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什麼意思

我本以爲住院期間看不到真彌的臉會讓我平靜下來。但是——

「……今天我買了花來。我去把它們插在花瓶裏」

我的壓力再次直衝雲霄。感覺又要吐血了。

爲什麼這傢伙每天每天，不管之前被趕走多少次都會厚着臉皮再來呢？

就算我前一天衝動怒罵『不想看到你的臉』或者『看到你就來氣快滾』，真彌也一次次地來。

不過，她的表情倒是微妙地變化了。

最初兩三天是一副『不是我照顧你不行』的態度。

之後則是一直皺起眉頭一臉愧疚。

現在則是戰戰兢兢地帶着討好我的表情。

──你到底爲什麼要來醫院看望我？

就這點表現，我可不會原諒你。

這和你感冒身體不舒服時被人探望可完全不一樣。

「……看，這花很漂亮吧。而且很便宜就買到了。希望看着花能讓你平靜下來」

看着把花插在花瓶裏後轉過身的真彌，我已經沒多少力氣責備她了。

如果只看花的話，也許真的能洗滌心靈減輕壓力。

但在旁邊的那個女人不僅抵消了這種效果，還放大了負面情緒，簡直是反治癒。

而且一想到這花是她帶來的，就覺得花也同樣無比骯髒了，真是不可思議。

「滿意了嗎。那就請回吧」

「……這怎麼行……」

「回去就好。從明天開始不要再來了。我再說一遍，不要再來了」

──我的壓力，至今仍毫無緩解的跡象。

但她並沒有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

「！！!? ？？」

「畢竟是最愛的男人的孩──嘔」

「……………………」

我知道自己的話有點惡毒。不，非常惡毒。

啊，又要吐血了。說這種會惡化自己病情的話，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當然如果真叫他來的話，就不要在我的房間裏做了。那樣我就再也不能回那個家了。或者你不把他叫到我家裏，你直接去尚紀那裏也行，反正不管怎樣要和尚紀見面的話，記得先在綠紙上籤好字」【注：日本的離婚協議用綠色的紙張印刷，所以一般被稱爲綠紙】

就這樣上演了一場血腥畫面，我的控訴也不了了之。

「簽了字的話，避不避孕隨你便。如果有了孩子，這次可別再墮胎了」

「…………………………」

真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但我沒有停下。

「………………………………」

之前我責備過她不要在醫院哭，所以現在真彌正拼命忍住不哭。

「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裏。你一個人在家裏，除了來探病以外你想做什麼都行」

「啊，對了。如果寂寞的話，不如叫尚紀來家裏吧。我不在，就算他留宿做一整天也沒人會說什麼」

「……」

比起激動地怒吼，是不是平靜地訴說更能讓真彌受打擊呢。

她沒有任何反駁，只是垂頭喪氣的呆在那裏。

「!? 你，你怎麼了!? 快，快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