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代償，其之一

這是和藤堂對決之後隔天的事情。

「那黑眼圈是怎麼回事……」

來探望光一的薰一開口就這麼說道。

這是因爲左腕包着繃帶的光一，眼眶出現了黑色髒污般的黑眼圈。結果讓薰忘記打招呼直接就這麼問道。

「……是在模仿朱裏？」

「不是啦。雖然記不太清楚了，不過好像作了個很恐怖的夢……」

才過了一個晚卜，光一便消瘦了不少。結束與阿爾卡娜的見面並且恢復意識之後，光一便遭受惡夢所苦。從他濃厚的黑眼圈來看，就能知道那應該是個相當恐怖的夢。

薰在光一的病牀旁邊坐下來，然後開始在手提袋裏摸索着。

「嗯，畢竟心肺功能停了一下子嘛，也難怪你會這樣啦。」

「怎麼，你是來探望我的嗎？」

「雖然不怎麼願意，但確實是這樣。」

女孩出乎意料之外的行動，讓光一不由得撐起身體。

「…………」

薰默默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小包裹，然後「嗯」一聲將它遞給光一。

難道……光一吞了口口水。

「間宮幫我做了便當……？」

「是小透做的。」

光一瞬間倒回牀上。

等等，這當然也很令人高興。不過好不容易和解了，還是本人親手做的料理最讓人開心吧……

覺得有些可惜的光一接過便當，並把蓋子打開。

「是嗎……」

當光一每喫進一口都不斷流淚時……

面對忽然搖頭並瞪大眼睛的光一，兩名女性只能露出相當驚訝的表情。

【能力檔案《臨陣磨槍》】

SHADE醫療班班長，智原美鷺帶着睡眼惺忪的表情走了進來。她是一名有着波浪狀黑髮的女性，嘴裏叼着一根沒有點火的香菸。雖然俗話說人要衣裝，但她是一個光作醫生打扮就相當豔麗的女性，只不過白色大衣底下竟然穿着整套暗紅色運動服。

「啥？你說什麼？」

「別管啦，我來餵你吧。來，啊——」

完全吞下去之後，光一必須非常努力才能讓自己不昏過去。

但下一刻他的思考頓時停止。

「嗯？怎麼了？」

「哼，我的《臨陣磨槍》已經和之前不同。你應該也看見我的力量了吧？」

即使光一再怎麼彈手指，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原本還以爲矜持是不是在附近，而試着叫出薰的《矛盾騎士》，但女騎士很正常地出現了。

《臨陣磨槍》的代償，是將會繼承原版能力者的代償三天。

光一開始得意忘形起來了。

於是光一便對美鷺說出自己有一種能力忽然無法使用的事情。

光一隨着意義不明的喊叫在醫務室裏逃竄。

「嗯……怎麼說我也是外科醫生，所以關於身體的事情應該算相當清楚……不過關於涅墨西斯的問題就……」

而薰和美鷺也不打算阻止他，只是呆呆看着光一似乎懼怕某種東西的模樣。

「看仔細羅。展現你的力量吧——《臨陣磨槍》！」

話說回來……腦袋裏確實感覺不到《蒼之煉獄》的能力。能夠裝填進彈匣的，就只有《矛盾騎士》的複製品。

但是——

「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佐藤？」

便當裏面是有着各種顏色的料理。

這道煎蛋卷的美味程度與其他料理比起來，可以說有天壤之別。

「沖天炮好恐怖哦～～屁股被塞進沖天炮啊啊啊啊！一樹這個笨蛋嗚哇啊啊啊啊點着了點着了啊啊啊啊！拿水來，屁股要炸開了，誰快點拿水來——救命啊！」

薰蓋過光一的聲音，直接翻開手冊。

還是不死心的光一繼續又彈了好幾次手指。

薰用筷子夾起料理，面無表情地將其塞進光一嘴裏。是說，如此讓人不高興的餵食實在很少見耶。

「你這傢伙……好！現在就讓你看看我的力量。」

咕嘟，被薰不動的眼珠狠狠瞪了一下後，光一馬上把塞在喉嚨的料理吞了下去。他忍住想吐的感覺，拼命讓它們落到胃裏。

也就是說，只要打倒原版的能力者，就再也不能使用對方的能力了。這可能是因爲，超越原版之後就不算是半吊子的緣故。

「…………」

只不過繼承的代償也只是半吊子，所以和原版比起來要溫和多了。

「咬一咬，吞下去。」

美鷺誇張地搔着頭，然後從口袋裏拿出十元打火機點燃香菸。

「唔咕，不行、不行啦～」

「哎唷，起來了嗎？左腕的燒傷還沒付治好，還是要安靜地休息纔行唷。」

但是，可以強化複製能力的某一種特性。無論是威力、氣味、毒性、攻擊範圍或者是速度等。只要是原版能力所擁有的特性，就能夠讓其中一種成長。雖然會依照能力者素質而出現差異，但成長的特性的確有可能超越原版。

光一以冒着金星的視線看了一下便當，隨即發現角落有三塊黃色的煎蛋卷。和其他顏色看起來不太妙的物體不同，煎蛋卷有着柔和的黃色。於是光一便試着咬了一口。

「誰知道？可能是品行不良的報應吧。」

美鷺是特務以外，少數知道亞露露存在的人物之一。

「火……火……火？啊……咿……」

「奇、奇怪了，爲什麼呢？」

光一由衷的感想讓薰低下了頭。由於看不見她的臉，所以不知道這時她臉上有什麼表情。

「明明有一種又酸又甜，類似碳酸飲料的東西在刺激着舌頭，但卻有橡膠燒焦時的臭味。嘗不出是什麼口感……一放上舌頭的瞬間，舌頭就因爲麻痹而嘗不出口感，雖然有味道……但是卻、卻感覺嘗不出口感……」

「…………什麼嘛，連十元打火機的火都出不來了嗎？」

這時候……

本涅墨西斯能夠複製對手的涅墨西斯。

只不過……

但是隻能複製出半吊子的力量。幾乎無法發揮出原版的性能，可以說是超級劣化版的《僞作工房》。

「……果然是這樣嗎？那孩子的料理的確有污染人類精神的力量。」

其實薰沒有懷疑光一的能力。雖然實際打倒藤堂的人是薰，但給予他致命精神打擊的人的確是光一。

「嗄？那你還拿這種東西給我——」

「你敢說小透做的菜是『這種東西』！」

此外，只有在《臨陣磨槍》複製的能力超越原版能力時，擁有者才需要付出代償。

「等等，你的表情這麼嚴肅？有點恐——咕哦啊——！」

「煎蛋卷……」

「別廢話，喫就對了。別擔心，這裏是醫務室唷。」

「對、對了，要跟你說今後特務的預定。因爲方針有所改變，所以要聽仔細了。」

……是掩飾害羞？或者只是自己想太多？光一一邊看着露出焦躁模樣的薰一邊聽她說話。

「這難道是你……」

下一個瞬間……

但今後會不會也這麼順利就另當別論了。目前知道光一能力的就只有薰一個人，但不論是誰看見了，一定都會覺得這種能力實在是遜斃了。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光一纔有可能順利使用《臨陣磨槍》的能力。

一旦超越原版，將再也無法使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光一立刻道歉，接着又開始和剩下來的便當搏鬥。

薰用「有那麼簡單嗎」的懷疑眼光看着光一。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火好恐怖！火好燙啊！我好怕哦——嗚哇！」

「……喂，這是……」

頻繁的戰鬥……一聽見薰這麼說，光一馬上笑着回答：

薰用不知道對方究竟能不能聽見的細微聲音，這麼呢喃着。

「你的意思是小透的便當難以下嚥？不給我喫完，我就把你幹掉。」

在尚未成長的階段，可以複製的能力數量爲無限。

「咕……是沒錯啦。但使用這種力量的話，至少可以嚇唬敵人，讓他們的精神力弱化吧！」

雖然沒辦法否認這種可能性，但能力真的會像這樣忽然就無法使用嗎？

光一啪嘰一聲彈動右手手指。

「——就是這樣。你的工作和之前一樣是保護亞露露，但現在也得參加其他的一般任務。所以會經常遭遇戰鬥，你最好有所覺悟。」

「真好喫……」

「煎蛋卷……應該沒問題。」

光一從牀上滾下來，然後躲在房間角落發抖。

「…………你說熱水袋火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