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st Battle 不會融化的蠟之翼
《Re:笨蛋也能拯救世界嗎?》 · 柳實冬貴 · 1.4萬 字
離開本部的光一走在街道上。
天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被烏雲所覆蓋。
他用手按住發疼的側腹,拼命動着自己的腳。
「是那個嗎……」
頭頂天空的遠方,可以看見一部分烏雲產生漩渦,並扭轉成奇怪的形狀。
那一定是『透光現象』的徵兆,光一聽說過發生地點是能夠預測的。
除了那裏應該就沒有別的地方了吧。看起來雖然有點距離,但應該不會太遠纔對。地點是城市中心的高樓大廈,藤堂應該正朝着該大廈的頂樓前進。
自己也得快點趕過去纔行。
光一忍着疼痛加快腳步,然後從SHADE制服口袋裏拿出手機。
他馬上按下撥號鍵。
即使鈴聲響了數十次,對方還是沒有接起電話。
但光一依然不死心,還是一直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結果在鈴聲持續響了兩分鐘左右時……
『佐藤…………』
有些懷念的聲音傳進光一的耳朵裏。
「終於接了嗎?你也太慢了吧,間宮。」
『……做什麼?我現在很忙。』
「又說這種話,你應該接到連絡了吧?」
光一用有些生氣的口吻這麼說道,但薰卻沒有回答。由於呼吸急促而沒辦法好好說話,於是光一隻能用沙啞的聲音把想說的事情交代清楚。
「沒有時間了,我要自己把話說完羅。」
——要來啦!
『…………』
火焰的威力實在太驚人了,光是剛纔的攻擊就已經讓腳邊的水泥帶着極高的熱度。光一撐在地板上的手已經開始發出悲鳴。
電話另一頭的薰丟出這麼一句話。
距離現象發生已經剩下不到十分鐘。
藤堂開始繃緊遲緩的情緒。
「剛纔果然應該把你幹掉嗎?」
當他爬上大廈時,由於《表裏海月》的效用消失而稍微引人側目,但這根本不會構成問題。不久之後,《無人都市》的能力者應該就會幫忙,把發生地點附近的人羣趕走了。雖然很可能會有除了特務之外的隊員到這裏來進行其他業務,不過他們不是什麼大問題。時間依然足夠自己在現象發生的同時殺掉亞露露。
他們停下腳步,賭上所有的一切互相對峙着。
接着又爲了要讓對方安心,而用開朗的口氣繼續表示:
而光一馬上用嚴肅的表情回答:
「看我把你燒成木炭——準備受死了嗎,臭猴子。」
這名防礙者身上的鮮藍色制服與俗氣的銀髮,都不停地隨風飄揚。
「但我只請你聽我說這麼一句。對你來說,現在這個世界只存在着痛苦嗎?」
「誰怕誰——看我如何把你這個炮灰壓扁。」
「所以說你太天真了。」
他接着又把手指移到臉頰上,再次爲了掩飾羞澀而搔了起來。
中心大廈,屋頂。
光一立刻站起身並再次往旁邊飛退。
他渴望過去曾擁有的溫暖感覺,於是便想再見到因爲火災而失去的家人。
『……………………我知道了。』
雖然當不成藉口,但光一併沒有說謊。
「就讓你看看我的——《臨陣磨槍》。」
「正如你所說的,我完全不瞭解你,也沒有試着去了解你。而且又粗魯又不貼心,還有妄想癖、中二病,甚至通常只出一張嘴……我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在你耳里根本是無足輕重。」
「如果不相信的話,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好遜的名字…………』
『我有可能不會去唷?』
毫不減緩迴避速度的光一直接往地面一滾,看來總算是逃過了火焰的直擊。
「……老媽、老爸……終於可以和你們見面了。」
這似曾相識的臺詞讓藤堂感到戰慄。
藤堂臉上出現放心的表情。他的精神已經因爲失去家人的記憶,以及代償的影響而相當疲憊,甚至可以說已經到達即將崩潰的臨界點。至今之所以能夠全力爲SHADE賣命,是因爲希望能儘量夠解救這個世界。像這樣的我、像這樣的世界,只要拼命戰鬥就能找到生存的價值。
此時,通往屋頂的門前已經站着一名少年。
兩人之間距離五公尺。
「這樣我的惡夢就能結束……家人也能回來了。」
『…………』
太好了,薰確實有在聽自己說話。
光一說完便哈哈大笑並且搔着自己的頭。
「別再拖拖拉拉了,我要繼續攻擊羅!要是以爲我的《蒼之煉獄》只有放射攻擊,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我把這句話送還給你。」
「糟糕!」
他一直是這麼想的。
心中帶着如此決心的光一,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
「不過老實說,我也覺得只靠自己應該打不過他。就算再怎麼努力,我還是隻擁有臨陣磨槍的能力。這不是兩三天就能夠改變的事實……不對,總而言之呢,就算晚一點也沒關係,我希望你能來助我一臂之力……」
薰像嘆氣般這麼說道。
「那你就試試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臭猴子,你真的是個大笨蛋。」
藤堂無奈地短短嘆了口氣,接着便緩緩走向光一。
即將要交鋒的是兩人的自尊、驕傲,以及憤怒與決心。
「那也沒關係……不過,你要仔細地看我表演唷。」
光一以激動的聲音傳達自己的心意。
但是精神卻一直無法得到休息。他只能不斷地和能力者進行戰鬥,有時甚至得殺掉對方。雖然是犯罪者,但他們應該也和自己一樣纔對。即使涅墨西斯是強大的力量,但是也伴隨着付出代償的痛苦。這些人應該也是遇見了非得讓他們使用這種能力的事情。
光一冒出來的汗流進眼睛後,感覺有點疼痛。
光一輕笑了一聲,然後像平常一樣耍帥地說:
「你所認識的這些傢伙,就算消失了也沒關係嗎?」
「放心吧,我會拯救世界和亞露露的!也會讓你陷入沉睡的爸媽醒過來!至於負債……那個……我也可以幫你一起還啊!」
到最後一刻都不能夠鬆懈,因爲好不容易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現在不說,什麼時候要說?」
「哈哈,我怎麼又開始說些臭屁的話了!不過我沒有說謊唷!雖然可能是半吊子……但現在這個時候可是相當認真的!」
『…………』
我絕對不會讓亞露露死掉。
《臨陣磨槍》的佐藤光一現身來阻止藤堂的行動了。
「老實說……我真的覺得能爲小透而捨棄一切努力到現在的你真是帥斃了,比什麼拯救世界的漫畫主角都還要帥。所以,我想要看你一直保持那種帥氣的模樣啊。」
最後跟拯救這個世界比起來,他反而更想要獲得心靈上的安息。
藤堂轉身,並且凝神看去。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光一冷靜且清晰地這麼說道。
『…………』
藤堂把昏倒的亞露露從背上放下來,接着抬頭仰望天空。
光一屏住呼吸,彎下膝蓋全力往旁邊飛退。
他毫不猶豫地用充滿自信又臭屁的表情這麼說道。
帥斃了……光一在內心不停點着頭。即使在這種時候,光一他終究還是光一。
由藤堂手裏放射出來的藍色火焰,撞上了屋頂的地板並且四處飛散。
「很敢說嘛。」
這時風已經停止,但空氣卻發出像要破裂般的擠壓聲。
「我現在要去證明自己的心意不是半吊子。」
『明明沒有那種能力……』
不斷殺害、打傷這些人,也讓藤堂的心逐漸死去。
他的目標——是預測將會發生『透光現象』特異點的高樓大廈屋頂。
「這是第三次了,這次就算你失禁哭着求饒也沒用了。」
大氣中的氧氣似乎一口氣全都消失了。
他左右兩邊不同顏色的眼珠由正面凝視着藤堂,像是在對他提出挑戰一般。
「天草食堂的店長和客人,以及總是調侃你的同班同學。兔乃與朱裏……還有……最喜歡你的小透……」
藤堂除了放射之外的另一個能力——
藤堂率先展開攻勢。
糟糕,好像真的有點恐怖。看見那種攻擊力,不論任何人都會意識到死亡。
『…………』
藤堂藉由讓拳頭髮出啪嘰啪嘰的聲音來挑釁光一。
「什麼?怎麼可能?」
SHADE特務護衛班的新人。
「——給我等一下,你這個炮灰。」
他已經決定要找出同時能夠解救亞露露與世界的方法了。
「對你來說,現在和小透的生活,應該比維持整個世界還重要,不是嗎?所以你纔會站在保護亞露露這邊的,不是嗎?」
「怎麼了!還是隻會出那張嘴而已嗎?啊啊?」
只要在『透光現象』發生當中結束亞露露的生命,所有的一切就會被回溯,變成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突然間,藤堂啪一聲把兩手手掌合了起來。
——這的確是我在資料室檔案裏看過的動作。
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失敗呢。
他像是心靈終於得到歇息般呼喚着心愛的家人。
可以聽見話筒另一邊傳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光一也同樣緩緩走向藤堂。
『…………』
確認通話結束之後,光一便又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下一個瞬間,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忽然出現藍色火焰並且覆蓋住整塊地板。
在地上滾了一圈的光一順勢站了起來,然後直接在屋頂上逃竄。
發火。這就是涅墨西斯能力檔案裏標記的,《蒼之煉獄》的另一種力量。
「還不錯嘛,我沒想到你能逃過剛纔的攻擊。」
藤堂露出輕鬆的笑容。
好險啊。要是沒有檔案的情報,剛纔一定已經掛掉了。
藤堂拍手的兩秒後——這就是火焰出現的時差。雖然有兩秒鐘應該就有機會能夠閃躲,但唯一隻能夠靠那傢伙的視線來判斷髮火的地點。
只要一個不注意,接下來就要面對死亡。
「喂喂,怎麼了臭猴子?這種一面倒的狀況太無趣了吧,快讓我看看你的特技啊。」
「唔……」
「還是說,怎麼?你果然只能像一開始那樣複製出半吊子的能力嗎?那至少也用出來讓我笑笑嘛!」
藤堂如此挑釁着光一。
但光一怎麼可能被這種程度的挑釁給刺激到呢。
——嗶嘰,似乎有神經斷裂的聲音。
應該、應該是不會纔對。
「這、這個傢伙……從剛纔就一直臭猴子臭猴子亂叫,不知道人家很在意這一點嗎……?」
光一明顯露出懊惱的表情,而且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生氣了。別看他這樣,其實是個自尊心很強然後又很難搞的男人。
光一開始猶豫了,是不是該使用最後的王牌了呢?
(不行……還不能用,現在還不夠,我還需要更強烈的印象。所以……目前就只能用虛張聲勢來迎戰了。)
雖然內心有千百個不願意,但光一還是舉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並將其指向藤堂。
真是一場讓人受不了的鬧劇。
所以藤堂便下了決心。
——看見他的心理創傷了。
儘量燃燒吧,《蒼之煉獄》。
聽光一說完後,藤堂便看着眼前的小不點騎士。
「……你說什麼?」
小不點騎士可能是用光生命值了吧,只見她就像霧一般消失,而光一也停下了腳步。
而藤堂只是默默地從指尖放出火焰。
藤堂趁他栘開視線的瞬間使出了發火。
「還不夠啊——」
「別開玩笑了……喂……!」
他的嘴裏只能發出嗚咽。繼續把左腕放着不管的話,一個搞不好可能會就這樣死去。目前光一的傷勢就是這麼地嚴重。
回過神來時,他的左腕已經燒得皮開肉綻。
這就是兩人在戰鬥經驗上的實力差距。光一瞬間就知道,對於戰鬥完全是外行人的自己,原本就不可能和藤堂對抗。
但就在這個時候……
「很認真還只能叫出這種東西嗎?」
但他還是忍了下來,表情不變地嘲笑藤堂說:
根本虛張不了什麼聲勢嘛。
「根本是小兒科……這種程度沒辦法讓我感到害怕啦,拜託來點更火熱的吧。」
「所以……沒必要再說下去了吧,你不用擔心我這個敵人的死活。」
「…………」
光一對着頓時說不出話來的藤堂舉起右手,然後朝對方投以像是要發出嘆息般的輕蔑眼神。
他咕嘟一聲吞了口口水。
——放馬過來吧。
看着因爲憤怒而發抖的藤堂,光一又笑着說:
接着,藤堂便連續發射火焰。
『噗哦!噗哦~!』
藤堂顯得異常冷靜。剛纔的激動已經完全消失,可以從他臉上看出近似於同情的感情。
光一扭動着身體,持續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火焰。
「……啥?」
藤堂把兩手上搖晃的火焰消除,然後低頭看着光一。
「別大放厥詞了——快點攻過來吧,炮灰!」
只見他直接往右邊跳去,但是……
「……啥?」
接着,又動了動指尖挑釁藤堂。
只不過是害怕用自己的涅墨西斯來殺人而已。
藤堂巧妙地反過來利用這兩秒鐘的時差。他藉由發射火焰,把光一引導至冒火地點。
原本緊張的戰鬥氣氛一口氣變成了可愛的感覺,就連藤堂都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光一複製的《矛盾騎士》。
藤堂忍不住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
藤堂朝着光一跳躍的方向發射火焰。
對這個笨蛋說什麼都沒用了,這人已經沒救了。無論對他施予多大的慈悲,這個蠢貨都感受不到。正如這傢伙所說,他們彼此都有目的。既然目的無法相容,那麼說再多也沒有用。也不必再手下留情。
當火焰消失時,光一的左腕已經幾乎被燒焦了。
「——可惜啊,一切都結束了,臭猴子。」
馬上就有矮小的生物出現。
——磅!
光一這時的怒吼帶着足以將周圍火焰整個吹散的霸氣。
多一點……再給我多一點啊。
滲透出來的怒氣已經足以讓空氣產生震動。
「你是在耍我嗎……」
(不妙——他的目標是哪裏?)
騎士不斷把勺子往前刺出,看起來就是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
他急忙在地面滾動,藉此來將點燃的藍色火焰撲滅。然後又用右臂的制服拼命摩擦着左腕。
但……現在這傢伙的莫名自信到底是打哪來的呢?
這是因爲藤堂正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別在那裏貓哭耗子假慈悲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還是說你根本不敢殺我啊?」
火焰像蛇一樣蜿蜒前進,直到在小不點騎士的屁股上點火。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快滾吧。我已經不想再看見人被燒死的模樣了。」
垂着因爲燒傷而發抖的左腕,光一直接站起身來。
『噗噗噗噗哦!噗、噗哦!』
「唔哦!我的《矛盾騎士》!」
光一的腳馬上用力一踩,然後以側躍的方式跳往左邊。
接下來,只剩下一個步驟。
『噗哦、噗哦!』
「你的惡夢就只有這種程度嗎,炮灰。」
藤堂之所以放過光一好幾次,並不是因爲他心懷慈悲或同情。
在我腦海裏留下足以讓人瘋狂的強烈印象。
『噗哦!』
「可惡!我也豁出去了!來吧——我的《矛盾騎士》!」
那是讓人背部僵硬的冷酷聲音。
贏定了,光一這麼想。
「我終於瞭解你這個傢伙只是在胡搞了。」
「我受夠了——你給我去死吧!」
這個時候,光一確實從藤堂的眼裏看見了他惡夢的碎片。
「我說還不夠啊。」
光一笑了笑。強忍住疼痛與想發出悲鳴的心情,光一還是擠出了笑容。
在他啪嘰一聲彈動手指的同時……
「嗚…………」
「嗚……咕嗚嗚……啊啊啊……」
「抱歉,早就看出你會這麼做了。」
他的意識已經朦朧,疼痛感幾乎要讓他無法集中精神。
當腦內響起警笛的瞬間——光一的左腕已經被捲進冒火地點,一瞬間就燒了起來。
「就像你有你的目的一樣,我也有我要履行的約定啊。」
即使想放聲大叫,也只能發出沙啞的聲音。
已經做出結論的藤堂,眼睛裏只透露出虛無。
「你這傢伙……!知不知道現在的狀況啊!接下來可不是你搞笑就能帶過的羅?」
就跟藤堂首次遇見光一時一樣。當時的光一雖然感到害怕但卻打死不退,那時候藤堂認爲他只是在硬撐,只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很認真的!」
這笨蛋到底是怎麼回事?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真的無法理解。已經讓他嚐到這樣的痛楚,竟然不求饒也不害怕。主動說要放他一馬,結果還反而對我挑釁?
威力雖然不像剛纔放射的火焰那麼大,但就算是通常的火力也足夠讓人喪命了,光是頭髮着火就不是鬧着玩的。雖然SHADE的制服好像是由特殊材質所製成,但根本不知道它能承受多高的熱度。而且從剛纔開始就不斷有火焰彈中制服,說不定已經撐不久了。
他的笑容裏帶着確信,以及敵人已經掉入自己陷阱當中的充實感。
那是過去的心理創傷,也就是家人被火燒死的模樣。
光一的眼光一直追着因爲火燒屁股而到處竄逃的小不點騎士。
光一帥氣地說着。
但輕鬆的表情已經自他臉上消失。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燙嗎?我也很熟悉自己皮膚被融化的感覺、肉被燒焦的味道,以及和撕裂傷完全不同的疼痛感。我想你現在應該同意人類最痛苦的死法,就是被燒死了吧。」
在對方極度挑釁之下,藤堂也深深呼出一口氣。他像是要從頭淋下一盆冷水般,告訴自己千萬要保持冷靜。
他眼睛所放射出來的,絕對不是溫柔。
藤堂走到蹲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光一面前。
「哼……你這傢伙可別輕視我的《矛盾騎士》唷?要是被她的外表所騙——你將會嚐到苦頭唷?」
繼續使用你的能力吧,藤堂凪。
「怎麼樣——很可愛吧!」
在想出結果之前,光一便已經先放手一搏。
再也不饒他了。要讓這個傢伙知道,虛張聲勢對我的《蒼之煉獄》……對我的惡夢是起不了作用的。
藤堂決定——要用全力來擊殺這個傢伙。
「你就那麼想看我的惡夢嗎?」
由藤堂身體散發出來的霸氣瞬間消失無蹤。
他就像是全身無力般垂下手臂,接着緩緩晃動着身體。
下一個瞬間,藤堂忽然勒緊自己的胸口,讓身體整個彎成く字形。
接着更發出呻吟,然後直接搔起自己的胸部。
藤堂就像發狂了一樣抓着胸部,不久後胸口便隨着搔動聲出現無數抓痕。
那是無論誰看見都會想閉起眼睛的光景。
那種模樣看起來,簡直就像想把胸部內側的某種毒瘤給挖出來一樣。
「那就如你所願,讓你也看看……我所見到的……恐怖地獄吧!」
藤堂看向光一的眼睛已經變得像兔子一樣佈滿紅色血絲,從他眼裏流出來的是紅色眼淚,也就是名符其實的血淚。
悲傷、憤怒、恐懼、後悔,所有負面感情不斷由藤堂身體裏溢出。
當藤堂停止搔動胸口時,隨即便張口大叫:
「出來吧——我的《蒼之煉獄》!」
一直讓心頭隱隱作痛的傷害,無法從腦袋裏將其刪除的恐怖記憶。
藤堂把這一切——全都解放出來了。
「——什麼?」
光一隨即產生一陣幾乎要震破鼓膜的耳鳴。
這讓他忍不住捂起耳朵並且跪到地板上。
光一立刻產生一陣戰慄,並且爲此而瞪大了眼睛。
「你就沉浸在恐懼與悲傷之中,然後被我的惡夢淹死吧。」
虛構的蒼炎已經消失,真實的紅色火焰——把地獄真正的景象重現了。
那不停翻滾、炙熱難耐的火焰。
「我看過你的惡夢了。」
藤堂的惡夢就這樣席捲而來。
怎麼沒辦法吸氣了?快要缺氧了!
「呼……啊……!」
放眼所及全是紅色。自己的藍色在不知不覺中消失,眼前被一片鮮紅所覆蓋。
把臉頰貼在熾熱水泥地上的他,拼命想要起身而挺起腰部。
它們看起來就像蜿蜒在地面一般。
光一隨即露出邪惡的笑容。
「……咕……嗚嗚嗚……」
反而爲了發出聲音而在身體裏灌注力道。
——但他完全估計錯誤了。
藤堂所實現的惡夢便被新的火焰覆蓋過去•
「……你說……順便?」
「那個人是誰我也不知道。很不可思議的是,我根本記不太清楚了。只不過……」
所有事件的元兇,在這個世界裏引發奇蹟的存在。
光一一瞬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我現在就重現你真正的惡夢。」
即使被眼前的地獄景象搞得心神不寧,光一還是抬起頭來傾聽着藤堂所說的話。
那傢伙究竟是誰?
「你說你……要順便拯救這個世界?哈!你這傢伙根本拯救不了世界!」
在被負面感情的浪潮擾亂心思之後,光一忽然無法呼吸。
「歡迎來到我的《蒼之煉獄》。」
藤堂用有些茫然的眼神凝視着空中。
但還是什麼都沒發生,瞬間採取防禦態勢的藤堂馬上又露出輕鬆的表情。
然後想像……不對,把眼前的惡夢牢牢地烙印在眼睛裏。
——鮮紅如血液般的光輝。
原本已經有不管藤堂準備多麼強烈的最後手段,都不會產生動搖的自信。既然知道藤堂的致命弱點,那麼光一再也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但是,藤堂剛纔那句話有一部分讓光一覺得實在難以接受。
「這裏是……」
就在這個時候。
這時浮現在他腦海的,就只有『引導者』這個名詞。
光一忽然發現,這種感覺……就跟踏進矜持製造的箱庭時一模一樣。
「我將會帶着記憶回到過去,讓家人在火災發生前先行避難……對了,順便也救一下世界好了。」
藤堂的臉因爲憤怒而扭曲,然後稍微警戒起四周圍。
他立刻抬起頭來看着四周圍。
它們是紅色火焰。
佈滿藍色火焰的煉獄就在他的眼前。
——這就是打敗這個男人的方法了。
把惡夢實體化,讓目標嚐到與藤堂同樣的感覺。《蒼之煉獄》正如其名,就是藤堂體驗到的煉獄。
只是一瞬間。
「——那人手裏好像拿着一本書。」
但不論往左還是往右全都是紅色。
藤堂的聲音裏已經沒有任何惡意與憎惡。他原本就不是一個壞人,只不過是拼命想要獲得自身的救贖,並因此而不擇手段而已。
悲傷、恐懼、後悔、高溫、疼痛以及死亡不斷流入光一心中。
「據說《蒼之煉獄》本來的力量不是操縱火焰,而是讓纏繞在我心中的惡夢實體化。」
它們看起來就像旋風一般。
「火災裏最恐怖的不是火焰,而是一氧化碳中毒與窒息。怎麼樣?很痛苦吧?你如願看到我的惡夢羅。」
獨自被留在屋頂的他聞着雙親被燒成焦炭的味道,七年前的地獄就在自己眼前。
藤堂的思考立刻停止,他搞不清自己到底站在什麼地方,甚至不知道至今他都在做些什麼。
臉頰貼地撐起半身的他,忽然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
「嘎……呼……!」
光一這時放棄了拼命吸氣的動作。
鮮紅的熱火——直接蓋過了蒼藍惡夢。
藤堂就像火焰裏的幽靈一樣,張開雙臂站在那裏。
——像要把大氣全部燒盡的詭異聲響。
光一在腦袋的彈匣裏裝填進《蒼之煉獄》的涅墨西斯。
他合併食指與大拇指並且高高往上舉。
當光一冷靜地這麼想着時,耳鳴忽然停止了。
光一閉起眼睛,拼命忍耐等耳鳴消失。
「不過……現在跟你這傢伙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
——地獄的業火。
「之所以會加上『據說』兩個字,是因爲我也是到最近才知道這件事。能力者幾乎都不知道涅墨西斯真正的使用方法呢。而告訴我涅墨西斯真正使用方法的,就是把《一縷希望》的情報賣給我的傢伙。」
賣給他情報……那就是知道亞露露存在的傢伙羅?這應該是SHADE內部的人,同時也是另一名背叛者。
「……啊?啊、啊?這、這是……什麼……」
光一發出勝利宣言已經過了五秒。
光一在拼命尋求獲勝的方法之後,終於找到了唯一的方法。
檔案裏明明沒有這種能力,到底會出現什麼?這陣耳鳴是即將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的前兆,藤堂難道還保留着什麼王牌嗎?
藤堂一邊流着血淚,一邊低頭看着痛苦掙扎的光一。
光一擠出肺部最後一絲空氣,好不容易纔說出這句話。
藤堂大叫着。
「又在唬人了嗎……你這傢伙真的——」
「放心吧……反正馬上就會恢復原狀。因爲只要發動《一縷希望》,世界就會回溯。你也會回到七年前,甚至根本不會喪命。」
——既然只是臨陣磨槍的唬人能力,那就把外表弄得愈誇張愈好。
無論看向何處,都只有刻畫在記憶裏的恐怖紅色。
光一在合併的手指上灌注力道,接着啪嘰一聲彈了一下手指。
它們看起來就像海嘯一般。
「……什麼?」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惡夢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看見光一稍微取回一些活力的眼睛後,藤堂便如此回應:
——反正只是謊言,那就讓對方看見最猛烈的幻想。

「嗚、啊、嗚啊——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再怎麼用力抓喉嚨,還是沒辦法把任何氧氣送進肺部。嘴裏只能發出抽筋般的聲音並流出口水,這樣下去的話,光一一定會窒息而死。
他馬上忍不住抱住肩膀並當場蹲了下來。
藤堂真正的惡夢甦醒了。
「……咿……」
藤堂發出尖銳且像要撕裂人耳朵般的悲鳴。
他拼命地想要從圍住自己的火焰裏逃走。
「但還是不夠,你的惡夢還缺少了一個決定性的要素……你知道是什麼嗎?」
「如果順便就能夠拯救世界,那大家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它們不停侵蝕着光一的心。
「——你輸啦,沒用的傢伙(原創者)()。」
自己明明是在大樓屋頂,但現在竟然變成待在整個起火燃燒的購物中心當中。四周圍全是悲鳴,還有許多全身起火燃燒的人從旁邊奔跑而過。光一眼裏見到燒燬掉落的瓦礫,肌膚感覺到高溫的熱氣,耳朵聽見小孩子求救的聲音。此外還有在地面翻滾求着要水的焦黑物、眼睛看不見而自己走進火裏的女性、遠方傳來的警笛聲,以及人被燒焦後直衝入鼻腔的味道。
沒想到會住這種地方得到相關的線索。
住手、快住手,我要瘋掉了。
別讓我——看見自己的惡夢。
「不要!不要啊!快停止吧!媽媽!爸爸!你們在哪!救救我啊!別這樣!好燙!好燙啊!咿、咿————!」
不停流淚的藤堂,一邊用手拍着臉與腳一邊到處竄逃。那種狼狽、可憐、可悲的模樣,無論誰看見了都會感到同情。
「就算哭着求饒……也沒用了。」
依然趴在地面的光一張開嘴脣,把藤堂說過的話直接還給他。
雖然相當殘酷,但光一的決心已經不會因爲這種事而動搖。就算藤堂不是壞人,他至今爲止所做的事也令人難以原諒。
不對,應該說就算別人認爲可以原諒,光一也絕對辦不到。
因爲藤堂傷害了光一要守護的對象,也就是他的夥伴。
這是藤堂應得的報應。
「這樣子不知道可不可以哦……」
光一整個人放鬆並這麼呢喃着。
緊接着……
「其他的就拜託你了……薰。」
他又呼喚了自己尊敬的女性。
「誰說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
結果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了一道凜然的聲音。
同一時間,藤堂製造出來的惡夢也出現了裂痕。
下一個瞬間,薰便隨着玻璃破碎般的聲音,突破惡夢衝進火焰裏頭來。
那種模樣簡直就跟來解救美女的英雄一樣帥氣。
……陷入沉睡的光一再度身處於黑暗當中。
『如果就這樣安心的話,光一先生真的就會死掉了。現實世界裏,SHADE的人應該正在對你進行心肺復甦術。不過,戰鬥之後你的靈魂就完全呈現放鬆狀態,所以差一點就要回不去了唷?』
面對因爲安心而脫力的光一,阿爾卡娜忽然用有點沮喪的表情開口說:
光一在看完所有經過之前就已經昏厥,現在那種安心熟睡的模樣甚至讓人看了覺得有點火大。
『嗯——那玩笑就到這裏爲止吧。』
(不過,不會這樣就結束對吧?應該不會這麼過分吧?)
而且,也發不出聲音。
「……呼……呼……」
氣那個……光一先生……』
『有什麼辦法嘛!因爲你的心肺剛纔是真的停止了!你看,現在你看得見自己靈魂的模樣了吧?』
可能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吧,只見阿爾卡娜一邊苦笑一邊搔着臉頰,然後說出……
光一無言且迅速地站起身,接着快步走到阿爾卡娜身邊,怱然抓起她的胸口將其整個人抬起來。
『應該是「主角慘死——全劇終」這樣的感覺吧。』
「……咦?這火焰怎麼還沒消失啊?」
『不,完全就是腰斬的路線。』
薰一邊嘻嘻笑着,一邊把光一拖進室內。
……我死了?
「揹負這麼一點重量,又算得了什麼……」
『那個……這真的——————很難開口……你知道的,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抱歉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這明明是相當悲壯的情況,爲什麼這個擬似天使還這麼豪放啊?在心中如此抱怨的光一,整個人感到相當無力。
所以,就算光一沒有連絡薰,她也可能會在最後一刻趕到現場。
沒辦法馬上反應過來的光一,只能暫時先發出相當僵硬的笑聲。
把昏倒的亞露露搬進室內之後,薰便一邊抓着頭,一邊來到倒在地上的光一旁邊。
那我幹麼這麼努力啊!——光一在心裏這麼火叫着。但當他因爲沒有身體而無法掙扎,只能哭哭啼啼時,黑暗中忽然有聲音傳了出來。
結果,薰馬上笑了出來。
不知道爲什麼,火焰裏竟然帶着溫暖人心的熱度。
「是惡魔吧——————————!」
………他沒有睡着的話,自己根本不可能說得出這種話。
因爲,這個男人連薰的工作也一起完成了。
氣氛好像也和之前不同。
但阿爾卡娜接下來說的話,馬上就讓光一的精神狀態爲之一變。
她默默地在光一身邊坐下來。
(…………)
他受了很嚴重的燒傷,而且還有一氧化碳中毒。沒有好好治療的話,不是死亡,就是得切除左腕。但現在竟然還能露出這種安穩的睡臉,這傢伙真的是個大傻瓜。
然後很~~~害羞地說道:
「真是的……」
『啊哈哈!抱歉哦!』
難道說……
幸好身爲特務班班長的斑坂介已經趕到這邊來了,而準備管理特異點的SHADE隊員也在兔乃成功阻礙之下,還得花上一點時間才能到達這裏。
「噗嗚——」
『嗯,就跟急救時的電擊一樣啊。要不斷提升並降低電力,不斷重複或強或弱的電擊。所以,剛纔那是天使爲了讓你靈魂復活的急救措施啊。』
可惡,最精采的部分被搶走了……
真的是徒有外表的火焰,一摸之下溫度就跟熱水袋差不多。
從相信這種威能來看,就能知道他真是個半吊子的男人。
不是開玩笑?是在說我死了嗎?
即使暈倒也沒有消失……這需要相當堅強的意志才能辦到。
完全進入自暴自棄模式的光一,這時候已經超越卑屈的境界,變成了一個性格陰沉的傢伙。一知道自己死了,居然馬上就變成垃圾。和藤堂戰鬥時的熱血模樣究竟跑到哪裏去了呢?
憑她嬌小的身體要拖行一個男生的體重應該是相當辛苦,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抱歉,這是真的。』
……
「所以你纔會做出像整人大爆笑的事情?」
隨便抓住光一的脖子便拖着他走的薰,隨即發現目前還殘留在現場的紅色火焰。
開了這種惡劣的玩笑之後才又說一切都是在騙人,然後再度發出「耶嘿」的笑聲。
臉紅得不像樣的薰這樣想着。
繼聲音之後,黑暗中也浮現出天使阿爾卡娜朦朧的身影。
而且如果沒有光一那番話,薰不久後說不定也會變得跟藤掌一樣。這光是想像都會讓人打冷顫。薰只要一想到因爲自暴自棄,而準備讓世界回溯的自己,心裏便會湧起一股自我厭惡感。
(嚇死人啦————————!拜託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好嗎?害我以爲真的死掉,正顧不得丟臉地哭了起來呢!)
話說回來,這次真的是多虧了光一才能夠得救。其實,薰在接到光一的電話之前就已經朝着大廈頂樓狂奔。一接到明日菜的連絡,她的身體便無條件地動了起來。
……
在做出這種驚人宣告的同時,阿爾卡娜甚至還配上了「磅——」的效果音,並「耶嘿☆」一聲露出裝可愛的笑容。
「還有,那個……是我不好,你要原諒我唷……」
光一在黑暗中發出難以形容的嗚咽。
『是、是這樣嗎?那、那就不好意思,由我先……』
『咿————!開玩笑嘛!只不過是開個小玩笑!這是天使的惡作劇啊!』
光一最後只能在心中呢喃着。
薰就這樣在逐漸消失的惡夢中飛舞,而光一則是一邊凝視着她,一邊緩緩閉上眼睛。
雖然心想終於能夠見到擬似天使了,但是卻看不見自己的身體。
「你這臭傢伙!看我真的把你殺掉!」
「不過,難道這火焰……」
薰想起光一幾天前施展給自己看的《蒼之煉獄》,於是便試着摸了一下紅色火焰。
這傢伙是哪根蔥啊?確定自己依然存活的光一馬上展現高傲的態度。
(……像「我們的戰鬥接下來纔要開始——全劇終」這樣的感覺嗎?)
(算了……不管了,不論世界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管了。我被現實給背叛了。啊啊——不知道有沒有轉生的機會,能不能轉生到二次元世界裏去呢……)
「《矛盾騎士》——把他轟飛出去吧!」
……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了,兩分鐘後即將要發生『透光現象』。得快點把光一搬進室內纔行。
(不會吧!好不容易打倒炮灰,終於要開始異能生活的時候竟然死掉了?是燒傷和一氧化碳中毒造成的嗎?真的假的!確實中彈的時候就覺得相當不妙,但還以爲有男主角威能應該沒問題纔對!)
…………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咦?爲什麼看不見身體?)
(……咦?什麼不是開玩笑的?)
薰像是不想再理會任何事情般嘆了口氣。
不知道被你嚇過多少次了啦……他一邊這麼抱怨一邊在地上打滾。
太惡劣了吧。
阿爾卡娜說完便驕傲地挺起胸膛。
「…………」
阿爾卡娜撫摸了一下胸口,接着修正了一下剛纔那種不甚自然的豪放態度。
「……像熱水袋一樣……」
『現在你的心肺——已經完全停止功能了!』
(算了,這不是重點。反正知道沒有死,就不用提這檔事了。對了,擬似天使你找我做什麼啊?雖然本大爺有一大堆話想跟你說,不過就特別賞賜你傳達找我做什麼的權利好了。)
但老實說,二十分鐘前的薰,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勝過藤堂。心中存有猶豫的人,絕對贏不了下定決心的人。所以如果沒有光一的話,世界這個時候可能已經被倒轉了。
「……很不錯嘛,我錯看你了。」
聽她這麼一說,光一才注意到自己已經能發出聲音,而且即使處於不可思議空間裏也能摸到阿爾卡娜了。
和首次與阿爾卡娜接觸時不同,這次整個人的存在就像是融入黑暗當中一樣。
不會錯了,這是阿爾卡娜的聲音。
別開玩笑了,有這種強迫中獎又粗糙的急救措施嗎?雖然很想揍她一拳,但終於能活下來的光一,還是因爲鬆了口氣而整個人癱到地上。
『抱歉,因爲維持結界已經讓我筋疲力盡,所以不太能跟你接觸。』
『那個……晚安啊,我是天使。』
凝視着光一的臉一陣子後,薰便溫柔地撫摸他的額頭。
(哈、哈哈——騙人的吧?)
如果坂介沒有先把亞露露帶走的話那就麻煩了,不過那個男人應該會想出辦法來纔對。
薰說完便苦笑了起來,這時的她就跟看着透一樣,眼裏盡是溫柔與平穩的感情。
「啥——?這次又怎麼了?就算跟我說,因爲發生失誤而變成女孩子,我也不會相信羅。」
當然不可能有這種性別轉變的情況出現。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把你捲進這件事情來真的很抱歉……』
「唔?怎麼現在還在說這種話?」
『因爲光一先生明明和「引導者」與《一縷希望》沒有關係……這次要是放着不管的話,你一定就會死掉了。』
「也是啦……」
『而且,涅墨西斯的能力還那麼遜……』
「這、這也是真的……」
『接下來在追查「引導者」的過程當中,一定還會遇見更加危險的情況。因爲我是天使……所以,能夠知道……奪回「引導者」和成功保護亞露露小姐的機率都相當低。』
「…………」
『所以……如果光一先生願意的話,我可以把你的記憶和涅墨西斯刪除,讓你迴歸平常的生——」
這時,光一用手指壓住了阿爾卡娜的嘴脣。
「別再說了。」
『但、但是……』
「抱歉——但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好不容易活下來,怎麼可能還回去過平常的生活?既然已經插手,那就讓我做到最後吧。」
光一說完便隨即轉身背對阿爾卡娜,但這時他的身體也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看來是真正的身體已經開始醒過來了。
「而且,雖然那能力真的很遜……」
他握住即將消失的拳頭,露出自信的笑容。
「但很適合我,不是嗎?別擔心,我一定會用《臨陣磨槍》來保護亞露露與整個世界給你看。」
在那一天來臨之前,這個男人是不會放棄的。
——他帥氣地這麼說道。
「你就乖乖在這裏看着吧。我會創造無限刺激而且酷炫又感人的傳奇,給你欣賞的。」
「我呢,是個絕對遵守諾言的男人唷!」
雖然處於剛剛萌芽的階段,但光一心中的決心將會隨着時間壯大,然後總有一天會變成真正的實力來支持光一吧。
『…………』
那是毫無根據……而且內容又臭又長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