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夢境還是現實

嘛，現在也沒必要再對桂木隱瞞了。

但因爲不知道真彌懷着什麼心情在接受治療，爲什麼不出現在我面前，所以只能說聽來的傳聞。

「……沒有，見過面嗎。和真彌。」

「嗯。我也沒有主動去見她。」

「……嘛，也是。這不是光靠冠冕堂皇的話就能解決的問題。」

桂木有些尷尬地看了看面前的冰水杯，過了一會兒一口氣喝光了它。

要是能光靠冠冕堂皇的話解決問題該多好。但我們已經喫夠了冠冕堂皇的話帶來的苦頭。

之前，從桂木那裏聽說的美月的情況也是如此。

美月在過了一段時間後才被告知尚紀被刺身亡。

「……直到最後，都是個笨蛋男人……」

據說她只說了這麼一句。

美月大概也是因爲身邊有桂木，才下定決心要往前看的吧，但要說桂木和美月就能毫無芥蒂地幸福生活，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美月才一句帶過，桂木也沒有再提及尚紀的事。

那肯定會留下陰影的。

但即便如此，詳細解釋也確實很困擾。只有桂木才明白桂木自己的心情。

說到我能明白的，就只有憤怒會激烈地消耗體力，讓人疲憊這件事。結果就是當憤怒到了極點，疲憊到了極點，人就會想用眼前的幸福來敷衍，而不是追究往後的事。

「桂木……你現在，幸福嗎？」

所以，我用這種暗含深意的口吻詢問摯友，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這是我的經驗之談。

「……你在擔心我啊，謝謝了。」

「我現在可沒那個閒心。只是單純地覺得有疑問才問的。」

「……」

我呢，在那之後經歷了很多事，漸漸開始經常和桂木的妹妹茉莉在一起。

「……至少不是最糟的狀態。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明天，我正好約了她一起玩，到時候我會轉告的。」

所以，不經意地。

嘛，算了。什麼纔是幸福，不是別人能決定的。

「你應該說是約會啊。」

「嘛，活着的時候口味也會變的。偶爾這樣也不錯。話說回來，茉莉還好嗎？」

「……這有什麼，偶爾也想要點糖分。可能是因爲自己的生活到現在爲止都和甜味無緣。」

「……你們是兄妹啊，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真少見啊，和成往咖啡里加糖。」

「誰知道呢，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

你就像之前對我說的那樣，對被尚紀玷污的美月，做更多的內射來覆蓋掉吧。

過了一會兒，店員端來了我點的咖啡，比平時更加苦澀地刺激着舌頭。

──即使，她已經無法再孕育新的生命。

「那是什麼意思。」

不知爲何，此時苦笑的桂木，看起來特別有男人味。

「抱歉啊，我基本不在家。作爲哥哥，希望她能開朗一點。」

被桂木一說，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讓您久等了。這是您點的曼特寧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