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吶、妳是要滑手機滑多久？」

「嗯—」

放學後。我一邊和瑠璃一起等電車，一邊滑着手機。

之前的約會本來想嚇她一跳的，但發生了太多事，根本就顧不上這個了。所以就想說今天一定要成功，查了各種資訊，但沒一個能作爲參考的。

讓戀人心跳不已的技巧啊，就算看這種東西，也有種不對味的感覺。

之前由我親吻過去時，好像也沒特別驚訝的感覺，嗯—。到底該怎麼做才能使瑠璃的餘裕感崩解呢？

那乾脆就鬧彆扭，看她會有什麼反應好了。

不，這感覺也不太行。我不怎麼擅長演戲。

「好的，沒收」

「啊、等」

因爲我在看着手機，所以回覆變得有些敷衍，瑠璃就這麼奪走我的手機，收到包裏了。

「不行這樣吧，兩個人在一起，妳卻在那看着手機」

「就算兩個人在一起，看個手機也很普通的吧」

「那我換個說法好了。我看不爽，好好看着我」

「呣」

太過於互相凝視，又說着話的話，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不過瑠璃這麼要求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我凝視着她。

「這樣就可以了吧？」

「嗯、可以。⋯⋯啊、電車來了。乘車吧」

「啊、嗯」

我並不是沒有方向感的人。

「妳什麼都要牽手，才更像小孩子—！」

「啊、等、不好意思！能借我過一下嘛⋯⋯！」

但這個先放一邊。

瑠璃像是在期待着什麼般，注視着我。

嘛、在這文明進步的世界中，可是有着手機這樣的文明利器。即使走散了，之後再連絡彼此就⋯⋯不。

被這麼說了，那我怎麼說得出「沒有，纔沒有這樣呢」的這種話來啊。

嗯。

「⋯⋯這裏是哪裏啊」

我巧妙的迴避掉，乘上電車。

「⋯⋯我的手機不是被瑠璃給沒收了嘛」

是個平凡的日子。

◇　◇　◇

瑠璃也看起來很愉快的樣子，但她本來就是這樣了。

「嗯？有嗎？難道心望妳不也是這樣？」

我總是隻要能使對方感到愉快，自己就會覺得愉快了。

即使想也想不透。我輕嘆一口氣。

就在此時，人羣從我們間隔的距離穿過。

使我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沒有強硬的體格，更沒有氣力。何況我也沒有能衝破人潮的意志力。早知如此，應該好好握着瑠璃的手纔對。

隨着時間的經過，在街上的人也增加了，這使得耳朵因喧鬧聲感到疼痛。

最近倒是沒有勉強自己去讓瑠璃感到愉快了，但像這樣兩人自然而然也能變得愉快。

「⋯⋯啊哈哈。果然是個小孩子」

結果就這麼到達了迷樣的廣場。這裏似乎也是個會被當作碰頭的地點，而且寬廣到就算人潮洶湧也不會被沖走。

「這是妳把我當作小孩子的懲罰」

不如說，對於方向和道路，我算是能記得住的類型，但只可惜這裏人山人海，根本無法記得來的路。

我輕嘆一口氣。

要無視或是裝作在鬧彆扭什麼的，真的是很困難。但既然都能做到如此了，那應該能擺出更加抵抗的態度。

隨着秋天正式來臨，街道的路樹都染上了色彩。

突然就做出自信過剩的發言。

「心望？」

嘛、這倒也是。

令人感到無奈的一如既往。

瑠璃如此說着，想要握住我的手。

⋯⋯從剛纔就覺得人莫名的多了，看來終究是流入了人潮之中。

但果然瑠璃完全沒有在意的樣子。

「不過啊，⋯⋯心望妳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最感到愉快的吧」

今天的約會並沒有特別制定計劃，只是在都市的街上悠閒的散步而已。

「我——」

嗯—，爲此有什麼能做的嗎？

一如往常是很好啦，但就會想要使這往常崩壞掉。不過該怎麼做？

這倒是沒什麼，但作爲戀人在一起的期間也很長了，差不多也想看看瑠璃失去餘裕的樣子。

既然都是廣場了，不廣也很怪就是了。

我失去連絡的手段，就像是可悲的羔羊似的，十分無力。

但卻很有趣，即使不是夏天，也覺得情緒高昂。

進到了雜貨店裏後，我們就說起了那個很可愛啊、這個很漂亮之類的話，進到了有賣着稀奇的點心的店家時，她就告訴了我那些都是哪些國家的點心。

我們在街上悠閒的散步着，然後進到了感興趣的店家，聊了些無關痛癢的瑣事。

「真困擾啊」

實際上和瑠璃在一起，確實是很愉快的。但我並沒有特別去思考什麼是不是最好的，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這樣感覺也不差。

即使我想逆流而上，也無法抵抗住人潮。

◇　◇　◇

我就這麼混在人潮之中，在這名爲都市的迷宮迷路了。

看來這樣沒辦法。

「⋯⋯」

身體順着流去。

遵從完美的計劃度過一天是不錯，但像這樣和好友沒有計劃的度過也很開心。

「瑠璃妳總是看起來很愉快呢」

「因爲我和心望在一起的時候，就是最愉快的時候，所以心望妳也是如此對吧？」

光是被推着走就耗費太多心力了，根本想不起來是從哪過來的。

也許去問問往車站的路，就能夠到達有印象的地方了，只可惜，我並沒有強大到能夠去和路人問路。

如果是瑠璃的話，她就能毫不猶豫的去問路吧。

不如說，她的身高那麼高，就算混到人流之中也能夠看得到路。

「⋯⋯唉」

完全就是遇難了。

有沒有認識的人啊，即使環顧四周，也沒看到有穿同樣制服的人。

要是擅自行動的話，或許會更加迷路也說不定，於是我只好老實的坐在一旁的長椅。

瑠璃現在在做什麼呢？是在尋找我嗎？還是說，覺得無所謂的回去了？

我從書包拿出自動鉛筆轉動着。

從她那裏得到的藍色自動鉛筆，雖然每天都在用，但幾乎沒有磨損到。

筆記本倒是用了挺多頁數了，但距離最後一頁大概還要花上一些時間吧。

這樣想來，還真是發生了各種事情呢。

因爲虛榮的關係，與瑠璃成爲了戀人，接吻啊、擁抱啊、被碰觸的。

去年無法想像的日常，如今卻成爲我的一部分。明年又會度過怎樣的學校生活呢？

然後。

後年，學校畢業之後，與瑠璃又會變成怎樣呢？

這樣一想，要是去了不同的大學，那麼就會各自與不同的朋友玩在一起了。

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年都能夠見面了吧。

嘛，本來也就是這樣的呢。雖然偶爾還是會去和中學的朋友玩，但感覺上就和中學時有所不同。

能很清楚明白到她是真心的爲我感到擔心。

「沒、沒必要感到如此自責也⋯⋯」

當我發覺到是被抱着時，已經是全身被緊緊抱住，感到疼痛的時候了。

「啊、抱歉。一個不注意」

「想、想殺了我不成？」

這樣的笑顏，還是初次見到。

「不注意咧⋯⋯」

「太好了。想說已經見不到了」

爲什麼會這樣？明明又不是說變得不再是朋友了。

「不會再鬆開了。不會與妳分離的」

太誇張了，要是這樣緊抱着而窒息死亡，那才真的是再也見不到了。

「啊、瑠璃⋯⋯哇噗」

只是這麼一想，就覺得心情沉重起來。

或者說，比起我，瑠璃纔是更加感到寂寞了不是嗎？

敲打背部後，終於從過於熱烈的擁抱中解放了。

但和瑠璃也變成那樣的話，又會是怎樣的感覺？

她如此說着，用着會讓人感到疼痛的程度般，用力的握緊我的手。

瑠璃用着極度不安的表情注視着我。

也不是說變得不有趣了，所以是沒什麼啦。

「呣咩！」

「心望！」

但這到底是什麼也不清楚。

等，好痛、好痛。也太過用盡全力了吧。

比起迷路的事，我反倒是思考起別的事來了。

不，比起這些，要是有還我手機就沒事了。

「能找到真的是太好了」

纔想說聽到了瑠璃的聲音，眼前就突然一片黑了。

不過，她都如此爲我感到擔心了，那就表示她很重視着我。

她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無法說話。不如說都快無法呼吸了。

與其說是把我當成小孩子對待⋯⋯，不如說是她自己怕寂寞，纔會這麼想的吧。

這樣一想，內心就有股像是暖流般，不可思議的感覺。

「⋯⋯抱歉，我迷路了」

只是她所牽過來的手非常的溫暖，又很熱，但卻是覺得就算一直牽下去也可以的。

「呣咕咕。呣哞」

「一想到這說不定讓心望一人感到寂寞了，就感到不安」

露出像是感到安心的笑顏，她如此說道。

雖然這樣想可能不太好，但這倒是讓我感覺有些喜悅。

使我一時語塞。

「⋯⋯呣」

「不小心點是不行的哦。心望很小隻又很弱，很容易就會被人流沖走的」

比起迷路，窒息死才更危險。我做了深呼吸後，看向了瑠璃。

「我才該說抱歉。要是我有確實握住心望的手，就不會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