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半途而廢

我試着向茉莉提出了以結婚爲前提的交往。

她給我的回答，既不是答應，也不是拒絕。

「……我，真的可以嗎？」

而是這樣一句話。

我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並沒有在逃避。

雖然這個答案確實讓人感覺有些模棱兩可。

我明明是下定了決心想要和過去告別，才鼓起勇氣說出那番話的。

結果茉莉的態度卻如此曖昧不清，讓我頓時感到泄了氣。

就在我心情複雜的時候，那天晚上，我接到了茉莉的哥哥，桂木大作的電話。

十有八九是爲了茉莉的事。我做好了心理準備，赴約了。

「……好久不見了，今天我們好好喝一杯吧。」

「……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好意思，先來杯生啤。」

「…………」

不知爲何，桂木的態度也有些模棱兩可。

即使是乾杯之後，我們之間也鮮少交談，氣氛十分尷尬。

沒辦法了，只能由我來打破僵局了。

「……美月她，怎麼樣了？」

但是，一開始就問這種問題，也未免太遜了。也許這就是我的缺點吧。

不過，該問的還是得問。既然當事人不在了，問問她也無妨。

這不僅僅是因爲我自己也有類似的經歷。

但是，在那份恨意中，或許還夾雜着一絲憐憫吧。

「…………」

所以，我，或者說像我這樣的人——沒有資格對桂木說三道四。

「……對了，和成。你已經明確地跟茉莉說清楚了吧？」

我的確恨美月。

「！啊，嗯。」

「……這樣啊。」

對美月來說，最大的不幸，就是沒有在最開始的時候，遇到像桂木這樣真誠的人吧。

「是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面對我的問題，桂木欲言又止，他一口喝光了面前的啤酒，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避開我的視線，低聲說道：

「啊，嗯。她應該已經沒事了。除了心裏的傷。」

「是啊。我覺得美月她自己也在努力向前看。但是，她失去了初戀，失去了摯友，失去了自己努力奮鬥的一切，還有她的自尊，所有的一切。想要走出來，哪有那麼容易。」

「我可沒那麼好心，哪有資格擔心你們啊。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保護那個給我和你，都留下了無法抹去的傷痕的女人，怎麼讓她重新振作起來。」

一個疑問，浮現在我的心頭。

想到這裏，我不禁開始反思，我究竟是哪裏做錯了呢？

「我啊，只是想再和她像以前那樣，吵吵鬧鬧地鬥嘴罷了。」

我反問了一句，但桂木卻沉默不語。

「……什麼意思？」

是向真彌求婚的時候嗎？還是和她結婚的時候？亦或是——

過去是無法重來的。一旦選錯了路，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不過，在瞭解了真彌和尚紀交往的始末之後，我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美月造成的。

美月的心傷——我只想到了尚紀的死，但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也是。那，桂木你打算怎麼辦？」

桂木突然把話題引到了今天的主要目的上，我頓時有些慌亂，就好像被他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樣。

但是，那樣的未來，真的就是我想要的幸福嗎——

明明心裏還放不下那個男人，卻要把自己的朋友介紹給他，被討厭也是活該吧。

正因爲如此，我纔想知道，桂木現在是什麼心情。

我胡思亂想着。

「……很奇怪嗎？」

至少，如果她沒有遇到尚紀那種人渣，她的人生應該會過得更體面一些。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不，我……我大概能明白你的心情。」

「怎麼說呢，我覺得，和成你一定能給茉莉帶來幸福的。」

「不，你是在擔心我吧？」

「……那是你的自由。」

如果，我一開始遇到的不是真彌，而是茉莉的話。

「…………」

「……抱歉。」

摯友，指的是真彌嗎？

我也遲遲地喝光了面前的啤酒。

「……你們兄妹倆，到底在想些什麼？一個兩個的都遮遮掩掩，說實話，我都開始懷疑自己的真心了。」

我能感覺到，他不是『難以啓齒』，而是『故意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