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你逃我追，我逃你追

我喫完一塊炸豬排就飽了，在宣佈『原諒』之後我提不起勁做任何事，草草洗完澡就鑽進了被窩。

當然，我不可能真的原諒一切，但和真彌的彌天大謊相比我的這個小謊話算不了什麼。

真彌那邊似乎在裝模作樣地忙活着什麼，她稍晚一些坐到了我旁邊的牀上。

現在應該可以把記憶抹掉了。睡着的時候就不用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我這樣想着，把房間的燈調暗了。

這時，我雖然沒有說話。但不是什麼都沒想。

——『剩下的時間，我們像普通夫妻一樣生活吧』

像這樣的時光到底是不是普通夫妻的樣子，在第三者看來恐怕一目瞭然。

但是，真彌——

「……晚安」

至少，她還是如同普通夫妻一般打了個招呼。

我猶豫要不要裝作沒聽見，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反應。

「……我應該爲和成做些什麼呢……」

也許是忍受不了沉默，真彌囁嚅道。

這次我只能保持沉默，因爲無法回答。

我們結婚後一直都不正常，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現在像這樣『裝作』普通夫妻就已經是極限了。更何況現在我根本無法信任真彌。

在一切都了結之前，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普通夫妻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真是可笑。

在這種只有自嘲、沒有積極想法的情況下，我再次產生了疑問。

──我爲什麼要和真彌結婚呢。和真彌結婚，我想要什麼呢。

「……老實說，我不知道」

算了。剩下的時間，你就盡情追我吧。

你這樣說，等我再開始追你時你又會變卦逃跑，我已經看到這樣的未來了。

──啊，對了。

我以後真的能夠擺脫眼下這與幸福相去甚遠的狀況嗎，我再次對此感到恐懼。

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再次在同樣的事情上打轉轉也讓人感到煩躁。

——『謝謝你嫁給我，我愛你。如果真彌也是這樣想我的，那就好了。』

這句話不是對真彌剛剛那個問題的回答。不，在當下這種狀況，它甚至都不一定是自問自答。

真彌當然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麼，她誤以爲剛纔的話是對她說的，果不其然給出了一個不着邊際的回答。

——『我沒有自信自己能像你愛我一樣愛你』

但我現在感受到的矛盾，一定源於對連『這些微小的願望』都得不到的執念。明知已不可能，卻難以割捨的羈絆。

這是我在結婚紀念日的信中寫下的話，如今真彌可能不知道我的這句話。

既然日常已經崩塌，那也沒有重拾的價值，沒有任何必要去執著於那種東西。

「……那至少在剩下的時間裏，請讓我盡我所能爲你服務吧」

好吧，到時候，等你的罪惡感淡去我們分手時，我會故意『裝作追你』的。

即使強制性的分離終將到來。

我只是單純地嚮往着普通人的幸福。

我只是單純地嚮往着和這世上我『曾經』最喜歡的女人，擁有作爲普通夫妻本該擁有的幸福，我只是在夢想這件事而已。

但是，毫無意義地這樣無所事事地過到約定期限，對誰都沒有好處。

「（如果沒有信任和愛，我們都不會感到幸福，你明白這樣做毫無意義吧？這種事應該對最愛的人做啊）」

空虛感再次襲來，但我因此想起了一件事。

我真的很不理解。當我追她的時候她跑，我想逃離她的時候她又來追。爲什麼我們就不能雙向奔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