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样真的好吗？天才学园

台版 转自 ℡0;零の忆希_、绚辻词@SOSG论坛

「你早就知道我是情色作家，却还来勾引我对吧？」

雪白罩衫上微微浮出的胸脯形状，描绘的是女高中生还没发育完全的第二性征线条。隐藏不住激烈的心跳鼓动，罩衫正微微晃动着。

「我哪有勾引你……明明是你带我到这里来的耶。」

早春的某个夜里。虽然时序才刚进入春季，但今天一整天都很闷热，开车到凉爽许多的码头来的人确实是我没错。但——

「是你说想去哪里放松心情的吧？」

「就算这样，也不表示我想跟你做什么啊，你别自己乱决定好不好！」

「那只要由你来决定就好啰？」

原本搁在她肩头的手，轻抚似的从侧腰一路滑向她的裙襬。

「等、等一下啦，你应该算是挺有名的作家吧，居然想侵犯十五岁的少女，难道不怕吃官司吗？」

隔着薄软的裙子，我感觉到她的肉体克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那是从年轻女孩的大腿处传递来的细微颤动。

「你想强调自己是个认真的好孩子也行，反正迟早都会被抓的。」

「那就别再继续了嘛，我明天还得去上学，还是赶快送我回去吧。」

「哼……是指那个聚集了一堆秀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学校吗？老是待在那种地方，难怪你会想出来放松心情啊。」

「不是秀才，是天才才对，我的才能也是被那间学校认同的喔。」

「你有怎么样的才能？」

——我没有等她回答，已经悄悄掀高她的裙襬，手指在大腿根处来回游移。感受到分不清是汗水还是体液的温热触感。

「看来，是你的身体决定想跟我做的嘛。」

「……居然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你真是个差劲的家伙。」

「你的身体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能说是我侵犯你吗？」

……在这种情况下，一见到颇有姿色的女性就会直接连结到情色小说内容的自己真是太恐怖了。这是我必须面对的危险职业病。

走到用来当作活动会场的体育馆时，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了。挂在正面舞台上的帘幕缓缓升起，出现一名穿着绣有家纹的正式和服的中老年男性。看似强健的体格、花白的长发和气派的白胡子。是个既眼熟又全身上下散发出威严的人物。不用怀疑，眼前这名男性就是闪学园的理事长兼校长——黑树水墨。

「已经没有时间了，等一下用传真机把稿子传过去吧，帮我跟爸爸问候一声！」

「看来还是得有个小女仆才行啊……」

学生手册除了是ID身分证明外还兼钱包啊，要是弄丢可就麻烦了。

使用的乐器是单簧管。演奏者就是那个跟我同班、看起来跟小孩子没两样的女生。我记得她的名字叫鸣唐吹音。她该不会从班会结束到现在一直都在练习吧？毫无音乐造诣的我，也知道她吹奏出的音色是相当卓越非凡的。

「——教室的前门打开了，出现在眼前的是穿着裙装的女性级任导师。看来应该是正处于咬起来会有酸酸甜甜好滋味的三十多岁。披肩的丰盈长发加上经过仔细妆点的端正脸蛋，强烈主张着成熟女性的情色魅力。柔软的大胸脯几乎快要撑破罩衫，微可窥见藏在裙底的丰满大腿。只需靠媚眼轻轻一瞥就能轻松掳获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是个魔性之女——」

「总有一天我会因为流太多鼻血死掉吧。」

……我已经累到不想再去吐槽这间学校的教育方针了。当我准备装作没听见那段宣誓，把视线从台上转开时，却发现台上代表新生致词的家伙长得非常眼熟。

「宣誓！我们将向闪精神看齐，发誓不管谁说了什么，我们都要走自己应走的路！」

教室里有人回答「请多指教」有人应了「是」，以响应声来说显得太杂乱无序了。我心想这个班级还真是没有向心力，抬眼环视周围时，一不小心就和老师四目相交了。

「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带你到保健室去喔？」

「今天的班会时间结束后就可以解散了，想自主练习或继续读书的人，可以自由使用学校里的各种设施，请尽可能地磨练你们各自拥有的才能吧。从明天开始不管穿制服还是便服都没问题，请穿着你们喜欢的服装来上课。」

——相信自己的感性。

「看来男女生的座位都有好好混在一起了呢，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下课吧。」

我心中的惶惑完全不被当作一回事，开学典礼仍继续进行着。校长将所有新生的姓氏唱名过一过后，紧接着就是允许入学的宣示。之后一个男生代表新生上台，开始进行宣誓。

「所以你们可别做什么无谓的努力！我绝不允许身为天才的各位同学们把宝贵的时间浪费掉！」

搬家作业告一段落后，为了转换心情我便到校园里散步。这时某种乐器的旋律乘着微风飘入我的耳内，那是相当纯朴且温暖的音质。我为了找出旋律的来源再度迈出脚步，终于在围绕着中庭的树林间发现一抹少女的身影。

「「是！」」

结束开学典礼往教室移动后，接着就是班会时间。在这种时候应该要仔细看看班上有哪些同学，但因开学典礼的冲击太大仍无法恢复情绪的我根本不想去注意周遭的情形，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对柜台的人说我是今天要搬进来的新生后，宿舍管理员简单对我说明了一些注意事项。这间宿舍的二楼以上就是居住区，一楼则有自习室和交谊厅等公用空间，好像还有贩卖部和餐厅的样子。

在没有半点人烟的深山野林里，耸立着一道高得有些可笑的铁栅门。校门的内外侧各站了一名看起来应该是警卫的严肃男人，正挺直了身体动也不动地警备着周围的一切。若是没有写着校名的招牌，此处的外观只会让人直接联想到某个军事设施。清爽的微风和浓郁的翠绿气息都在一瞬间远去了。

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显示时间，正指向清晨四点半。再过不久第一班电车就要启驶了。到头来，我还是花了一整晚都没睡觉呀。

我一边思索着这种蠢事，一边努力挤出莫大的勇气走向校门的另一侧。

在夕阳彷佛将要燃烧整片大地的橘红色调底下，那头带红的发色有着太阳般的辉煌灿烂。耳边回响的音乐是没有一丝造作的纯净之美，眼睛看着不远处那抹娇小的身影，我的心几乎要为那优美的旋律眩惑迷醉了。

「在校园内遇到需要花钱的时候，就用学生手册去刷卡片阅读机，学生手册也是预付式的电子货币，只要刷一下就完成付款手续了。余额不足的时候可以到宿舍里的贩卖部储值，在校园内基本上是不会使用到现金的。」

「就是你的学生手册。」

「在宿舍晚餐时间前，你想在外头演奏当然没问题啊。不过晚餐过后就到音乐大楼去演奏吧。还有啊，吹音同学吹的是木管乐器，所以要特别注意太阳喔。」

「请问……我想到外头去演奏，可以吗？」

校规有注明只有在参加典礼时绝对得穿制服出席，平常不管是穿便服或制服都无所谓。因为尊重学生个人的光芒与感性就是闪学园一贯的校风。顺带一提，之所以会严格要求在典礼时无论如何都得穿着制服参加，好像是为了「将来获得伟大奖赏时的预演」。这种事跟我应该也扯不上半点关系吧。

「欢迎回来！」

「丈途，你准备好了吗？」

若要以一句话来形容，这就是一套会让人联想到西欧贵族的制服——那种相当注重形式的穿著打扮。看着自己倒映在镜子里的身影，我的气质实在跟这身高贵的服装不太搭，不由得有些难为情。

这个人绝对知道我在做什么工作啦！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刻意再度申明这件事吧！

……不对，这应该不是穿泳衣就说得过去的问题吧？

「不过那间学校一定会接受这样的我吧……」

房门外传来母亲的叫声。我打开门，把已经完成的原稿交到母亲手上。

门口处延伸了一条并不陡峭的上坡道路，一点也看不出里头究竟有怎么样的建筑物。当我一边窥探着这条路的尽头边靠近大门时，原本动也不动的警卫突然遮住视野出现在我眼前，并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对我开口道：「请出示ID!」

——走自己该走的路。

我勾起唇角，将手伸向女人努力守护到最后一刻的底裤——

「好久没出现的鲜红圣经啊……还搞得比平时更脏呢。」

「唉，不过也是因为那个女生的感受性特别强烈的关系——」

……校规应该没有注明什么「一旦进入就再也不准离开」之类的吧。

铁丝吊挂起来的纸上只写了这么一个字。实在写得太漂亮了，我这才想起校长原本就是书法界的名人。

「别在乎世间会怎么评论！你们一定要相信自己绽放出的光芒，为了证明自己而战到最后一刻！」

与不知所云来回窥探周围的我成反比，在场所有人都维持平静的态度听校长说话。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鸣唐同学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存在，仍继续沉溺在演奏中。小小的手指忙着上下滑动，看着她吹奏乐器的身影，让人忍不住弯起一抹微笑。

不管是校长也好，还是负责带领我们班的级任导师也好，这间学校的教师之中，难道没有半个正常人吗？这么说起来，这些学生也真是的，听到老师这种诡异发言，反应也未免太薄弱了吧？搞得我都开始头痛了。

「关于同学们擅长的专业领域，我大概有很多问题都无法为你们解答，但如果是跟青春有关的烦恼，老师很乐意和各位聊聊。从明天开始，就要请你们多多指教啰！」

「是鸣唐……吹音同学吧，我记得你是单簧管的——」

「……话先说在前头，关于性的烦恼，就请你们自己解决。」

离开校舍还不到五分钟，我已经站在男子宿舍前，这是栋外墙贴着磁砖、一不小心就让人误以为是住宅大楼的建筑物。警卫问好的嗓门太大，害我又被吓了一跳，为什么这里的警卫讲话都这么大声啊？一点都没有回到家的温馨感觉嘛。我总觉得自己正置身在体育专校里。一想到现在开始每天都得面对这种充满汗臭味的生活，就让人不禁退怯。如果能有个小女仆在宿舍里等我回来的话，那一定会开心许多吧……

『所有人起立，齐唱校训。』

「毕业后不管是在国内或国外都有各式各样不同的出路可以选择，为了放眼今后的人生规划，我们就一起来订定课业计划吧。」

「初次见面，我是一年三班的级任导师，负责教授一般科目国文的与谢野亚希。接下来的一年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ID?」

我脱下家居服，换上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制服。白色的立领衬衫，只有前襟往前折。橘红色系的领巾绕过衣领在胸前交叉后以胸针别好，接着再穿上长裤系好皮带，最后套上以紫色为基调、类似晨间礼服的外套。

名叫吹音的女孩子露出满脸笑容，立刻提起跟辞典差不多大小的黑色硬盒从座位上站起身。

女生沉默地点点头，视线瞥向窗外。阳光温暖地照耀这间座落在山林间的学园。因为今天必须参加开学仪式，所以我身上也穿着制服外套，不过以今天的温度来说稍嫌热了点。女生制服就不像男生的那么厚重，裙子略短的紫色洋装式制服以腰带和丝巾作为装饰，加上亮眼的米黄色波丽露外套，是相当可爱的制服风格。比起男生的晨礼服式外套似乎更加通风，相当适合这种日光暖暖的日子。

把面纸揉成一团塞进鼻孔里，我一股作气把剩下的几页一并完成。

鲜红的水滴一滴接一滴扩散开来。是血……我流鼻血了……

……糟糕。这间学校真的很糟糕耶。在这里究竟会接受怎么样的教育。我是有听说这间学校相当尊重学生的个人性格发展，但这样的校训未免太奇怪了吧。

出乎预料的台词让我有些困惑地望向周围，不知为何大家竟都对校长的说法相当同意似的颔首称是。

「糟糕！」

「话说回来，攻读美术科系的学长中，有人在自己身上画人体彩绘、只穿着内裤到学校来，还因此跟因宗教方面才能入学的学生们引发了一场圣战。希望大家将心比心，至少也要穿件泳衣喔。」

而我则是因为写情色小说的才能受到认可，才得以进入这间学校就读。我笔下的虽然不是未满十八岁禁止阅读的色情小说而是艺术派情色小说，但色情就是色情。「因为写色情小说而能进入超有名的私立学校就读真是太幸运了！」现在我只想好好埋怨曾有过那种单纯念头、愚蠢至极的自己。一想到接下来的三年我都得和这群会随口说出「开创属于自己的崭新时代」的家伙一起度过，真的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师一脸讶异地盯着我。连我的名字都记住了吗，真是厉害——呜哇，糟糕！我居然不自觉地把脑海中的描写脱口说出来了啦！

老师简短地说明明天要带什么东西到学校来，接着开始换座位。我被安排在教室中间的席位。

在落笔处残留血痕的这东西称作我的原稿，这可是很贵重的珍宝。也有些讲话比较露骨直接的人称它为A书啦……

为了驱散那些期待与不安，我转身走出家门。之后花了约莫五个小时，换乘电车与公交车朝着目的地不断前进。

镜中映出了我的苦笑。

「我想这间学园里应该没有认为只要靠努力就能成就大事的人存在，但我还是要再重申一遍。若没有那百分之一的天才灵感，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也都只是枉然。但只要打从心里相信那百分之一的天才灵感，再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你们就能开创出属于自己的崭新时代了！」

「什、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开学典礼让我有点累了！」

压抑着激昂的心脏鼓动凝神细看，校长正拿起脚边那枝跟人差不多高的毛笔吸收墨汁，接着睨向平摊在地上的偌大纸张，使出浑身解数在那张纸上不晓得写了些什么。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还超有精神的咧！」

后头的在校生席位传来认同的应和声。我被这股压力震慑得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而新生们只能苦笑以对。就像在说「事到如今也用不着那么热血地再度强调这件事了吧」一样。我跟现场之间的温差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该不会选了间非常不得了的高中就读了吧？浮上脑海的想法在下一秒得到了确定的验证。

「闪学园高等学校」

我搭上电梯到三楼，进到自己的房间。

我慌张地仰起头，把脸跟写到一半的小说原稿分隔开一段距离。

这里是只允许天才入学就读，在某种层面上，算是间超有名气的私立学府。一个班级大概只有十五名学生左右，每个年级只有三班，学生人数并不算多，而且还规定所有人都必须住校。目的是为了守护天才学生们不受到社会大众的误解或排斥。私立学校要以这种方针经营一定会遭遇不少问题，但水墨校长却愿意投入莫大的财产，只为了守护这间学校。由此可见，这里的确是可以激发个人才能的圣域。

居然能吸收这样的大人物成为学生，闪学园果然不容小觊。但考虑到以童星出名也只能以童星作收的演艺圈生态，再加上他是以本名出道窜红的境遇，主屋久成树会出现在这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了。

台上传来的声音大到几乎要震碎耳膜。看来好像是要从适合这间学校的著名格言当作开场白吧。这句名言出自发明家爱迪生，我记得意思应该是说必须付出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才能成为天才——

在场所有人依照广播流泄出的指令同时起立，在校生代表先念出了一段校训后，大家也跟着重复一遍。

一听到老师说下课，吹单簧管的女生连要敬礼都忘了，直接就朝教室外冲去。

爬上缓坡后，眼前的视野随之变得宽阔，这下总算能看清校园的整体面貌了。在周遭的树林绿意包围中，有好几栋充分隔开距离的建筑物座落在这片土地上。比起高中，更像是大学校园会有的规模。

「闪」。

还真是充满世界观的谈话内容。但我只想大声对她说：「随便怎样都好啦，只要教我毕得了业的最佳选择就可以了啦！」

八张榻榻米大小，内含兼做饭厅的厨房，还有一处收纳空间，卫浴分离。若除去男子宿舍这一点，说起来就跟普通的公寓大楼没两样。但正因为这是间男子宿舍，得以进来这栋建筑物的女性只有在这里工作的阿婆。就算以后交了女朋友，也没办法带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度过甜蜜的两人时光。对一个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男生来说，这或许是相当严苛的考验吧。

有个女孩子略显顾虑地举起了手。削短的头发有几根睡到乱翘，是个发色偏红的女孩。她大概原本就有自然卷吧。一头乱发各自往不同的方向伸展，睡翘的地方倒也不那么明显了。她的体型相当娇小，给人一种小学生怎么会跑到高中教室来的错觉印象。

为什么要用那么耸动的叫法称呼学生手册啊……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来，学生手册的背面是贴了大头照与IC芯片的身分证。警卫手里拿着某种机器读取了芯片内容后，铁栅门便缓缓往一旁滑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挂着温柔笑意的老师，视线却紧盯着我这么说道。

「恭喜你入学就读！」

「先、先等一下，要去可以，不过得先等老师把话说完才可以喔，明白了吗？」

「是的。」她微微歪了一下头，轻应了一声便回到自己的座位……比起小学生，说不定更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呢。

微卷的茶色头发、端正俊朗的五官、溢满自信的大眼睛……那张脸不正是几年前以天才童星之名闯荡演艺圈的主屋久成树吗！他以「拥有千张面具的少年」之名成为当时的当红炸子鸡，而且还舍弃艺名直接以本名出道，再加上又是跟我同一世代，也难怪对他的记忆会如此清晰。

「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灵光闪现，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相信自己的灵光。

老师确认似的凝视了我好一会儿后，才终于别过脸继续说明教授科目的选择制度。这间学校毕竟还是间高中，负责一般科目的老师会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教授高中生必须学习的项目，再配合学生的未来蓝图自己挑选选修科目或为了精进才艺趁着自习课进行自由科目，将时间做最有效的运用。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级任导师才会以「负责教授一般科目国文」来介绍自己。

奇怪……？是我搞错了吗？

「芥川丈途同学，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你在喃喃自语什么呀？」

就算想辩解，看到老师那灿烂的笑容也不晓得该怎么说才好。更何况要是解释得不清不楚，说不定对方还会以为我脑子里真的有什么肮脏的思想，这样就更讨厌了。我只能压抑着无可宣泄的感情独自受气。

伴随敬礼动作的洪亮声音传来，让我吓得差点脱口说出「对不起」几个字。警卫似乎一点也没把我的反应放在心上，又站回大门前原本的岗位等待我走进校园里。

搞什么，还是个女生啊！

「今天开始就请多多指教啰，闪学园。」

也许是阳光暗下了，白天时的闷热感已不复见，现在甚至有些微凉。也或许是起风的关系吧。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愈来愈靠近她，直到我的脚趾好像踢到什么，垂下视线一看，是个跟辞典差不多大小的黑色盒子。盒身大开，里头有好几道应该是单簧管分解后该摆放的沟槽。看来这应该是收纳用的乐器盒吧。其中还散乱着好几块小小的长方形木片。是被风吹来的垃圾吗？

我把木片拿近眼前细看。那完整的形状应该是人工削成的吧，以垃圾来说又没有沾上泥巴，而且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对空腹的我来说，只会联想到胡桃或杏仁之类的森林产物。应该不至于吃坏肚子吧，我抱着尝试的心态舔了一口，发现木片居然有些湿湿的。

就在这时，单簧管的吹奏声突然静止了。一抬起视线，就看到鸣唐同学正铁青着脸望向我，身体还忍不住打着哆嗦。

「你、你……你在做什么？」

「因为肚子有点饿了，就拿起来吃吃看而已啊。不过一点也不好吃就是了。」

「不好吃……你是在尝它的味道吗？」

「应该说我本来是想吃吃看啦。」

「吃吃看……！」

我盯着声音突然哽住的女孩子，发现她手里的单簧管上也接着一块长方形的木片。而且那块木片还连接在她嘴巴会接触到的位置……这么说起来，那块木片之所以会湿湿的，是因为鸣唐同学的唾液带来的水分吗——

想到这里时，一颗要用两手环抱的巨大石块突然朝我的方向飞来。

「——咦？等等——呜哇！」

太过突然的发展让我反应不及，大石块直接击中我的头部。

「所以人家才……所以人家才讨厌有那么多不认识的人嘛……」

那块石头是鸣唐同学丢的吗？想不到她的力气比外表看起来还大呢。在我想着这些可有可无的事时，逐渐远去的意识还察觉到自己正心甘情愿承受着这位几乎可说是第一次见面的女孩愤怒的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