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可憐的N人
《思維•交換》 · 冷涼富貴 · 1181 字
躺在病牀上的真彌，和我所認識的真彌，完全是兩個人。
因放射治療而脫落的頭髮。
蒼白的膚色，以及沒有生氣的表情。
連打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啊，啊……爲、爲什麼，會在這裏……」
當真彌意識到進入病房的人是我時，她慌忙用雙手遮住了臉。彷彿在說不要看我。
我一下子覺得有些受不了。
看到生命之火明顯即將熄滅的真彌，我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體怎麼樣了。」
我站在離真彌稍遠一點的地方，問道。
雖然知道這話對她來說有些過分，但不知該如何搭話的我，只能對真彌說出這樣的話。
當然，沒有回應。
不知是不是體貼我，前岳父沒有進入病房。
…………
一直沉默實在是太尷尬了。
說點什麼吧——這麼一想，我猛地醒悟。
就算真彌是病人，爲什麼非得我來遷就她不可。
說到底不過是戶籍上的前妻，現在已經是陌生人了吧。
即便如此。
「臉色真難看啊。與其躺在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趕緊恢復健康，把贍養費全額付給我。」
「……我以爲，就算我死了，和成也絕不會原諒我。」
「那麼我，就必須去做我能做的事了。」
我再次驚醒。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可憐的、可悲的女人。
「…………」
畢竟，你不向前看，我也沒法向前看啊。
「……如果我死了，和成會來給我掃墓嗎？」
「笑什麼笑。你以爲賴賬逃到那個世界上就萬事大吉了嗎。反正都要死了，就乾脆在償清罪孽淨化身體之後再死吧。就這樣死了的話，我絕對不會去給你掃墓的。」
「……我知道，了。」
真彌眼中含着淚水。
那一刻，顧忌這個詞從我的腦海中消失了。我一通痛罵，又回到了還是夫妻時責備真彌的感覺。
聽到這番話，真彌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回應道。
「……這樣，啊。」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自己出軌，自己又死皮賴臉地想挽回婚姻，最後又自己結束了婚姻，讓自己變得可憐兮兮的。
「…………」
聽到這話，真彌虛弱地揚起嘴角，但沒有說話。
「那要看你的表現。」
再加上美月之所以變成那樣，導火索就是她自己乾的好事。所以她一定花了大把時間來反省愚蠢的自己。
「真的可以相信嗎？」
既然是你自己結束了婚姻，就好好振作起來向前看啊。現在乳腺癌的存活率不是很高嗎？
「但是，我還是有能爲和成做的事，對吧。」
我無法理解。
「前提是你死之前，我還活着的話。」
目光空洞。
到頭來，這都是咎由自取。
但是，我好像感覺她稍微恢復了一點活力，是錯覺嗎？
「如果我真的……付清了贍養費，和成會來，給我掃墓嗎？」
打心底裏，無法理解。
這讓我有點惱火。
不知爲何，我說出了像傲嬌一樣的話。
說着，她將視線移向天花板。
雖然很想這麼說，但看到她這個狀態實在說不出口。
一邊說着只愛我，一邊出軌的你沒資格說這種話。
她的出軌對象尚紀已經不在人世了。也不可能求助於像我這樣更愛她的人。
所以，她雖然害怕死亡，卻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
「…………」
「……我可不像你，我說話算話。」
在我看來，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