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初溫是●●味

我突然醒了過來，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深夜兩點多了。

總感覺特別想喝水。可能是被媽媽拉着喝了太多酒的原因。

下牀…… 啊，有點搖搖晃晃的。

我下樓走向客廳。然後、

啊嘞……？

燈亮着。是忘記關了嗎？

起初我是這麼想的，但很快就意識到並非如此。

「艾莉絲醬？」

客廳裏有人先到一步。

是艾莉絲醬在廚房。

「姐，姐姐…？」

我倆的目光一對上，艾莉絲醬不知爲何很慌亂地說道。

「姐姐總是這時候還醒着嗎？」

「沒有，只是剛好醒了而已，因爲有點渴。艾莉絲醬呢……」

「我，我也是哦」

艾莉絲醬像要打斷我的話一樣說着。

「我渴了所以來喝水的」

她這樣說着，往玻璃杯裏倒水，一口氣喝乾。

真有氣概啊，我這樣失禮地想着時。

艾莉絲醬對我說了句「晚安」，然後就快步走出客廳了。

「媽媽她肯定是看艾莉絲醬能來特別高興，幹勁十足呢」

「我想下次能喫到艾莉絲醬做的。家裏的東西，你隨便用也沒關係」

果然是張漂亮的臉。這麼近距離看着，有點心跳加速。

「只是一點點啦。可能是我們以前一起做過很多事情，所以才特別有這種感覺吧」

「終於看見了呢，艾莉絲醬的笑容」

這次，艾莉絲醬不安地看着我。

「欸……？」

「對不起對不起，只是覺得你那麼認真喫東西的樣子很可愛」

「謝謝」

「吶，艾莉絲醬」

我說得有點強詞奪理，但不這樣做，她可能就不會答應了。

「我可以隨便坐嗎？」

「欸？」

「嗯，我是獨生女，所以很高興有一個妹妹哦…… 來，先喫烏冬麪吧？ 不快點喫的話面就要坨了哦」

「想到那時候啊，我把這個也帶來了」

我兩個手都拿着東西，所以艾莉絲醬幫我進了房間。

說到這，艾莉絲醬一臉驚訝地看着我。

「啊，嗯。請等一下」

看來艾莉絲醬沒有明白我的意思，一臉茫然。

雖然她之前也笑過，但那總覺得有些不自然。不過，現在我看到的是，非常自然、和我以前看到的一樣的甜美笑容。

小艾莉絲醬拼命地擠着，把手弄得滿是橙汁。那樣子總覺得好可愛，記得那時候也說過和剛纔一樣的話。

艾莉絲醬接過橙汁，非常小心地把它緊緊抱在胸前。

「我今天有點睡不着……如果不介意，能陪我聊聊天嗎？」

「謝謝你，姐姐」

如果我站在艾莉絲醬的立場上，我想我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也許有點多管閒事，但畢竟以後要一起生活，一直這樣下去艾莉絲醬肯定會很累的。

「那是當然。我一個人喫會覺得寂寞，所以一起喫吧，好嗎？」

「唔，嗯。如果我可以的話…」

「艾莉絲醬，烏冬麪好喫嗎？」

「欸？嗯，很好喫哦」

「嗯。而且呢，我也一樣哦」

「姐姐以前有次騎獨輪車的時候，掉進過爺爺的菜園裏」

「你還記得嗎？以前我們一起做橙汁的事」

「唔……嗯！下次我來做！」

我從門外叫了她一聲，艾莉絲醬馬上回應了我。

總覺得，好像好久沒這樣仔細看她的臉了。

像這樣的零食，明明喫了也沒人會生氣的。如果有想喫的東西，拿到房間慢慢喫就好了。

想說到底怎麼回事，但一進廚房就知道了那個原因。

不過我可以這麼說，大概是因爲我原本就是這個家的一員。

想必，住在別人家裏，要比我想象的要辛苦得多。

「我煮了烏冬麪，感覺有點餓了。一起喫怎麼樣？」

「那個是……」

「我之前的臉色有那麼差嗎？」

如果能緩解那孩子的緊張，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友好相處也說不定。

「我們比起在家玩，更喜歡爬樹之類的呢」

垃圾桶裏，扔着一個一口大小的餅乾袋。

「真的？」

「艾莉絲醬像換了個人似的，搞得我也莫名地緊張了起來。明明以前我們還滿身泥濘地玩過呢」

出於好奇，我問了一下，似乎是媽媽在我不在家的時候，幫忙把全部都收拾好了。……感覺有點寂寞。明明告訴我的話我也會幫忙的說。

明明以前還總是甜甜的叫我「姐姐」，很仰慕我的說，稍微有點寂寞呢。

所以，她就這樣偷偷地……

艾莉絲醬說她渴了，但可能其實是餓了。也難怪，畢竟她沒怎麼喫晚餐。

「沒錯沒錯，然後我們總是被媽媽們罵」

確實，我記得以前也說過。但那不是在喫飯的時候說的。

好！這樣的話，我來做些什麼輕食吧。

「那個，姐姐。我，剛纔……」

我順便也做了自己的一份，想着我們可以一起喫……

「是這樣嗎？」

在艾莉絲醬去英國之前，我們在媽媽的老家一起玩的時候，經常會一起做橙汁。

……總覺得，她的樣子不太對勁。 就好像，在躲着我……不對，就像在逃跑……

「……總覺得以前也被這麼說過」

這樣說着，艾莉絲醬把門打開了，她的表情有點不安，但看到我拿的東西后，表情就變成了驚訝。

她的樣子和以前的樣子重疊在一起，我自然而然地笑了出來。

艾莉絲醬，她還醒着嗎？ 沒問題的吧，大概。畢竟距剛遇見還不到二十分鐘。 可是，她如果已經睡着了怎麼辦？ 姐姐我會很寂寞的喲。 雖然這樣想着，但看來是杞人憂天，艾莉絲醬的房間裏還透出光。 太好了，她還沒睡。

「艾莉絲醬能來，我也很開心」

「啊～……想起來了。然後艾莉絲醬一邊說着『我也要去！』，一邊自己跳了下來」

我投降說「開玩笑的啦」，艾莉絲醬像是生氣似的鼓起臉頰，喝了一口橙汁。

然後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輕聲說道。

爲此，我煮了烏冬麪。

我坐在上面，環顧房間，明明艾莉絲醬是今天才來的，房間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了。

一覺醒來肚子是真餓了。我嘶嘶地喫着烏冬麪。 不經意間看了一眼艾莉絲醬，她正小心翼翼地不發出一點聲音，一邊喫着喫烏冬麪。

艾莉絲醬借給了我一個墊子。

「欸，怎，怎麼了？」

在我們未見面的這段時間裏發生過什麼呢？雖然是些明天就可能會忘記的對話，但不知怎的，卻讓我感到特別愉快，感覺好一陣子都忘不了。

艾莉絲醬焦急地否定。

「太好了」

這樣想着，不自覺地開口了。

家裏常備着橙汁罐頭，是因爲我喜歡的緣故。所以我想着如果艾莉絲醬也能喜歡就好了。

我故意說得有點戲弄人。

雖然在粥和烏冬麪之間猶豫不決，但烏冬麪的保質期限到危險邊緣了。

「……可以嗎？」

到這裏她才終於不像之前那樣拘謹，變回了和以前一樣的艾莉絲醬。

「騙，騙人！我纔沒有那樣做過！」

之後，我們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原本是雜物間的房間，現在已經完全變成艾莉絲醬的房間了。

在話題間斷的時候，她突然如此說道。

「我呢，其實超級緊張。想着姐姐會不會和以前完全不一樣，會不會把我給忘了，心裏很不安……」

「真是的，纔不會呢，我有好好把艾莉絲醬放在心裏哦」

變得和以前不一樣應該是我的詞吧。

艾莉絲醬，真的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竟然變得這麼漂亮。

「以後我們就要一起生活了，所以有什麼事不要客氣，儘管說吧？」

「真的嗎？什麼都可以？不管什麼都能說嗎？」

艾莉絲醬稍微向前傾了傾身子。

「嗯，畢竟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 所以…」

「那麼——」

突然。

突然間，我的視線被遮擋住了。

啊咧……？怎麼回事？ 爲什麼艾莉絲醬的臉，離我這麼近？

我想說發生什麼了，但不行……嘴巴，怎麼張不開。

嘴……對了，是嘴。嘴被……

「唔!? 」

這是怎麼回事？甜甜的，酸酸的，就像橙子一樣……

「嗯呣!? 等，等……啊……等一下！ 嗯啾……」

柔軟的觸感和甜味混合在一起，這不知名的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我顫抖着手抓住艾莉絲醬的肩膀。然而，我做不到更多的事了。

終於，艾莉絲醬的臉慢慢遠離了。

「——和我結婚吧，姐姐」

我耳邊傳來的是，至今從未聽過的、足以灼燒胸口的甜膩聲音。

身體發燙，喘不過氣。意識莫名遠去，甚至覺察不到那還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