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紫煙的盡頭

每一天都在重複一成不變的日子。毫無意義可言。

我就這樣經歷着彷彿一遍又一遍重複着同樣場景的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三天了。

今天我也和真彌睡在同一個房間裏。

是我先趁真彌睡着時掐死她，還是真彌先趁我睡着時掐死我。

這種生死攸關的緊張感，也漸漸淡去了。

「……你難道不擔心和我睡在一個房間會被掐死嗎？」

我曾這樣問過真彌。

「如果能被和成殺死的話，那還算是幸福」

聽到這種無聊的逞強，我一下子就沒了興致。

不過，真彌倒是沒問過反過來的情況。嘛，那是當然的，她也知道是自己的錯。

結果，今天我也活着迎來了早晨。

隔壁的牀空空如也。真彌晚上從不比我先上牀睡覺，早上必定比我先起牀。

如果是出軌前這麼做的話，她大概會被某個關白稱作賢妻良母吧。

──現在做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早上好」

我準備好出門，走進客廳兼餐廳，只見真彌頂着憔悴的臉龐向我打招呼，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明明這三天裏我已經無數次表明喫不下她做的東西，爲什麼還要這樣故意準備早餐呢。

「……嗯。我就不喫了」

現在再無視也沒用，我用最低限度的話打了個招呼，瞥了一眼桌上的煎蛋，徑直朝玄關走去。

「……這樣啊。路上小心」

不知道討厭香菸的人會怎麼回答。

大概和我開始和真彌交往後戒菸差不多吧。

「呃……你是……」

我沒打算問這種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不……我會在家裏等你回來的」

但在那裏，我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重逢。

惱火湧上心頭，我忍不住諷刺地丟下這句話。當然也沒有看真彌一眼。

轉眼間，能夠遠離真彌的工作時間結束了。

「……嗯」

「啊，不是。今天本來打算和哥哥一起去祖父家露個臉，所以來接他下班，但沒想到哥哥臨時要加班。他讓我『先找地方打發一兩個小時』，所以我不得不來這裏」

吸菸室門後站着的，是之前在桂木家聊過幾句的茉莉小姐。

「……」

―・―・―・―・―・―・―

不知爲何，茉莉小姐先問了我這個問題，讓我把道歉的念頭拋到了九霄雲外。

「真是嚇一跳，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您。和成先生經常來這裏嗎？」

現在學我當時的樣子又能怎樣。

取而代之的，是對被問到的問題的回答。

之前真彌去找尚紀的時候，我不就只能在家裏等她回來嗎。

「哈」

「這樣啊……那就好」

桂木那個白癡。

這種贖罪都算不上的自我滿足行爲，只會讓人反胃。

看着她，就像是看到她的出軌被曝光前的自己，真讓人不舒服。

──上次覺得工作時間這麼短，恐怕還是剛入職的時候吧。

至少我不這麼想，坦率地說出來就好。

說着這話的真彌情緒依然低落，自從出軌曝光後就完全沒去上班，今天大概也不會出門吧。

──沒關係哦，你去找尚紀也行。

「……和成先生討厭吸菸的女人嗎？」

「……和成先生……？」

「不，今天只是偶然……話說回來，茉莉小姐爲什麼會在這裏？這裏離你家應該很遠吧，難道是因爲離你工作的地方近……？」

「不，並沒有那回事。再說我不也是爲了抽菸纔來吸菸室的」

我本該這樣道歉的。

爲了儘量推遲迴家的時間，我在西裝口袋裏藏了香菸，決定去咖啡廳坐坐。

「別勉強自己窩在家裏啊」

──有人說討厭茉莉小姐抽菸嗎？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

多虧了桂木幫我加班，我最近才能準時打卡下班，但結果我還是不想回家，這一點從出軌曝光後就沒變過。

我毫不猶豫地走向有吸菸室的二樓，匆匆點了咖啡，叼着煙朝吸菸室走去。

我不想讓你爲了我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