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ttle 2 非現實再見,現實你好
《Re:笨蛋也能拯救世界嗎?》 · 柳實冬貴 · 1.5萬 字
「哼……也就是說,這對於你而言是日常情況吧?」
在教室裏喫驚之後,第一節課結束後光一便把薰叫到校舍後邊。
看起來薰不僅阿露露的事,對Shade和『木漏日現象』都完全一無所知。
即使知道了這現實,光一仍未放棄。爲了能讓薰全部想起來,拼命地說明着至今爲止發生的事。
「因爲『木漏日現象』這種光的原因,雨鶴來市的居民都陷入了昏睡狀態,只有甦醒的人得到了超能力,然後要拯救世界的話就必須用超能力殺了名爲阿露露的女孩纔行……是這樣吧?」
「嗯,是的。我們Shade爲了防止世界回到過去而保護着阿露露。你也是組織的一員」
「……那按照你的記憶,我從十歲的時候就停止了成長,看起來完全像小學生一樣,是麼?」
「嗯。因爲你的《矛盾騎士》的對立面原因,你看起來十分幼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薰把手託着下巴,對光一的說明重重地點了點頭。
光一非常高興,眼睛閃耀着光芒。
「能,能夠明白了嗎……!」
「——不可能明白的吧~你這個中二病末期患者!!」
彷彿以自己吐槽自己般的氣勢,薰用手刀使光一的腦袋炸裂了。
一陣劇痛。不論身體和心皆是。
「爲什麼!? 爲什麼不明白啊!? 」
「能明白纔怪吧!? 雖然往常一直都聽你說蠢話,但覺得你還姑且算是着眼現實的男人啊。至今爲止還能夠當你是在逗人發笑。但是隻有這次不行。因爲並不僅僅是完全沉浸在妄想中,而且是完全相信了自己的妄想!末期啊!已經無可救藥了啊!什麼涅莫西斯啊,你是笨蛋嗎!? 神的預言?『木漏日現象』?這不是劣質的現實輕小說嗎!? 好了啦,快點去醫院吧!」
光一拼命地挽留打算掉頭就走的薰。
叉開雙腳,抓住想要離開的薰雙臂。
「等下,等一下!這並不是我的妄想,全部都是真的!拜託了相信我吧!不如說快想起來!」
不是半信半疑。而是毫不相信的態度。
「也許是呢。既然你是這樣想的話……就讓我說一句。你剛纔十分認真。這裏就是問題所在。雖然你一直都是這副樣子啦,但是今天的表情啊氣魄啊,一切都很異常。認真的說着超能力啊,世界毀滅啊這樣的事情哦。在我看來像是宗教的宣傳一樣認真」
到了這個時候,光一總算是想到了一條好主意。
「爲什麼不能用了……!? 只要是付燒刃程度的話,應該可以使用無數次的吧!」
平時非常徹底地將自己想出來的妄想暴露在外,但是今天不一樣。薰說的事情,至少對於光一來說是真實的。但是從現在認爲這個世界是現實的薰的角度來看,光一隻是說着謊話的異常者而已。
無論完全失去氣魄的光一,乖乖按她說的坐在旁邊的箱子上。薰一邊斜睨着低沉的光一的臉,一邊稍微有些抱歉似地垂下了眼俏。
薰搖着頭,在牆邊放牛奶瓶的箱子上坐了下來。
即使第二節課開始鈴聲已經響起,也一動不動。
「你並不需要……道歉吧。你並,沒有錯」
「等一下薰——如果不相信我的話,現在讓你看一下證據吧」
雖然僅僅只是一瞬間,光一還是問了自己這個問題。
光一直立着,將右手水平地伸出去,擺好了姿勢。
腦中似乎聽到這種聲音,光一的全身嗶哩啪啦地起了雞皮疙瘩。
「…………」
「……什……麼!? 」
「……嗯?稀薄又怎麼樣。又不是因爲這樣就會變得不普通了」
「……那是……敵人的……涅莫西斯……」
對於自己爲什麼會顫抖,光一也隱隱有些明白。這是對和現實一連串的不一致,最不安的假說。
「已經夠了啦。我知道你認真的啦」
而是你奇怪。
薰的話語不斷迴響着。
不是周圍奇怪。
「《付燒刃》發動!回應我吧——我的《矛盾騎士》!」
對於薰的問題,光一回答不出來。也不想回答。
對於薰他們來說,這個世界纔是現實。
——到底哪邊是夢,哪邊是現實呢。
……怎麼辦纔好呢。
「這,這裏肯定是平行世界。所以我和你都沒有錯。可是不能互相承認。本,本,本大爺……會分不清夢和現實的區別什麼的……怎,怎怎怎怎麼可能嘛!」
明明應該揮去了纔對,但是剛纔在心中的不安無論如何都驅散不了。
「…………」
「但是那傢伙很稀薄哦,在物理上!」
光一沒有回答薰的問題,竭盡全力地虛張聲勢地說道。
(是因爲敵人的涅莫西斯的影響嗎……那樣的話該怎樣才能得到她的信任呢?怎樣才能讓薰變回原樣?阿露露也很讓人擔心……那傢伙現在在哪裏呢?)
(——對了!不是有最簡單的方法嘛!怎麼一直沒有想到呢,直接讓薰看我的涅莫西斯不就好了嘛!)
光一抱着頭朝着下面。
『吶……你能分清夢與現實的區別嗎?』
光一以半分固執將它們揮去,站了起來。
寂靜無聲的校舍背面,無數次想起乾巴巴的聲音。
可是結果相同。只是響着劈劈啪啪這樣愚蠢的聲音,而且完全沒有感受到涅莫西斯連發動的徵兆。
「……換一種說話來說。像你說那種世界的毀滅已被決定,我和兔乃深陷不幸的世界,和在雖然每天都差不多,但是平穩而平淡的世界…………你覺得哪邊好?」
已經遠去的薰的背影,停了下來。
自己的內心開始這樣低聲細語道。
「那,那大概是敵人用涅莫西斯之類的能力讓你看見的幻覺」
「我並沒有想要把你的全部都否定掉。嘛,那個……剛纔用了全部否定的說話方式,抱歉了」
這難道不是最有可能的嗎……心裏無論如何都不能不想着這樣的事。
「吶……你能分清夢與現實的區別嗎?」
「真是!沒法再繼續陪你玩了!」
雖然也許會讓人覺得「到這種時候了,還耍帥……」,但是這次光一是認真的。不,雖然一直認真地有在耍帥,但是這次是切切實實的。
是因爲已經開始上課的原因嗎,喧囂之聲漸漸遠去了,周圍回覆到能聽見耳鳴般的安靜。
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也不需要讓其一部分成長。三腳貓的樣子就好,只要讓薰看到涅莫西斯就可以了。
「…………………………哈啊」
光一將張開的手臂向前移,十分有氣勢地向薰打了一個響指。
…………沒有出現。
薰、兔乃和光一都在這裏也就是說,現在沒有作爲阿露露護衛的人。如果並不在Shade本部而在其他地方的話,也許會遇到更危險的情況也說不定。如果這一連串的現象是敵人的涅莫西斯所造成的話就更不用說了。也許目的是使阿露露忘記《一線希望》的存在和涅莫西斯的存在,將其孤立起來。雖然剛剛試了一下用手機聯繫Shade本部,但是很奇怪,信號太差連接不上。竟在這種時間連接不上,真是倒黴。
「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吧……哈哈」
「不,不是,不是的」
夢。至今全部都是夢。那樣才比較可信。
確認了自己的指尖,再次打了一個響指。
「…………」
注視着自己的手掌,確認着那感觸。因爲緊握的感觸是真實的,所以更加用力握着的話會很疼。
「……普通……」
「現在開始就讓你看看我的涅莫西斯。這樣的話就會相信我了……不,應該是全都想得起來纔對」
「可惡!《誘雷針》!《超越者》!……爲什麼啊!? 」
這一點光一現在也沒想要去否定。
「不對……我在考慮什麼啊」
確實是這樣,聽到薰的話語,光一也這樣想道。
對於這個問題,光一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疑惑地眯着眼睛,回頭向光一看去。
…………。
「但是你好好看啊。我有像你說的那樣幼小嗎?兔乃很顯眼?青梅竹馬的淺野同學也不是粉S,東野和渡部也是原本就那樣的。你說的事和現實完全不一樣……對吧?」
「說真的,現在的你稍微有點可怕哦」
「吶,來這裏坐」
「這,這肯定也是敵人的涅莫西斯給——」
光一有氣無力地走在走廊上,往校舍走去。
「——」
「……到底怎麼了……我並沒有說謊……」
薰彷彿說着「我已經厭煩了」一樣,這次真的從校舍背面離開了。
就像手在痛着一樣,光一無法使用涅莫西斯也是千真萬確的現實。
「對。你說的有超能力和組織存在的世界,和我們這裏什麼都沒有,平穩的世界。在你看來——哪邊看起來更現實一點?」
雖然想要強迫自己笑起來,但嘴角有點僵硬,沒辦法很好地笑出來。
因爲悔恨,光一緊緊地握着拳。平時把自己的妄想暴露在外,一直說着異能啊組織啊什麼的傻話而被當做白癡,但是到了真正獲得非現實的時候卻偏成這幅樣子。而且還得不到本應是當事者的薰的信任,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放開我——別開玩笑了。再說了,我的雙親並沒有處於昏睡狀態,也沒有揹負着債務。雖然確實沒什麼錢,但家也是獨棟房屋,是普普通通的一般家庭」
翹起細長的腳,一邊指着自己的旁邊,一邊叫着光一。
(……夢……妄想與現實的分界線)
即使不想,答案也早已出來了。
「兔乃是粉發巨乳還有對人恐懼症?又不是工口遊戲,所以纔不會有這種幻想人物呢!雖然那孩子是班裏最樸素的,但是待人友善,普通地有着朋友,進行着普通交際的普通孩子啊!」
「可惡,這可不是好傾向。我這樣的人竟然會迷茫在夢與現實之間的判斷……」
「你莫非是沒辦法區分開來?我在電視上看到過有這種病存在。雖然對你而言,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像是完全錯了一樣,但是從我們這邊來看是你所知的世界是錯了。我覺得肯定不是哪一方錯了的問題哦。你訴說了自己的真實,我也是。但是……普通的想一下呀」
用手用力地拍了下額頭,「振作點」這樣自我勸誡道。
薰狠狠地拍了拍抓住自己的手,使光一放開了薰的手腕。
腦子裏「怎麼可能」地一直否定着,也完全沒有涅莫西斯發動的跡象。
在乾巴巴的破裂音之後,每次都讓人熟悉的嬰兒騎士……。
充滿同情與憐憫的嘆息。
「我們在不幸的世界裏更好嗎?」
「明顯不普通了吧!? 那肯定是她的《裏腹海月》——」
光一先閉了一次眼睛,讓神經敏銳起來,進行想象。
「哼……既然說到這份上了的話就讓我看看吧。如果是寒酸伎倆的話可不會輕饒你哦」
夢。光一的夢。
薰露出悲哀似的表情。與其說是憐憫的視線,不如說是失望吧。
留下的光一,呆呆地一直站着。
即使是自己說出的話,不知爲何不像平時那樣自信了。變成一個人,變得越來越不安了。
我不會上當受騙的。我還是能夠理解現實與夢的差別的。
光一對自己說道,向前邁進。只有此時此刻,就連像平時一樣在自我陶醉的感覺中矇混過去都無法做到了。
「不像你……不像你啊,佐藤光一……!」
通往目的地的走廊,不知爲何感覺比平時要長很多。
「小光……心情不好啊」
第二節課結束的時候,前面桌位的廣美轉過身體來,窺探着光一的臉。
光一坐在椅子上叉着手,不高興地盯着廣美。並不是對廣美懷有敵意,而是要在掌握現在的狀況之前保持警戒。
放鬆警惕的話,也許不久後便會接受這個狀況。明明自己沒有錯,但是也許會否定自己的現實也說不定。
這樣考慮之後,光一決定不再和任何人說話了。
「……嗚嗚」
光一沉默着擺出一副不爽的表情端坐着,令廣美再次變得淚目,嘴巴變成了「へ」字。
光一的決意還沒有柔弱到會因爲這種程度而動搖。即便青梅竹馬在哭泣,光一依然在否定這種狀況。
(這些東西全是假的。是虛像。是殘像。我不會被騙的)
至少可以確定這不是殘像。
光一已經做了忍耐的萬全思想準備。
……但是,
「爲什麼……我做了什麼了嗎?」
「……」
「如果做了的話我道歉啦……原諒我吧。爲什麼早上開始就什麼話都不說呢?我……我」
「……咕」
——不可能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這絕對的法則
看着沒出息地流着淚的廣美,光一不由露出了苦笑。
正當十分有氣勢地站起來的時候,腳撞到的椅子伴隨着巨大的聲響倒下了。
光一似乎聽到腦中喃喃細語般的聲音,用細微的聲音進行否定。
支配着現在的光一的,是極度的孤獨。自己和周圍的人們之間出現的差異,使他陷入了孤獨。
「……閉嘴……!」
因爲背部再次感受到一股寒氣,令光一回過神來。
「嗚咕,但是……但是」
眼前的就是小時候的那個愛哭鬼廣美公。
世界是正常的。非現實什麼的是不存在的。只有平穩,只有幸福,以及一成不變的日常。
——全部都是妄想不是嗎?
「咕啊,你這傢伙!不要在我給少女擦淚專用的手帕上大肆擤鼻涕啊!這手帕實際上值2萬元的啊!」
然後用手帕隨便擦拭着廣美那抽搭搭地哭得不成樣子的臉。
普通地思考的話。
「住手……」
廣美啪嚓啪嚓地打着因爲手帕被鼻水弄得溼淋淋而嘆息的光一的頭。
以前的廣美就是像這樣的愛哭鬼,提心吊膽地跟在光一後面的軟弱少女。因爲一樹和知大當時也是和光一一樣的傻瓜,在附近沒有女性朋友的廣美只能陪着這傻瓜三人組一起玩了。
目的地早已決定了。只要去那裏的話,就能證明自己是正確的了。
又真的哭起來了。連鼻涕都出來了。完全不能相信這是平時冷酷的廣美,毫無防備或者說是那份純真深刻地傳達了過來。
(我剛纔差點接受了。一瞬間也把這種狀況……當成了一直以來的日常)
不得不去。不得不去確認。
並不是別人的,而是自己的。
——對,廣美從以前開始——
回想起廣美的口頭禪還是「住手呀~」的那個時候,光一心裏浮現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懷念感。
「……剛……剛纔,我……!? 」
單純地,常識地,按常理來判斷的話,薰所說的更有真實性。
不得不去,證明自己曾經見過的現實是可靠的。
光一無視了呼喚聲,慌忙地環視了一下教室內。
廣美的臉弄得亂糟糟的,拼命用手擦着眼淚。
這樣堅信着,光一快步離開了學校。
「普通是我最討厭的詞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啦,別哭了。並不是因爲你不好……所以你不需要哭哦?」
「第三節課要開始了。你要……去哪裏嗎?」
…………。
薰說過。
……嘭。
路上應該都是彷彿很累一般朝着地面看的工薪人員和一臉冷淡急着趕去目的地的OL,疲倦地閒聊着的學生纔對。
碩大的汗珠沿着臉頰,滴落在教室的地板上。
廣美在英雄扮演遊戲中一直擔當雜魚怪人,在捉迷藏中也一直是鬼。而且還總是在數一百秒的時候,遇上被參加者拋下各自回家這種故意討人厭的事情,實在是個可憐的少女。當然做這種故意討人厭的事情的主導者不用說肯定是傻瓜代表的光一。
現實就是這種東西。
「咕~……!」
閉上眼睛,讓精神統一起來,深深吐了一口氣後,光一背向廣美。
(…………這傢伙不是廣美!我所知的廣美不是這個樣子的!)
到那裏的話就全部能解決了。
——怒了。
去接因爲捉迷藏一直搜尋光一到很晚的廣美,叫她廣美公叫過頭弄哭她的時候,就像現在光一做的這樣,即使不情願也會幫她擦拭眼淚。
——哪個纔是正確的世界?
但是這聲音卻沒有消失。
那純粹,單純而毫無陰霾地望向這裏的雙眸看起來十分恐怖。
看着拼命的廣美,光一覺得十分有趣,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一直一起成長着的青梅竹馬。
「嗯……嗚嗚」
這個聲音是自己的聲音。
「出了好多汗哦……?沒事吧,小光」
像叢林的巨樹一般林立着的高樓羣、快餐店及書店的位置也和光一所知的雨鶴來市相同。
「————!」
廣美擔心地叫着突然顫抖起來的光一。
「嗚……咻~~~~~~~~!」
光一沒有回頭,只回答了一句。
不塞住耳朵了,不閉着眼睛了,大大地張着嘴巴,在大街上疾速快跑着。無視了周圍人們發出的喫驚的悲鳴,光一猛地跑了過去。
「……? 小光?」
「——Shade本部」
——至今的事件全部都是你的願望不是嗎?
「煩死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雨鶴來市中央區的風景,一點也沒有變。
但是,不管光一怎麼欺負她,廣美還是一直跟隨在他後面。當時的光一覺得這樣的廣美十分煩人,但是結果還是沒辦法拋下一直哭泣着的她。
光一逗弄着廣美,廣美一邊哭泣一邊生光一的氣。從小時候開始什麼都沒有變,兩人的關係。
將視線移到前方,廣美緊緊地盯着這邊看。
廣美在背後膽怯地詢問着。
咬着牙關,搖了搖頭。
(……怎麼了啊我……!)
………………。
『木漏日現象』這種幻想的事件是不會發生的。不存在名爲涅莫西斯的異能和能夠聽到神之聲的人。
——以常識來考慮,哪個纔是正確的世界?
但是現在從光一旁邊通過的人們,大家好像都十分幸福,看起來都輕飄飄的。雖然也許是光一的錯覺,但在疑神疑鬼的他看來,這些全部都很異常。
——該給我明白了啊,到目前爲止的展開
「我是正確的。我沒有錯。奇怪的是除了我以外的人……!」
——是不會降臨在你身上的啊
因爲回想到了過去,結果還是沒能忍耐住,從口袋中拿出手帕。
「吶……說點什麼啊……嗚嗚,嗚……嗚嗚嗚嗚」
自己的精神還很正常。我還能夠堅信自身的現實。不會被這種虛構的世界給欺騙了。
對着自身中另一個自己感到怒不可遏。
塞住耳朵,閉着眼睛,只是一味地在街道里走着。害怕只要稍微碰觸到這些十分幸福的人們的話,就會被這個世界吞噬掉。
已經變得不能再忍耐了。
所以佐藤光一停止了思考。
光一也存在着常識這個東西。但是這個常識竟然在折磨着光一的精神。
——全部都是夢啊
「……哇—啊—啊—啊—……!真是……真是的」
然後,確認了現在自己目睹的日常並不是理所當然的景色。
平常的談話,平常的生活。
彷彿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光一握緊了拳頭。
然後,名爲阿露露的少女,也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果然與預想一樣,廣美好像是變回了光一離開雨鶴來市之前的性格。
「哼~!不要叫我廣美公~」
「你還是真是從以前開始就沒有變啊~爲什麼會這麼愛哭呢,廣美公」
不同的只有經過的人們而已。
——普通的真理
——奇蹟就是因爲絕對不會發生才被稱爲奇蹟
——你看到的,感受到的每一天,是真正的真實嗎?
自暴自棄了。破罐破摔了。以放棄思考讓自己在精神上無敵自負的光一,這是他唯一的自衛手段。換句話來說,也可以說是「逃避」。
現在的他看起來很強勢也說不定,但實際卻是軟弱得要死。
爲了消除那不安得不得了的內心,而變得這樣破罐破摔了。
(去了Shade本部的話就全部都能解決了!是的,就是如此嘛!從一開始就沒有煩惱的必要!)
無視他人,強迫自己無畏地笑起來,光一在大街的轉角處拐了個彎。
已經是走過無數遍的路了。絕不會搞錯的。穿過並列着酒館的繁華街,到達冷冰冰的大樓羣中的一角。
在林立的許多辦公大樓中,有一個非常普通的物流中心。
這就是Shade本部表面上的姿態。
但是……。
「………………」
……那裏並不存在物流中心這種東西。
有的只是一棟廢棄大樓。只是一座有着破碎的玻璃窗,被噴霧罐到處噴滿塗鴉的腐朽不堪的建築而已。
這荒廢的樣子,是這裏每晚成了不良少年聚集地的證據。大概有將近五年沒有被使用過了吧。
「…………怎麼這樣」
光一跪在柏油路上,呆然地仰視着廢棄大樓。
「應該,就在這裏纔對啊……怎麼變成這樣……」
視野搖晃起來,用手支撐着地面。
光一一邊凝視着自己的汗滲入到柏油路上,一邊感受到自己心中的現實變得模糊起來。
「騙人的………………」
已經連抵抗意志都無法湧現出來。
「然後呢,你這傢伙……找我什麼事?」
(嘛……算了。反正誰都沒損失……管他是妄想還是現實……現在我在的這個世界……大家看起來都很幸福……)
多虧了從背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被侵蝕的光一的現實又回來了。
「你,這……」
「我最開始應該問了你清不清醒了。是你回答的太慢我纔打過來的而已」
「…………佐藤光一。你知道這個世界變得異常了嗎?」
「——光一——佐藤光一」
沒有了危機感,被逐漸侵蝕。變得快樂起來。
這是最好的。誰都沒有損害的現實。
「我沒有錯吧。不如說你應該感謝我纔對吧?把你拉回現實的毫無疑問是我的一拳」
「喂,喂,不要不按照話題流向地用問題來回答問題。先回答我的問題」
(哎呀……好像中計了……我……最……重要的事情……)
記憶變得模糊且稀薄起來。
光一沒能理解心路的行動,抓住他的肩膀,強行將他轉了過來。
「那樣的話回答我的問題不就好了嘛?是你發出『呼哎』這種白癡回答的錯」
——光……一——
光一終於開始接受這個世界的現實。
「…………」
不如說這就是最好的。
(十分,讓人火大)
可是,下個瞬間。
「——咕嗨!? 」
僅存的決意,緊緊抓住了光一的現實。
——但是,就在這時。
睜開眼睛,面前依然聳立着與剛纔一樣的廢棄大樓。
「這?是?誰?的?錯?啊!? 」
咚!
那是……。
這就是真實,這就是現實。
「——噗哈!秋雨你這傢伙!剛一見面就給我一記右直拳,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稍微等下!各種意義上都太草率了!爲什麼我必須得和你一起行動啊!? 還有即使是你這樣的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啊喂!」
(『木漏日現象』……?是什麼來着……還有……異能……名字,是什麼來着?)
在叫名字之前,就被黑布人物毫不留情的鐵拳給招呼了一下,光一向後方誇張地飛了出去。
「藉口什麼的就免了。還有一個問題。你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原來的現實嗎?」
光一從垃圾箱中爬了出來,想要抓住不以爲然地飄然說話的心路。
「咕咕……嗚!爲什麼這傢伙一定要跟我對着幹呢……可惡!當然啦!直截了當地說,雖然對這個情況是由涅莫西斯造成的這點不太明白,但是肯定是想回到原來的世界的嘛!」
「……?什麼嘛,你還清醒着啊」
因爲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原因,所以沒法想出這傢伙是誰。但是這姿態與臉龐,感覺十分眼熟。
把至今爲止的事全部判斷爲妄想,開始適應起這個世界。
「怎麼看都是在打之前就已經回來了好吧!」
至今爲止自己所過的每一天,翹首以盼終於降臨的非現實,全部是是自己的妄想。就像是已經既定的事實一般。
「啊啊!? 你是——」
光一的眼瞳漸漸恢復光亮。
先動起來的是飛入垃圾中變得髒兮兮的那位。
心路對於光一的這個答案,眨了一下眼睛後,輕輕地點了下頭。
全部都任之流去一般地……將至今爲止所培養的所有東西全部丟棄了。
「事先聲明,廣美的事我可還沒有原諒你。雖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你這傢伙主動來接觸我,應該是有相應的理由的吧?」
心路和之前戰鬥的時候毫無改變,說着一個接一個的正論。話語中還是完全沒有包含感情。
(這麼說來是爲什麼呢。看着這傢伙的話……覺得十分)
在記憶中模模糊糊地浮現了某人的笑顏,又消失了。
自己有必須守護的人。
光一的體內也跟着被這個世界改變了。
光一沒有回嘴,而是臉變得通紅忍耐着憤怒。可是結果還是沒能抑制住憤怒,踢了跺腳在地面上數次來解除愁悶。
只是爲了將姿態隱蔽在黑暗之中而披上的漆黑披布。爲了在衝擊中保護拳頭的露指手套。隨便剪齊的披頭散髮。還有一眼望去會讓人誤以爲是女孩子一般的童顏。
到剛纔那意氣消沉的樣子和消極的思考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對眼前這個裝模作樣的少年爆發的怒氣了。
然後,
光一失神地、下意識性地朝呼叫的方向轉過頭去。
感覺彷彿聽到了某人的呼叫聲。
「…………」
心路轉過身,邁開了腳步。
「……呼哎?」
兩人之間的寂靜大約維持了五秒。
「希望你儘快回答我的問題。這個世界是涅莫西斯所製造出來的僞造品這點,你明白嗎?」
爲了儘早結束這不快的對話,光一將內心的真實想法告訴了心路。
光一在垃圾山上只露出個頭,用嚇人的聲音怒吼着若無其事地站着的『能力小偷』秋雨心路。
靜靜地閉上眼睛,放鬆肩膀。
光一想起來了,自己有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的事情。
嗯,非常眼熟啊……光一這樣想道。
嘩地誇張地滑過地面,就像某個似曾相識的情景一樣撞上了附近的垃圾箱,頭部埋進了垃圾箱裏。
整理了一下記憶,光一立馬想起了這傢伙的存在。
披着黑色的布的少年的姿態。
「當然啦。這個狀況很異常我早就察覺到了。呼……不要小瞧我哦,能力小偷。出現這個狀況是因爲涅莫西斯這點,以本大人的頭腦的話——」
光一喘着氣,吧嗒吧嗒地接近心路。
光一叉着手,警戒着問道。已經不是不久之前那個變得不相信自己的男人的態度了。
「不如說把這句臺詞原封不動地還給你!突然全力打過來是神志清醒之舉嗎?你這傢伙!要是打中要害的話我可就死了呀!」
「還是沒變地不會看氣氛的男人啊」,光一心中的憤怒越積越多了。在光一的字典中好像不存在「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這樣的話。
「沒打中要害還真是可惜啊」
雖然非常的不滿,但是光一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哎呀……是這樣嗎?說起來我有轉過學嗎?感覺一直呆在這個城鎮似的……)
這樣的話就無法向自己證明了。
想起來之後,立刻想要叫出這傢伙的名字。
「那就好,一起來吧。即使是你這樣的人,也稍微能起點作用吧」
「你說什麼!? 」
沒有發生過『木漏日現象』,人們平穩生活着的世界。
「在這種狀況下,有希望逃出去的人的話,組隊效率會更好。只是這樣判斷之後才和你交談的罷了」
好像是「跟過來」的意思。
心路打斷光一的話,想以沒有抑揚的聲音將對話持續下去。
反觀光一所見的日子——全部是妄想。
「佐藤光一——你還保持清醒嗎?」
(對……了……我有着……必須得保護的人……)
同時,光一的表情漸漸不愉快似地扭曲了。
「能不能別靠近這邊來。現在的你十分臭」
誰都沒有悲傷,誰都不用死去。薰不會失去雙親,身體的成長也不會停止。兔乃也不會因爲不堪忍受欺辱而產生對人恐懼症。光一也沒有在小時候搬家,所以廣美還是原來的樣子。
正想將毒藥一口氣喝光,心裏卻起了一些小疙瘩。
光一……——
反之,心路將亂了的黑布整理一下之後,用令人完全無法預想其在想什麼的空洞眼瞳望向光一。
這樣子總算冷靜下來的光一,撣去身上粘着的垃圾,面向心路。
嘰!地用尖銳的眼神盯着他。
另一方面,心路沒有回答問題,只是凝視着光一的臉龐。
心路漠不關心地回答道。
光一把手指放在額頭上仔細想了想。
「啊~……也就是說,是這樣嗎?你是想和我齊心協力吧?」
「雖然不是我的提案,但就是這樣」
對於心路肯定的話語,光一十分喫驚。
這個冷血漢會向別人尋求協助什麼的,真是難以置信的提議。
對於能力小偷而言,現在的Shade毫無疑問是敵人。對於以殺死阿露露爲最終目的的他而言,Shade特務班肯定是他最大的障礙。
況且在上個月的戰鬥中,Shade告訴了能力小偷他絕對殺不死阿露露的事實,所以他應該更加不會饒恕Shade纔對。
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還提出協助的話,那就意味着現在的狀況已經十分危急,或者是能力小偷不能夠單獨處理這個問題,光一這樣想道。
「哼哼哼……沒想到你這傢伙竟然會向我尋求協助啊。嘛,那也是當然的。因爲你敗給我了呀。因此我比你更強是不容否認的事實,作爲弱者在這個狀況下提出協助是出自效率性的考慮可以說是很妥當的——」
「不管怎樣的渣渣,棋子還是越多越好的」
「——你真的有心和我齊心協力的嗎!? 」
光一也沒有資格說別人。
果然是水火不容的兩人。
兩人在大樓羣中了無人煙的小巷中走着。
雖然光一也不想跟着這個可憎的能力小偷,但是無奈還沒能掌握狀況,只得跟着他走了。
「真是,從今早開始到底怎麼回事啊……!你知道些什麼的話,倒是說明一下啊能力小偷」
一大早開始就因爲連續的異常使得腦袋都快頂不住的光一,向心路尋求着說明。關於這個世界。關於現在的狀況。不知道這些事的話,要是不知道這些事的話,我也幫不了你什麼,光一對心路頂撞道。
雖然看不出心路的感情,但是他稍微向下一愕的舉動看起來像在嘆息一般。
「沒有時間了。我就簡潔地回答」
聽着心路的低語,光一回想起了在教室裏見到的薰。
旁邊的心路走到門前,將手伸入口袋,取出鑰匙。
古怪的說明令光一皺了一下眉頭。
根據Shade用讀心繫涅莫西斯窺視《幸福夢幻》被害者腦裏的結果,發現有幾名被害者在作着相同的幸福的夢,形成了夢的集合體,在那個夢中把目標的精神封閉起來了。
「…………」
「這個世界是夢也就是說……現實中我正睡着嗎?」
「有想要追尋的某種事物的人,會更容易被夢囚禁的」
爲什麼要和這種傢伙……這樣的心情一直盤踞在心中,使光一的精神一直很煩躁。
最初還以爲是因爲『木漏日現象』所造成的昏睡,但是在那種情況下昏睡者的腦電波波形是無限接近腦死狀態的。而由於《幸福夢幻》導致持續睡眠着被害者,其腦電波呈現的是正在做夢的波形。
道路變得越來越窄,在已經看厭放置的垃圾袋和在垃圾中尋找食物的貓的時候……。
只有那兩個人的世界,不斷地擴展開來。
「到了。就是這裏」
「逃脫的方法現在仍未知曉。我們之所以還沒有完全被囚禁在夢中,是因爲我們發現了這是個夢,同時否定自己停留在夢中的緣故吧,我是這樣考慮的。除此以外的人,全部都沉溺在這個夢中了」
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
『噗哦哦~~~~~~~~!』
「要注意千萬不要放鬆警惕。熟悉、肯定了這個世界的話,你也會被夢境給吞噬的哦」
「出來吧——《矛盾騎士》!」
要責備薰也無法做到。因爲她至今揹負了多少的艱辛,光一是十分了解的。而且,光一也沒有資格說別人。在被心路叫之前,光一也正接受着這個世界。
另一方面心路似乎是覺得無所謂,立馬掉頭向小巷的前方前進了。
光一慌忙訂正道。可是實際上還是一直緊緊抱着嬰兒騎士的樣子。
心路淡淡地說着這個涅莫西斯與現在的狀況。
光一停下腳步,試着打了一個響指。
然後在那空間的中心,有一棟低矮的公寓。一棟三層樓高的普通公寓。既不豪華也不寒酸。
然後嬰兒騎士也丟掉了劍和盾,向光一撲了過去。
還沒有喫午飯的光一,突然覺得肚子餓了。在夢中好像也是會肚子餓的。無用的現實感啊。
產生出存在着他們所期望的東西的世界,這就是《幸福夢幻》這個涅莫西斯的性能。
就算搭話也是這個樣子。雖然光一本來也不是什麼交流能力出衆的人,但是心路是屬於毀滅級的了。即使是感情很稀薄,也嚴重過頭了。把必要的會話和不必要的會話完全分開,以最小限度的話語來結束對話。
這樣的地方到底有着什麼啊……在耍人麼這傢伙。
一瞬間,
「………………………………夢、夢?」
自己邊這樣做着,同時又痛得淚目了。
幸福的夢。比如說財富,比如說地位,比如說榮光。
儘管在雨鶴來市的能力者中,這還是不能確定是否實際存在的如都市傳說般的涅莫西斯,但是最近開始不斷出現睡過去後醒不過來的人。
噗嘿!
『噗哦~!』
「這全部都是夢嗎……突然覺得難以相信……」
那就是被夢境吞噬了吧。
沒有對夢感到違和感,已經適應下來了嗎?
這個世界纔是正確的。世界就應該這樣。
從這個結果來看,現在《幸福夢幻》的存在已經是現實了。
「……可惡」
明明是自己想聽,卻目中無人的男人。
現在終於認識到這個世界是夢境。確實地能夠堅信這是個錯誤的世界了。
光一隻能不明就裏地注視着心路的背後。
兩人在昏暗小巷的途中停下腳步,凝視着對方。
「……這裏嗎?」
「只有在現實世界中睡着的人才能到這個世界裏來。所以在現實世界你應該也正在睡眠中吧」
「你只要跟着走就好了」
「…………你腦子還是說那麼笨啊。在夢中掐自己臉也不可能會醒過來的吧」
被夢囚禁住,就是說不再對這個世界感到違和感。
面對一臉嚴肅地責罵的心路,光一雖然感到十分憤怒但也無法反駁。
「…………」
比如說失去了的重要的人。
那時的話,全部都是薰的願望。
走上樓梯,來到三樓最裏面的房間。
「哦、哦哦……!」
「那,說不定薰和桐咲」
一直追尋的東西……想奪回的人……薰她有着切實的願望。所以被囚禁在了夢裏。在這個不自然的世界裏,沒有感到違和感,接受了自己所追尋的東西。
單看起來,是間普通的房間。與其他房間不一樣的是,排氣扇在轉着,四周漂浮着一股芳香。
然後在煙散去之後,精神地跑來跑去的嬰兒騎士出現了!
「那讓自己醒過來不就好啦?像這樣掐住臉!」
『別開玩笑了。再說了,我的雙親並沒有處於昏睡狀態,也沒有揹負着債務。雖然確實沒什麼錢,家也是獨棟房屋,是普普通通的一般家庭」』
光一看着眼前急急忙忙動來動去的嬰兒騎士,感到格外懷念。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小孩子樣的騎士好像也有着這份感覺一樣,在光一的面前噗嚕噗嚕地因感動而顫抖着。
突然到達了小巷的終點,視野變得廣闊起來。
「——哈!不是的哦這個!這該說是對自己能力的依戀呢,該怎麼說呢這個!」
『……噗哦~……』
雖然Shade也有去搜索過《幸福夢幻》的能力者,但是那過程中出現了大規模的夢之侵蝕,心路這樣說道。
光一握緊自己的雙拳,對過於現實的感覺目瞪口呆了。
那個時候,就是這樣想的。
在白癡的聲音中,出現了白癡般的煙霧。
「莫非,和薰說話的時候,我的涅莫西斯無法使用也是因爲……」
光一一邊反覆地說着辯解的話語,一邊向他追去。
雖然看了下郵箱上記着的名字,但是大多,或者說是幾乎全部的名牌都被摘掉了。唯一夾着名牌的房間的郵箱,名字也變得模糊不堪,無法看情了。
「…………………………」
被心路這樣說了,光一看着自己的指尖。
該說是很尷尬嗎,完全沒有話題。於是也完全沒有想要說話的意思。
這是……番茄湯的味道嗎?

「嬰兒騎士~!」
心路快步接近公寓,走過郵箱,向樓梯上走去。光一也跟着走在後面。
這個涅莫西斯是可以讓他人看見幸福的夢境,讓其留在夢的世界裏的一種極其特殊的涅莫西斯。
「嗯,沒關係。快點回答」
「這就是你快要被這個世界吞噬的證據吧。只要稍微對自己的涅莫西斯有所懷疑的話,就有可能變得不能使用了。這裏就是這樣的世界」
「嗯」
緊緊相擁的兩人。已經誰都無法阻止的氛圍包裹着兩人。
「這個狀況,不,這個世界是我們所見的夢的集合體」
「……你丫的家?」
光一忍不住突然張開了雙手。
在像蛇一般蜿蜒的街道拓展的小巷中,突然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空間。或許是因爲現在是中午,正上方有太陽,光從大樓之間的夾縫中照射下來,明明是街道,卻變成了幻想的風景。
《幸福夢幻》。
光一簡短地說了一句髒話後,皺着眉頭。
「爲了不讓對象感到違和感,這個世界毫無疑問被構造成與現實相似的樣子。能夠感覺到痛的話,說明味覺和聽覺正常地起着作用」
在和廣美說話的時候,就很理所當然地覺得廣美以前開始就是這樣的性格了。
心路以一種難以形容的臉看着這幅光景。恐怕本人也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吧,因爲那半分無表情的臉,像是在注視着道路旁邊的變態一般看着光一。
「我們被囚禁在夢的世界裏了——恐怕是因爲《幸福夢幻》這個涅莫西斯」
「等下——好疼啊!明明是夢卻好疼!」
光一超認真地掐着臉。
因感動而泛着淚光的光一和發出難受聲音的嬰兒騎士。
兩個男人一起走在陰暗潮溼的小巷中實在是讓人心情不好。
「……到底朝着哪裏去啊?」
到底走了多久呢。
「不是」
立刻被否定了。
明明不是自己的房間,卻有着鑰匙。
也就是說……。
「難道——女友的家!? 備用鑰匙嗎!? 愛之鑰匙嗎!?
㊟
」
(注:日語中備用鑰匙和愛之鑰匙音相同)
「不是」
「我並沒有羨慕什麼的哦!就,就算是我,女朋友什麼的一個,兩個,也,……也是有的哦?」
是因爲受到今天一直被一樹愚弄的反作用的影響嗎,光一無可奈何地連謊話都說了。
「…………」
「……喂,你那什麼表情啊!不是腦補的!不是二次元裏的哦!真的!」
「都說了不是了吧」
心路卻否定了以一副絕對不認輸的樣子說着悲哀的謊話的光一。一直爲裝帥而拼命的光一,但是面對心路的時候總是會覺得火大。
「既然不是你的家,也不是女友的家,那是誰的家啊」
光一正莫名其妙地詢問的時候,門上發出「咔嚓」地鑰匙轉開聲音。
心路沒有回答,把手放到了門把手上。
金屬相互摩擦的獨特的聲音之後,門被打開了。
然後,打開的門的對面,光一所看到的,是遠超想象的令人不敢相信的光景。
首先看到的是窄窄的玄關。
然後在玄關正前方的是廚房和冰箱。
像血染一般深紅的長髮。
司令正穿着圍裙。
然後用勺子舀起一勺自己做的料理,「嗯」地滿足地點了點頭。大概這世界上沒有誰能一下子接受現在這種狀況吧。
今天最大的衝擊向光一襲來。
看起來像是新婚少婦。
看起來像是專業主婦。
光一腦子裏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明日菜往這邊回過頭,看着進到屋子裏的兩個人。
全身散發這一種非凡的美麗,這個人果然是——
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的光景讓自己的機能完全停止了。這就是所謂的完全不明所以。
「嗯?……啊,歡迎回來。很早呢」
女性右手拿着大勺,舀起在鍋中煮開的湯靜靜地送入口中的時候。那個動作微妙地有點工口,嘗味完成之後的點頭,有着獨特的可愛。光一一瞬間不由得看呆了。
就像迎接丈夫回來的妻子一樣,明日菜微笑地望着心路。
然後——在那廚房,站着一位女性。
司令站在廚房裏。
「————」
……。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
在海外模特雜誌上也能刊出的文雅風格。
回答道。
——不管怎麼看都是Shade司令,能登原明日菜。
…………。
服裝是藍色的牛仔褲和樸素的T恤。還穿着做料理時穿的圍裙。
回過神來的光一第一次發出的,是接近驚訝的尖叫聲。
但是。
司令正做着料理。
然後,心路沒有表情地,
「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