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想起了什麼

吸菸室裏不可能有椅子之類讓你好好享受時光的東西。

我與茉莉小姐因此隔着菸灰缸面對面坐下，用打火機點燃叼在嘴裏的香菸。

深深吸了一口後，我開始思考該聊些什麼。

有點尷尬。或者說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茉莉小姐『也』曾經戒菸過嗎？」

最後說出口的是一個看似無害實則不然的問題。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但覆水難收。

「……是的，但已經沒有戒菸的必要了」

幸好茉莉小姐的回答聽起來沒有生氣，但她內心真正的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我也莫名覺得太過顧慮反而不好。

「這樣啊。和我一樣呢」

戀愛也好結婚也罷，體貼對方是理所當然的。爲了一起生活，有必要剋制對方討厭的事情。

但是，不管我們多麼注意不讓伴侶討厭自己，如果對方做出踐踏這種體貼的事情，總有一天會反彈。

我會突然很想吸菸，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吧。

「……和成先生」

「嗯？」

「吸菸的時候，會不會想起什麼？」

「……」

茉莉小姐的問題含糊不清，讓我很困擾。如果能再具體一點就好了。

「是說，以前的事嗎？」

「……是說，那個幸福的時候，自己的心情」

如果換成茉莉小姐以外的人問我，我可以立刻否認說『並非如此』，這是個非常簡單的問題。

接下來，會因爲被所愛之人愛着而感到幸福。

呵呵，我甚至沒有那種自信，認爲真彌曾經對我有過愛情。

不，我沒資格說別人。

但是，我不得不說追問是個失誤。

我深深吸了一口煙，拒絕回答。

人類是貪婪的生物。

看到茉莉小姐皺起眉頭，我一下子就明白她在想什麼。

剛開始真心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僅僅是愛那個人的心情就能感到幸福。

歸根結底，茉莉小姐應該也仍然被詛咒束縛着吧。

聽了我的喃喃自語，茉莉小姐小聲說出的話。

──明明不幸的心情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變大。

對愛與被愛都麻木了。

「……隨着時間的流逝，幸福的心情會變淡，這很奇怪吧」

然後，終於到了最後。

但是，重點是如果換成茉莉小姐以外的人問的話。

我也一定是這樣。

所以才能拋下發誓相愛的對象，去出軌吧。

我討厭不由自主想要吐露軟弱的自己。

「……和成先生，還愛着她嗎」

雖然我沒有說到這個地步。

「……」

與其被背叛，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要與所愛之人結合會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