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看不見的牆壁

醒來後迎來的是一個不太美好的清晨。大概是因爲睡前沒有好好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腦子裏一片混亂吧。

會混亂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那麼容易就能想明白，之前也就不會這麼苦惱了。

雖然頭腦和身體都沉重無比，但去公司比待在家裏精神上更輕鬆。對人來說，精神上的疲憊比肉體上的疲憊更難熬。

我輕輕伸了個懶腰，看了看隔壁的牀，真彌已經不在了。

明明還不到早上六點，真是少見啊。

總之，爲了準備出門上班，我走下樓來到客廳。

「……早上好。」

只見真彌把略長的頭髮簡單地束起，站在廚房裏。她注意到我起牀了，露出有些生硬的微笑打招呼。

如果想減輕真彌心中的罪惡感，切斷她對我的留戀，我也沒有明確的理由在這裏擺臭臉。

「啊，早上好。」

這是一段再普通不過的對話。如果是夫妻，是家人的話，這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交流。

但是，即使是這種彷彿有什麼破裂了的早晨，我又究竟有多久沒有過了呢？

憤怒、悲傷，以及無可奈何的焦慮，確實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喂喂，被這樣安撫你就滿足了嗎？在這之前，先決定接下來怎麼辦吧。

我稍微這樣想了想，但剛剛醒來頭腦昏沉，我也不想從早上就白白消耗體力，所以就這樣喫了真彌準備的早餐。

不知爲何，竟然沒有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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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概幾點回來？」

「不知道。如果沒有加班的話，七點之前應該能回來。」

「那麼，如果要加班的時候，能不能聯繫一下我？」

「倒不是這樣……只是有些不安。」

「……那我出門了。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家務就不要勉強，好好休息。」

「……」

「不，沒事……」

我沒有問她在不安什麼。因爲我能猜到。

現在的我，如果想冷靜的話，似乎就能保持冷靜下去。

──裝作普通夫妻，還真是挺費力氣的。果然還是工作更輕鬆啊。

反正，真彌也『不可能』再懷上『我的孩子』了，責備也沒用。

打掉尚紀的孩子之後，她的身體好像一直不太舒服。所以真彌會定期去婦科診所。

「啊，對了。今天要去婦科診所吧。」

我只聽到這句話，便走出了玄關。

「知道了。真彌今天沒有什麼安排嗎？」

「怎麼，身體還不舒服嗎？」

當然也可能是因爲已經沒有力氣去生氣了而已。

真彌支吾着，我明白了。

不管喫不喫便當，總之我拿起便當，一邊穿鞋一邊回答真彌。

即便是咎由自取，對女人來說無法懷孕的打擊遠比男人想象的要沉重得多，這一點我還是能模糊理解的。所以我什麼都沒說。

「……我……」

真是不可思議。

大概是擔心以後可能無法懷孕吧。

「……好的。謝謝你的關心。」

我這麼說，真彌現在應該還沒厚臉皮到會覺得我在刁難她吧。說得強硬一點也沒關係。

大概是覺得提到這件事會讓我想起一系列的外遇風波，所以真彌才吞吞吐吐的吧。

「……是的。」

在玄關，我們有些生硬地交談着。真彌很細心，甚至準備了便當。

「不管怎麼說我們在這一個月還是夫妻，如果真彌倒下了，我不是得照顧你嗎？我可不想那樣，所以才這麼說的。聽明白了嗎，身體不舒服的話絕對不要勉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