的推理一样,泷野的推理中记载了砂糖变成了迷幻药的描述。不管这个现象是否为真,有某种白色结晶确实落在地板上,但白川对迷幻药过敏。既然百谷曾吸食大麻,无法否认地板上的结晶可能是迷幻药。如果白川是犯人的话,应该不会接近厨房吧。」

「犯人当时情绪激动,如果没有其他凶器,进入厨房也不足为奇。」

不知不觉地反驳了一番,但冈下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支持时空杀人说。

「白川在被谋杀的一年前,从丸山周获释那天开始,就一直携带着自卫用的匕首。如果没有其他选择,用那把匕首不就好了?」

「来到现在的白川,可能是在丸山周释放之前的他。」

「比一年前被杀的时间点更早吗?白川是在被杀的一个月前把百谷藏在事务所的,对吧?都跑去未来杀百谷了,那时候却还选择保护他,太奇怪了。」

只见彩里立刻回应,冈下无法反驳。

「接下来轮到第三位,泉田的推理是宇宙意识说吧。虽然感受到宇宙意识是因为迷幻药的关系,但她试图用逻辑来解释真是有趣呢。为了促进人类活力的性行为,也就是繁衍,致力于保存地球生态系的宇宙意识,杀害了百谷。宇宙意识暂时移动了白龙馆地下的地函,减轻了重力,让百谷浮在半空中。接着,由于地震的晃动,从厨房飞出的菜刀就插进了他的身体。如果被宇宙追杀,真是无可奈何啊。」

彩里微微笑着,走向带有脚轮的柜子。一直都跟男性睡在一起的她,想必会受到宇宙意识的眷顾吧。

「对了,当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白龙馆内的物品都散落在地上,位置也有所偏移。根据泉田的说法,这不仅仅是因为地震所造成的地板晃动,还有重力降低使得物品更容易被移动,但是请看……」

彩里拿起了一个棕色的瓶子,底部积聚了像海绵般碾碎的粉末。

「这个瓶子里装着粉末状的大麻,在重力降低且垂直方向的力量起作用时,瓶子里的粉末却没有散落在休息室各处,这太奇怪了。」

脑中浮现干燥大麻轻飘飘地漂浮的情景。

「可能是重力恢复之后,糖果来打扫过了吧」

注1:千田真理的念法是ちだまり,与血溜まり同音,意思是血渍。

彩里的竖起左手的三根手指。

「有两个大前提。第一,跟收一样,四位侦探都不知道百谷在白龙馆这件事。犯行纯属突发事件,也没有共犯。

「没有必要分析全部,追查犯人最重要的关键就在于第二点,也就是只有两个人写出来的东西相近的情况。如果这不是事实幻觉,那就有可能由其中一人去模仿其他人的虚假幻觉。也就是说,写出同一个幻觉内容的两人,其中一个就是犯人。

「若是如此,那就应该会有血迹残留。如果是几个人一起抬起来搬动,可能就没有血迹的问题,但问题是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也就是说,模式1不成立。

彩里用舌头舔了舔嘴边的养乐多,然后俯瞰着通道上的血迹。

问题在于第二点,泉田、钏、泷野、笃美的名字,首字母集合起来确实就是『白川龙马』,但是按照这种推理,百谷先生的名字中的『百』只要去掉横棒,就变成了『白』。泉田活着而百谷死去,实在没有道理。」

彩里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合上泷野的笔记本,并打开泉田的。

「纪录A与B,至少有一个不是『事实幻觉』,而那个非事实幻觉的纪录,就是由一个人写下『完全幻觉』,然后另一个人经由模仿写下『虚假幻觉』的结果。

「接着来看,泉田和钏的推理都提到了插画海报中的女性发出喘息声的描述,我们称这个为纪录B。

「妳真的很了解啊。」

「因为我叫冈下彩里啊,因为我自己也有更改姓氏的想法,所以做了一些调查。」

「糖果不能飞上天空,只能打扫地板。但你看了也知道,这个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并没有黏着大麻,所以杀死百谷的,并非宇宙意识。」

冈下想起了之前从笃美那里听到的故事。

「如果这是『事实幻觉』的话,为什么这两人会察觉到有人抽大麻呢?瓶子是棕色的,不从瓶口往里面窥看的话,不会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白川一直喜欢卷烟,但却不抽大麻。即使看到卷烟纸或是研磨机,应该也先会想到卷烟才对。

像前面一样,这是基于现实的『事实幻觉』,当然,糖是不会变成兴奋剂的。侦探们抵达白龙馆之前,就已经有兴奋剂掉落在该处了。况且,这栋别墅里是有厨房的,稍微找一下就能找到糖。不过,考虑到百谷会抽大麻,所以可能不会立刻就发现兴奋剂的存在,于是才会有糖变成了兴奋剂的感受。

「虽然对手陷入了失魂落魄的状态,但毕竟都是成年人,而且还是经验丰富的侦探们。所以,偷看笔记或许还可以,若要杀死对方,可能犯人并没有足够的自信吧。」

纪录A包含了泷野和钏的推理,纪录B包含了泉田和钏的推理,泷野、泉田、钏这三个人之中,写下『虚假幻觉』的那个人就是犯人,换句话说,笃美不是犯人。」

「现在正式进入正题。让我们一起来思考是谁杀害了百谷。」

那么,如果有两个人来写的话又会如何呢?由于两人写的内容相似,所以乍看之下会认为是基于真实事件的『事实幻觉』,毕竟两个人不可能同时产生高度相同的『完全幻觉』。不过,也不能就完全断定这种情况是事实幻觉,因为也有可能是犯人借由模仿而写出来的『虚假幻觉』。所以说,两人的情况也是『完全幻觉』、『事实幻觉』、『虚假幻觉』都有可能发生。

基于以上的基础,思考并整理出各种组合,是『事实幻觉』的就画○,不是的就画×,○和×的组合有以下几种……」

3

「让我整理一下,笔记中出现的幻觉可以分为三种类型。」

「我们也不能断定犯人参考了其他人的笔记吧?」

「重新梳理一下A、B、C、D的情节模式。正如前面提到的,A、B两则纪录都有提到的人是钏,假设钏是犯人,那么A、B就很有可能全都不是基于现实的『事实幻觉』。但刚刚也已经证明了钏并非犯人,所以这个可能性可以去除,A、B之中会有一个是『事实幻觉』。

那三个人的话呢?假设犯人模仿了其中一人的幻觉,但要是另外一个人没有写出同样的幻觉内容,那三人的描述就兜不齐了。由此可见,三个人描述一致的幻觉只能是『事实幻觉』。」

「顺便提一下,纪录C和纪录D,可能其中一个是『事实幻觉』,也可能两者都不是。如果两者都不是,那么描述了C和D两个纪录的笃美就有可能是犯人。」

「嗯,目前为止。」

「看来有四个吧?」

然而,若是把这个描述归类为『事实幻觉』,那就会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只有在尸体下面才有粉末呢?如果是瓶子倒掉的关系,那粉末应该会散落到更远的范围才对。

「最重要的是找出第三个『虚假幻觉』,因为写下虚假幻觉的人,就是杀害百谷的犯人。那么,要怎么分辨这三种描述呢?关键就在于写下这些描述的人有多少。」

就像前天早上,收看见我把头伸进马桶里,这就是记忆。如果脑海中还留有我在茅崎游玩的资讯,也记得后来被送去医院的过程,想必就不会觉得这个记忆像幻觉。但是,如果收因为使用迷幻药而无法联结前后的情节,脑海中只出现了我把头伸进马桶的画面,那又该如何呢?可能就会觉得侄女特别喜欢喝马桶里的水,一口接着一口地喝。这样的话,就跟幻觉没什么两样了吧。」

彩里用右手抓住左手的无名指。

「不管是真正的幻觉或是装出来的幻觉,全都不是事实,表示没有跟本人确认的话是无法得知真相的。

「下一题更简单。模式2是A、D为『事实幻觉』,B、C不是『事实幻觉』的组合情况。犯人可能是写B的两人其中之一,也可能是写C的两人其中之一。写B的是泉田和钏,写C的是笃美和泷野。没有人符合两个条件,换句话说,模式2不是正确答案。」

「不,我已经有了足够的线索了。」

「还剩下三个。」

「再这样下去,有办法剔除嫌犯吗?」

「千田真理的名字中,没有字首的『白』。如果真的在白龙馆发生了细胞凋亡事件,那么自杀的应该是千田,而不是百谷,这也就表示钏的推断是不成立的。

最后的部分让人感到困惑。确实,用了迷幻药之后的侦探会做出什么样的推理,不实际尝试看看是无法得知的。所以可以理解犯人在写下自己的推理之前,想要偷窥其他笔记的心态。客房的门并没有锁,实际上保险箱也没有被使用。因为其他三个人都已经疯了,所以只要有心,潜入他们的房间应该不是问题,然而……

怪不得彩里一直凝视着墙壁,冈下不禁也看了一眼,当然上面没有任何粉末。

把容器压扁,放在桌布的角落。

这意味着什么呢?如果纪录A是『事实幻觉』,犯行就是在下午四点之前发生;如果纪录B是『事实幻觉』,犯行则是在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发生。虽然都只是假设,但是从这两个纪录所推测出来的事实却是不一致的。

彩里缩了缩脖子。

彩里挑衅地看着冈下,接下来的发展冈下也想像得到。

假设这是基于现实的『事实幻觉』,那要怎样才能说得通呢?优秀的侦探们想必不会针对尸体去恶搞,所以能够动手脚的时机,就是将百谷的尸体搬离一楼通道的时候。四周并没有任何东西,但尸体上却出现了大麻的粉末,看起来就像从尸体上掉出大麻。

就这样,替除了两个嫌犯。剩下泷野及泉田。杀害百谷的犯人就是他们之中的一个。

「太复杂了啦。」

这时我心中浮现出一个问题,一、两天前洒落在地板上的兴奋剂,为什么会在十日的下午五点,笃美一行人发现尸体的时候,还留在原地呢?毕竟糖果的设定是每天下午四点自动出来打扫。就算施打兴奋剂的时间点是九日的下午四点过后,那么十日的四点没有被糖果扫走的原因是什么?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妨碍了糖果的工作吧。」

当彩里在喝第二瓶养乐多时……

「一个是仅存在于头脑中,不受现实事件影响的幻觉;第二个是基于某个现实事件而产生的幻觉;第三个是犯人模仿幻觉所写出来的,也就是假幻觉。为了方便理解,我们将第一个称之为『完全幻觉』,第二个称之为『事实幻觉』,第三个则称之为『虚假幻觉』。」

笃美和泉田去现场调查一桩灭门血案时,笃美劝告泉田「那边有很多血」,而有点怕血的泉田却回了句「我知道」,就直接朝浴室走去,结果跌倒在地变成了血人。笃美认为泉田可能是因为满月的影响才会变成那样,但也有可能单纯只是对「血渍」这个词的错误理解。

「我想是因为原本的名字太不吉利了。泉田的本名应该是千田吧。千田真理,血流满地……

彩里将养乐多瓶子丢进垃圾桶,并打开泷野及钏的笔记本。

因此,如果纪录D是『事实幻觉』的话,百谷抽大麻的地方就会是在休息室,等于纪录C及纪录D的内容是互相违背的,至少其中一个并非『事实幻觉』。纪录C包含在笃美及泷野的推理之中;纪录D则包含在笃美及泉田的推理之中。换句话说,笃美、泷野、泉田这三个人之中,写了『虚假幻觉』的那个人就是犯人。这就表示钏不是犯人。」

「让我们具体看一下。在泷野和钏的推理中,都有提到百谷的尸体上掉出大麻,我们将这个描述称为纪录A。

彩里理所当然地说着。

「只有这样的证据吗?那为什么需要改名字?」

「是把真实事件变成幻觉?」

冈下不禁咽了咽口水。在不知道哪个是『事实幻觉』的情况下,推导出笃美不是犯人,这样的验证方式真的太妙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能发现大麻,线索就剩下臭味。当两人进入休息室的时候,里面充满了大麻的味道。

彩里在模式2的那一列画了二条线。

「如果我是犯人,在看笔记本之前我就会先杀了对方。」

彩里翻开笃美的笔记本,并拿着铅笔开始在空白的页面上书写。

「所以我们得要针对四个人的描述做出全面的分析?」

「继续来看笔记。在笃美及泷野的推理中,不约而同提到厨房地板上的砂糖变成了迷幻药,我们称其为纪录C。

「准确来说是记忆变得模糊,导致无法辨别是真实还是幻觉。

彩里微微扬起嘴角。完全就是个名侦探的样子。

彩里平静地说着,收则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五里雾之中。

特地移动到厨房的原因,是因为在抽油烟机下方抽的话,味道就不会残留了。如果纪录C是『事实幻觉』,表示百谷抽大麻的地方就在厨房。

「是的,糖果内部设有可以避开物体的感应器,尸体下方之所以有粉末,就是因为糖果感应到有东西,所以才没有针对那个地方进行打扫。所以,当糖果在十日下午四点开始打扫房间时,百谷已经遭到杀害了。如果纪录A是『事实幻觉』,那么犯行就会发生在四点之前。」

当然这个描述也有可能是『完全幻觉』,只是,如果纪录B是『事实幻觉』的话,犯行就会被认定为下午四点三十五分之后发生。」

「这只是假设吧。」

「哈哈,原来如此。」冈下低头看着脚下的机器人。「是糖果啊。」

「不对,我等等再深入解释,总之这四本笔记之中,有些地方摆明了就是犯人用模仿的方式写出来的。」

说起来可能有点复杂,总之真正的幻觉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完全在脑中产生的幻觉,另一种幻觉则是依附在实际发生过的事情上。」

幻觉般的纪录若只有一个人写出来,很有可能是『完全幻觉』、『事实幻觉』、『虚假幻觉』之中的任何一种,光靠阅读内容是无法分辨的。

我们来到白龙馆的时候,在一楼的走廊上没有找到大麻。被安放在二楼床上的百谷,衣服上也没有沾到粉末。然而,并不能断定这段描述是『完全幻觉』。四个人在搬完尸体之后,糖果可能把地板上的粉末都扫干净了,而沾在衣服上的粉末也有可能在搬运的过程中掉光了。

彩里敲了敲橱柜的门,这个橱柜的四个脚都附有轮子,所以整体而言距离地板大约五公分。

彩里舔了舔下嘴唇,把泉田及钏的笔记本阖上,并打开笃美及泷野的笔记本。

「百谷只是碰巧被选中而已吧,只要其中一方死了就好了,不是吗?」

「接下来就剩下钏的推理了。如果要取个名字的话,可以称为凋亡说吧。钏好像迷失在一个奇怪的世界里,所以推理过程也非常超现实。到白龙馆的弟子们,跟一个名叫白川龙马的人聚在一起。白龙馆的五个人,其实都是同一个白川龙马,但在这五个人之中,却参杂了一位干扰者。为了保持自己原本的样子,白川龙马让干扰者百谷自杀了。」

彩里在模式1的那一列用铅笔画了两条线。

再来看笃美及泉田的推理,当一行人进入白龙馆时,他们立刻注意到有人正在吸食大麻,我们将这段描述称为纪录D。」

「模式3也是一样。这次B、C是『事实幻觉』,而A、D则不是。犯人可能是写A的两人其中之一,也可能是写D的人两人其中之一。写A的是泷野和钏,写D的是笃美和泉田。果然还是没有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所以模式3也不是正确答案。」

彩里在模式3那一列画了两线条。剩下最后一个。

那么,表示她们是在休息室听到喘息声的吗?休息室的插画海报旁边有蓝芽喇叭,如果突然有喘息声从喇叭放出来,那么被认为是插画海报发出来的也是无可厚非。百谷的平板里面存放了许多A片,只要用蓝芽连接平板及喇叭,再按下拨放键,娇喘的声音就冒出来了。

「不过仔细一看,这里有不少奇怪的组合。比如说模式1。这是描述A、C是『事实幻觉』的组合呢。A描述着百谷的尸体掉落干燥大麻,并由此推论出百谷是在下午四点前就遭杀害的事实;而C描述着厨房的砂糖变成了兴奋剂,由此可得出四点时柜子还在厨房的事实。很明显两者是互相违背的。下午四点时,橱柜是在厨房,百谷的尸体则是在通道上,但橱柜之后为什么会回到通道,这一点就无法解释了。毕竟不可能是由百谷自己推回去的,至于四点半的地震也不可能晃到让橱柜滑回通道,因为有一具尸体在那里卡着。」

「对了,纪录A和B,可能其中一个是事实,也有可能两者皆非。如果是两者皆非的情况,那么写下A和B两个纪录的人就成了嫌犯。真相如何需要再进一步检视。」

「但是百谷真的有罹患癌症吗?另外四个人免于细胞凋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他们分别继承了白川龙马的天赋,另一个是他们每个人都各别代表白川龙马的一个字。

不过,这个平板电脑是设定是在最后一次操作后的二十五分钟后进入休眠状态。如果这个描述是『事实幻觉』,侦探们发现尸体时,平板电脑还没有进入休眠状态。他们尝试拨打了一一○报警是在下午五点零五分,假设是五分钟前的五点整发现了尸体,代表百谷一直到四点三十五分都还是活着的。

如果犯人完全没有犯错误的话,我觉得分辨两者是不可能的。多亏犯人在过程中有些慌张,才给了我们确实的线索。

第一点要成立相当不容易,因为百谷和白川有很多共同点。虽然百谷可能不具备侦探的能力,但外貌和白川如出一辙,药物上瘾的部分也相同。只要有心,无论如何都能找出理由来。

同样的方式也可以用在纪录C及纪录D上,C、D两则纪录都有提到的人只有笃美,假设笃美是犯人,那么C、D就很有可能全都不是基于现实的『事实幻觉』。但刚刚也已经证明了笃美并非犯人,所以C、D之中会有一个是『事实幻觉』。

「话虽如此,但泉田并没有改姓。除非是像黑帮要为自己洗白之类的情况,否则在日本是不允许随意更改姓氏的。我想她的本名还是千田,只是在工作上使用假名而已。」

这就是基于现实的『事实幻觉』,因为插画的确贴在客房和休息室内。如果是在客房听到喘息声,有可能是因为声音来自隔壁房间,被误认为是插画海报所发出的声音。但是泉田及钏的房间相互左右隔开,所以应该不会透过墙壁听到对方房间里的声音。

第二,这四本笔记上的推理全部都是错的。就像我刚才解释的一样。虽然四个人的推理都是错的,但不代表全都是幻觉的产物。在这四个人当中,有一个是犯人。犯人可能没有使用迷幻药物,即使有使用也应该是极少量。犯人也能够写出正常的推理,但是故意不这么做。在所有人都写出奇宛如奇天烈大百科的内容时,倘若只有一个人写出正常的推理,那么他掺入迷幻药的事实就会败露。犯人参考了其他三本笔记,并假装陷入幻觉,写出了文章。」

「四个人的推理都错了。侦探们的思维全都变得乱七八糟,这就表示犯人的计划非常成功。」

「不对,泉田并不是她真正的名字。纵使她已经完成博士课程,但论文却找不到,这是因为泉田在成为侦探后才开始使用现在的名字。」

「可能是把尸体搬去二楼之后,四个人之中的某一位有来动到橱柜。」

那么,为什么兴奋剂会洒落在厨房的地板上呢?因为正常人应该不会乱撒兴奋剂,所以想必是百谷在注射时不小心洒出来的。事实上,百谷手臂上的确有注射痕迹,看起来像是发生在一到两天之前。

「为什么要把这个橱柜搬到厨房去呢?这里放着整套的抽大麻用具,就可以知道是百谷用它来当作手推车,借以将用具运到了厨房。

「就剩下模式4了,也就是B、D是『事实幻觉』但A、C则不是的组合。犯人可能是写下A、C两个纪录的人,写A的是泷野和钏,写C的是笃美和泷野。这样就有符合条件的人了。」

彩里得意地说。

「杀害百谷的犯人,就是泷野。」

彩里脸上的笑容看来就像是抓到蝴蝶的小孩子。

车轮翻动砂石的声音传来。

望向窗外,一辆从山路开过来的吉普车停在门口。那不是警车。可能是泷野或泉田的同事因为失联的关系感到担心,所以前来探视。

「糟糕,得赶快逃走。」

彩里睁大眼睛站了起来。

「为什么?」

「那些人会报警吧。如果我被采集尿样的话就糟糕了。」

彩里推开拉门,急忙奔上了楼梯。显然她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养乐多上瘾者。冈下紧紧跟在后面。

一楼传来门铃的声音。

彩里赶紧躲进左手边的房间,跨出阳台、坐在栏杆上。

「喂!危险啊!」

「我只是想躲一下而已。」

彩里站在栅栏上。她抓起发束,缓缓地环顾洼地四周。

「妳有看过笃美的尸体吧?妳会重蹈他的覆辙!」

「没问题,我不会走错入口的。」

彩里回过头,指着房间的墙壁。

「你看那个海报,下半部都被挡住了对吧,其他房间也是一样的。」

侦探•用药过量

「小说宝石」二○二○年二月号

「小说宝石」二○二一年一月号

小丸子与强宝

「费米悖论 广阔的宇宙中仅地球人存在的 75个理由」

冈下走到阳台上,俯瞰着下方的空地。彩里不在那里。从吉普车上走下来的男人,一脸怀疑地看着窗户的方向。

美食侦探消失了

史蒂芬•韦伯着松浦俊辅译(青土社)

冈下叹了口气。即使是不良少女,终归还是自己的侄女。冈下爬上栏杆、屏住呼吸,就这样跳进了亚空间。

全新收录

参考文献

※ 本作品为虚构,与任何现实中的人物、团体或事件无关。

「妳想说什么?」

呕吐等于排泄、排泄等于呕吐

接着,她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初出

彩里飞到半空中。

「真正的入口在这里。」

「我觉得白川为了隐藏什么可疑的东西,所以改变了家具的位置。也正因为如此,笃美才会搞错尸体漂浮在窗外的位置。

「小说宝石」二○一八年十二月号

隔壁的女人

「小说宝石」二○二○年二月号

《上瘾谜题》全一册 (台版) 侦探•用药过量插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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