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知Q的她的，不認識的他

1

從小泉口中聽見速寫本上的男生的事情時，我陷入混亂。

這段時間內，小泉繼續告訴我，我和那個男生的關係。

因爲一個偶然的緣分，我們成爲僞裝情侶。

我和他每天都會見面，我也每天都會從他身上獲得很多活力。

畫畫的習慣，也是他建議的。

我的男友，某天因爲心臟病過世了。

而他的遺言，就是把他從我的日記中全部刪除。

我無比錯愕。

我不氣小泉也不氣男友的姐姐，因爲那是考慮日漸衰弱的我才這麼做的。而且，如果這是他最後留下的遺言，如果我身處相同立場，我應該也會這樣做。

我只是對就這樣遺忘一切的自己感到錯愕。

輕易忘記重要之人的自己，讓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小泉不停向我道歉，我則對她所有的道歉回應「妳不用在意」。

但我的思緒一度全部空白，無法好好思考。

小泉看見我這樣很擔心，她說有東西要拿給我之後就暫時離席了。

我點點頭，眼睛很自然地望向速寫本。

我完全不知道速寫本上畫的是我男友，看見畫時也不曾如此想過。

但是……或許我的身體，我的心還記得這件事。

我的心跳，或許正是如此拚命地對我喊話。

拿起速寫本，翻過頁面。

那裏有各種臉、表情，但我想不起來。那明明是不可以忘記的重要人物啊。

他是個很適合白色襯衫，看上去很認真的人。他看起來不像是會找別人麻煩的人，但仔細想想，每個人都這樣吧。

我們相視而笑，一如往常的我們一樣。

「欸，小泉，一起喫吧，喫很多甜點。」

升上三年級時，他和小泉同班。

超乎高中生的沉穩聲音，我開心地回應聲音的主人─

過一陣子後，小泉傳了一個從影片中抽出聲音的檔案給我。

『透同學，今天也很謝謝你喔。』

我一問，母親低下頭後搖搖頭。

我當時的字，寫下和神谷透同學的相識，以及到他過世爲止的日子。讀日記就能從中感受，神谷透同學這個人，總是待在我身邊，很珍惜我，努力想讓我過得開心。

在咖啡廳裏坐太久，也帶着向咖啡廳賠罪的意涵，我點了非常多甜點。

小泉非常過意不去地低着頭。

「我……原本找麻煩的對象是個叫下川的傢伙，他之後轉學到國外去。現在他人還在國外，但還是學生卻已經開了一家新創公司，很努力喔。我聽到神谷的死訊後，鼓起勇氣聯絡他，他趕回日本參加喪禮，比任何人哭得還更大聲。我想，下川肯定也知道妳。」

「啊，是的，託妳的福，然後，我……」

當我發現手機亮燈時，已經超過晚上八點了。

月光照射進我沒有點亮人工光芒的房間。

最後，小泉介紹某個人給我認識。

是小泉傳來的訊息。

「其實很想和他見個面，打個招呼，但最後還是沒機會。但是啊，我和爸爸……現在也非常感謝他。他的忌日，我們都會偷偷瞞着妳去掃墓。相信妳的未來，守護妳的心的人，無庸置疑……就是他。」

『啊~~什麼~~風聲太大我聽不見~~』

我聽見自己興奮大叫的聲音。

時間拋下茫然若失的我，在那之後又不停流逝。

小習慣、興趣、很重視衛生感這點。當他傷腦筋時，就會要笑不笑地微笑。

只要看見影片和照片中的神谷透同學，或許我可以多少想起他吧？

說完後，姐姐看着我。

我回到家之後，下定決心翻開日記。

「妳好。」

原本想要當場看，但覺得我會哭出來，所以就放棄了。

要和只在日記上認識的人見面有點緊張，因爲對方記得我，我卻已經忘記對方了。

「咦……？」

那是位可以看出家教很好的知性男子，有張端正精瘦的臉蛋。

『沒有，什麼也沒說~~』

在這些聲音中，有另一個人的聲音。是神谷同學。神谷，透同學。曾是我男友的人。

我邊要小泉別道歉，邊從她手中接過這些。

但透過日記，我知道對方是怎樣的人。

我關上門後，在牀邊坐下抱起抱枕。

我在寂靜中，試圖想要想起什麼，強烈地希望自己能想起什麼。

當我發現時，小泉已經回來了。

她說我以前使用的手機現在由她保管，她已經充飽電了，隨時都可以交給我。

夕陽逐漸下山，不管我試着想要思考什麼，但絲毫沒有頭緒，只有時間隨着秒針逝去。

眼前有許多的他，但是，我想不起來。

甜點，帶給我們笑容。

姐姐嘴角突然露出笑容。

但在升上高中後成績停滯不前，他很沮喪也很消極。

「你們兩個真的總是相當開心地聊天，聽到你們在交往，一開始真的嚇一跳，但只要看習慣了，就會開始覺得你們或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妳總是叫他透同學或是男友先生，但神谷從頭到尾都叫妳日野，這讓大家覺得很有趣。」

記事本上有神谷透同學專屬的頁面，上面也寫了各種事情。

小泉原本緊繃的表情，也在邊說笑邊喫甜點時慢慢舒展。我爲了惹她笑，說了非常多玩笑話。

聲音在這邊中斷。我的身體彷彿與過去產生共鳴，打從深處不停發顫。

《謝謝妳，或許在看了那些影片和照片後，我可以想起神谷同學。但我覺得那不太對，感覺這樣一做，我心中的他就會被影片和照片中的他取代……我很害怕。感覺變成這樣之後，我就只能想起影片和照片中的他。我可能說了很自私也很困擾妳的話，對不起。》

「妳知道他……知道神谷透同學的事情了吧？」

『是妳太大膽了啦。』

「這個……是妳寫的真的日記和記事本，還有神谷的畫。日記上，寫了所有妳和神谷度過的日子。對不起，其實，應該在妳失憶症恢復那時，我就該對妳說了。一直隱瞞到今天，奪走妳重要的回憶，真的很對不起。」

我也沒辦法好好說出話，但是，不可以讓自己這樣。

大概從哪邊得知我到處問大家這件事吧，高二和神谷透同學同班的男生也和我約出來見面。

我如此提議，小泉終於抬起頭來了。

『日野，妳身體別太往外靠，會跌下去。』

姐姐要又快低下頭的我坐下。

我說完後一笑，或許是勉強自己吧，但小泉也笑了。

百般猶豫後，我接受了小泉的提議。

之後母親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拭淚微笑，溫柔留下一句「妳肚子餓了隨時跟我說喔」後下樓。

姐姐早就抵達，已經坐在位置上。發現我之後，身爲小說家的姐姐站起身。

母親到我房門前叫我喫晚餐，當我說我不太舒服要晚點再喫後，母親躊躇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

和過去真正的同班同學取得聯絡，告訴他們我曾經得失憶症的事情，以及現在已經恢復的事情，大家都嚇了一大跳。

我打開門和母親面對面。

神谷透同學的姐姐。

「妳很常開這個玩笑。」

「妳的失憶症已經好了對吧？」

「妳完全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覺得對不起我。我對妳的感謝，不管怎麼謝都謝不完。謝謝妳，謝謝妳尊重對我最重要的人的遺志，然後，給妳添了非常多麻煩，真的很對不起，也真的很謝謝妳。」

2

「別在意，我剛好有事要過來這邊，妳別這麼在意。」

我前往與都心轉乘車站直接連結的飯店的咖啡廳，告訴店家預約的名字，服務生就帶我到店裏隱密的座位。

不甘心與悲傷讓我眼眶一熱。

我用他告訴我的下川同學的本名上網搜尋，立刻找到是誰了。

她是一位臉蛋相當漂亮的成熟女性，可以感覺到她嫺靜且高雅的溫柔。

《我纔要說對不起，感覺我懂妳的心情。但是如果不介意，要不要聽聽看阿透的聲音？》

『沒有什麼。』

「話說回來，我得失憶症那時候，新產品每天都是新產品呢。」

母親哭了。和那天一樣地哭泣。

「妳，妳好，不好意思，今天還特地讓妳抽空出來。而且理當是我該去拜訪妳，還讓妳特地過來。」

我嚇了一跳，母親才說小泉聯絡她了。母親在房門那頭對我說千萬別責怪小泉，小泉和神谷的姐姐也很痛苦，但她們是爲了我着想才這樣做的。

我臉上用力擠出笑容來。小泉看到這樣的我，沉痛地把好幾本筆記本以及記事本、收納圖畫的大資料夾拿給我。

「媽媽……媽媽知道神谷透同學嗎？」

在風靜止不動的夜晚，我不斷、不斷重播這個檔案。

隔天起，我趁着上補習班的空檔，到處去問許多人我和神谷透同學的事。

這個想法讓我想要伸出手，但最後我沒這樣做。

『啊？什麼？妳說什麼？』

使用季節水果打成的冰沙，必點的草莓蛋糕，擠上鮮奶油的栗子戚風蛋糕，和小泉喜歡的巧克力蛋糕等等。

看見我嚇一跳，他有點難以啓齒，但也毫無保留地將他們兩人之間發生的事告訴我。神谷透同學爲了袒護班上同學，以及眼前的他突發奇想的騷擾要求。

我沒有開燈讀着這些，不知不覺中已到傍晚。

原來我如此天真無邪且歡樂地笑着啊，而我忘了這些。

點下播放，聽到什麼東西軋答軋答搖晃的聲音，聽見我的歡呼，聽到風聲。我慢慢理解這是哪時的場面。

她先向我打招呼，我很惶恐地慌慌張張低頭。

「我知道。」

「其實妳和他會開始交往，是因爲我找他麻煩。」

是我拜託他，兩人騎自行車雙載那時的聲音。

眼前的他，聽說國中時會讀書又會運動，對自己很有自信。

雖然沒辦法一次全部讀完，但我透過文章，感受他的氣息。

經過神谷透同學那件事情後，他被孤立，這又給他重新思考自己的契機，再次開始專注在學業上。

關於我和神谷透同學的事，大家異口同聲這樣說─

『不用擔心啦，透同學還真是愛操心。』

我們倆坐下後，打開菜單，向服務生點了飲料。

點完飲料後，姐姐盯着我看，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其實，我以前也曾經說過，多虧有妳，阿透肯定很幸福。」

我忘了眨眼，思考着這句話的意義。很幸福。

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嗎？他到生命盡頭的前一天，都和我在一起。

但是，我失去了那全部的記憶。

我每天，不停失去。和他的時間與過去，沒有與現在的我共享。

唯一留下來的，只有日記和記事本。

「我不記得透同學。」

「是的，即使如此，阿透很幸福的事情也沒有任何改變。」

我和姐姐對上眼。

感覺她的眼中，一瞬間浮現類似落寞的色彩。

「我認爲，阿透的人生因爲和妳的記憶而染上色彩。雖然阿透已經不在了。但是啊，他喜歡的人是妳，想要好好珍惜，想要好好重視的，全部都是妳。」

這句話讓我胸口一緊，我忍不住抿緊嘴脣。

眼角看見姐姐低下頭。

「對不起……突然說這些。雖然這樣說，但我沒有打算希望妳記住阿透。甚至是相反，我希望妳可以忘記阿透，過全新的生活。我想，阿透想要守護的，肯定是妳的未來，妳的可能性。希望妳可以好好把阿透當成過去，發揮妳的溫柔，讓另外一個人幸福。妳能做到這件事，可以去得到自己的幸福。我希望妳能這樣繼續活下去，阿透肯定也是這樣希望的。」

姐姐開口說的，是我的未來。

我無法不去思考，在我得失憶症的那時，也這樣相信着我的未來的人。

小泉、母親、父親，神谷透同學的姐姐肯定也是，還有……

「這樣真的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忘記嗎？」

接着在此時，一片櫻花想要飛落茶麪上，但飛偏了。

「好，我會好好去愛，但前提是要有那個人出現啦。」

我聽完後低下頭，琥珀色的液體無聲地靜止着。

他，神谷透同學聽到這件事會有什麼反應呢？會替我開心嗎？

我也學姐姐喝了一口自己點的咖啡。

我問她現在在寫怎樣的作品，她猶豫着該怎麼說之後告訴我─

我的，重要的人。總是讓我展露笑容的人。

「嗯。」

我包含着這樣的想法如此說，姐姐則窺探般地看我。

邊嘗試各種方法試圖想起他，但也沒有疏忽自己的課業。

聊到一半，我提到「我現在終於可以讀完姐姐的書後還一直記得了」，眼前的美人露出微笑。

傷痕……不會消失，但不會永遠疼痛。

雖然是第二志願，晚了兩年，但我在春天順利進入縣內的大學就讀。

人的嗅覺，和處理記憶與感情的「海馬迴」相連結。

此時，我們點的飲料送上桌，姐姐看着紅茶杯中的琥珀色液體，喝了一口。

「將來有一天，妳……」

充滿水果香氣的典雅茶香竄過我的鼻腔。

「因爲重要的東西，全部都在我心中。我要把那些重要的事情全部、全部想起來，絕對，我，我會……」

隔天開始，我照着和姐姐的約定，先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雖然有點嚴肅，但不是無可救藥的故事。是一對男女的故事，如果他們沒有相識，兩人應該都能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吧，但他們相識後，他們的人生變得更加快樂、更加豐富，像這樣的故事。」

姐姐說到這邊一度閉上嘴。

晴朗的春日午後，爲了慶祝考上大學，我和小泉一起去我們常去的櫻花大道知名的公園賞花。

我卻對總有一天不再悲傷這件事感到無比悲傷。

姐姐用她清澈的眼睛看我，大概是想讓我放心，露出了微笑。

「嗯，謝謝妳。剛剛……剛剛啊，我好像快要想起什麼了。」

「沒有關係，就這樣忘記，人就是這樣活下去的。」

「感覺這個氣味好讓人懷念。」

全部都是自己的東西。不管是悲傷、痛楚、喜悅還是回憶，全部、全部都是。

風沙沙吹拂，纔剛開始綻放的櫻花隨風崩落。

突如其來的事情嚇到我，這個聲音太清晰了。

「我什麼也不記得，但是啊，我會活着，然後總有一天要全部想起來。」

「真織……妳以前也這樣說過。」

會這樣漸漸變得不再悲傷嗎？

「好。」

我抿緊雙脣，因爲如果不這樣做，蓄滿眼眶的東西就會滿溢流出。

記憶中的聲音停止，忘我的我不知爲何眼眶一熱，視線開始模糊。

我的現在，是成立在他爲我創造的未來之上。秋去、冬至。我拚命唸書好不容易考完大考。

「那傢伙突然要和他姐姐見面，結果那天變成我們兩個人去水族館。拿着那傢伙放在野餐籃裏他自己做的便當，那是有很多配料的漂亮散壽司，那傢伙說和散壽司很搭，也泡了紅茶來。我們一起喝紅茶，那時真織說了，總覺得這個香氣很令人懷念。其實在那之前，我們曾經到他家喝他泡的紅茶。」

那時，我們就這樣，那天第一次相視而笑。

我一問，姐姐的眼睛凝視着遠方。

「我想，遲早有一天，阿透在我心中會成爲過去。假設我還能繼續寫小說，大概只會在專訪時不經意提到他一下吧。總有一天，那會成爲過去的一部分。不管怎樣的傷，只要曾經受傷，就不會完全消失，傷痕也是種記憶。但是，不會永遠疼痛。我想，人類就是這樣活下去的。在懷念的風突然吹拂時，在原稿中打上『透』這個文字時，就算會想起他也不會再痛。」

邊想起姐姐曾經說過的話，我想着，在我還會疼痛時，我會盡情哭泣。這樣就好了，當愛哭鬼也無所謂。

人類就是這樣，在自己的心中緩解悲傷嗎？

「我聽到一個人的聲音，那個人在笑，那個人說，他也會讓明天的我過得很開心。感覺似乎這樣說了。」

從小泉猶豫不決的樣子來看，我知道是我得失憶症那時的事情。

「我失去了那個很重要的東西。我……如果大家會漸漸忘記他，那我想要漸漸想起他，我想要把重要的東西找回來。我是這樣想的。」

在這之前也曾有過就快要想起什麼的瞬間，但那就從我手上直接滑落。邊想着這種事情，我回了小泉一句「這樣啊」，喝了一口紅茶。

是我的大腦擅自用以前聽過的聲音，念出日記中的文章嗎？

就算不用確認，小泉似乎也立刻明白那個人是誰了。

小泉接着開始說起有點專門的話題。

不管如何悲傷，人總有一天會遺忘，傷痕不會永遠疼痛。

不知不覺，我單手捂住自己的臉。

不，不對，這句話沒有寫在日記裏。

「那，或許會很痛苦。」

但當聽到姐姐這樣說時，我無法不回想日記上和他度過的每一天。

或許是如此。如果一直被困住，就沒辦法往前進。

「可以喊妳嗎？」

「這樣啊。」

腦海浮現速寫本上少年的臉，我彷彿想吐露心情般地問。

這聲音讓我轉過頭，小泉擔心地看着我。

『在我認識日野前，我相信只有這個是自己的人生。』

享用小泉親手做的便當後，在公園裏散步。小泉從保溫瓶中，倒紅茶到紙杯裏遞給我。

如此一想，我又哭了。

姐姐有點難過地皺眉。

在那之後，我問了姐姐很多關於透同學的事情。他是怎樣的小孩，是怎樣長大的，姐姐邊想着該怎麼說，邊回答我每一個問題。

「就算是爲了我自己，我也想要想起來。因爲所有重要的東西，應該全都在我心中才對。」

這到底該稱爲什麼呢？青春？戀愛？他根本不求回報，只是不停給予。每天不求任何東西，他……

「姐姐妳又是如何呢？」

我打哈哈笑着說，姐姐也淡淡微笑。

『我也會讓明天的日野過得很開心。』

在沒有任何理解與認知下，某人說出的話，從我記憶之池的底部湧上。

提早開花的櫻花隨風搖曳，是個風吹來會讓人感到有點冷的季節。

就這樣，我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就能碰觸到他的記憶，卻無疾而終。

「回憶，是很重要的東西對吧？」

我見過這個人。白皙、纖瘦、很溫柔的人。

我還不懂愛的意義。

她詳細說明，是我們高二時，原本三人要一起去水族館時的事。

我邊看櫻花隨口說出這句話，小泉因此停下動作。

她痛苦地低下頭，我相反地對她微笑，但我的聲音在發抖─

「妳可以答應我，妳不會被這件事困住，也不會疏忽自己的人生嗎？」

某人淡淡的微笑浮上腦海，蒙上一層白霧看不清楚，但是……

「是嗎？以前是哪時？」

『每次喊妳的名字，都會讓我感到很開心。』

「讓我用稍微大膽的用詞喔。將來有一天，有個愛妳的人出現時，妳要好好去愛對方喔，把阿透當作過去。」

『我可以喜歡妳嗎？』

『我不會祈求幸福，我覺得這樣就好了。』

因此，據說可以藉由氣味喚醒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