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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幻影

《付喪堂古董店》 · 御堂彰彥 · 3.5萬 字

被自己相信的東西背叛。

然後人就會感嘆。

信賴這種東西,原來並不如人們的想象中那樣絕對的。

和夢,幻影一樣的虛幻而脆弱。

然後人就會死心。

但是,事實不是這樣的。

情況並非如此。

信賴是絕對不會背叛的東西。

因爲所謂的信賴,就是相信和依賴。

單方面的相信着,依賴着,強加於對方身上的情感。

所以信賴是不會背叛的。

當你感到你的信賴被背叛的時候——

那只是你察覺到自己之前一直深信着的東西有誤而已。

在對方看來就像是無關痛癢。

所以。

我並不是被背叛。

對方只是一開始就有如此打算而已。

◆※※※◆※※※◆

相信「Antique」會給人帶來幸福,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無法讓步的思念。

無法放棄的希望。

就是因爲我這一時的希冀,讓一個少年沉溺於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之中。

「那隻眼睛是義眼。不過,這個並不是普通的義眼,而是叫做「Antique」的東西。」

最後一次,抱着希望。

就算我瞭解到「Antique」不是單純的便利的道具,而是會毀人的雙刃劍後,她也沒要我離開付喪堂古董店。

人們沉溺於其力量之中,依然緊緊地抓住「Antique」不肯放手,直到招來不幸。

但是,許多人得到的並不是幸福。

「這個「Antique」的名字是「Vision」,可以像真的眼睛一樣視物,但是,也會看到一些不看爲妙的東西。」

「我事先說一下,我不贊成人們去使用「Antique」的。」

並不是他該死,或這是情勢所迫之類的理由。

我能做到的只有這些。

到底是爲什麼呢?我一直沒有直接問過她。

「什麼嘛。就算我預扣了你們的工錢,也會留給你們足夠的生活費的。」

所以,都和子小姐的臉上浮現出了現時見慣的壞笑,這樣說道。

「那麼,我現在馬上給錢。」

都是全靠這個「法蒂瑪之眼」。

人追求着凌駕於自身的願望,終究一日會遇到「Antique」。然後一旦得到了「Antique」的話,就再難放手。

她卻讓我們見一見那些她收購回來不知是真品還是贗品的「Antique」。

沒錯,她說過相信我的。

不過,當時的我還只認爲「Antique」是一種非常便利的道具。

「我的名字是攝津都和子,是這個付喪堂古董店的主人。」

「「Antique」會給人招致不幸,走上滅亡之道。「Antique」就是這種東西。」

但是,她並沒有說過要我放棄「Antique」。

明明我是明白以上的道理的,卻懷抱希望——也讓他,沉溺於空想之中。

不過,就算我們在這裏打工,都和子小姐從頭到尾依然是不讓我們使用「Antique」。她禁止我們進入那個保管真「Antique」的倉庫。

她想救少女的這一份心情。

在咲不離身的服侍之下,我雖然是醒了過來,但是卻無法馬上理解右眼還能視物的事實。

……這就是說。

因爲凌駕於人自身之上的幸運,根本就不會給人帶來幸福。

爲什麼這樣說呢?當時我問道。

但是,已經太遲了。

還有,這個「法蒂瑪之眼」除了能將「邪眼」的致死無效化外,還有一個類似於副作用的能力。

於是我就這樣做了。

但是,她始終沒說過要將我的「Vision」——不,這個「法蒂瑪之眼」還給她。

於是,我和咲就開始在付喪堂古董店打工了。

它的能力是可以吸收「邪眼」所帶來的殺意之毒,讓持有者免受傷害,還可以將視界內流向其他人的殺意之毒淨化。

「不看爲妙的東西?」

這個過程誰也無法阻止。

有一個少年。

但是,人們卻無法將這些幸運當作單純的幸運而停下來。

我知道了。「Antique」並不會給人帶來幸福。

「?」

我是不會沉溺於「Antique」的。

◆※※※◆※※※◆

雖然對第一次接觸「Antique」的人來說,都和子小姐的說明不免有點粗暴,但是不知爲什麼我卻非常容易就接受了。

但是,我依然犯下了錯誤。

根據剎華小姐所說,這個右眼是一個叫做「法蒂瑪之眼」的「Antique」。

讓一個少女揹負上沉重的罪孽。

雖然口中抱怨着,她有時依然會讓我們使用「Antique」。

她這樣自我介紹道。

聽到她這種完全無視我的發言,我不滿地提高了聲音。

因爲這件事非常特殊,所在和剛纔那殺人鬼的戰鬥中失去意識的我並沒有去醫院,而是就這樣被送到了付喪堂古董店。因爲失去右眼的影響,我似乎持續發着高燒,一個星期都沒有醒過來。

就算沾污自己的手——

但是,他的這個願望是無法通過人的力量去實現的。

我終於明白到,爲什麼殺人鬼的能力會對我無效了。

她勸說駿或其他與「Antique」扯上關係的人放棄「Antique」,但有時她也會這樣自己勸自己。

……現在回想起來,原來這是都和子小姐的謊言。

考慮那個男人的事這種空閒,簡直連一絲都沒有。

所以,現在我能做到的,就只有在「Antique」落到人的手中之前將其回收,收藏起來。

就算被怨恨。

在將「Antique」給我的時候,都和子小姐這樣說過。

還有,回收不幸已經到訪的人所放手的「Antique」,收藏起來。

只是如此純粹的,坦率的願望。

「在你的體會到這個實感之前,你們都要在這間店裏供我使用。」

我想,這是因爲她在心底某處信賴着我的緣故。

無法實現的願望。

被「Antique」選中,得到特別的能力,這毫無疑問是幸運。由這些能力帶來的恩惠也是幸運。

不過。

就算被憎惡。

「首先要必須跟你說明一下「Antique」呢。」

「嘛,你對這個還沒有什麼實感吧。」

都和子小姐她恐怕是預料到我會再度遇上這個殺人鬼。

但是,沒有用。

她有時也會將真正的「Antique」隨隨便便地放在我們的面前。

剎華小姐說我的眼被污染,要我把它取下來的原因,就是這個。如果我對剎華小姐抱有殺意,這個「法蒂瑪之眼」或許就會殺死她。

不斷重複的人生,已經讓少年的心再也無法動搖。

都和子小姐如此回答道。

當時那個殺人鬼突然而來的死亡,就證明了這是我的殺意所帶來的結果。

那個副作用就是,吸收了「邪眼」的殺意後,再添上了自己的殺意的話則會讓其倒流向對方。

以人自己的能力怎麼樣也無法實現的東西,用「Antique」卻可以實現。

我想要他死心。

一起和他與命運抗爭。

對此,我無能爲力。

在命運的面前,我們人類是多麼的無力。

所以,我必須償還這份罪孽。

我發現了。由「Antique」所得到的幸運,是走向不幸的直路。人會受到之後命運的報復,自身必然被毀滅。

「Antique」一定是神明特別賜給人類的禮物。

但是,我對殺人鬼被殺一事卻什麼感想都沒有,完全無關痛癢。

這是因爲我發現右眼處的義眼可以和普通的眼睛一樣視物,又或者見過殺人鬼那謎一樣的能力而有了心理準備——之前每次回想起來,我都是這樣說服自己的。不過,這也可能是被「幻影」消除掉的記憶的殘渣所導致。

想看到他們欣喜的表情。

以前,我什麼都做不到。

而是因爲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我腦袋的處理能力。

不過那可是天文數字——雖然我並不知道「Antique」會不會有一般的價錢——對我這樣以打工爲生的學生來說,是絕對無法償還的金額。

我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

「死亡的未來,這種東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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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他們的感謝。

我叫他放棄。

只要他們能夠變得幸福的話就好。

但是,並非如此。

這只是一些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這些什麼都不是。

我已經被「Antique」所毀——

……僅此而已。

◆※※※◆※※※◆

我來到了醫院。

深夜的醫院鴉雀無聲,就猶如根本沒有人。

在這猶如「明鏡」所創造出來的寂靜之中,只有我的腳步聲,訴說着這並不是完全的寂靜。

腳步聲停了下來。

眼前我停步之處的房間,門上掛着寫有「舞野咲」的牌子。

我悄悄地打開門。

爲了不弄醒她。

爲了不讓她察覺。

啊,我是必須要弄醒她,必須要讓她知道的。

爲了用我的這隻手拉下帷幕。

我終於走到牀邊。

她靜靜地,面無表情地睡在牀上。

就好像已經死去一樣。

但是,我知道她並沒有死。

如果她已經死去的話,那麼這個世界早就被重置了。

我不希望變成這樣。

「怎麼了?」

在都和子小姐動手之前,我必須先一步行動。

「我只是將「Antique」給與被「Antique」選中的人。僅此而已。我並不希望將真相告訴他的。都到現在了這一點還用我解釋麼?」

如果刻也的記憶恢復的話,我想用這個壺封住他的記憶。

但是,怎麼做呢?

「不,沒什麼事。呃,這個。出現了他們之外的想得到你的「Antique」的人,所以就權宜一下躲在這裏了。

剎華的手指指着的是那個「災厄之壺」。

和都和子小姐商量總能有辦法?

來到醫院的我,用「假面舞會」製作出咲的替身人偶後,就帶着咲離開了醫院。我能將咲帶出來,正是靠「明鏡」所創造的寂靜。如果沒有「明鏡」的話,恐怕就會驚動醫院裏的有關人員。

但是,咲並沒有喫驚,只是好像已經將一切瞭然於胸地這樣說道。

就在這一個瞬間。

都和子小姐想要做的那件事……

只是我想到某一點而已。

戰鬥?和都和子小姐戰鬥麼?這種事我連想都不能想。

我並沒有預先準備這個問題。隱藏真正的回答的那個回答是……

命運沒有放過她。

◆※※※◆※※※◆

「嗯?啊,有些不乾淨的東西進去了,所以我把它取了下來。」

我不能告訴她事情的真相。

就算我幫咲裝上那個「Antique」的義眼,她還是沒醒過來。

我害怕我讓刻也誤認爲是「Vision」的未來視的那些「幻影之痛」次數會繼續增加,在我探尋「魔道書」的時候也同時去尋找這個被稱作「災厄之壺」的「忘卻之壺」。

「啊,啊。她先回去付喪堂了。」

我將衣袋裏那張皺皺巴巴的照片拿了出來。

但是,我該怎麼對她說呢?

「我應該怎麼辦?」

「…………」

「這樣啊。」

「!」

「…………」

我把手從她的面額上滑下來,在她的下巴附近摩挲着。

「啊,啊。」

原來是「假面舞會」。

從那個可以描繪出未來的照相機所照出來的照片上,我知道了都和子小姐的意圖。於是我在都和子小姐在地下倉庫出現之前,就已經將帶出來的東西準備妥當。

但是現在卻……

「啊……」

我又該怎麼做呢?

面對我的質問,剎華只是搖了搖頭。

「我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Antique」給了他。」

在地下倉庫的時候,我已經儘可能拿上可隨身攜帶的「Antique」,雖然這樣做很對都和子小姐不起。

「你對他說什麼了?」

「這樣啊。這樣的話,我們也回去付喪堂吧。」

將這個白色無表情的面具戴在人偶或人體模型之上,就可以製造出一個人偶。被這個「Antique」製造出來的替身人偶,不單擁有使用者的容姿,就連使用者的能力或者性格也會完全一樣。

我一定要改變那個未來,或者要改變被「魔道書」干涉的那個結果。

但是,我果然是無法否定這個想法。

不這樣做的話,咲就會……

不能回去付喪堂。

揹着月色,才發現咲已經起來了。

「刻也,你的右眼怎麼了?」

我們逃進的大樓,現在是一片寂靜,完全想不到就在今天的白天發生過那樣的激鬥。

咲往四周看了看,又再看看自己,滿面困惑之色。

被死之毒污染的「法蒂瑪之眼」被我取了下來,現在放在了衣袋之中。

「……刻也。」

上面寫着的文字毫不留情地鞭笞着我。

「都和子小姐在哪裏?」

從付喪堂古董店出來的我,首先就去醫院將咲接了出來,然後帶着她一起來到了白天和駿他們戰鬥的那個施工中的大樓。

我當然不知道都和子小姐要對咲幹什麼。

「…………」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腦海中閃過一陣類似噪音般尖銳的刺痛——

在白天的戰鬥中,她活了下來。

就在剛剛幾個小時之前,我賭上了性命去守護這份溫暖。

「嗯。」

在現在的情況下,在那照相機所設定的數日之後,都和子小姐恐怕就會在「魔道書」上寫下相同的文字。或許,她現在已經把這些寫在上面了。

「怎麼了?」

「他們?啊,駿他們啊……」

「哦。說起來,他們呢?」

「這不是一樣麼!」

「你已經知道了一切呢。」

「發生了些事,他們不會再對咲你出手的。」

……不過,這段時間她不醒過來或許會更幸福。

「呃,不,這個……我們不能回去。」

「哦。」

咲在那個時候就失去了意識,直到現在。

咲的「Antique」——這本應是我不知道的東西。

我不想弄醒咲,輕輕地將咲從背上放下來。地板堅硬,所以我讓她睡在旁邊的瓦楞紙上。在離開醫院的時候,因爲病人的衣服很顯眼,所以我在上面幫咲穿上了連衣裙。然而,大樓裏夜帶寒意,我將我的上衣也披在她的身上。

飛鳥和駿已經不在這裏了。這就意味着,他們已經捨棄了「Antique」吧。

她那個如同能樂面具一般毫無表情卻又端莊俏麗的面孔就被取了下來。

我有帶來白天拿到的那串鑰匙,所以我很輕易地走進了大樓裏。這裏是五樓。因爲還在施工中,水泥地面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這裏只有照進來的月光,作爲藏身之處是非常足夠了。

「幻影」無法以舞野咲的死重置世界——

彎起手指往裏一用力,於是就滑入了她的臉皮之下。

但是在下一次,又會怎麼樣呢?

「那麼,爲什麼我們現在會在這裏的?」

忽然的說話聲,讓我回過神來。

我向她伸出手。

◆※※※◆※※※◆

眼前剩下的只有這個如能樂面具一般的「假面舞會」,還有一個不知從哪裏拿來的人體模型。

我回答不上來。

咲用她那不帶有感情的視線看着我,我纔想了起來。

……和我完全不一樣呢。

「我覺得我好像是在醫院的,是做夢?」

但是,如果她拒絕呢?

撫摸着她的臉。

咲依然沒有醒來。

溫暖從指尖處傳來。

在調查出謎團,觸及真相之後,我卻被這個壺吸了進去。

……等等。爲什麼我會記起這件事的?這應該是被吞食了的記憶纔對。不,現在連這一點也想起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淨化已經完成了哦。」

「……在這種時候?」

「嗯。就好像是命運的安排一樣呢。」

「……看來命運也不會放過我呢。」

明明他如果什麼都不知道的話,事情就會變得更加簡單的。

但是已經過去了的事多說沒用。

淨化完成的「忘卻之壺」選中了刻也。

他渴望知道真相。

所以剎華就把「忘卻之壺」給了他。

僅此而已。

但是,就算這樣做了,什麼都不會改變的。

沒有意義。

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他的想法一定不會改變的。

我應該要做的事,也沒有變。

「他要逃跑,但是他能跑的地方再遠也會有極限。家?學校?還是……」

「你要追他?」

「當然了。我好不容易纔得到「魔道書」。」

「等一下,不好麼?」

「我不覺得他會接受。……不,不會接受的。這已經重複了不知多少次了。」

閉居在家,長時間的獨自一個人生活的事。

「……沒錯,呢。如果那個時候我能救到那個朋友的話,或許就會有所改變的。」

「……這只是打個比喻而已。不要再挑我的毛病了!給我住口!」

「……沒錯呢。總的來說我是沒錯。」

「嗯。我知道你搞錯了。但是我想她肯定是有什麼苦衷,所以我什麼都沒對你說。」

我就是爲了這個而探求「Antique」。

「還有其他麼?」

在我走出付喪堂時,背後的剎華說道。

「你承認了你在猶豫了呢。」

「你還在後悔沒有救到你那個朋友的事麼?」

「我的「Antique」纔是「Vision」哦。」

「……當然了!」

這個「Vision」就符合了那個女人想要的東西的條件。她要將咲強行抓走,並不是因爲要把她作爲人質,而是她的目的本身就是咲麼?

「你都沒跟我說?這所有的一切。」

「……不是。」

「……凡事有例外的。」

明明現在是這樣地活着。

「那個遇見作曲家的時候,還有那個女占卜師的時候也看到。」

這不是什麼不幸。

「……這樣做,真的好麼?」

「之後……」

「不過,你根本就沒有錯。」

「我通過這個「Vision」看到過無數次的未來。在演奏會的照明器具落下事故的未來我也看到。」

咲把手放在自己的右眼處,這樣說道。

小時候的事。

父親得到了「Vision」的事。

「你也知道「幻影」不斷重複世界的事?」

「而且,你被那個叫飛鳥的女孩用音殺死的未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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咲淡淡地將自己的過去一一告訴了我。

「不要說這種無聊的話讓我迷惘。」

希望她心中的負罪感能有所減輕。

「嗯。世界一被重置,就會回到我和你相遇的那一天。雖然重置之前的記憶不在,但是那個時候我必定會通過「Vision」看到我死去的未來。

咲說過要留在壺中的事。

能看到死去的未來的「Vision」。就算世界被重置,但是未來的死亡這一點卻沒有改變,這個意思麼?

我將在剎華小姐的付喪堂發生的事告訴了她。

那就是說——

◆※※※◆※※※◆

「不是!」

我的辯駁的話越說越多。不過,這並不是我要對自己掩飾。

然後……是我在未來不斷重複的死亡。」

終於得到了這個一直探求的「Antique」。

「不這麼急的話,你的決意就減弱。不是這個原因麼?」

爲了死,她和我相遇,以及被殺人鬼殺死了的事。

……原來,我不知道的,我沒察覺的事比比皆是。

「人是無法對自己重要的人的死作什麼充分的心裏準備的。」

「那麼,都和子將我的「Antique」說成是「Vision」,你也是……」

沒錯,沒問題的,絕對沒問題。

說起來,那個時候咲毫不猶豫地就按下了警鈴。那並不是相信我的未來視,而是因爲自己親眼看到這個未來麼?

什麼!咲的「Antique」是「Vision」?!

我和咲並排坐在柱子邊。

在我第一次死去的時候——是從和你相遇,一直到我被那個男人殺死的情景。

於是。

不過,那個殺人鬼的事,以及都和子小姐的目的,我卻隱瞞沒說。

如果我持有的「Antique」不是「Vision」的話,那麼咲的「Antique」是「Vision」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使用「Antique」,就會爲你招致不幸,不是麼?」

咲繼續說道。

「刻也怎麼會知道的?」

「嗯。」

「沒錯。所以我要將他們……」

「都和子。」

這些事和我從殺人鬼口中聽來的並沒有什麼大的區別。但是,咲她似乎並不知道那個殺人鬼就是她朋友的父親。

在我死去之後,你用「幻影」改變這一切的情景。

「我已經說過,要你閉嘴了!」

「使用「Antique」會讓人變得不幸。這是你的話哦。」

通過「Vision」看到了自己死去的未來。

我對咲這樣說了。

「等什麼?」

「就這樣?」

當時,駿他們追尋的是可以看到未來的「Antique」,將咲抓走了。

我喫驚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過,這一件並不是應該如此喫驚的事。

這樣麼?所以她當時才叫我坐電車回去。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麼?

裝上了「Vision」,看到了未來的事。

雙目失明的事。

在未來遭遇的死——這是多麼奇妙的一句話。

「「忘卻之壺」……原來我記起了那個壺的事,是這麼一回事啊。」

被朋友的母親怨恨的事。

我聽不到,假裝聽不到。

從她淡淡的語氣中,我看到了她在壓抑自己的心。

被人孤立的事。

在未來視中,看到自己的朋友身亡的事。

「等待命運殺死她。」

我們都記起來了。在那個「災厄之壺」中所發生的事。

這是爲了斬斷不幸所採取的行動。

我讓剎華沉默了下來。

「就爲了這個。僅此而已,別無其他。」

「!」

「想沾污自己的手去贖罪,不是麼?」

「…………」

被雙親疏遠的事。

咲的義眼是「Vision」的話,那麼她的眼就映出過許多的死亡吧。而且並不是第三者的視角,而是死者本人的視角的死亡。

「你已經在「魔道書」上寫上了世界不能重置的話了吧?」

說完,我就想離開。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特別說出來的事,於是我沒提這個,問了她別的問題。

沒錯。她說的是,被殺死了。

「你是爲了什麼,留在那兩個孩子的身邊的?」

所以剛好在那個時刻,咲拿着「明鏡」趕了過來,內裏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麼?

如果咲一開始就將這個指出來,或許事情的發展會有所改變。不過,我怎麼也不會認爲事情會向好的方向發展就是了。

「不在當場念這句話的話是沒意義的。這個「魔道書」就是這樣的東西。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世界被重置的話,這麼難得纔得到手的這傢伙就會浪費掉。」

「而且我已經有了充分的時間作心裏準備。一切都已就緒。」

「將一切告訴他,讓他選擇,不可以麼?」

……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將咲強行帶回來了。如果當時留在那個世界的話,或許不用像現在這樣糾結,事情就結束了。

不過,既然已經事到如今了。

再說之後的事已經沒什麼意義,於是我就換了話題。

「從「忘卻之壺」所記錄的映像看來,我對我們相遇的事並沒有什麼實感,但是你都好好記住的?」

「嗯。當然記得了。不過話雖如此,我也只是通過「Vision」看到而已。」

作爲回憶來說,這真是奇妙的體驗呢。我們兩互相傾吐着。

或者,我們是想確認。

那份思念並不僅僅是記錄之類的東西。

「最初我還以爲你是電波系的呢。因爲你忽然就問我,有沒殺人犯的熟人啊。」

「沒辦法啊。我完全沒想到會和你以那種形式相遇的。」

「那種形式……」

在打工的時候想把餐巾紙分發給過路的咲,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胸。然後,因爲那時也並沒習慣她的無表情,所以就以爲她很生氣,於是只好請她喫飯謝罪……

「爲什麼你看着自己的手?」

「啊,沒啊,並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我從咲那句冰冷的話語之中回神來。

「那種形式是指,我沒想到會在那種時候遇到了在「Vision」中看到過的你啦。」

「我,我知道啦。」

「沒想到會被你這樣呢。真是疏忽了。」

「是因爲你筆直地向我走過來啦。」

「因爲我沒留意周圍的人。」

當時她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呢……

「把我嚇跑的話?」

啊,忘了啊。

「…………」

第一次和這次,說喜歡紅茶的不都是咲麼?

「喜歡紅茶這一點沒變吧。」

「但是什麼都沒有變呢。」

「……騙你的。我好好記着呢。」

「除此之外的我們初遇的情形,都跟這次的初遇相當不同呢。」

「…………」

最開始時和咲相遇的情形,和被「幻影」重複之後——這次的初遇的情形,有相當大的不同。

「痛!都說了,我沒什麼奇怪的意思的啦。」

「的確。」

我反射性地抽回手,於是擰着我的手的咲就失去了平衡,倒在了我的懷中。這絕對不是我拉她過來的。這個只是事故,不可抗力。

另一方面,又想盡量與第一次的情形不同。

在這一次,在我失去右眼的時候,咲也是這麼說。

「?」

沒聽到她說的想死的那些話,她和我就不會結下這份緣了麼?

「我去一下廁所。不要偷聽哦。」

我把「明鏡」放在窗邊,出了五樓的房間走下緊急樓梯。

「怎麼了?」

「沒錯吧?」

就在剛纔,我又想起了那一句話。

如果咲的「Vision」沒預見到死亡的話,我的心就能鎮定得多了。

咲重複着同樣的初遇。

「去遊戲中心這一點也沒有變呢。你真沒有情趣啊。」

「正是因爲我受傷了,我才能找到付喪堂這份工作呢。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沒辦法嘛。」

「不過,這裏這麼靜,會很響的。我要將「明鏡」豎起來,你不要將它取下來哦。」

我真的會把她當作什麼怪人,然後避開麼?

咲纔會一個人去追殺人犯。

「……一路走好。」

「你不記得了?」

「就算你對我說你不願意。」

「去追那個殺人犯的事,也沒有變呢。」

我對着眼前的都和子小姐宣戰。

剛纔問一下咲有沒有看到死亡的未來就好了。

她還是不能預見未來更好。

「誰會偷聽啊!」

「這次的相遇,你的第一句話是『你今天會被殺人犯襲擊』吧?」

「就算是你,我也會生氣的。」

想和第一次的情形儘量接近。

「……沒事了。」

……但是,我卻沒再推開她。

我站了起來。

「我根本就沒後悔過救你。無論多少次,我都會救你。就算這個世界再次重複,我都會救你。」

你很溫柔……。——但是也很傲慢。

但是,目的不同了。

「而且,如果我對你說了奇怪的話,把你嚇跑的話……」

「我不想讓你受傷。」

我握住咲的手,讓它移開我的右眼處。

「第一次見面就這樣說,很奇怪的啊,不是麼?」

因爲,如果她看到的話,恐怕就會連我不想她看到的東西也看到了。

咲輕輕地將手放在我空洞的右眼之上。

第二次開始是爲了保護我。

「……是啊。」

「明明你保護了我,但是我怎麼也無法保護你。」

「…………」

……不,不是這樣的。

不過,如果我們相遇之時咲就向我說明「Antique」的事的話,事情會變成怎麼樣呢?

「嗯?」

「我沒辦法說其他啊。因爲你並不知道「幻影」的事。」

「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地方的。」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也是。不過我很快就會知道「幻影」了,所以你對我說明的話……不過,我是不會相信的吧。」

咲好像鬧彆扭一樣,將臉埋進了我的胸口,遮住了她的表情。

「嗯。」

「…………」

「就是嘛。」

「啊。」

我沒有讓咲說下去。

什麼嘛,這只不過是單純的死撐。

爲了能和我發生相同的邂逅,卻又不想讓我受傷。

這句話就是咲想留在壺中卻被我強行帶出來時指着我所說的那句話。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麼?」

希望與殺人犯相遇,然後被他殺死——她的這個輕生的願望,變成了要從殺人犯手中保護我。

我走下緊急樓梯,終於來到一樓。

「知道了真相之後,刻也你也沒後悔麼?」

「這是託某人的福呢。」

在壺裏咲說的那句話,又再在我腦海裏閃過。

「後悔指的是什麼?」

「如果沒有遇到我,刻也你也沒知道「Antique」,沒與付喪堂古董店扯上關係,你就能好像普通高中生一樣生活下去的。」

「……不過,如果不是發生那樣的事的話,我或許就會在你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就這樣走過去了。」

「我不會讓你去她那裏的。」

這樣的話我們就會在那個地方分別麼?

「我記憶好像就是這樣。」

「想去死什麼的,這種想法已經沒有了吧。」

「別說這個啦。說起來,我想你都重複了這麼多次了,你一點進步都沒有啊。你不是誇下海口說過玩多一次就能通關的麼?」

「嗯,是這樣的。」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或許我們就無法相遇了。

「救我……」

追求着這種誰都奢望,猶如畫中一樣幸福的邂逅——

事情沒變成那樣,我真想褒獎我的手啊。

她一開聲問我的那一句「你認識的人裏有沒有殺人犯?」變成了「你今天會被殺人犯襲擊」了。

我抱緊了她,用胸口塞住了她的嘴。

「刻也?」

「而且,你當時不是說是爲了保護我而來之類的麼?」

「對不起。」

第一次她是爲了讓他殺了自己。

「所以你就不要再看着你的手了。」

一無所有,渴望死亡的咲已經不再存在了。

咲狠狠地擰了我手背一下。

◆※※※◆※※※◆

我只響了一下他的手機,告訴他我來了。

刻也也收到了這個信息,一個人走了下來。

然後,他就向我宣戰了。他是知道了我是爲什麼而來的吧。

「你很清楚我在這裏呢。」

「是啊。」

爲什麼我會覺得他在這裏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根本不相信那些第六感。

只是雙腳自己不自覺向着這裏走而已。

是命運替我帶路麼?

誰也無法阻止我了。因爲命運要這樣安排的。

所以,你是沒有取勝的機會的,刻也。

「我可以問你麼?」

「在這裏說你沒問題麼?」

我暗示他,在這裏小咲會聽到的。

「我放了「明鏡」。現在的她身處寂靜的包圍之中。這裏的對話不會傳到她那裏去的。」

「……哦。那麼,你想問什麼呢?」

「都和子小姐想要阻止我麼?」

「你用「相機」對「魔道書」拍了照片吧?」

「是的。」

「在那裏寫着的是什麼呢?」

你不是已經通過「忘卻之壺」,將一切都記起來了麼?的確,要將全部都想起來的話,那些不斷重複的日子的記憶的確是太多了。

「這……」

「沒錯。「Antique」能扭轉命運。但是,命運有恢復到原來的軌跡之上的力量。正因爲以超出人自身的力量去扭轉命運,命運纔會以更強大的力量復歸原位。正是因爲人使用了超出人自身的力量,所以這個反作用力纔會凌駕於人的自身。正因爲如此,使用「Antique」的人會變得不幸。」

無論哪裏也會追趕而至的命運,要奪去咲的性命。

「你死心吧。」

但是不僅僅是我一個。

「第一次是不同的。那個男人只是單純的殺人犯。失去了女兒,精神失常的妻子失蹤,爲了復仇而來的殺人犯而已。第二次的時候也是如此。在我阻止了他的殺人行爲之前都是如此。

我記起了「忘卻之壺」所給我的記憶。

「就算怎麼和「幻影」有關,這種次數也是非常異常的哦。」

從第二次開始,都和子小姐就在我們面前出現了。

「小咲被「Antique」殺死是從第二次開始的。就算沒有「忘卻之壺」,你現在也應該記起來的。你好好想一想。第一次小咲死的時候,對方用的兇器是什麼?」

無論怎麼幫她,無論怎麼救她,命運也不饒恕咲。

「呃?」

「被「Antique」殺死是從第二次開始的。」

我的意識返回了現實。

「……之前寫了上去,又撕了下來是?」

「都到現在了你就別期待我改變主意了。」

「這是你用「幻影」扭轉了命運所產生的反作用力造成的哦。」

「這樣說的話,咲可是被害者!咲,她是被那個殺人鬼用「Antique」……」

「也許吧。我還沒看到啊!」

「我對駿也說過,在這個世界上,命運是已經決定下來之物。的確,並不是一切都已被決定下來的。努力的話,人是能夠改變命運的。不過,這個世界上也有無法改變的命運的哦。」

刻也大聲叫道,臉上一副欲泣的表情。

「呃?」

「有的哦。就在現在,就在這裏。」

——因爲命運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都和子小姐也要保護咲。

爲什麼就咲一定要遭到這種對待?

他手上的是……

「你想看的話我就給你看吧。」

「那麼,這是爲什麼?爲什麼明明我們都在保護她,她還是會死?你告訴我吧,刻也。」

和咲的第一次相遇。和殺人鬼的相遇。

我只知道咲擋在我身上。

爲了安全起見,她要我們留在付喪堂。

「我說,你知道麼?目前爲止這樣的事重複了多少次了?」

不可能的,不是這樣的。

這一切的開端。

他的樣子很不甘心,也很受傷。

這並不是「Vision」。

世界重複的次數,就是我們沒能保護住咲的次數。

「什麼嘛!爲什麼你要放棄!使用「Antique」就是這麼不對的事麼!?

我將手中拿着的「魔道書」遞到讓他能看清楚的位置,簡單地破壞了他最後的這個堡壘。

他還相信着的麼。……他原來還是相信我的麼?

她爲忘記了一切的我說明了這一切,並且出手幫我。

「你的意思是……?」

無論多少次,無論多少回,無論多少遍。

「我當然是期待着的!」

「怎麼會……」

沒錯,我要保護咲。

◆※※※◆※※※◆

「……到下一次寫之前中間隔了一段時間是?」

所以——

「這只是牽強附會!」

但是,這也沒有用。咲被那個殺人鬼殺死了。在該次,被那個拿着「Antique」而來的男人殺死了。

「而能改變這種命運的不就是「Antique」麼?」

這個並不是對與不對的等級哦。

但是,之後出現的那個男人手中則是出現了「Antique」。從第三次開始,那個男人就持有「Antique」出現了。不僅如此。我阻止了他的話,那個男人就會得到新的對抗手段,新的「Antique」再出現。就算我破壞了他的「Antique」,他下一次就會帶着別的「Antique」出現。」

在那個男人想殺我們的時候,救了我們。

「只有這一點,扭轉死的命運這一點,不是人的力量可以做到的。」

刻也他還什麼都沒明白。

「墨水用光了而已。」

「但是你做的這些事,就是你沒明白箇中意思的證據。」

這是在我的記憶深處——沉睡在記憶之海,世界重複時的記憶。

「那麼……」

還沒明白。

「我也曾經試過讓那個男人以爲殺死了我們,想讓這件事結束。但是這一次,出現了和那個男人完全沒關係的「Antique」的事件或者和「Antique」完全沒關係的事故之類的,讓小咲殞命了。這一切都是命運一手造成的。」

第三次的時候,都和子小姐又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幻影」無法以舞野咲的死重置世界。」

這猶如想去抓住最後的稻草一般的問題,乃是刻也最後的堡壘。

我們都要保護咲。

「…………」

無論重複多少次都無法改變這結果,就是這麼一回事麼?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腦海中閃過一陣猶如噪音般尖銳的刺痛——

「兇器是……」

「?」

……迎來的只是相同次數的失敗。

我被怎麼了,我會怎麼樣,我都無法理解。

「是反作用力哦。」

沒錯。在那個時候——我和咲第一次遇到那個殺人鬼的時候,那個男人的手中並沒有「Antique」,他手中的只是小刀而已。

只是。

我飛身搶入殺人犯與咲之間,然後右眼被奪去了。

他是看了不知多少次了吧。

將那個殺人鬼趕跑了。

「……準確的次數我並不知道。只是,我知道已經無數次了。」

不過——

「「幻影」重置世界的條件是小咲的死。如此數之不盡的死,不斷地重複。你覺得這是正常的麼?人不是這麼簡單就會死的。一般人活着的話,遭遇到直面死亡的事故或事件的數目是屈指可數的。」

「在我得到「幻影」的時候,剎華小姐對我說過,命運不會饒恕我。」

我看到他咬緊了自己的嘴。

說出來的這句話,一字不差。

我只知道殺人鬼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怎麼會有這種荒謬的事!」

「既然這樣,那就根本不需要問了吧?」

「因爲我對我的字不滿意。」

沒錯。他的手上握着的是一把粘滿鮮血的小刀。

保護她。

「沒錯。如此的循環已經無數次了。你不覺得這個很奇怪麼?」

要說到用「Antique」扭轉命運的話,不僅是我,駿,還有其他與「Antique」扯上關係的人都是這樣做的。

「就算你用「Antique」扭轉命運,你用「幻影」改變多少次都好,命運都會讓小咲走向死亡。

「但是,我還親眼沒看呢。」

「這是因爲和「幻影」扯上了關係麼?」

「還沒有死心麼?」

但是,在完全不相干的地方,咲又以別的形式喪命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無論哪一次,都和子小姐都保護着我們。

但是,我們的願望都無法實現。

「最初的時候我也是想幫你們扭轉命運。但是,我發現了這只是徒勞的。」

「並不是徒勞。」

「是徒勞的。我們的力量什麼也做不到。」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都和子就沒再告訴我一切的真相,把對付殺人鬼的「法蒂瑪之眼」說成了「Vision」。

就如她所說的,什麼都不知道反而更輕鬆。

於是,我就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度過了一天又一天。

今日重複與昨日相同的事。

明日重複與今日相同的事。

或者,這當真是快樂,幸福。

如果這一切能一直持續下去的話。

但是,這一切卻忽然而止了。

……因爲都和子小姐得到了「魔道書」。

因爲都和子小姐找到了結束這個無限的輪迴的方法。

「我是覺得對不起你的。因爲我想着我是能幫到你的。我並沒有察覺,在如此的不斷循環之下,小咲在你的心中變得越來越重要了。」

「…………」

「最初應該只是單純的正義感或同情之類的感情吧。既然有救她一命的方法,於是就用了。這件事根本就無法想象到會發展成這種地步的。這並不是你的錯。

但是我必須要發現這一點。然後必須教會你,說服你。如果我之前有將我們什麼都做不到這一點,好好地告訴你就好了。」

「那麼,你和我們一起是爲了……」

就算是所謂的無形之物,在其中卻的確存在「形」,然後,這也是輕易就能碎掉之物。

「那樣的東西又是什麼。是什麼!」

這樣就可以當場將「魔道書」奪過來或破壞掉了。

我和咲相遇大概在一年前。

目前爲止我對遇見過的那些因爲「Antique」而被毀滅的人,我不是都看開了麼?

「……刻也。我儘量不想用粗暴的手段。我想要你選擇放棄「幻影」。」

得到「魔道書」來勸他,這是第一次。

但是,刻也依然不肯死心。

在那裏,就是付喪堂古董店。

要我死心。

也就是說,在「幻影」重置世界時她必須在場。

將「魔道書」搶過來破壞掉,那麼就再沒有能阻止「幻影」重置世界的方法。

「魔道書」能力的缺點就是,必須要念出上面寫着的話。

都和子小姐小小地,輕輕地嘆息了一口氣。

「…………」

——如果你們擅自死了,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讓世界這麼簡單地重置了的話,我很爲難的啊。

將「魔道書」破壞,讓她放棄阻止「幻影」的想法。

這是我最起碼能做到的……

如果那個人在我面前的話,我想問問他。

所以,就用我的手去了結吧。

都和子小姐說了。

還有都和子小姐。

那就是咲的死。

「有咲,有都和子小姐,我每天都很快樂。我很珍惜這種生活。失去這種生活也沒所謂的這種念頭,我根本就沒有想過。都和子小姐不是這樣的?對都和子小姐來說那些又是什麼?就只是失去了也不放在心上,這樣的東西麼?」

就算是無形之物,也是會消亡的。

「就由我來破壞「魔道書」,讓你死心。」

但是——

已經再沒有可以令刻也去了結這件事的東西了。

因爲這麼做的一切都是必要的。都和子小姐淡淡地對我解釋理由。

既然如此。她看着我說道。

「很開心哦,真的。你說得沒錯。不過呢,也只是那樣的東西而已,不是麼?」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回到幾小時前的付喪堂古董店。

「幻影」重置世界的條件。

「都和子小姐你自己纔是呢,還沒有死心麼?我拒絕你的過去應該體驗了很多次纔是啊。」

所以,她纔會什麼都沒察覺到,說出這種話。

「付喪堂的每一天全部都是虛假的麼?」

缺少任何一個人,缺少任何一環,都必定無法成立。

「……我不否定。或者情況的確就是如此。不,我覺得肯定就是這樣了。」

於是,咲已經成爲了我心中不可欠缺的存在。

然後碎掉的這些東西,就跟玻璃的碎片一樣,會弄傷某些東西。

我纔是要都和子小姐她死心。

所以,誰也看不到。

還有咲。

——因爲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單純的在找到無效化「幻影」的方法之前監視你們而已哦。」

都和子小姐想殺死咲。然後打算在世界將要重置的這個場合,使用「魔道書」阻止。

如果是無形之物,會怎麼樣呢?

使用「魔道書」,阻止「幻影」重置世界——並不止如此。如果只是想這樣的話,她並沒有必要專門來到這裏。

沒有形狀的東西就不會消亡麼?

說這句話的是誰呢?

都和子小姐如此簡單地點了點頭。

「……嗯,也是呢。」

相信都和子小姐的這份天真,招致了眼前這樣的狀況。

也是呢。根本就沒有什麼碎掉過。

如果我早點死心的話,或許事情就不會到這種地步了。

對我來說是平凡的生活,在這之中唯一特別的只有「Antique」。

如果那樣東西可以看得到的話,那必定是美麗的,閃亮炫目之物。

不過,即使如此刻也還是不知道「放棄」這個詞。

雖然並沒有想過每一天都會幸福的,但這全部都是幸福的每一天。

「沒錯。」

既然都和子小姐來到了這裏,那麼她的目的就根本不用再多說。

相反。

「就算你做這些事,我也一定會選擇同一條路的。什麼都不會變。」

「這是因爲,在不斷重複的每一天裏,你心中小咲的存在變得越來越大。就算失去了記憶,小咲也在深深在你的心中紮根。於是,你就無法放棄了。」

◆※※※◆※※※◆

所以都和子小姐必須要在咲的死,以及我的「幻影」重置世界時的現場。

有形之物終會消亡。

不過,並不會流血。

就如都和子小姐所說,能將「幻影」無效化的方法就只有「魔道書」,再無其他。

「我不再想說服你了。我們的不想死心的程度,彼此彼此吧。」

既然是就這樣看得開的話,馬上就我們趕走啊。

都和子小姐的這句話,更是印證了我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看着她回答道。

在這裏面,想保護我們的言語,想法,甚至是隻言片語,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用我的手去斬斷這詛咒之鏈。

這種事不知重複了多少次了。

◆※※※◆※※※◆

「就由我來讓你死心。」

「不,變了的。我不允許這種事。當明白到這一切都是白費心機的時候,你就能死心了。」

我並不想要這種溫柔。

「不得不放棄的話,就可以放棄的東西啊。」

「……這樣的話,她在都和子小姐你的心中就沒有紮根麼?她的存在,就是如此輕易能放棄的東西?」

不把我們安置在身邊,和我們斷絕關係啊。

我心中似乎有什麼碎掉了。

不過,就算我們一起度過的日子的記憶消失了,但是這些日子的沉積,卻是存在於我的心中。

都和子小姐斷言道。

我也勸過刻也不知多少次,讓他對小咲的事死心。

就連被傷害的人,也看不到。

「你和小咲相遇是在大概一年前,不使用「幻影」的話只不過是僅僅一天,僅僅一次的相會。但是你覺得你爲什麼會做到這種地步?一般的話,是不會爲僅此關係的人做到這一步的。」

付喪堂每一天——那脆弱的日常。

在我死心的時候,刻也已經是無法放棄了。

不這樣做的話,「魔道書」上寫的東西就毫無意義。

「……這樣的話,那就不要過問我們啊?」

所以,我也裝作什麼都沒察覺到,回答道。

不存在這種東西的。

「不……」

「這沒辦法的啊?如果你們擅自死了,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讓世界這麼簡單地重置了的話,我很爲難的。我給你「法蒂瑪之眼」也是這個原因。如果那個殺人鬼又再來襲擊,你輕易地被他殺掉的話,世界就又會重置了。我將「法蒂瑪之眼」說成是「Vision」也是。就是爲了讓你察覺不出那些世界重置之前的未來的記憶。」

……不是這樣的,我說得出口麼?

這樣就可以將一切收束到原來的形式之上。

我將在付喪堂地下倉庫處帶出來的「Antique」拿在手中。

「偶然,都和子小姐的「魔道書」沒拿住掉了下來。」

隨着「叮鈴」的聲響,「Pendulum」引起的偶然本應向着都和子小姐襲擊過去。

「「Pendulum」所引起的偶然不會落到攝津都和子身上。」

但是,都和子小姐抹消了「Pendulum」所引起的偶然。

這恐怕是記在了「魔道書」上的詛咒之言吧。

就憑這樣單純的吟唱,都和子小姐就封住了我的攻擊。

其實,這種情況我也早已預想得到。

如果都和子小姐成爲了我的敵人,那麼她一定會找出我在地下倉庫拿了什麼「Antique」,然後制定對策。

不過,既然這種情況我已經預計到了,那麼就可以反過來進行對策。

「魔道書」上記着的言語不詠唱出來的話,就無法發揮作用。

反過來說,要將「魔道書」無效化的話就只要讓對方的話說不出口就可以了。

可以實現這一點的方法有一個。

那就是「明鏡」所創造出來的寂靜。

但是,我現在做不到。

因爲「明鏡」被我放在了五樓。

再說一次。現在的情況我是已經預想到了。但是,即使這樣我還是選擇了將「明鏡」留了下來。

因爲,我不想咲聽到我們的對話。

比起唯一的勝機,我選擇了這個。

我向着都和子小姐衝了過去。

「你就老實地待在這裏吧。」

◆※※※◆※※※◆

這毫釐的混亂或遲疑,讓我失去了先機。

或許,他犯下如此的失態,並不是因爲沒察覺到「明鏡」會起到的作用。

因爲「音靈」是笛子。奏出聲音引起相應的事物現象的變化。但是既然是笛,那麼就要用口去吹。

「魔道書」只能夠讓「Antique」無法發揮能力。

我的試探行爲讓都和子小姐開始了攻擊。

我站起來,馬上抽身遠離都和子小姐。

然後要將我——

不過,在他說「明鏡」被放在五樓的時候,這場的勝負已經分出來了。

……你是如此的相信我的麼?

我警惕地注視着都和子小姐。

都和子小姐再一次把「音靈」放在嘴邊。

現在的事對他來說是沒有經歷過的。

所以他沒帶上自己的唯一王牌「明鏡」,犯下如此的失態也並不奇怪。

我不認爲這種事會是偶然。

但是我卻沒看到她有使用這些「Antique」的舉動。是沒有帶來?還是認爲沒有使用的必要?……試探她一下吧。

都和子小姐預先讀取了我的目的,用「音靈」奏出了「Pendulum」發動時的聲音!

「——都和子小姐的「魔道書」沒拿住掉了下來。」

都和子小姐將「音靈」放在了嘴邊。

而是反過來。

既然「魔道書」會將我的「Antique」的能力無效化,那麼之後就是怎麼將計就計了。取勝的方法只有這一個。

我無法使用的「音靈」,都和子小姐使用起來卻如同單純的吹笛子一般。

◆※※※◆※※※◆

「你已經束手無策呢吧?」

我心中的想法輕易就泄露了。是我心中所想的被她看透了麼,就算她沒借助「Antique」的力量。

「偶然——」

這雖說是逞強之言,但是我也早已有了幾個對策。絕對說不上多就是了。

這是「Pendulum」引發偶然時的聲音。

我的目的完全被她讀取到了。

不過,如果她還有其他「Antique」的話,那就另說了。

我彎腰放低重心,擺好姿勢迎接着迫近而來的衝擊。

……不,我再考慮了一下,或許並不是這樣的。

「這就是所謂的束手無策了啊。」

「偶然……」

因爲沒有那些輪迴的經驗的話,刻也怎麼說也只是一介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我說,刻也。

完全不像你啊。

那些被他誤認爲是未來視的「Vision」,乃是「幻影」在重置世界前所經歷過的,被烙印在腦袋深處的「未來」的記憶。這些我是知道的。所以就算他不記得,他也能採取不會重蹈覆轍的行動與言行。

我拉開和她的距離,讓她使用「音靈」。

只能夠比都和子小姐使用「魔道書」還要快,或者讓「魔道書」無法起作用。

在夜晚的寂靜之中,劇烈的衝擊之聲響起。

爲了小咲聽不到我們的對話。

「?」

由聲音產生的現實的衝擊波,將我輕而易舉地吹飛了。

「呃?」

我要引起的偶然,在發生之前就已經被都和子小姐的「魔道書」抹消掉了。

「你就只將我的攻擊無效化麼?」

我是希望小聲的沉吟會讓她聽不到,但是這種小手段完全沒有起到作用。

「沒有這回事哦。都和子小姐你纔是啊,不用一一確認的,直接就攻擊也是沒所謂的。不會是你那邊纔是束手無策吧?」

就在這個時候——

怎麼會這樣的?我還沒有吟唱什麼……

這就是說——

如果她手中的「Antique」只有「魔道書」的話,那麼她是沒有主動攻擊的手段的。因爲「魔道書」的能力只是干涉「Antique」所引起的事物現象變化而已。

都和子小姐走過來抓住了我的頭,說道。

「唔!」

「你問我是不是束手無策麼?不是哦。我只是能用的方法太多,不知用哪個好,在猶豫而已呢。」

「我沒帶着「心聲」哦。我沒那種偷聽人心的興趣。」

或許,他明知如此,卻還是把「明鏡」留了下來。

將我「Pendulum」的攻擊無效化的都和子小姐並沒有追擊。

都和子小姐邊說着,邊從衣袋中取出一支小小的笛子。

正想站起來的我,發現腳動不了。

……因爲,這種對話,是絕對不可以給咲聽到的。

太天真了啊,刻也。

視線的那一邊,都和子小姐靜靜地站在那裏,臉上一副沒必要追擊的樣子。

「「Pendulum」所引起的偶然不會落到攝津都和子身上。」

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好機會,應該抓住的機會。

在我理解到的同時,都和子小姐又再放出了下一步的攻擊。

啊,是「音靈」!

我還是太嫩了。什麼對策都沒想出來。要使用「Antique」分出勝負,我根本就沒有能贏都和子小姐的理由。

然而,這個衝擊並不是直接的攻擊,而是將周圍的建築材料捲起,再把我打飛。我又再摔倒在地。

「可惡!」

她漫不經心地將「音靈」放到口邊,奏響了空氣爆炸的聲音。

都和子小姐淡淡地說道。

再次摔在地上的我,咋舌的同時馬上又站了起來。

《付喪堂古董店》7 第三章 幻影插圖(1)
《付喪堂古董店》 · 7 · 第三章 幻影 · 第1張插圖

「音靈」所走出來的爆炸音,具現化後將我吹飛了。

而且我想相信,這樣做是沒有必要的……

我連忙往我的腳的方向一看,只見剛纔被衝擊吹飛的那些建築材料,非常巧妙地疊在一起,卡住了我的腳。

「…………」

但是這次就不同了。

「你是這麼希望的?」

在地上翻滾的時候,我馬上想出了之後的對策。

到目前爲止刻也所闖過的無數與「Antique」有關的危機,很大的原因是所發生的事他都有經歷過。

策略這東西並不是那麼重要的。

「「音靈」會塞住我的口呢。不過我不會給你可乘之機的。」

也就是說在使用「音靈」的時候,都和子小姐是無法吟唱「魔道書」的咒文!

我從刻也手上的「Antique」就已經看透他的打算了,要做的只需是封住他的攻擊而已。

——不過就算我反覆敘述着這個道理,我依然無法拭去從心中浮現出來的那個想法,也無法逃避開去不去面對。

……讀取到了?難道她還帶着「心聲」?的確,在地下倉庫之中我並沒有找到「心聲」。

換言之,使用不依賴「Antique」的直接攻擊,「魔道書」就沒有意義了。

「都和子小姐你不對我出手?」

鈴!我聽到了一聲鈴音。

我要和都和子小姐拉開距離,並不是想逃離拿着「音靈」的都和子小姐。

他手中有什麼「Antique」我一清二楚。

這是之前飛鳥的那支「音靈」。

我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明鏡」。

但是「Pendulum」既然是在我自己手中,那麼這除了是真正的偶然外就別無他物了。

……這是何等的倒黴。

在這個瞬間,我的目光落到了都和子小姐的手腕上。

只見她的手腕戴着的是可以操縱幸運的「幸運」手鐲。

「你真是不走運啊。」

抓住我的頭奪去我的幸運的都和子小姐,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對我這樣說道。

接着,都和子小姐轉過身去,想離開這一層。

我想把腳抽出來,但是卡在那些牢固地疊在一起的建築材料之中,我的腳無法輕易拔出來。

「等等!」

我大叫。但是都和子小姐卻沒有停步。

「他媽的!」

我把手伸進衣袋。

那裏是一個小小的黑箱子——是在這個大樓中撿到的,駿所丟掉的那個「Labyrinth」。

都和子小姐她既然有「魔道書」,只要詠唱了上面解除能力的咒文的話,這個的能力就會馬上被無效化的。但是,只要能爭取時間就好。我撫摸了一下「Labyrinth」的表面,發動了能力,想暫時封住都和子小姐的行動。

「…………」

果然,都和子小姐停了下來。

「偶然,疊放着的建築材料滑開了讓我的腳能抽出來。」

隨着「鈴」一聲響起,地板好像承受不住重量一般凹陷了一部分,巧妙地疊着的那些材料稍微滑開了一絲空間。

我用力將腳抽了出來。

「「Labyrinth」對攝津都和子的妨礙,轉而阻礙來棲刻也。」

和失去一切相比,我選擇了這個選項。

但是情況不僅如此。都和子小姐她的「魔道書」並不止能「Antique」的能力無效化,還能干涉「Antique」的能力。

耳中聽到了手上的「Labyrinth」掉落在地上,滾到遠處的聲音。

我立刻想使用「Pendulum」,但是這時我纔想起來所有「Antique」已經被奪去了。

這一場勝負,是我——

可以奪去「明鏡」的好機會。

我贏了。

「明白了麼?」

害怕讓她受到傷害的這份無力感,讓我怒從心上起。

被「音靈」打飛出屋內的我的上方,是夜空。

在刻也將「明鏡」拿在手中的這一時點,勝負已分。

抬頭一看,一件在夜空中如星光般閃耀之物,向着我掉了下來。

「辛苦了。」

這一聲的嘆息,因爲「明鏡」沒能成爲聲音。

因爲啊,這個是你之前爲我留下來的東西哦。

但是在下一個瞬間,從「魔道書」就從我手中掉落到地面上這個事實中,我就知道了他做了什麼了。

這突然發生的事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連忙轉過頭去。

而在我手上的是一個面具——「假面舞會」。

都和子小姐要去咲的那裏,不讓我過去麼。

而唯一持有讓我失敗的可能性的,就是可以封住「魔道書」咒文的「明鏡」。

你在喫驚什麼呢,刻也。

「可以的話,給我塞上耳朵啊。」

緊接着,這另外的一個我就失去力氣,變回了一個人體模型,跌落在地上。

這個勝負就是——

同一容姿,而且還擁有與我相同的想法的另一個我,當然會按照我的想法,在這個時刻行動。

也不會失去救咲的方法了。

「鈴」,清澈的鈴聲響起,我所引起的偶然在眼前發生了。

都和子小姐小聲地嘟囔了一聲,奏響了「音靈」。

但是刻也卻用「Pendulum」將放在樓上的「明鏡」得到手。

都和子小姐馬上回頭。

都和子小姐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而且我還竟然放棄了可勝之機。

「會死的哦。」

意識一瞬間遠去。

我馬上想去追她,但是卻被看不見的牆壁擋住了。

刻也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看着我——我們。

於是,都和子小姐就轉過身,向着緊急樓梯走去。

◆※※※◆※※※◆

我是知道的。我是絕對贏不了都和子小姐。

他的說話聲也沒有傳過來。

「!」

都和子小姐會這樣走到咲的那裏吧。

刻也——

我看着上空。

刻也口中唸唸有詞。

於是,她的臉皮處就出現了縫隙,然後她那和我一模一樣的容顏就變回了能樂面具。

◆※※※◆※※※◆

之後,只要將這「魔道書」毀掉的話,就再也沒有封阻「幻影」的方法了。

「呃?」

使用「魔道書」阻止「幻影」重置世界,是不容許有任何的失敗。

我口中說着對方聽不到的道歉之辭,不甘心地咬緊牙關,咬緊了嘴脣。疼痛以及鮮血的味道讓我勉強把意識拉了回來。

「————」

這個結果就是——

輸了。她竟然會來這一手……

看來他連做夢都沒想到呢。

如果把這說成勝負,那麼我就是完敗。

「對不起呢。」

所以,在奪取到「明鏡」之前,這個勝負都尚未能知曉。

「……「Labyrinth」麼?」

「啊——」

但是——

另一個都和子小姐。

我已經將「明鏡」向着都和子小姐——

◆※※※◆※※※◆

「偶然,都和子小姐的「魔道書」沒拿住掉了下來,落到了我身邊。」

搶去我「明鏡」的人,繼續將我手中的「Pendulum」搶走,把剛纔落在地上的「Labyrinth」,還有腳邊的「魔道書」撿了起來,走向了都和子小姐。

在我轉過頭去的瞬間,我的思考凍結了。

「魔道書」,還有剋制「魔道書」的「明鏡」,都落到了都和子小姐的手中。

從刻也手中奪過「明鏡」的這一刻,勝負已分。

就是——

反射着月色,迴旋着掉下來的「明鏡」,在巧妙的偶然之下,落到了我的手中。

就好像要說出答案一般,我把手放到了另一個我的臉上。

「……都和子小姐?」

這個將我的「Antique」奪去的人。

這個就是我一直等待的時刻。

那就是我放在窗口邊的一枚鏡子。

猶如對着星空祈禱一般沉吟着,我選擇了那個唯一的勝機。

「你就這樣睡一會吧。在你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鈴」,這聲清澈的鈴音,引起了通往勝利的偶然。

但是已經遲了。

那是好像鈍器毆打在什麼之上的聲音。這衝擊在我的腦袋之中具現化了。

都和子小姐連我得到「Labyrinth」的情況也已經預想到了。

我接過了另外一個我從刻也那裏搶過來的那些「Antique」。

沒有任何動作的都和子小姐,猶如手滑似的,「魔道書」就從她的手中掉了下來。「魔道書」就如算準了一般,從地面滑到了我的身邊。

我封住的是都和子小姐走向咲的路。

完全束手無策。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雖然我想過讓另一個上樓的,但是入口卻只有一個。因爲刻也就在這裏,我這企圖可不能被他看到。

「偶然,「明鏡」從窗口掉到我的手中。」

就在我這麼想的一剎那,忽然從背後伸過來一隻手,將我的「明鏡」搶了過去。

刻也他想從我手中奪去「魔道書」,要摧毀我用其封阻「幻影」重置世界的手段吧。

然後,這個就被都和子小姐所幹涉,我所封住的路就變成了我通往咲的路。

爲了不讓咲聽到這場爭鬥,放在那裏的「明鏡」。

這樣的話,我就無法走到咲的身邊了。

我沒有可以撤除眼前這無形之壁的手段。

都和子小姐並沒有停下腳步,直向緊急樓梯走去。

那是通往咲所在的路。

「等等!」

我大聲叫道。但是都和子小姐並沒有停下來。

「你等一等!」

我大叫着。祈願着我的聲音能擁有力量,可以讓都和子小姐停下來。

「這什麼啊!爲什麼我不可以這樣做!爲什麼一定要我放棄!我有影響其他人麼!」

似乎無法無視我的這一句話,都和子小姐回過頭。

「……你是認真的?」

「世界被重置這件事,除了我們以外誰都沒有察覺。世界不斷重複又有什麼不好了!」

我口中說的辯駁就猶如鬧彆扭的小孩。

「世界已經被改變了。我可不允許你說沒人察覺。」

「…………」

「都是你們的錯。」

發覺到說錯了話的我,我無法再把話說出口。

我想起來了。「忘卻之壺」讓我看到的真相。

第二回,第三回……不知多少次重複循環的世界。

讓我看着的這個世界,告訴了我一件事。

雖然世界在重複,但是它並不會走上相同的軌道——

都和子小姐將我逃避的一切,全部擺在了我的眼前。

如果。

「將「魔道書」——!」

既然咲不可以,那麼就將都和子小姐交出來吧。

都和子小姐似乎已經看穿了這一點,她並沒有等我的回答,就向着緊急樓梯——走向咲所在之處的樓梯走去。

「你自己說過的,我心中紮上了根。」

首先摸到「法蒂瑪之眼」的手是——

我覺得,這是命運的指示。

比預計花了更多的時間。

那會不會就是幸福的結局?

更多的東西被我影響了。

「用那個「法蒂瑪之眼」殺死我啊。如果你真的是想阻止我的話。」

如果這是都和子小姐的目的,那麼就是都和子小姐贏了。

就如同都和子小姐算好的一般,她站在我撿起來的「法蒂瑪之眼」的延長線之上。

如果我不使用「幻影」的話,我就不會在付喪堂古董店打工了。

在不斷循環的世界中與我有關的並不止咲。

如果我不使用「幻影」的話,我就不會和「Antique」扯上如此深的淵源。

「嗯,這樣就都結束了。」

並不是一切都相同。

「……真是的,你這人太天真了。」

「「邪眼」的死之毒只能殺死活物。所以它不能摧毀「魔道書」。就算它能摧毀,那也不過如此。你這樣做只不過是克服了眼前這一關而已。如果這樣你能滿足,我就只會去繼續找其他的方法。什麼都沒有改變。」

我也反射一般追向「法蒂瑪之眼」。

「這樣,就是HAPPY END。」

「…………」

那麼我……我——

要將「法蒂瑪之眼」所吸收的「死」發動的話,是必須要添上殺意的。以這殺意爲導火線,讓這殺意和所吸收的殺意一起將對方殺死。

都和子小姐似乎並沒有知道我和殺人鬼遭遇的事。

「你不殺死我的話,就不能保護小咲。」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把義眼取下來麼?我還以爲你知道一切之後,將這個歸還給了剎華呢。這個是我爲了你遇到那個殺人鬼的時候不會輕易被殺死而給你的,想不到事與願違啊。這一點我的確沒想到呢。」

都和子小姐衝上前想撿起來。

「停手。」

小咲站在了他的身邊。

在我的心中,根本就沒有能回答得上的東西。

「別再開玩笑了!」

……既然只能夠選擇一方的話。

都會是不幸的結局麼?

她用「Pendulum」引起了偶然。

「小咲。」

「不可以說全都是你的錯。不論有沒與你扯上關係,他們迎來的都會是幸福的活不幸的結局。就算你不使用「幻影」,他們自己也會選擇相同的選項。你沒使用「幻影」事情會變成怎麼樣,事到如今誰也不知道。但是,絕對不是對誰都沒有影響。」

因爲和我們扯上關係,所以出現了別的未來。

還是別的結局?

「…………」

使用這個吸收了那個殺人鬼的死之毒的「法蒂瑪之眼」——

在這個時候,一個人的說話聲使我回到了現實。

「就算是這樣,你還說你完全沒影響到別人麼?」

「…………」

因爲沒記在「魔道書」之上,都和子小姐就沒有防備之策了。

但是,我有可能可以將殺意向着都和子小姐麼?

「殺死我吧!」

這種事哪裏是什麼HAPPT END了?

「不要再這樣了。我不想看到你們兩個在爭鬥。」

「…………」

……難道我不想她來麼?

雖然刻也說過他用「明鏡」不讓咲聽到這裏的事,但是既然刻也把「明鏡」拿到手,那麼聲音早就會傳了過去了吧。

交出來吧。

「有很多人像小咲一樣死去。很多人和你一樣,也只能看着他們死去。但是大家都這樣過來了。或者說,接受了這些事實。誰也會死的。就只有你們用「幻影」而不用死麼?然後,你們能面對那些死去的人麼?不,如果只是你們的話還沒什麼,這是你們選擇的路。但是,犧牲其他人而做到這一點,你還能說出一樣的話麼?」

「偶然,刻也的「法蒂瑪之眼」沒拿住掉了下來。」

如果我不使用「幻影」的話,等着他們的不就是更加不同的未來麼?

這樣麼?只能這樣麼?

「鈴」一聲響過,我的手偶然一滑,「法蒂瑪之眼」就從手上掉了下來。

我使用「幻影」並不只扭轉了咲的死。

「…………」

蘊含着想奪去咲的性命的憎恨的「Antique」。

「所以你就給我在上面等着!」

被「筆記本」擺佈的悅子小姐和英樹先生。英樹在學校的屋頂掉下來死了。當時以爲是「Vision」所看到的記憶,其實是英樹推悅子下去殺死悅子的未來。……但是,在「忘卻之壺」給我看的世界之中,也有他們兩幸福地生活下去的未來。

而握着這些的關鍵,就是我們。

「聽我的話。將「魔道書」向着我這邊。」

「…………」

「快動手!這樣你的願望就可以實現了!」

我的手。

還有都和子小姐。她一直在我的身邊。咲紮根在我的心中,也意味着都和子小姐也是一樣,同樣紮根在我的心中。

不,她自己下來了,該怎麼說呢?我的目標是她。她並沒有逃跑還這樣跑到我的面前,我應該是更高興纔對。

在那裏出現的,是咲。

「這可是相當困難的要求呢。」

「這個「法蒂瑪之眼」,吸收了那個殺人鬼的「邪眼」的死之毒。」

幾乎在同時。

「但是我的要求只有這個呢。」

「我心中的HAPPY END啊,只是能回到那一如既往的日常當中而已。」

被「明鏡」擺佈的作曲家門倉先生和照顧他的芽衣小姐。芽衣小姐病發,因爲沒有人發現而死。在這以爲是「Vision」的記憶中,我也看到了同樣的事。……但是,在「忘卻之壺」給我看的世界之中,也有她在門倉先生的看護之下平靜地去世的未來。

刻也搶了過來,站在了我和小咲之間。

「都和子小姐,請不要動。」

如果我不使用「幻影」的話,我就不會和都和子小姐相遇了。

我絕對不想用來向着都和子小姐的「Antique」。

「請慢慢地轉過來。不要擋着「魔道書」。」

如果沒與我們扯上關係的話,會有怎麼樣的未來降臨到他們身上呢?

被「香爐」擺佈的七瀨和志賀。七瀨並沒有從夢中的世界回來。但是,也有七瀨克服了志賀的死,回到現實世界的未來。

「都和子小姐你都這樣說的話那我就完了。」

「…………」

其他的,還有各種各樣的未來。

◆※※※◆※※※◆

如果我不使用「幻影」的話,我就不會與他們相會。

都和子小姐這樣說道。

你選擇哪一邊呢?

我沒有回答,而是拿出了我最後的一個「Antique」。

「……你卑鄙。對我來說,我能夠下手殺死都和子小姐你麼!我會像你那樣去鑽牛角尖麼!」

「!」

不幸的,與幸福的未來。

但是,我現在卻允許自己使用這個。

不過,也有完全不一樣的未來。

「不要這樣傷害自己了。」

她搖着頭,把手放在刻也握着「法蒂瑪之眼」的手上面。

刻也就如同斷線的人偶一般,「法蒂瑪之眼」從他的手上掉了下來。「法蒂瑪之眼」掉在了地板之上,不知滾去了哪裏。

「都和子小姐,你也不要這樣做了。」

小咲靜靜地說道。她臉上一如既往的壓抑着感情。

「小咲你都知道了?」

「是的。每次世界重置的時候,我的「Vision」就會將一切告訴我。刻也爲了復活我使用「幻影」的事,我的死會引發世界被重置的事,我都知道。」

「這樣啊。」

我還以爲知道這個祕密,發覺到這一點的只有我和剎華而已。

小咲也是少數知道這個祕密的人之一啊。

大家都沉默不言。

或者是說,大家都忘記了的,不斷積累的虛僞的那一份日常。

……最先破壞的這份日常的我,心中的失望又是什麼?

「話說起來,我並沒有問過小咲你呢。」

對刻也,我已經用過一切手段去說服他了。

但是,我卻從沒有對小咲說過任何的東西。

你已經死過一次,你因爲「幻影」的能力而得以永生這種話,我怎麼說出口啊!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嗯。」

「小咲看到的是怎麼樣的未來呢?」

……我要將她的這一切,全部奪走。

「但是這樣就好了哦。這樣做纔是正確的。已經夠了。我這一生已經非常快樂,所以,我不介意的。我不後悔。」

……已經再沒有方法能救咲了。

「讓一切結束吧。」

虛假與虛僞粉飾着的空間。

不肯接受的,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我一個。

「既然這樣……」

咲的背影,慢慢地遠去。

咲口中說着閉幕的宣言,想往都和子小姐走去。

她向着下方的都和子小姐走去。

「你又再想死了麼?」

「怎麼可能!」

到目前爲止,我都忽視了咲的心願,不是麼?

——你很溫柔……。——但是也很傲慢呢。

這是她對曾經有輕生念頭的自己所蘊含的後悔之念與訓誡,以及鮮明的決意。還有,對我的誓言。

被贗品包圍着的每天。

「在付喪堂古董店我可以從事我喜歡的接待工作……」

我沒有回頭,一直面向着都和子小姐——不敢望向咲。

這樣的話,就好像,這只是我自己一個人的自私,不是麼?

那樣的未來——她被我殺死的未來。

……咲並沒有死心的。

「刻也在這裏……」

我轉過身。

「————!」

咲將身體輕輕地靠在了我的背上。

「一直把你困在我的世界裏,對不起。讓我幫你解脫吧。」

爲了讓她能夠活下去。

明明告訴我她想死的話,她就能夠和我在一起,以及證明那一次是我們的第一次相遇。

「因爲。」

都和子小姐就算要玷污自己的手,也要去了結這一切。

我想活下去。

我明白的。

但就在這時候,轉過去的眼角的餘光閃過一個人影——

◆※※※◆※※※◆

「就算只是短暫的時光,我也想待在那個地方。」

爲什麼咲非要這樣懇求我呢?

然後,我就可以說,我們所做的一切並沒有錯,將咲的選項抹去。

「……哈?」

不再說什麼想要輕生的話了,連想都不去想。

咲在最後留下這一句話之後,就穿過我的身邊。

因爲只要刻也在那裏,對她來說就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小咲一臉平靜地說道。

那種店有什麼好的?

越過咲的身影,我看到了都和子小姐的表情。

我連忙抓住她的左手手腕,攔在她的身前擋住了她。

只是這樣放下去的這隻手,如同有特別的力量一般,將我怎麼也不肯放開的手,輕易地推開了。

付喪堂給了她何等重要的回憶,一看就能知道。

「已經夠了。」

只有我。

……我自己在辯解。

「肯定有別的……」

「所以,結束吧。」

「————!」

「還有辦法的。」

在她的「喜歡」裏面,也有我。

但是,咲將我的期待徹底掐滅。

她這樣做意味着什麼,她比誰都要明白。

爲什麼……爲什麼你非要這樣求我?

……然後我也被包含在內。

我是明白的。

……你在說什麼沒所謂?

但是,就算是過分也好,卑鄙也好,我都想得到咲的親口回答。

那樣的付喪堂對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還有都和子小姐也在。」

咲編織着言語。沒有猶豫,沒有責備,非常的平靜,描繪着自己真正的內心。

你不要也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在那裏,是不是沒看到我殺死你的未來?

她說她就算看到了,她也會來付喪堂。

咲輕輕地將手放在我握着她手腕的手上面。

「你不要放棄。」

「怎麼可能!」

我覺得,她的回答是已經改變了的。

在初次相會的那一天,同樣的問題。

然後,小咲就向命運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再見。」

「……你這樣問我,很過分呢。」

「刻也。」

「刻也。在我們第一次相會的時候,我是想死的。但是,和你相遇之後,這個念頭就已經消失了。我後悔我有過這樣的輕生之念。現在也是……嗯,現在我也不想死,就連想都沒想過。」

咲責備我。

我這樣相信着。

她瞭解到了我的用意,這樣回答道。

都和子小姐的表情,咲的背影,還有將要發生的一切,我都不忍再看。我將目光轉過一邊。

……是這樣的麼。

又小,又冷落,很少客人會來,已經沒救了的一間店。

「就算我會在這裏迎來終結。」

「沒所謂的。」

「因爲,我非常喜歡付喪堂古董店。」

「我沒看到過那樣的未來。」

在第二回開始,咲在與我相遇之時,就不再對告訴我她想死了。

「……求你了,刻也。」

「……這樣啊。真是遺憾呢。如果你看到那個未來的話,那麼就不會來付喪堂了,或許就能走上另外的人生道路呢。」

那種地方真的有什麼好的?

但是咲卻固執地不肯再說那一句話。

咲在明白了一切之後,也表示要了結這一卻。

就算沒用「Vision」看到未來,她也明白到自己的未來了麼。

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她。

忽然,背後感到了一陣溫暖。

明明只要離開我的話,事情不用發展到這種地步就能了結。

「就算我會在這裏迎來終結。」

「不,就算我看到那樣的未來,我也會來這裏的。」

「?」

那是一個妙齡女人。

完全沒見過的女人。在不斷重複的世界之中,恐怕也一次都沒有見過她。

這個女人,猶如酒醉一般,以搖搖晃晃的步伐走近。

女人那雙朦朧而沒有焦點的雙眼看着咲。

咲和都和子小姐都沒有發現她。

發現她的只有我。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心中迅速地閃過一陣異常的惡寒——

並不是在腦海中閃過的噪音。

這個只是單純的預感。

單純地明白到,在不斷重複的世界之中,沒有發生過的事將要發生。

我明白到,這個所帶來的,絕對不會是好事。

因爲我見到這個女人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法蒂瑪之眼」。

這個女人的口中,發出着不成話語的聲音。

「NA GE ZHE GE CHOU」

我馬上衝過去。

女人舉起了「法蒂瑪之眼」。

我叫着咲的名字。

咲轉了過來。

快跑!我大叫。

「咲!」

「……報仇了。哈哈,小亞美,你聽到了麼?我將那個咒殺你的女人……殺掉了……」

咲張開口,想要說話。

「……咲!」

沒有反應。

「咲!」

她只是這樣低聲說着。

明明只要再等一等的話,一切就能順利地了結的。

只是,我聽到了無所來之處的詢問。

「……還用說麼?將世界重置。就好像一直以來的那樣。」

那個母親的精神出了問題。

我和咲的距離在縮短。

毫無預兆的死亡。

「果然變成這樣麼……命運還是不肯放過小咲麼!」

落在地上的照片之上,是一羣女小學生。

在我和咲之間那堵看不見的牆消失的同時——

「這樣就……」

……不,就是這樣。目前爲止都是這樣的。

「適可而止吧。你想這種事再發生多少次!」

咲,已經死了。

空洞的目光。

我伸出手,抱緊了她。

聽不到生命的跳動。

也許是經過接近十年的時間了,照片很舊,而且殘破不堪。

這聲音告訴我的只有一件事。

但是,這種事怎麼都無所謂了。

我無力地叫着咲的名字。

這種事到底有哪裏好了?

這樣,一切就落下了帷幕。

命運不肯饒恕她,唐突地,毫無預兆地,荒謬無理地奪去她的性命。

——咲仰面跌倒了。

「咲!」

「Labyrinth」的無形之壁被撤消,我終於來到了咲的身邊。

她的意識猶如已經不復存在。

瞭解了狀況的都和子小姐的手指,反射地撫摸了一下「Labyrinth」的表面。

有誰能預想到小咲會被那個女人殺死的?

「這樣……就好了……」

那個同學在郊遊的時候,從山上滑了下來死了。

我搖晃着靠在我身上的咲那無力的身體。

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她在笑。

我不再出聲,等着她的話。

我當時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只見刻也放下了咲,站了起來。

我叫着她的名字。咲只是雙眼動了動,望向了我的方向。

她們似乎是去郊遊,照片中可以看到山的景色。

「咲!」

這是「幻影」將世界重置的選項擺在我面前的聲音。

所以你解釋啊。

因爲我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忽然而至的死亡。

這個時候,在這個妙齡女人的手中,一張照片輕飄飄地掉了下來。

「刻也。」

「……哼哼哼哼!」

「……什麼事?」

沒有回答。

我聽到了。

女人發出瘋狂的笑聲,離開了。

荒謬無理的死亡。

「無論再發生多少次!無論多少次,我都要回去!」

咲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我。

我望向都和子小姐。

「咲!」

她的眼中,是否映着我?

你說好?

咲平靜地閉上雙眼。

求你了,不要閉上雙眼。

「你想幹什麼?」

「!」

她的身體,也失去了力道。

既然那個父親憎恨着咲,想將咲殺死的話,那麼那個母親就算也抱着同樣的想法也不足爲奇。

——要重置世界麼?

「……咲!」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中斷了。

我想撲在咲的身上。

◆※※※◆※※※◆

剛纔在刻也之中萌生的「接受」也好「死心」也好,都已經不知所蹤了。

咲說過。

咲就這樣倒在我身上。

她在小學的時候,通過「Vision」預見到自己同學的死。

在我手中的咲,目光已經飄向了遠方。

她踉蹌了一步,兩步,然後一腳踩空。

用我的身體保護她。

「……咲。」

我不知道。

——我的去路,比看不見的牆擋住了。

儘管已經遲了。

但是——

就算保護她,庇護她,但也什麼也做不到。

那個殺人鬼也說過。

直到把我說服啊。

但是,咲卻將那想說的話吞了下去。

我無法走到咲的身邊——

那個同學的母親將錯都推在了咲的身上。

「……「Labyrinth」。」

人是無法對自己重要的人的死作什麼充分的心裏準備的哦——

我想起了剎華的話。

誰也無法對別人的死作充分的心裏準備。

只有在這成爲了現實之後,克服它,跨過它繼續前進。

現在,刻也既然不肯死心的話,就算他想要做什麼,結果都只會是一樣。

……只要「幻影」還在。

「好,你用啊。你用「幻影」試試。在那個時候,我就用「魔道書」阻止你。」

「!」

刻也盯着我。

「不要妨礙我!」

「…………」

「不要妨礙我和咲!」

「!」

他的這一句話,十分足夠燒斷我的理性。

我一下拽住刻也的胸口,將他押在地板之上。

「哼……」

「你再說一次!」

「我說,你不要妨礙我和咲……不要妨礙我和咲!」

「不要妨礙的是你!不准你妨礙咲的決心!剛纔你聽到的是什麼!小咲說,讓一切都結束。這是她的選擇!」

「這只是你要她選擇的,不是麼!你讓她覺得,使用「幻影」是罪孽!使用「Antique」是罪孽!她活着就是罪孽!她說過,她不想死。她只是想活下去!」

面對他們,咲會有多痛苦呢?

「那麼,你又知道麼!」

這是咲的想法。

再沒其他。

是我讓她如此地痛苦麼?

不過,對享有這特別的「生」,咲比任何人都要自責。

這是她對人們的謝罪的言語。

但是,連這一點也徹底告吹了。

我在這裏看到了。

這一點,就算剎華不跟我說,我也明白。

它擁有承載人的思念,然後將其傳遞到他人處的力量。

刻也的死,並不會重置世界。

這是由「言之葉」傳遞過來的她的心。

我彎着身體抱緊頭,無法忍受這一切。

就算是有怎麼樣的羈絆。

「重置世界的條件是小咲的死。你什麼都不記得所以纔沒所謂!但是小咲她是記得的。自己的死,以及爲什麼自己還活着!平時,她就抱着這份罪活着的。平時,她就處於死亡的恐怖之下。然後,她被殺了無數次。這些事有多痛苦,你知道麼!」

就猶如沒想起其他的話。

將「言之葉」給她的,不是別人,是我。

但是,在自己重要的人迎來死亡的時候,至少可以讓留下的那個人不用那麼傷心的。

……讓你活着的我,你恨麼?

「她心中應該不會想到這種事的。

這樣的話,在刻也喪命的時候,爲什麼世界還會重置呢?

但是,她後悔了。

就算是怎麼樣地相愛。

我說,咲。你恨我麼?

我用手中接住了飄舞而落的「言之葉」。

是我讓她把自己的活着想成罪惡麼?

面對他們,咲會有多難受呢?

但是,我真的不想她這樣用「言之葉」的。

我告訴她,必要的時刻會來臨的。然後,我就把「言之葉」給了她。

「…………」

所以,她能做的事,就只有道歉。

這個的答案只有一個。

「不要爲她的想法辯解!最先放棄的是你!不准你亂說她的想法!」

◆※※※◆※※※◆

我將刻也押在地上。

小咲她,並沒有用傳遞自己生命最後之言的「言之葉」來和刻也道別,而是向世界謝罪。

「我讓我的死亡不復存在,對不起。」

它閃耀着七色的光華。

「…………這是我的……錯麼?」

這個瘋狂的無限輪迴,就是他們互相復活對方。

「我一直活着,對不起。」

——對不起。

享有特別的生命的她,放棄了留下最後遺言的機會。

那是咲的說話聲。

既然如此,怎麼纔可以傳達死者的想法呢?

「對不起。」

這對於她來說,只能讓她後悔。

「明明知道不可以的,卻不肯死心,對不起。」

「對不起。」

「……我所做的,一直都是錯的麼?」

更何況是已經死去的人的想法,是再也沒有人能知道的。

不過呢,小咲啊。

小咲自己自盡,打破已經立下的那個不再輕生的重要的誓言,

世界也一定會原諒你的。

咲說過,她不後悔。

就是爲了讓刻也復活。

誰也不會知道其他人真正的想法。

沒有絲毫虛僞,完全真實的心情。

這種事,是可以做到的。

「這不是當然的麼!你以爲我不明白這些麼!在過去,她也許不是這樣想。但是現在不同了。她遇到了你,她變了。她得到了幸福。她當然想活下去!」

「你還想讓小咲被殺多少次!」

在光芒之中,我聽到了有人說話。

光包圍了我。

「不情願卻依然要迎接死亡的各位,對不起。」

就猶如再也沒有其他的想法。

我只是聽到她一個勁地道歉的話。

人是無法對自己重要的人的死作什麼充分的心裏準備的。

不過,我也有想過,「言之葉」就應該這樣用,不是麼?

她人生最後的話語,都費在了謝罪之上。

——這個「Antique」的名字,就叫做「言之葉」。

那就是活着——自己繼續活着。

再沒有其他。

咲,她能做的就只是謝罪。

但是——

所以,我暗地裏曾經想過要你至少可以作出與刻也的回憶。

怎麼樣纔可以讓小咲的想法傳到刻也那裏去呢?

◆※※※◆※※※◆

要「幻影」將世界重置,只能是小咲的死。

就在這個時候,光飄舞而下——

這一剎那。

「不單是她被殺死。有的時候是你死了。因爲她自己的原因,讓你失去性命之時,那孩子的負罪感有多重,你知道麼!」

「……沒用了。已經沒有救她的方法了。」

是我麼?

「失去了重要的人的各位,對不起。」

「有「幻影」。」

「……她爲了讓你活下去,她自盡的心情你知道麼?」

是我把她逼到要爲自己的活着去謝罪麼?

這些,盡是謝罪的話語。

這種方法根本沒——

「干涉了大家的人生,對不起。」

這是她對世界的贖罪的言語。

「你真的覺得「幻影」能救她麼?」

它的形狀猶如一片的葉子。

「「幻影」的話,無論多少次都可以修正過來。」

你真是個笨蛋啊,小咲。

真的是不中用呢。

「刻也。」

他沒有回答。

不過,雖然小咲的話並不是對刻也說的,但她的話應該已經傳到了他的耳中。

她痛苦的聲音。

她悲痛的叫喊。

她負罪的意識。

「我只給你一天的時間。你決定了之後就來付喪堂。」

所以,刻也一定不會使用的「幻影」的。

刻也。你不是想相信我麼?不過啊,這樣想的並不止你一個。

所以我也再一次,押寶在你的身上。

但是,如果你還是不肯死心的話——

「如果這樣還不能改變你的想法的話,那麼你就不可能再改變了。」

◆※※※◆※※※◆

「我只給你一天的時間。你決定了之後就來付喪堂。」

說完之後,都和子小姐就留下我一個人離開了。

她的這個猶豫,是給我的信賴。

我自己是明白的。自己一直的所作所爲是多麼的愚蠢。

所以就在剛纔自己所有的血都衝上腦袋的時候,使用「幻影」重置世界就好了。

但是,那個人卻要我選擇。

就在這時候,精明的風兒吹進了大樓,將附在咲身體上的「言之葉」的碎片捲上了半空。

被無法消去記憶的「筆記本」擺佈,在失去未婚夫的她的面前深深的懺悔。

她將鳳蝶看作自己,將我與蜘蛛重合,想知道被留下來的人的想法。

「雪……?」

然而,無論我怎麼弄,這些粉末都沒有消失。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之後是逐漸增強的對自己的厭惡感。

「…………」

我想記起她更多的不同的表情……譬如她的笑容。但是沒辦法啊。最後,我始終都沒能見過她的笑容。

剎那間。

然後,開始加速的對自己的內心的困惑。

那是我枕在咲的膝頭上,她爲我處理耳朵傷口的情景。

咲的臉上,虹色的粉末在閃耀。

甚至想過要一起了結自己,但是又對自己能脫離險境感到安心。

我猶如置身於大樹之下,無數的樹葉飄散而落。

我這樣做,是還想讓咲痛苦麼?

我又一次將目光落在我手中沉睡着的咲的臉上。

爲什麼,我會這樣回憶起咲的事?

自己成爲了籌碼,但卻對我能夠救她出來這一點深信不疑。

怎麼會。在大樓之中怎麼可能會有雪。

不再想輕生,已經發生了變化的心。

沒辦法,因爲我的手都粘滿了粉末。

她在收到禮物時的困惑。

《付喪堂古董店》7 第三章 幻影插圖(2)
《付喪堂古董店》 · 7 · 第三章 幻影 · 第2張插圖

於是,那段記憶忽然就如映像一般在我腦中浮起。

餘溫尚存。

想去改變與「Antique」扯上關係的人的不幸的願望,以及願望無法實現的失望。

可以讓人偶活動的「發條」和「線」。

那個樣子被我看到的時候的害羞。

還有對篡改死亡,與她同屬的自己的厭惡。

就好像依然活着一般。

不過,那些七彩的粉末,說它們像化妝一樣讓咲變得的漂亮,也的確是呢。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宛如天使之羽。

我想幫咲拭去面額上的粉末。

這個時候,三次這樣的記憶如同映像一般在我腦海中浮起。

收到真正禮物的時候的欣喜。

不知在什麼時候,我握緊的手將咲的言語——「言之葉」捏碎了。「言之葉」的碎片粘在了咲的臉上。

執着於創造寂靜的「明鏡」,失去了下人的作曲家。

……化妝,麼?

那是我用「心聲」偷聽咲的內心時發生的事。

我讓她揹負上罪孽,讓她在希望自己笑的時候也無法笑出來。

我抬頭一看,只見在灰色的混凝土天花板之上,有無數光之粒子,幾乎把天花板都完全遮住了。

想要輕生的內心。

說起來,咲也曾經試過費盡心機去打扮呢。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這塊七色之葉上所凝結的言語——思念傳到了我的耳中。

本來已經決定了不再交朋友的。

……她根本無法浮現出笑容。

真是卑鄙的人。對我做出這樣的事,讓我無法背叛。

對不起。

「你變得漂亮了呢。」

「對不起」,這句話不斷在咲的內心重複。

但是心中卻無法抗拒朋友的溫暖,爲這份軟弱感到懊悔。

那麼我的理性就回來了。

我摸了摸她的臉。

對那個沉迷於能夠窺視他人眼中所見的「眼鏡」,玩弄別人的死亡的占卜師的憤怒。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有東西飄舞而下,讓我產生了如此的錯覺。

咲毫不掩飾,純粹地祈求離開這個世界。

這是第一次的相遇。

我送給咲的禮物。

憑藉貓的因緣和小朋友之間的友情。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爲什麼我老是回憶起這樣的咲呢?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那是在被殺人鬼襲擊的時候。

那一顆如同凍結了的機械一樣的心。

與持有可以聽到別人心之聲的「心聲」的賭徒的勝負。

那個時候的記憶,忽然又如映像一般在我腦中浮起。

好像舞臺演員一樣的濃妝豔抹,還裝出一臉正經的咲。

「…………」

啊,說起她生氣的樣子,在那次搞錯了「相機」的時候,她可是相當之生氣啊。

不過,也許只是我看錯,就算只是一瞬間,我記得咲是有露出了笑容的時候的。

我這樣做,是還想逃避現實麼?

必須理解這一切的思念,然後再作出選擇。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那些被我握碎成爲粉末的「言之葉」的碎片,被風捲上了半空,猶如奇蹟一樣,再次回到葉子的形狀。

還有知道了那只是爲了躲避「錢包」的詛咒的做法時的失落。

我仔細一看,只見她的衣服,頭髮上到處都粘着七色的粉末。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面對遲早會到來的離別,擔心我的思念。

我偏偏想起了她的這副樣子,說不定會惹到她生氣呢。

其中的一枚,飄落到了我的手中。

這種情景,說是喚起回憶,更像是在我的眼前放映那個情景一般……

不過,我必須作出這個回答。

即使沒表露在臉上,但是我還是感覺到纏在咲身上的那種溢出來的憤怒的氣息。

她與往日無異,臉上依然是沒有表情。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搜索被「假面舞會」魅惑的同班同學,在這個過程中來學校的咲。

想和我一起享受高中的學校生活的,淡淡的幻想。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來到我身邊,喜歡我的少女。

對態度猶豫不決的我,那小小的怒氣,孩子氣的嫉妒。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因爲「香爐」的灰而陷入睡眠。

爲了將其解除的那兒戲的條件。

現在回想起來,那肯定是都和子小姐的詭計。那也許只是經過一段的時間就可以解除的東西。

但是,我和咲卻一喜一憂,擦身而過。

讓自己醒過來的是誰?咲心中似乎依然半信半疑。

……在那個時候,讓你醒過來的就是我哦。

不過到最後,這一點卻沒能告訴你。

又再一枚,飄落到我的手中。

因爲「言之葉」,都和子小姐設計的我和咲的第一次約會。

看到我和同學一起時心中的那一抹寂寞。不過,其中還有確定下來的安心。

她想,就算自己不在了,我也一定沒問題的。

這是爲了訣別之時,那小小的,小小的決意。

淚水不住湧出來。

一天過去了。

「「魔道書」無法阻止「幻影」重置世界。」

「刻也……」

這就是我得出的答案。

這種表情啊,應該面對面讓我看到啊。

「……都和子小姐,你沒錯。」

都和子小姐「魔道書」的能力,被我剛纔的話扭曲了。

刻也充滿決意的那隻眼,筆直地看着我。

「呢,都和子小姐。」

就算要使用「幻影」。

如果這個選擇是有罪的話,那麼無論多少次,我都要犯下這份罪。

「是的。」

她的表情是何等的僵硬。

雖然是被撕了下來,但是「魔道書」還是「魔道書」。

不是的。

這是咲直到生命的最後的那一份無法動搖的思念。

簡素的,希望能活下去的心願。

「我要用「幻影」重置世界。」

捨棄自己,捨棄重要的人,讓誰都平等的正確的回答。

◆※※※◆※※※◆

……但是,她對我說過,她已經不會再輕生了。也有人會爲她傷心了。她說,她喜歡付喪堂,喜歡我們。」

我搖了搖頭。

……大笨蛋。

我應該做的事,並不是饒恕她的死。

因爲在這裏會勾起太多的回憶。

一直被纏於自己身上的負罪意識折磨。

「就算你口中這麼念……」

「都和子小姐。謝謝你的猶豫。」

而是饒恕她輕生的罪。

都和子小姐一度撕下來的「魔道書」的一部分。

——咲,你恨我麼?

我回到了付喪堂。

這樣,「魔道書」就再也不能阻止「幻影」重置世界。

不是這樣的。

——她向我道出了感謝之言。

「要聽我的回答麼?」

如果這個選擇是錯的話,那麼無論多少次,我都會錯下去。

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無法明白。

「詛咒之言。」

刻也,小咲曾經在的,但是現在已經空無一人的付喪堂。

刻也好像看開了一般,嘆了口氣。

◆※※※◆※※※◆

「……嗯。」

不過,她終於能過上這樣的生活了,但爲什麼還要把她的活着說成罪?!

「……這就是你的回答?」

我無法在付喪堂內等刻也一個晚上。

但是,那一邊卻並沒有我所渴望之物。

就算重複多少次。

爲什麼既然命運是固定的,卻不會指引我走向幸福?

「能改變命運的「Antique」是不存在的,是吧?」

在付喪堂中有開心的每日,負罪的煩惱,但她依然追尋着幸福,還有對預想之中的離別的哀傷……

謝謝你。

約定的時間到了。

我將封阻都和子小姐的魔法之言的話,唸了出來。

這樣的話,人根本就沒有錯的地方。

和咲一起時的回憶,以及咲的思念填滿了我的心,匯成了眼淚,不住地掉下來。

這種誰都可以理所當然地去抱負的感情,她卻不能去擁有。

這是都和子小姐迷惘的證據。

這樣的話,人根本就不會想去抗爭。

「在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咲說,她想死。咲說,沒有人會爲她的死感到傷心。咲說,她根本就沒有喜歡之物。

「沒錯。」

「她活着,並沒有罪。」

但是,就算那是正確的選擇與命運爲我準備的地方,但那裏什麼都沒有的話,我是無法選擇那裏的。

爲什麼在正確的選項之處,沒有幸福的結局在等着我呢?

都和子小小地嘆息一聲,拿出了「魔道書」。

刻也在這個充滿與小咲的回憶之所,會下怎麼樣的決斷呢?

我從衣袋裏拿出一張紙。

「既然這樣,就讓我來阻止你,用這個「魔道書」。」

「……這樣啊。」

都和子小姐的回答,是誰都承認的正論。

在他原來的左眼之中,我看到了決意。

我無法忍受那些回憶將我已經失去的東西又再擺在我的眼前。

咲在這片「言之葉」之中,露出了目前爲止我怎麼想見她也不肯讓我見到的表情。

刻也已經比我早一步到了。

「……也是呢。不會有這麼順意的展開的啊。」

最後的一塊「言之葉」,飄落到我的手中。

這些無法從她的無表情之上揣度出來的,無數的思念。

「?」

「在這裏我接受了的話,就是承認了她希望活下去的心情是有罪的了。」

要告訴她,你希望活下去的這個心願,並不是罪過。

但是她在這「言之葉」之上,載上了她盡己所能,拼命展露出來的笑容,以及自己所有的思念。

「你在說什麼?」

都和子小姐咬牙切齒。

我打開門,走入付喪堂。

只有這一點,是絕對不對的。

再一次用「幻影」將世界重置——

希望這種安詳的日子能夠永遠持續。同時卻因爲這份想法讓世界變得失常,因而對這樣的自己深深自責。

「你的回答,決定了麼?」

純粹想獲得幸福的願望。

就和第一次得到「幻影」的時候一樣。

就和失去咲,選擇了「香爐」的時候一樣。

然後,就和現在一樣。

什麼都沒有變,我依然選擇了這條路。

再一次,不,無論多少次都會重複。

——無論多少次,我都會選擇咲。

因爲我已經被「Antique」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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