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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未來

《付喪堂古董店》 · 御堂彰彥 · 2.9萬 字

想去改變命運,若命運能夠改變的話。

誰也應該這麼想過的。

然而,什麼也無法改變,所有的人都只能在命運之中拼命生存而已。

這傢伙也是如此。

直到她得到了某種力量的那一天。

她遇到了一樣東西。

可以改變命運,名爲「Antique」的東西。

所以,她的命運被改變了。

命運,這種絕對之物,被改變了。

但是,誰會被責罰呢?

如果命運能夠被改變的話,如果不想接受自己的命運的話。

無論是誰,都會想去改變命運吧。

只不過,命運並沒有放過她——並沒有放過他們。

因爲命運是絕對不會饒恕他們的。

◆※※※◆※※※◆

世界是不公平的。

絲毫沒有讓我們提供機會選擇,就讓我們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在降生於這個世界的瞬間,不平等也就降臨在我們身上。

在這個世界上出現的幸福,從最初開始就有量的差別。

人種的差別,身份的差別,男女的差別,能力的差別。還有,幸福的差別。

在世界上理所當然存在的差別——不平等。

我想用我的手改變世界。

知道「命運」這個詞之後,我絕望了。

但是,一時間血衝上頭的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飛鳥的身上。

就算什麼都不去做,世界也會自己轉動,我也會自己活下去。

他口中所說的,是阻擋着我去路的那個「Antique」的名稱。

明明世界上絕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的。

僅僅的這樣一件事,誰也無法做到。

但是,我連這個也無法做到。

「的確「Dowsing」有反應呢。「

咲被制住了,也就是說,她成了人質。

譬如第一次踏足的社會。

這個名叫「駿」的少年,遊刃有餘地輕輕招了招手。

駿將視線從飛鳥移到咲的身上。

譬如被賦予的能力。

僅僅是想去拯救一條生命。僅此而已。

Labyrinth——也就是說,是迷宮麼?

「嘛,走吧。」

「快,快逃!咲!」

我將這個「Antique」搶了過來,然後毀了它。

「「Labyrinth」。」

很明顯,咲也發現了他。他就站在咲的背後很接近的位置,咲不可能沒有察覺的。但是,咲卻並沒有逃開。

某種人用手中的「Antique」,讓不可能發生的事發生了。

「飛鳥。你出來了很久呢。我有點擔心所以過來了。」

我看了一眼從飛鳥奪過來的名爲「音靈」的笛子。但是怎麼給他呢?我和駿之間隔着肉眼看不見的牆壁。不過,這或許是一個很好的交換條件。

聽到了他的話,飛鳥馬上跑向他。

知道「命運」這個詞之後,我放棄了。

「想我把這個還給你的話,那麼你馬上將那個迷宮什麼的東西弄出來的牆壁移開啊。」

「現在我要帶你離開。可以的話請你乖乖地跟過來。我不想用什麼粗暴的手段,不過,我也有各種各樣讓你們聽我話的強制手段的哦。」

即使去做什麼,即使什麼都不做,會發生的事都不會改變。

所以,我開始不斷地收集「Antique」。

不,不對。不是沒有逃開,是已經逃不掉了。

譬如在母親的腹中發育的身體。

駿放棄了這支叫做「音靈」的「Antique」笛子,準備離開。

聽到駿這威脅似的話,我拍打着面前那無形的牆壁叫了起來。

「等等!」

她的目光中,蘊含着害怕,以及向我求救的懇求。

這就是被稱爲「命運」之物。

駿用猶如對小孩子說話般的溫柔口氣對飛鳥說道。

但是,要做到的話,某個「Antique」是必要的。

我立刻望向駿。

譬如生育你的雙親。

去祈禱,去許願,去責難,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也無法改變。

「?」

因此,什麼都不做也沒所謂了。

要去消除讓這個不平等的世界變得更加不平等的根源。

◆※※※◆※※※◆

在這種時候,我與「Antique」相遇了。

只見他的手中,有一個一握大小,表面描繪這幾何形狀的黑色小箱子。

雖然我知道毫無意義,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大叫。

「說起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叫我駿就可以了。」

但是咲卻沒有動。

在誰都要揹負的不平等的「命運」之中,卻有可以扭曲命運,可以讓命運眷顧自己的「Antique」,我無法原諒。

我曾經想去改變的。

駿的臉上沒有帶一絲厭惡的神色,向我說道。

就這樣一直在被稱爲「神」之類的東西定下來的軌跡之中,我在這個不平等的世界中出生,死亡。

只要有了那個「Antique」,再加上我手中的這個「Antique」,我就可以讓世界恢復正常了。

世界並不會回覆到正確的形式上。

就好像從一開始就已經被決定下來似的。

結果沒變。

我馬上想去攔阻,但是卻不知撞在了什麼之上,被攔了下來。我伸手向前一摸,眼前明明什麼都看不到,但是手卻感覺摸到了什麼東西,就如同在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一般。

「喂!」

飛鳥又把手機遞到正要起步離開的駿的面前。

但是,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飛鳥從懷中拿出那個三角錐型的「Dowsing」。她拿着鎖鏈的一頭,將「Dowsing」舉起。於是,「Dowsing」就好像對什麼起了反應一般在空中畫起圓來。

譬如降臨而至的幸運。

在已經被決定下來的不平等之中,我們人類只能這樣生活下去。

「咲!」

但是,無論怎麼樣也無法改變的事發生了。

明明每個人都是這樣的話,我就能夠放棄的。

他口邊浮起了微笑。

這讓世界某個不平等改變了,變得更加的不平等。

只破壞了那麼一個,是無法改變世界的。

所以,我想改變世界。

不知什麼時候,那個少年就站在了咲的背後。

在被這個世界拋棄,只剩下我一個人的那一剎那,我放棄了一切。

飛鳥把手機給他看。因爲是文字的對話,所以我並不知道內容。我被看不見的牆擋住了,無法走到咲的身邊。

《付喪堂古董店》6 第三章 未來插圖(1)
《付喪堂古董店》 · 6 · 第三章 未來 · 第1張插圖

我發現得太晚了。不過,我還是立刻叫了起來。

駿猶如護花使者一般,要護着咲走入門內。咲似乎覺得自己是無法違逆他的,於是很聽話地就走了進去。

不過,我也知道了這種叫做「Antique」的東西,在世界上到處都是。

雖然我知道一點用都沒有,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拍打着牆壁。

我想阻止他們把咲帶走。不過,最明白我這樣做一點用都沒有的也是我自己。

「不是哦,飛鳥。

命運似乎被改變了。不,是確實改變了。

明明大家都是在被賦予的命運的軌跡之下生存,死亡的人。

知道「命運」這個詞之後,我死心了。

這些誰也無法去選擇。

我相信,總有一天,世界會給與我救贖的。

咲救了被飛鳥逼入絕境的我。藉着咲把「明鏡」帶來的轉機,我得以絕處逢生。

「啊,這樣啊。不妙啊,我用迷宮將路堵住了呢……喂,你啊,可以把「音靈」還回來不?」

我相信,只要選擇了正確的生活方式,就能改變。

爲了將這個世界恢復成原來那個一定存在不平等,對人人都平等的世界。

「你最好搞清楚你自己的立場呢。」

「飛鳥,過來。」

「嘛,沒辦法了。你不還回來也沒所謂。」

這些是與生俱來的差別,是直到死之前都被決定下來的差別。

駿否認了飛鳥的話。他在否定什麼呢?

交涉如此簡單就決裂了。

駿沒有等我,也沒有消去那無形之壁。

「如果你要追來,那麼至少要帶上「音靈」作爲交換條件。不要忘記哦。給我好好地拿過來。」

鐵門無情地被關上的聲音,響徹整個屋頂。

「可惡!」

手放在無形之壁上,我無力地慢慢跪了下來。

這麼簡單,就讓咲被搶走了。

「!」

噗通!我用頭撞着牆壁。

這並不是想用頭將牆壁撞倒,而是想將腦內無意義的思考趕走。

現在不是反省,被打擊,脫力的時候。

「冷靜下來!」

駿的目標是「Antique」。

問題是,現在對方到底知道了些什麼。

東條的體育館,真理亞的演奏會會場,以及今天的跟蹤。就靠這些的話他們可以掌握到什麼程度的情報呢?

駿他們將咲抓走,可以考慮到以下幾點。

如果只是要把咲手上的「明鏡」搶去的話,是沒必要把她也捉走的。是想以她爲人質,來奪取我的「Antique」麼,還是要從咲的口中探出「Antique」的其他信息呢?

最壞的情況,就是他們得知了付喪堂古董店的存在,其所在也被他們知道。

我不認爲咲會老實回答關於我的「Vision」以及付喪堂的問題。

如果咲守口不說,或說了些不拙劣的謊話,駿他們可能會用什麼強制手段。

時間沒多少了。

「…………」

「我想你幫我。」

◆※※※◆※※※◆

原來她心中已經有底了,太好了。

「而是你身上的另一個「Antique」哦。」

向右邊走則是向着門的方向,左邊則是相反。

「你們也是一點也沒有受傷。」

「這樣麼?」

我不覺得他能夠突破迷宮。就算他能夠用什麼方法走出來,那也要耗費相當的時間,因此我無需焦急。

在遇到無形之壁之後,又是左右兩邊的岔路。這次應該往哪邊走呢?

要做的事很明顯,不過並不容易。

我帶着她走下緊急樓梯。

前面和右面都被牆壁擋住了。

「Labyrinth」——看不見的迷宮。確實是一個肉眼看不見的巨大迷宮啊。

她要是想要逃跑的話,我就必須使出某些手段。但是現在看來她似乎並沒有逃跑的打算。

「抱歉,我現在並不想和你討論這些問題。如果你是想拖延時間的話,我認爲是沒意義的哦。」

……迷宮如其名,是不會讓我乖乖讓我走到出口的。

我心中焦急,不由得罵了出來。

我第一件做的事是打電話給都和子小姐。

「然後是下一次的演奏會會場的事。你在會場內完全沒發生任何事的時候按下了警鈴。說實話,當時我們正想讓舞臺的照明器具掉下來,砸死真理亞的母親。沒想到你竟然在這之前就按下了警鈴。不過從結果來看,你把其他人都趕跑了,這點倒是不錯。」

我於是走向左邊。很快,又碰壁了。這次則是右邊和左邊都沒有攔阻。T字路口麼?

這個「Labyrinth」,就是讓對象無法到達特定的地方,也就是說,讓對方無法達到自己的目的的「Antique」。譬如,創造出讓我無法走到天台出口的迷宮。用這個,創造出迷宮來奪去咲的自由也是可能的。

她的表情就沒有絲毫一點變化,就好像就算我擁有能夠讀取別人心聲的「Antique」,聽到的也會是「真的沒有」。

於是我選擇了左邊的岔路,先離開鐵門遠一點。

必須儘快走出這個迷宮——

這時,我貼着牆壁的手忽然感覺一空。

「?」

「改變……世界……?」

我選擇了走左邊。很快前面又沒路了,但是這次卻只有左邊一條路。離門越來越遠了。

一瞬間的空白。

我冷靜地告訴了她我的目的。

但是迷宮就是迷宮,沒有出口的迷宮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說,找出目的地之間的路在可以了。

首先要做的,是怎麼越過這道看不見的牆,追上駿他們。

「這種事……」

我選擇了繼續走下去——忽然,我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回去麼,還是繼續走下去?

「你如果能幫我的話,我就保證不會加害於你。但是如果你不答應,那麼我就只能搶過來了。」

不過,我當然不會說什麼無意義的話。

「唔。」

她只是靜靜地,細細地吐了一口氣。但是並沒有說話。

我走了進去,繼續往前走。

要做的事並沒有變,但是我已經恢復了冷靜。

飛鳥也是不大愛顯露自己表情的女孩子。而面前的這位,則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伸出手去確認這個空位。果然存在可容人通過的空間。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

「——改變世界。」

一瞬間的空白之後,她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右邊依然是看不見的牆壁,而左邊則有一個走廊一般的轉角位。

「所以,既然能夠做到的話……」

我把放在無形之壁上的手向旁邊挪動。依然還是牆壁。我站了起來,向右移動,沿着牆壁,一直走到了圍欄處。伸手往圍欄的旁邊一摸,依然還是無形之壁。

從剛纔的對話中,從都和子小姐口中得知了「Labyrinth」的特徵,真是萬幸。

「事情就是如此。」

「看上去,是能阻隔聲音的「Antique」呢。」

怎麼辦?不,沒時間去煩惱。

「你想要怎麼用這個「明鏡」?」

「我再說一次。你擁有的「Antique」是必要的。這樣我就可以——

我邊說着,邊從衣袋裏取出「Dowsing」。

「你很信任他?那麼好吧,爲了表達對他的敬意,我們進入本題吧。」

沒有等我的話說完,她就說出了她的願望。

「這裏有空位。」

「可以做到的。」

我越焦躁,這個「Antique」就越是絕妙的拖延時間之物。

「……」

我踢了這看不見的牆壁一腳,回頭走向右邊,靠近門的那一個方向。

我們從樓梯走到了一樓。

「……我並沒有「Antique」哦。」

那個時候,恐怕我下手會粗暴一點了。

「你問這個想幹什麼呢?就這麼想要「Antique」麼?如果只是因爲興趣而收集「Antique」的話,我勸你還是停手吧。「Antique」會使其擁有者變得不幸。」

「是這樣沒錯。因爲那是我們的傑作嘛。到現在才確認還有意義麼?嘛,算了。那個時候,我認爲你們是因爲離那地方稍稍遠了一點,比其他人早察覺一點所以才完全躲開的。」

在距離鐵門三步左右的地方,又被牆壁攔住了。

「怎麼都好了。」

「我就稍微檢查一下吧。」

「這是可以對「Antique」起反應的,名爲「Dowsing」的「Antique」。」

「我們被那兩人襲擊了。咲被捉去當作人質了。」

「不是。我們需要的,並不是這個「Antique」。」

可惜的是,很快我就不能再往前走了。

時間不多,我簡潔地把情況說了一次,就掛了電話。

「只要有我持有的「Antique」和你的「Antique」。」

「不錯呢。」

「這個「Antique」可以改變過去麼?」

「可惡啊!」

我的預想錯誤了。被對手掌握了我的心思麼?

「算上他,我已經遇見過你兩次了呢。在那誰的學校裏,以及在演奏會的會場。啊,算上這次的話是三次了。」

「嗯。那麼,前兩次的相遇,都有我非常在意的事。第一次在高中的體育館,我看到你們漂亮地躲開了從天花落下的玻璃碎片,即使你們身上並沒帶有「幸運」手鐲。」

◆※※※◆※※※◆

「你剛纔是說我是因爲興趣才收集「Antique」的,錯了。我們是懷有某個目的的。爲了這個目的,你是必要的。準確點來說,是你的「Antique」。」

「那麼,舞野小姐,吧?這「Antique」叫什麼呢?」

她似乎在篩選言詞,過了一小會纔回答道。

她說話的口氣沒了以往的挪揄。從我們遲遲不回去,還有咲把「明鏡」拿了出去這些情況,她已經對事情有了一定程度的瞭解了。

在我這樣折騰的時候,咲不知正在遭到怎麼樣的對待。而我反而就在這種地方和迷宮搏鬥。

「……「明鏡」。」

「發生了什麼事了?小咲把「明鏡」拿出去了還沒回來呢?」

我斷言道。

於是我往左邊移動。

知道我們的目的之後,她終於露出了一丁點疑惑的表情。

我將剛纔從她手上搶過來的「Antique」舉到她面前。

「可惡!」

「沒錯。我們現在正是爲了改變世界而行動的。」

——那就是想改變過去。

我向飛鳥看了一眼。

爲什麼呢?因爲這個也是飛鳥的願望。

不過,這個願望是無法實現的。

就算有了我的「Antique」,但過去已經發生了的事也是無法改變的。

「很遺憾,這個是做不到的。」

我照實回答。

隱瞞這個事實,欺騙她幫忙非常簡單。不過,這是卑劣的手段。就算最終還是要把她的「Antique」硬搶過來,我也不想這樣做。

隱瞞真相,好言相待,用欺騙的手段要她幫忙這種事,我的矜持是不允許的。

因爲,這是和那些隱瞞真實,用「Antique」將自己附近的世界變得對自己更有利的人所做的事毫無分別。

「過去發生了的事實無法改變的。」

她的臉上露出非常明顯的失望之色。

「不過,能改變世界的話,是不是也能實現你的願望?可以說給我聽聽麼,你的願望。」

「…………」

她並沒有回答。

也就是說,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的願望麼?

「你的願望,和他持有的「Antique」有關麼?」

「!」

她那無表情的神態終於瓦解,露出了強烈的喫驚之色。

「你覺得我們沒有察覺麼?」

隱瞞真相,好言相待,用欺騙的手段要她幫忙這種事,我的矜持是不允許的。

俯瞰下來,門處於正北,東南西北的步數也記在了上面。如果手上有紙,還可以畫下更容易明白的地圖的。

「你想看到確證的話,我想你先要把你的願望告訴我。」

飛舞而來的落葉穿過了肉眼看不見的牆壁。

咲想向我大叫,但是卻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原來,飛鳥把從咲手上奪過來的「明鏡」向着她。

從這比周圍都要高的天台上環視四周。我與遙遠處的建築物之間,空空如也。

是不是讓人誤認爲有出口,而實際上是不存在的?

◆※※※◆※※※◆

這個迷宮,當真有出口的麼?

這片樹葉告訴了我走出迷宮的方法。

飛鳥將眼睛閉上,側起耳朵去辨認那逐漸接近的聲音。

「想改變世界的你們,如果知道了刻也的 「Antique」的話……」

就在飛鳥用手機告訴我的同時,從一樓的通風口處,一條人影跳了下來。

不過,並不是告訴了我出口的路,而是樹葉從我的背後飛舞而至的這個事實。

說到這裏,在她的瞳孔之中,浮現出強烈的憤怒。

目前爲止的嘗試什麼作用都沒有。

於是,咲想要回到我身邊的道路,還有聲音,都被奪走了。

雖然是說沒通過「Vision」看到死的未來,但是要我攀爬如此不放心的安全網,從外側由八樓落到地面,這可真是讓我心驚膽戰的。剛纔抓住安全網的手,以及飛跑到一樓這裏的腳,現在依然是繃得緊一緊。

使她抵抗誘惑的東西是什麼呢?

她用小得幾乎要消失的聲音回答道。

他用手指撫摸了一下手中的「Labyrinth」。馬上,咲就好像撞在了牆壁上一樣,不能再向前走了。在她的面前,出現了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牆壁。

忽然,從外面不遠傳來了金屬敲碎玻璃的聲音。

無法阻擋飛舞的樹葉的這麼一座有缺陷的迷宮。

「比我預計還要到得早啊。竟然可以這麼短時間內就走出我「Labyrinth」的迷宮。不過,你沒有解出來呢。你不是由樓梯過來的。」

「從迷宮外面繞過來,可是犯規的,給我好好記住哦。」

一路拼命,好不容易終於在到達的地方,看到了想要找的身影。

我確認着路線。

「將人劫走,搶奪他人的「Antique」是犯法的,你給我記住。」

這個事實,讓我忽然發現,其實我的背後也有路的。

並沒成爲阻礙對象的這片樹葉,就如同在嘲笑我一般,輕易地就飄到了出口。

我並沒有準確地問過她的願望。

我看了一眼飛鳥。

「我已經發現了哦。所以,我們會選擇最妥善的使用方式。對他,對你都不會造成傷害的方法。」

駿聳了聳肩。他的這些舉動以及那優哉遊哉的態度令我心中冒火。

◆※※※◆※※※◆

當然,我並不是跳下來。因爲爲了讓施工中的大樓的玻璃窗,外部裝橫等不會傷到人,以及防止高空掉落,所以大樓表面張掛了一層防護網。

所以,我就跳出了天台的外側。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但是要阻止你卻是肯定的。」

我拿出手機。爲了記下走過的路,我都把它們輸入進手機裏了。

「沒錯。」

所以我和她說的都是實話。

「……刻也。」

「…………」

我的心中不禁湧起如此疑惑。

「咲!」

就在這個時候,樓頂輕輕颳起了一陣風。

不過,如果她的願望是跟「Antique」有關的,我應該就可以幫她實現。

而攔在我和出口之間,就只是這麼一座迷宮。

但是駿出手更快。

「總之我想先將你們抓起來。」

「(有人來了。)」

「我的,願望……」

「……真的麼?」

「媽的!!」

或許不可以說是及時趕到。不過,總算是追上了。

但是我還是未能走到鐵門處,這就證明還有別的路。因爲看不到,所以漏了。

「我能改變這個世界。如果你和我們聯手,世界就會得到改變。就算不能改變過去,也可以創造出你所冀望的世界。」

「嗯,我沒騙你的。」

不行。這樣想的話就會失去鬥志了。我不能放棄,因爲咲在等着我的!

◆※※※◆※※※◆

駿卻一臉輕鬆的神色,等待着我的猛衝。

駿,飛鳥。還有咲。

「那麼,沒想到會形成這種對峙的局面呢。你想怎麼辦呢?對了,「音靈」有帶過來麼?」

我靠這樣的方法總算落到了地面。

「我想說你乾的真漂亮呢。不過,可以的話我還是想你不要妨礙我。」

風吹起,飛舞的樹葉飄過了「Labyrinth」製造出來的無形之壁。

「想將刻也怎麼樣!」

「……」

「沒錯呢。本來我還想等多一會的。這樣的話……算了。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呢?」

距離鐵門只有數米之遠,但是卻又遙不可及。

這個時候,在我的腦內閃過的是一陣靈光,並非噪音。

我一叫,咲微微猶豫了一下就想向我跑過來。

風又再吹起。

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的語氣。

我再肯定了一次。

「我的願望是……」

「在哪裏!看漏的那條路在哪裏啊!」

「這可是……真令我喫驚啊。竟然能做到這樣的事?」

「我應該可以實現你的願望的。」

我將「音靈」舉起,讓他看清楚。

「真的可以做到這樣的事麼?」

我不由分說,就向駿撲了過去想抓住他。

我順着防護網以及施工中的一些腳手架爬了下來。

「啊。不嚇你一驚可是不合算啊。我活這麼久第一次心裏會這麼害怕的。」

沒錯!這個迷宮並不是完美的。肯定有可以利用的漏洞。

我轉過身體,面對着風吹來的方向。

起點處的入口有四處,並沒有再多了。從這裏走可以有無數條路線。之前一直埋頭研究脫身的路線,恐怕我已經嘗試了數十次之多了吧。心中甚至覺得,我已經試過了所有的路線了。

我回答道。

因爲,我又回到了原地。

是不是使慾望能夠實現的確鑿證據呢?還是……

「我追到你們了。」

我一拳打在肉眼見不到的牆壁上。

可以看得出來,她的心動搖了。

「交換條件麼?」

出現的,乃是喘息着的來棲刻也。

「沒錯呢。嘛,在使用「Antique」之時,我們已經是違反了世界的法則。所以現在這種程度的違反行爲不是很可愛麼?」

「如果有必要……」

當時,那一陣可謂是神風。

「不要將我當成你的同類。」

就在伸出的手就要碰到他的時候——

「——咦?」

明明我覺得可以抓住他的手,卻落空了。

失去平衡的我就這樣跌倒在地。

「真可惜呢。」

我一看。只見他雙手插袋,微笑着看着我。

我覺得剛纔明明可以抓住他的,但是卻以毫釐之差被閃開了,就如同碰到武術高手被完全看穿一般的絕望。

「哼!」

我一下跳起來,再次撲向他。

這次,我伸出手,從頭到尾就一直都死死盯着他。

「?」

但是,這次我的手在最後的時刻,揮空了。

「這種肉搏戰之類的事很在行嘛。」

駿依然一臉令人生厭的悠閒地稱讚着我。

「雖說你經歷不少與「Antique」有關的危機,但也不要認爲自己什麼都能做到哦。」

他臉上嘲笑的神色更濃了。

「你以爲你能來到這裏就可以接近到我麼?新的迷宮在等着你呢。到達我這個目標物之間的迷宮哦。你難道認爲這個「Labyrinth」只能單單是製造出迷宮這麼簡單麼?」

這個「Labyrinth」並不僅僅是把我困在天台的東西這麼簡單。

原本,迷宮就是指讓別人無法靠近寶物的東西。

我已經陷入了另一個迷宮之中。

其實,我覺得隨便使用這個「Antique」會很危險,但是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了。現在已經是到了緊急的時刻。

當然,這不會對我起作用。我是不可能讓他抓到的。

我的期望落空了。

當然還是會踢空。

眼睜睜地把武器重新送到敵人手上的我無比的懊惱——就奇了。

抓也好,毆打也好,踢也好,全部都被對方閃開了。

不過,爲了救咲,我是不可以退縮的。

對他這種無法看透的傢伙的恐懼,從我的腳跟直衝上大腦。

「音靈」發出的聲音是小小的「啪」一聲爆音,就如同壓縮着的空氣爆開一樣的聲音。

「想不到你竟然會將「Antique」當暗器使,完全預料不到呢。」

不能接近他的話,我就無法搶去他手中的「Labyrinth」。

「不過這種粗暴的行爲會有用麼?」

沒錯。在和我的這種距離下,她要破壞天花板或者破壞周圍的東西進行間接攻擊是不可能的。

但是,要從他手中奪去「Labyrinth」的話,就必須接近他。

他並不是被自己持有的「Antique」所擺佈,而是能熟練地使用它們。

◆※※※◆※※※◆

我將這些情況都看穿了。我心中也早有準備。正是因爲這樣我才向她衝過去。

我讓「音靈」給飛鳥撿起來,讓她使用「音靈」攻擊我,正是我的目的。

我的這個行動他似乎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駿臉上輕鬆的神色絲毫沒有改變。

也就是說必須要是並非我的身體所發出的攻擊。

原來,剛纔我扔出去的「音靈」被她撿起來了。

「喂!」

果然他和「Antique」有很深的淵源呢。

我和飛鳥的距離急速接近。

「真可惜呢。」

我怒道。然後再次往駿衝過去。

但是,這次他並沒有止不住去勢而摔倒。

駿的這句開場白,就猶如完全看穿了我的作戰計劃一般。

直接的——直線的攻擊向我襲來。

我大概明白他的目的了。

然而,「音靈」只是脫力地響了一聲,並沒有像飛鳥使用時一樣產生引起什麼事物變化的攻擊。

駿喫驚地慌忙躲開。

◆※※※◆※※※◆

……怎麼辦呢?

放在地上的建築材料被爆風捲了起來,狠狠地砸在牆壁上。

飛鳥和我所在的直線,其延長線之上是駿。

預見到這個的我,瞬間向旁邊撲去。

這難道也是「Labyrinth」的能力呢?

首先,他和剛纔一樣向我衝過來想抓住我。

如果她讓天花板塌下來的話,勢必我們兩人都會一起被捲入。

用這個,說不定可以攻擊到駿——

我並沒有回國身軀,而是一直往前衝。

阻止我接近駿的迷宮之中。

就如同剛纔我在天台脫身一樣,一定有解決的方法的。

但是,這也是在我的預料之內。

之後又起腳踢過來。

我又在吹了幾次,結果同樣是如此。

接着他還會對我試各種各樣的有效攻擊的吧。

飛鳥將手中的「音靈」舉了起來。

這次的賭博,我敗了。

這樣似乎讓他變得有些許的慌張。嘛,雖然心中有點解恨,但是完全沒用作用就是了。

我將手中的「音靈」向駿砸過去。

從剛纔的對話來看,「Labyrinth」並不具有看破直接攻擊的能力。

我大意了。竟然以爲從天台上的迷宮脫身了就總會有辦法的。

只見站在那裏的駿——臉上浮現出冷冷的笑容。

接着,他想衝過來打我。

我將拿出來的「音靈」放在嘴邊,用力吹了起來。

我把手伸入衣袋,確認了一下里面的東西。

他盯着我,目光似乎要找出些什麼似的。然後,他動了。

把「音靈」放在嘴邊的飛鳥,只是靜靜地盯着我。

理所當然的,我又被駿躲開了。

的確,爆風是出現了。

從這裏開始就是賭博了。

明明他並沒有躲閃,但是對他的攻擊卻落空了。

——會是什麼攻擊過來呢?

不克服這個「二律背反」

的話,我是無法贏他的。

他在試什麼手段對我有用,什麼手段對我沒用呢。

「太可惜了。你的手段很高明呢。但是我剛纔不是說過麼?魯莽行爲而已哦。」

我也被捲入過與「Antique」相關的事,譬如遭遇暴走的同學以及與罪犯。但是,這傢伙更加不一樣。

就如他所言,看來我通向駿的「道路」完全阻隔了。

在我前面是飛鳥。

……看來事情有點麻煩了呢。

的確,現在咲不像是被封住了行動的樣子。但是我並不想要咲出手,讓她遇到什麼危險。

衣袋裏放着的,是「音靈」。

抓,毆打,踢,都不行。而依賴的這個「Antique」則不會使用。剩下的手段還有什麼?已經就要束手無策了麼。

他的拳頭當然也打空了。

「飛鳥!」

「……可惡!」

這次他面對爆風,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

現在「Labyrinth」的對象是我的話,咲回覆了自由了麼?

我賭輸的結果,就是眼睜睜地將武器送回對方的手上。

我用「音靈」向駿扔過去並不是我焦急憤怒的魯莽的行爲。在拳打腳踢等攻擊無效的現在,能使用的攻擊手段只有這個「Antique」了。既然我不會用「音靈」的話,那麼就要會使的人來用就可以了。

駿高聲大叫提醒飛鳥。

他很明白「Antique」並不是萬能的道理。

就差那麼一點,明明他只要來遲一點點事情就已經漂亮地結束了的。

也就是說,他預想到這次是抓不住我,還採取了那樣的行動。

((譯註:邏輯學上指兩個相互矛盾的命題具有同等合理性,彼此不能並存))

眼前的這名少年外表看拉起來比我小,而且細弱。只是他的手中有那一個「Antique」。或許和我一樣,他也是經歷過無數修羅場。

這個「音靈」,並不是隨便吹就能發出自己想要的聲音,引起自己想要的變化的。需要奏出與事物相符的聲音的技術。

我在地上打滾的同時,向駿望去。

我知道了這傢伙爲什麼能這麼遊刃有餘了。

「要熟練使用「音靈」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哦。連我也用不來呢。」

但是,只有駿的周圍是無風的狀態。

「用不了的東西有個毛用!」

「「音靈」奏出來的聲音引起的攻擊並不能傷害到我。」

「你要怎麼打破這個矛盾呢?」

飛鳥明白了似的點了點頭,將「音靈」放在嘴邊一吹。

聲音產生出來的「爆風」向駿直卷而去——理應如此的。但是,駿只是冷峻地站在那裏而已。

◆※※※◆※※※◆

不管他會不會用,我預先就預想到他會使用「音靈」來攻擊我,所以提前作了準備。

但是,沒想到他還會用「音靈」來砸我的。

就算被砸中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他的其他攻擊,都可以用「Labyrinth」來防備。

但問題並不是在這裏。

我完全沒想到,知道「Antique」價值的人竟然還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我的預想果然有極限。

人是不會如預想一樣行動的。

但是已經沒所謂了。

之後只是吹響「音靈」而已。

這樣戰鬥就會結束。

然後,我們的願望就會實現。

◆※※※◆※※※◆

「之後就請你老實地呆一會吧。」

還在施工中的一樓遮蔽物並不多。明白到這一點的我剛纔向樓上逃跑了。但是現在我不能這樣做。

我絕對不會選擇將咲置之不理。

這時,窺見到空隙,沒被拘束的咲正要行動。

但是,駿卻快了一步,他的手撫摸了「Labyrinth」一下,又將咲的行動封住了。

「要老老實實的還有你哦。不能讓你去到他的身邊。」

「沒錯。你就乖乖等着就可以了。也快就會救你出來的。」

明明沒有這份餘裕,但是卻我向咲露出了笑容。

「那就做給我看看。」

絕對不能放棄。爲了咲……

但是,我心中卻沒有對策。

「!」

很快,勝負就能分出來。

我剛離開剛纔放木材的地方,就見到離我不遠的飛鳥。她是爲了確認我是不是被壓在下面而走近的麼?

飛鳥又將目標鎖定在我的身上,吹響了「音靈」。

從柱子的遮擋中滾出來的我,正好猶如飛鳥的面前撲了出來一般。

飛鳥用「音靈」奏響了引擎的聲音。

說時遲那時快,和剛纔一樣的爆炸音響起,然後和這聲音相符的爆炸就到了。

「真的假的……」

剛纔頭部受到撞擊,讓我一時聽不到飛鳥的「音靈」發出的聲音。

「明鏡」被豎了起來,鏡面向着咲。「Labyrinth」那看不見的牆壁阻住了她的去路。

但是,在豎立在牆邊倒下來的木材打中了我的腦袋,疼痛讓我勉勉強強恢復了意識。

譬如皮膚破裂的聲音,骨折的聲音,血管被切斷的聲音。

這樣下去,我肯定會被倒下來的木材壓在下面。

如果剛纔的是鋼筋的尖端,那麼我估計就已經被刺穿了。

爆炸對柱身直擊造成的震動,通過我的後背傳了過來。

正因爲這樣,我看到了咲的表情。

「來遲了呢。」

又一聲爆音響起,倒在地上的鋼筋以投槍一般的去勢向我飛來。

背後可靠的說話聲響起。

我的「Vision」還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譯註:剷車,就是工地裏那些備有叉形裝置的貨物搬運裝卸車。))

打贏這些傢伙,救出咲就可以了。

這個時候,我連自己的頭也無法正常的擺動了。我這樣做只是爲了讓那些無用的思考排出腦袋。

爲了躲避那些細小的玻璃碎片,我又向旁邊滾開。

我用衣袖擦了擦額頭,將集中力放在了飛鳥的下一次攻擊上。

發生了什麼事呢?一瞬之間我實在無法明白。

在她猶如藝術一般的吹奏技術呼喚下,附近的剷車響應了。

這個距離的話……

爲了實現我們的願望,我們要做就只是硬下我們的心腸。

引擎的聲音響起,本來並沒有點着引擎的剷車

向我撞來。

全身猶如散架一般的劇痛,意識也一時間遠去了。

飛鳥太心軟了。我這樣說是不是太殘忍了點呢?

我馬上躲在身邊的一根柱子後面。

很簡單。贏了這些傢伙就好了。

那個時候我還有沒有躲避的力氣呢?對此我並沒自信。

我爲她準備了無數人受傷時發出的聲音的。

放心吧。「音靈」的聲音引起的攻擊是傷不到我的。

……爲什麼我要學駿的行爲?現在我連在表面硬撐都做不到了,已經是滿面的狼狽。

猶如挑準時機出現的,是讓剛纔那個幸運的偶然發生的人。

站在我後面的,是都和子小姐。

……是「Labyrinth」那看不到的牆壁。

在駿的暗號示意之下,飛鳥吹響了「音靈」。

下一個瞬間,我只覺得眼前金星亂舞。

身體還在地上翻滾的時候,我明白了。

但是沒問題的。

現在,什麼時候「Vision」看到了死的未來都不奇怪。

向我眼前迫近的是和剛纔襲向駿一樣的爆炸。

撐起上半身的我張開眼一看,

起動的剷車速度並不快。但是考慮到它載着的鐵板的重量的話,絕對足夠了。

我立刻振作起來,向着飛鳥直撲過去,想搶去她的「音靈」。

我馬上飛身而起,抽身離開現在的地方。

一瞬間,我看到了咲。

數秒之後,剛纔我站着的地方,無數折斷的鋼筋傾注而下。

就算同樣是使用「音靈」這件「Antique」,根據用法的不同,威力在她的手中還是有差別的。

六根的鋼筋,其中四根朝錯誤的方向飛開了,但是,其中一根還是打中了我的腹部。我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剩下的一根就砸中了我的頭部。

……不過,這次是稍微沉重點的活呢。

……啊,把她弄成這樣的是我啊。

但咲還是拼命拍打着那無形之壁,發出無法到達我耳中的聲音。

連這種聲音都能發出來麼?我邊考慮着這些有的沒的,邊等待着剷車衝過來。

猛烈地撞在什麼上而返回來的衝擊讓使我向後倒下,摔在地上。

不過,她還會原諒和答應幫助如此傷害他的我們麼?

好痛。比起現在我的頭,我的另外一個地方,感到鑽心般的劇痛。

但是,眼前的狀況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看來我還是氣數未盡。

她是想殺了我麼?我背後不禁冒出冷汗。

也就是我還沒有面臨死亡的危機。

我們在目的達成之後,離開這裏就成了。

「砰」一聲響起,我頭上的照明燈爆開了。

昨天也好,今天也好,我的頭都喫了相當大的衝擊啊。再這樣下去的話變成了笨蛋那可怎麼辦啊。

現在並沒有讓我後悔中計的時間了。

如果實在沒有其他的手段,或者是迫不得已危機的場合——又或者我希望她這樣做的話,她是會爲了我而不惜弄髒自己的手的。

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啊。和以往一樣面無表情就好了。

怎麼辦呢?怎麼樣才能讓咲不再哭呢?怎麼樣才能不讓咲露出那種表情呢?

這時,「啪啦」。什麼被扯斷的聲音響起。

我只覺得粘稠的液體從我的頭上流了出來,粘滿了我整個額頭。

我身體沒有動,只是讓自己的頭作無意義的擺動。

落在倒下的我臉上的,是捆着這些立着擺放的木材的鐵絲。

◆※※※◆※※※◆

這已經不啻於分道揚鑣了。

咲在不住地搖頭。我沒看錯的話,她以往的那撲克臉已經消失不見了,現在的臉上一副就要哭出來的表情。

就在我腦海中出現如此念頭的瞬間,我頭上組裝的鋼材偶然地在我面前落了下來,猶如盾牌一般幫我擋住了剷車。

飛鳥的「音靈」其實可以進行直接的攻擊。

讓他腦震盪或者打到他行動不能之後,就會好說話得多。

這就很致命了。

爆炸的衝擊波幾乎直接命中了,我的身體摔倒在地,不住地打滾。

我本能地護着自己的臉。

這時,我的頭上忽然什麼聲音「啪」一聲響起。

在這個施工現場,就眼睛看到的就有立放着的木材,組裝用的鋼架,還有天井的混凝土塊等,放滿了飛鳥可以使用的武器。

不要示弱!我強自讓自己振作起來。

但是飛鳥卻不擅長這些。

「哐啷哐啷」的聲音響過,那些鋼鐵之棒打在了地板之上不斷翻轉。

「Vision」沒看到東西,就證明我還不會死。……但是情況卻不如我所想的樂觀。

不,這些東西還是不要去想了。

砰!

但是,我儘可能不想勉強她。

在抬頭向上看之前我的身體就作出了反應,馬上向前面撲出。

——果然還是到此爲止了麼?

……這也是我的懦弱麼?

那輛剷車,向着他直撞過去——

「這是?」

掉下來的鋼材,擋在了剷車讓它停了下來。

滿身瘡痍,面露絕望表情的他,重新回覆了笑容。

「竟然在這種時機出現啊。」

在他的背後,站着一名女性。

◆※※※◆※※※◆

「陷入了相當的苦戰之中啊。」

「小事一樁呢。」

聽到都和子那讓人不快的說話,我不禁心中冒火。雖然我知道她並不是故意的。不,應該是正因爲如此,所以我才忍不住死撐面子。

「那麼,我拜託你拿來的東西帶來了麼?」

在剛纔我和都和子小姐的通話之中,我叫她幫我帶來一件「Antique」。有了那個的話,說不定就能打開眼前的局面。

「你拜託的東西……」

我拜託她帶來的「Antique」就是——「心聲」。

有了那個的話就能聽到他們的心聲了。他們目的,所持的「Antique」,以及其能力全部都可以知曉。

「沒帶來哦。」

都和子小姐的話讓我的腦海變成一片空白。

「爲什麼!」

就算回過神來了,我還是大叫了起來。

好不容易見到的光明又在消失了。

「我找過,找不到啊。在原本放的地方沒找到。是不是曾經擅自拿過出來用?」

駿也回過神來,想要發動手上「Labyrinth」。

雖然說是自作自受,但是這個展開對我來說未免也太殘酷了。

「我已經告訴你了,不專門去確認也沒問題吧?」

但是在這之前都和子小姐行動了。

「你不相信?不是吧?你是想知道其他的東西吧?「Dowsing」會對附近的「Antique」起反應。不僅如此,「Dowsing」的擺動還能表示出「Antique」的名字。歸根到底你想要知道的是我的「Antique」的名字麼?」

飛鳥也將「音靈」放到了嘴邊。

見到這情況的駿馬上想撫摸「Labyrinth」的表面,想阻擋我的去路。

都和子小姐的登場,讓對方出現了動搖。

都和子小姐的聲音在背後催促。

都和子小姐絲毫都沒有隱瞞,照直把事實說了出來。

「我身上帶着哦,「Antique」。」

就在這躊躇之間,我已經逼近了飛鳥。

「你似乎是個相當危險的人物呢。」

在我衝上前去的時候,飛鳥也向在我對角線上的駿靠攏。她似乎還在在意着剛纔的事,她的攻擊稍微躊躇了一下。

都和子小姐的聲音讓我清醒過來,只見飛鳥已經正對着我,「音靈」已經在她的嘴邊。

駿的身體瞬間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反擊的話距離太遠了,而要躲避的話,目前我身體的姿勢是相當的不妙。

我伸出手,正要奪過「音靈」——

「或許對用「Antique」做壞事的人正是如此呢。」

「……………………」

「就這樣輕易相信敵人的說話麼?」

「刻也!」

「刻也。「Labyrinth」和「音靈」,哪個更麻煩呢?」

「我明白了。我會搞定「Labyrinth」的。你去對付「音靈」吧。」

《付喪堂古董店》6 第三章 未來插圖(2)
《付喪堂古董店》 · 6 · 第三章 未來 · 第2張插圖

◆※※※◆※※※◆

我沉吟了一下,回答選擇了「Labyrinth」。

「真是的。所以我平時就說要你們不要進去那地方的麼?」

既然如此,怎麼對付飛鳥就是我的任務了。

但是我們這一方並不真如口頭一般這麼有把握。

不過,爲什麼她會知道的?

「飛鳥!」

我向飛鳥衝了過去。我非常相信都和子小姐。

猶如鈴鐺一般悅耳的響聲輕輕在我背後響起。

換言之,這就是都和子小姐帶來的「Antique」的能力。現在,在我面前並沒有阻擋我前進的無形之壁了。

在飛鳥奏響「音靈」之前,我就能搶走它的。

「嗚,這個……」

「都和子小……」

這個「Dowsing」的能力是可以通過擺動來反應出「Antique」的存在。

如果是偶然的話,也未免太過偶然了。

◆※※※◆※※※◆

無法取得先手的話,情況只會更加不利。

「可以把我那個重要的業務員還給我麼!」

「我上了!」

刻也——!

都和子小姐正是明白箇中情況,所以就算硬來也要實行奇襲吧。孤注一擲,此時不拼更待何時?

駿手中的「Labyrinth」從他的手中掉了下來,落在了地板之上。

所以剛纔在樓頂上我沒有使用「Dowsing」的原因就是如此。

我似乎聽到有人叫我。

然後,它的擺動還可以描繪出這個「Antique」的名字。

「砰」一聲響過,我被「音靈」的衝擊撞飛了。

無論是哪一方面,這樣下去都會很麻煩。

飛鳥連忙想重新吹響「音靈」。

但是,駿依然在搖晃着「Dowsing」。

飛鳥的運動神經以及判斷能力並不高。讓她出現猶豫,就能有機會取勝。

來不及了……

但是,在我的手伸到「音靈」上面之前,爆炸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我就這樣狼狽地被打飛。

駿大叫。

我看到了發不出聲音的咲在叫我。

是持有如此能力的「Antique」的原因麼?

「可以說是代替品吧,我帶了別的東西來。這樣的話就總會有辦法的。」

只見都和子小姐吸了一口氣,宣告道。

「代替品?」

都和子小姐的出現也沒有讓駿那優哉遊哉的態度消失。他從懷裏拿出了「Antique」。這個就是我剛纔看過的那個叫「Dowsing」的「Antique」。他似乎想要知道都和子小姐是否持有「Antique」。

樓頂的風會對「Dowsing」的準確度造成很大的影響,我無法對此有所期待。

剛纔一連串的攻防行動,駿和飛鳥之間已經拉開了一段距離。

探測範圍有限制,距離遠的話其擺動就會變得不準確。而且需要花上一定的時間,這也是其中一個缺點。

她是誰?竟然一看到實物就能說中「Antique」的名字和能力。

還是她和「Antique」有很深的瓜葛?

能做得到麼?後面的話我沒有問出來。

都和子小姐邊向我提醒道。她臉上浮現出來的那一如既往的什麼都不放在眼內的笑容,將駿臉上那從容不迫的微笑奪去了。

我沒聽清背後的說話聲。但是我知道都和子小姐是低聲說了些什麼。

她這個人,說得出就做得到。我相信她。

的確,沒有被「音靈」的攻擊更難對付的了。

而且還知道得這麼詳細。太詳細了。

我看到了,我現在就在被困住的咲的身邊不遠處。

飛鳥見到駿的「Labyrinth」脫手,也喫了一驚,反應也慢了一拍。回過神來之後想去吹響「音靈」,但是因爲太過慌張,奏出來的聲音卻是連小蟲都炸不死的悶響。

這就是信號——

但是和其他所有的「Antique」一樣,這個「Dowsing」並不是萬能的。

還有就是,要判斷在鎖鏈一端的那個墜飾的軌跡,很容易受到風之類的外部的干擾。如果只是想探測出有沒有「Antique」倒沒所謂,但是要知道名字的話外部條件是相當的苛刻。

「刻也。對面這位啊,如果不知道「Antique」的名字的話,似乎就會很不妙呢。」

「珍惜說明的時間。先把眼前的狀況告訴我。」

「你的同伴登場了?」

「這種事情……」

但是我更快。能搶過來的!

我將咲被困,自己被飛鳥所持的「音靈」攻擊這絕體絕命的狀況,以及因爲「Labyrinth」的能力攻擊不能湊效的事說明了一次。

但是當我被問到這個問題時,我卻認爲是「Labyrinth」。這個「Antique」能我們的攻擊無效化,那麼我們不想出什麼對策的話,是無法取勝的。

「刻也!」

但是都和子小姐說過會對付「Labyrinth」的。

——發生什麼事了?

「嗯。面前的是最難對付的傢伙呢。」

「!」

我覺得明明是比她快的。

拍打着看不見的牆壁,發出我無法聽到的聲音,向着我呼喊。

我醒悟了。她的聲音,是在向我指示脫險的手段。

既然我在這裏的話——

我馬上拿起在放在我腳邊的一面鏡子——「明鏡」。

起死回生,就在剎那之間。

我把「明鏡」向着飛鳥,創造出完全寂靜的空間——

「「明鏡」的寂靜無法遮蓋「音靈」奏出的聲音。」

在我的背後,我聽到這麼的一句話。

被「明鏡」的鏡面照着的飛鳥,毫不在意地吹響了「音靈」,以我爲目標奏起了爆炸音。

沒錯,我聽到了聲音。

怎麼會這樣的……

看到無法置信的情景,我的身體也硬直了一般無法動彈。

在我的面前,一團陰影飛舞而至。

這團陰影捲起了猛烈的衝擊,從我的兩肋之下穿了過去。

我的頭腦一下子變得一片空白,但是我馬上就明白了。

「都和子小姐!」

我來不及站起來,就在地上打滾,向都和子小姐靠去。只見她就如同真的被炸彈炸飛一般,身上的襯衣和裙子已經變得破破爛爛。而都和子小姐自己也——

「都和子小姐!」

「…………」

「振作一點!你要振作一點!」

因爲這個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

「沒問題。」

這真是蠻橫的命令呢。

那麼駿和飛鳥呢?

「刻也,你可以了麼?」

那個並不是我的失誤。

但是,我必須回應她的期待。

我在這種場合,犯下了決不允許的失誤。

不,冷靜一下。不可能的。

「一見我的暗號,你就去救咲。」

我看到了,但是我只能夠繼續衝上去。

我通過「Vision」的未來視預先知道了情況,抱着咲躲開了。

就在飛鳥奏響破壞之音之前的那一剎那。

只能夠背向着她,把她的安危放在心裏。

「我來教你發動這個「Antique」的能力的咒語吧。」

就如駿的預言成了事實。

「刻也。對面這位啊,如果不知道「Antique」的名字的話,似乎就會很不妙呢。」

「但是,都和子小姐你……」

「笨蛋,給我振作帶您。那種情況怎麼會是失誤呢?」

就是,駿能夠操縱知道名字的「Antique」的能力——

但是剛纔卻不起作用。

我想抓住駿,做不到。

明明是趕得上,卻沒有成功搶去「音靈」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我失誤了。

我向駿衝了過去。

能夠操縱知道名字的「Antique」的能力。

想起來了。

飛鳥馬上想將「音靈」放到口邊——然後她卻發現。

面對被「音靈」破壞,從體育館的天花板傾注而下的玻璃碎片,他們怎麼樣呢?

這個「Antique」是一個非常小的球體,握在手中絲毫感覺不到重量。但是現在,我卻覺得它無比沉重。

就好像連躲避都沒有必要。

我將都和子交給我的「Antique」拿在手中。

學校裏的學生被玻璃片割到,都負了重傷。

但是剛纔的完全是別的「Antique」了。讓「明鏡」不起作用的別的「Antique」。

「很遺憾。我早已經知道你這個「Antique」的名字了哦。」

那是駿的聲音。

都和子小姐也一臉強忍痛楚的表情,但是依然浮現出一如既往那什麼都不放在眼內的笑容。她在我耳邊低聲道。

我沒能搶走飛鳥「音靈」是的情景。

我想打駿,做不到。

倒塌的天花板的那些混凝土塊向着駿和飛鳥直砸下來。

都和子小姐用虛弱的聲音在我耳邊把咒語告訴了我,然後把這個「Antique」放在了我的手上。

找出來。

駿身上另外一個「Antique」的能力。

駿手中拿着「Dowsing」,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都和子小姐將我撞飛了。

「……不要說這些不爭氣的話!」

「但是……」

「好的。」

我想踢駿,做不到。

想起來了。

之前在天台時,咲拿着「明鏡」的確是將飛鳥「音靈」發出的聲音遮斷。

都和子小姐的手指撫摸了「Labyrinth」一下。……然後,就失去了力氣一般軟軟地垂在地上。

剛纔也是如此。

……他們並沒有去躲開玻璃碎片。只是從容不迫地站在那裏。

從到目前爲止的蛛絲馬跡中得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那次也是如此。

她守住了,把自己的諾言守住了。

「——不會落到我和飛鳥身上。」

成爲他們深藏不露的絕招的「Antique」。

飛鳥的確是比我慢。她並沒有吹響「音靈」。

她沒有再手下留情。

「也就是說他們還有其他的「Antique」咯!肯定有什麼的。這就是你隨便就被幹掉的理由!你不找出來的話我們就贏不了!所以去給我找出來!」

應該是來得及的。

「但是,千萬不要用它做超出它能力的事。或許可以這樣使用一次。除了在危機關頭外不要這樣用哦。」

並沒有必要躲開由「音靈」的能力破壞的玻璃碎片。

下一瞬間。

在體育館,東條的學校裏的事。

想起來了。

一眼就能看出,她已經受了傷。

這些是「Labyrinth」的防禦。

「不要讓我難得一見的努力白白浪費哦!」

在飛鳥奏響「音靈」之前,我應該能奪去她的「音靈」的。

「「音靈」奏出來的聲音引起的攻擊並不能傷害到我。」

這就是暗號。

駿依然這樣宣言道。

……是這樣麼?那傢伙能讓口中說的話成爲事實麼?

他能做到那種事的話——一切都如他所願的話,就不會發生像現在這樣的爭鬥了。

不知道「Antique」的話就會情況不妙。爲什麼他必須要知道「Antique」的名字呢?

我將剛纔的情況一一在腦海裏列出來。

「Labyrinth」那無形之壁讓她無法那樣做。

聯繫起來了。

被別的什麼方法。

眼前的情況確實是按着駿的預言的方向發展。

駿的話再次賦予飛鳥力量。

但是他遲了一步。我並不理會他的話,口中吟唱起都和子小姐教給我的咒語。

飛鳥拿着「音靈」的手,無法遞到嘴邊。

想起來了。

「「明鏡」的寂靜無法遮蓋「音靈」奏出的聲音。」

他們除了「Labyrinth」,「音靈」,「Dowsing」外,還有其他的「Antique」。

所以,正確地說應該是。

「抱歉。我失誤了。」

這時都和子小姐說過的話。

如果是像「音靈」的情況一樣不是直接攻擊而是間接攻擊的話,就算他能操縱能力,也是無法阻止的。

和我不一樣。

但是,聲音卻響了起來。

東條姐妹持有幸運的手鐲,倖免於難。

下一步的行動決定下來了。

操縱這個「Antique」的能力的語言。

只見都和子小姐的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住了「Labyrinth」。

「「Labyrinth」無法阻礙飛鳥的行動。」

想起來了。

駿並不是操縱「音靈」奏出來的聲音。而是在那之前,讓飛鳥奏出來的那聲悶響變成爆炸而已。

也就是說,駿所擁有的「Antique」並不是操縱「Antique」的能力。

——而是可以扭曲由「Antique」的能力引起的事物現象的變化。

就像體育館中的情況重現一般。

從天花板崩落而下的混領土塊,避開了紋絲不動的駿和飛鳥,砸在了地上。

太天真了。我的推斷並不夠深入。

或者,是我的推斷錯誤了。

駿的口邊又露出了微笑。

「飛鳥!」

從「Labyrinth」的無形之壁脫身的飛鳥,把「音靈」放在嘴邊,對向了我。

我看了咲一眼。

至少,你快逃吧。

但是,我的願望並沒有傳到她那裏去。

咲那個笨蛋,明明趁剛纔逃跑就對了,但是在這個脫離包圍的好機會面前,她卻向背後對着自己的飛鳥撲過去想把「音靈」搶過來。

於是,飛鳥對我的瞄準就被幹擾了。

在飛鳥鎖定我之前,還有時間。

駿並沒有什麼攻擊手段,那麼解決飛鳥就可以了。

這樣的話或許還來得及。

來得及——我是這樣想的。

這次,在飛鳥攻擊我之前,我就能衝到她的身邊將「音靈」搶過來。

……爲什麼,這樣安慰自己,心情也無法開朗起來呢?

如果剛纔來棲刻也趕不上,讓我們離開這裏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慘劇了吧。

我不想像這樣傷害任何人。

我衝出大樓,向着兩人衝了過去。

我不想這樣的。

自作自受,雖然這樣說有點過分,但是這的確是他們自己招致的結果。

「……咲?」

體力耗盡,無法馬上站起來了,我還是沒有停下來。

「你和他們一樣。」

我失去意識有多久呢?

我指的來不及,不是指駿的攻擊或者是奪取飛鳥的「音靈」,而是指將咲救出來。如此重要的事我也忘記了。

◆※※※◆※※※◆

「所以,我就要將這些扭曲糾正過來。將被「Antique」扭曲的世界糾正過來,讓它回覆到應有的姿態。這就是知道「Antique」的我背賦予的使命。」

我知道,我是無法抓住他的。但是,思考的理性已經完全不復存在。

「爲什麼要那樣做!」

因爲咲就在她的面前,她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這時,披在咲面上那美麗的銀髮滑了下來。

我還是沒有停下來。

我搖了一搖咲。

「目的,麼……」

「你到底幹了什麼!」

都和子小姐倒在徑直走過的他們的旁邊不遠。

站起來,衝過去,抓空了,狼狽地倒下。馬上又站起來,又再衝過去。

我們的目的完成了。

◆※※※◆※※※◆

雖然有些硬來,但是沒辦法。

「所以?」

輸了也沒所謂。

就在此時,駿和飛鳥已經走出了大樓。

但是咲並沒有反應。

那不是指我又遲了一步。

只要咲沒事,那就……

爲了爭取站起來的時間,我問道。

但是別的什麼都沒所謂了。

「那就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駿繼續說道。

她的側臉向着我。

咲呢?咲怎麼了?

但是我又錯了。

也不想讓飛鳥去傷害人。

「但是就靠這個的話無法實現我們的目標。」

正是爲此,我們纔會在這裏。

其他的什麼都好了。

我就像鬥牛士的對手,那些怒牛一樣,不斷向着駿衝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自己理性被燒斷的聲音。

能衝到他身邊麼,我這樣做有意義麼,狼狽不堪麼?我還是沒有停下來。

「————!」

「爲了我的目的哦。」

「你的理性差不多該恢復了吧?」

「?」

奇怪了。咲不在。

「你不覺得這個世界不平等麼?」

她的背後向着我。

不是就在我的旁邊……倒在我的旁邊麼?

《付喪堂古董店》6 第三章 未來插圖(3)
《付喪堂古董店》 · 6 · 第三章 未來 · 第3張插圖

是他們對我們死纏不放,將我們逼入到如此境地之故。

想要給與我們最後一擊的飛鳥,向着我們奏響了「音靈」。

駿和飛鳥喫驚地轉過頭來。

「沒錯。就是「Antique」。」

「厲害。完全正確哦。這就是我所持有的「Antique」的能力。」

我冷笑道。

「可以扭曲由「Antique」的能力引起的事物變化。」

對着撲過來要搶「音靈」的咲,飛鳥根本沒必要瞄準。

醒過來的時候,映入我眼簾的是正要離開的駿和飛鳥的背影。

「一樣呢。」

我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趴在咲的身上保護她而已。

他們兩的事情也沒所謂了。

就算頭撞在地板上,人撞在牆壁上,狠狠地撞在那些豎放着的建築材料上。

咲?

她不就在我的身邊麼?

我掙扎着爬向咲的身邊。

她的身體沒有絲毫的力氣,全身的體重都向我壓了過來。

這樣的話我就要將這個命運改變。

就像看準了時機一般,駿開口了。

「……咲。……咲?喂,振作點哦。喂!」

「以前關於「幸運」的那個「Antique」的事你也知道的吧?平等賦予給世人的,是不平等,不平均的幸運與不幸。但是,那個東西只讓對自己幸運的事發生。不僅僅是那個,所有的「Antique」都是使事物向自己有利的方向靠攏。我呢,不允許這個發生。」

……啊,看到了。

被那樣對待,誰還能夠保住理性!

「你應該差不多覺察到我的「Antique」的能力了吧?」

但是——

咲怎麼了?

就在此時,駿和飛鳥離開了。

這難道也是與「Antique」深有淵源的人之間不可逃避的命運麼?

就好像剛纔都和子小姐一樣,咲被「音靈」吹飛了。

然後。

我將軟軟躺在地上的咲翻轉過來。

「那麼爲什麼——」

被「音靈」打傷的咲的身邊——

「Antique」被奪去也沒所謂。

駿的說話第一次帶有了熱枕。

我發出野獸一樣的咆哮。

「不要說些幼稚的話了。世界本身就是不平等的。」

……我也的確,比飛鳥的攻擊早一步趕到。

「——能恢復的屁!」

「沒錯。這個世界對待誰都是平等地不平等。這就是它本身應有的姿態。但是,能將這不平等往自己有利的方向扭曲呢。」

「我說你和其他那些被「Antique」舞得團團轉的傢伙一樣呢。你和剛纔你看不起的,那個只考慮自己幸運的女孩子並沒有什麼分別。而且還說出使命什麼的這種幼稚的話,更加的噁心。」

「這些話我可不能當耳邊風哦。我和她們是完全不同的。」

「哪裏不同了?用這種手法,將對自己有利的「Antique」得到手的你們……」

「我不是說是爲了那個目的了麼?不夠。爲了改變世界,就我所持有的「Antique」並不夠。我不能將所有「Antique」引起的事物現象都糾正過來。我能夠在事物變化的時候能扭轉過來,但也無法在之前扭轉過來的。所以……」

「所以……?」

「對我來說是必要的。」

真是最不想聽到的話——

◆※※※◆※※※◆

可以干涉由「Antique」的能力引起的事物變化的「Antique」——「魔導書」。

那是一個如同一本書一樣的「Antique」。

在書上記下的言語就會成爲咒文。對之吟唱就可以顯現魔法。

能夠將所有的由「Antique」的能力引起的事物現象變化進行干涉。

它的限制條件是事前沒有寫上去的事物現象,就算是進行吟唱也無法顯現。

我用「Dowsing」來查出那些把「Antique」用於一己私利的人,然後用這個「Antique」糾正那些被「Antique」的持有者向自己有利的方向扭曲過的事物現象。順利的話還會把他們的 「Antique」搶過來或銷燬。

這就是我的使命。

但是需要事前把事物現象記上去這個制約,大大阻撓了我的目的。

我必須先將「Antique」引起的事物現象,以及想要糾正過來的結果事先記在書上。

事前寫上去也就意味着,我必須預想到將會發生的事物現象。

但是,這對人來說是不可能的。

我無法預知未來。

所以我將遭遇之前的預想記上去,儘可能多地記上去。爲了能應對一切情況。

這些建築材料,乃是三米之長的巨大而沉重的鋼材。

不斷重複。

這混蛋傷了咲。

都和子小姐託付給我的這個「Antique」能有指向性地引起偶然。

但是駿依然紋絲不動,靜靜地站在那裏。

因爲這些被遺漏的預想,我喫過無數苦頭,輸過給許多本不應該輸的對手手上。

爲了讓這個世界本來的姿態——對誰來說都是平等地不平等的姿態得以回覆。

只要將這個現象變化進行干涉就可以了。

「你真是執拗呢。好吧,試就試。」

「你以爲你能就這樣離開麼?」

他們認爲持有能預見未來的「Antique」不是我,而是咲。

本應能救到的人,性命,以及幸福。

◆※※※◆※※※◆

因爲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

((譯註:Pendulum,意爲擺子,鐘擺。))

因爲知道。

是他所持有的「Antique」上記着的話吧。

「……你搶走了我的「Antique」,看來非常好心情呢。不過,我的準備也完成了。就算你有「Antique」也一樣。」

不可饒恕!我絕對不能放過他們。

擁有「Antique」,擁有可以拯救人的能力,但拯救不了大部分的人,即使如此依然想着能救一個是一個,但依然失敗。

但是,這些傾注而下的鋼材卻沒有讓開駿的所在,依然向着他倒了下去。

「哦呀。不過,我已經知道你那個「Antique」的名字了。就算你事前做了些什麼手腳也好,將這個「Antique」搶回去也好,我也能干涉它們所引起的事物現象變化。剛纔不是已經證明給你看了麼?」

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

然後,他們就把咲的眼睛奪去了。

傾注而下的鋼材,就好像之前體育館處那無數的玻璃碎片似的,紛紛躲開駿落到地面上——本來是這樣的。

所以爲了調查出「Antique」的能力,他們跟蹤我。或者,他們在體育館和會場時就已經對我們猜測與起疑了。

因爲擁有這樣的力量。

就像在東條的學校的體育館裏,身處傾注而下的玻璃碎片之中一樣。

這樣,事物現象所發生的變化就被他扭曲了。

「……要不要真的試一試?」

我引起的是必然,但我在駿面前將其僞裝成偶然。

「這應該是我的臺詞吧。」

駿的目標是「Antique」。

但是,人的行爲總會在我的預想之上,採取我預想背道而馳的行動。

「能看到未來的「Antique」——」

咲的眼裏,眼珠已經不在了——

如果我能像漫畫的主人公一樣,失去理性就能變強的話,我一定會那麼去做的吧。

「這次,就算是你的「Antique」也無法阻止的。要不要試一試?」

將咲——在看到咲的臉的時候,我的理性就被燃燒殆盡。

就如同呼應我的話一般,那些豎立着的建築材料開始搖晃,然後向着駿倒下去。

所以,駿的「Antique」,他那咒語,對事物現象進行干涉——是無法做到的。

鋼材的下面是駿。

本應該避開駿倒下的鋼材。

就算咲遭遇到了那種對待,就算自己的理性被燃燒殆盡,還能思索打倒他們的手段的自己。

「————!」

空洞的眼窩傳遞過來的事實重重地壓在了我的心頭。

所以不會放棄。

所以他們就判斷錯誤了。

駿並沒有躲開倒下來的鋼材。

這傢伙或許就是另一個我。

所以我就玩弄詭計,使用陰招,說謊。

我吟唱起都和子小姐教我的咒語。

這個殘酷的,無情的事實。

倒下去的鋼材並沒有避開駿。

但是剛纔的並不是這個「Antique」引起的偶然。

但是,他們卻弄錯了一點。

明明我擁有拯救別人的力量,卻一次又一次地失敗。

爲什麼?

就算擁有能夠扭轉「Antique」的能力,我也什麼都做不到。

「對我來說是必要的。」

他們的「Dowsing」,只能知道「Antique」的有無和名字。

如果被這些壓在下面的話那可相當不妙。

把這個必然發生的現象,僞裝成好像偶然發生的陰招。

我所擁有的「Antique」——「Vision」是可以預見未來之物。

就是他們只看到我和咲經常在一起。

在駿的頭上,慢慢地,保持着軌跡,倒塌了下來。

但是,我聽到他的話,還是無法饒恕他。

駿冷靜地,一字一句地,開聲了。

我還有都和子小姐教我的咒語。

無論會發生什麼事,我都不能放過他們。

然後就發現了吧。

將都和子小姐託付給我的咒文扭曲了的,詛咒的話語。

慢慢地,去勢越來越快,直接地,只是直接地遵從着物理法則,以再沒有其他力量可以干涉的去勢,倒了下去。

和剛纔防禦我的攻擊時一樣的話。

咲爲了我而犧牲的事實。

這是最不可饒恕的。

明明如果一開始就不知道的話,或者什麼都沒做到的話,或許就會放棄。

這種無力感一直鞭笞着我。

所以——

「你能擋得住我麼?你所依賴的,那個女人的「Antique」,已經是我的東西了。」

——我有時會很討厭自己。

想要得到能實現我的願望的,必要的另一個「Antique」。

「目的達到了。差不多得讓我們離開了吧。」

在鋼管倒下之前,說出使用「偶然」的假話。

「偶然,倒塌下來的建築材料向着你倒下去——」

但是我做不到。我沒有那種力量。

所以我想要得到。

「「Pendulum」

所引起的偶然現象不會落到我的身上——」

就如同眼前,讓鋼材在這個時機倒下來的這個粗暴的詭計。

◆※※※◆※※※◆

我睜開雙眼,見到來棲刻也和那個似乎是叫都和子的女性站在我的面前。

她手上拿着一本銀線刺繡的黑色皮革封面的書。這就是我的 「Antique」——「魔導書」。

看來在我失去意識的期間,所有的「Antique」都被奪去了。

「你運氣真好呢。」

來棲刻也俯視着我。

我打量了一下週圍。發現自己躺在鋼材的包圍之中。他向我努嘴示意的地方,我身邊的不遠處,飛鳥躺在那裏。

她的手腕上,可以見到一個手鐲——那個和其他人分享幸運,作爲代價會帶來新的幸運的「Antique」。

飛鳥不顧危險救了我。而作爲這個的代價,她得到了新的幸運,自己也保住了性命麼。如果她不救我的話,我恐怕就會被鋼材壓死了。

「原來如此。」

這名名叫都和子的女性翻看着「魔導書」。

「果然,你推測的東西都寫在了上面呢。」

「這樣啊。」

來棲刻也掌握了「魔導書」的特性,對我設計出那個恫嚇的陷阱麼?

一敗塗地呢。

「那麼,你們想怎麼處置我呢?」

「啪」一下閉上魔導書,她低頭看着我。

「聽說你在收集「Antique」呢。」

「……嗯。」

「我也在收集「Antique」。」

「不要把我和你這些收藏家混爲一談……」

「……我們賭一件事吧。」

「所以才……?」

拿着「Labyrinth」的我,被她吟唱記在魔導書上面的言靈所束縛住了。

因爲「Antique」是會給人帶來不幸的東西,所以應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正因爲這樣我纔想要實現的願望,但她卻否定我。

「如果你要糾正「Antique」所帶來的不平等,那麼就應該不要使用「Antique」去做到這一點,就算這條路多麼艱辛也好。不然,你的說話,誰也說服不了。」

「沒錯。」

「你的目啥的,我已經聽刻也說過了。」

「請不要把我與那些將「Antique」用於一己私利,被「Antique」操縱變得不幸的傢伙混爲一談。我的目的只是使用「Antique」而已。而且就算我變得不幸,如果能夠將世界導向正確的方向……能夠挽救因爲「Antique」而變得不幸的人的話,我就滿足了。」

見我依然沒有動,飛鳥臉上浮現出疑惑的表情。

微妙的感覺。

旁邊的來棲刻也也露出喫驚的神色。

咚。

我必須放棄「Labyrinth」,去取回我的「Antique」。不這樣做的話我是無法戰鬥下去的。

「「Antique」會讓人變得不幸。我一直都認爲,這個世界上沒有「Antique」這種東西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自己變得不幸也沒所謂?」

她這番話可真是漂亮啊。

現在的情況讓我發現,其實我自己一直都在依賴「Antique」。

在我的眼前只剩下我的「Labyrinth」。

「你爲了糾正得到幸運的「Antique」的恩惠的少女,讓許多的高中生負傷了。你爲了糾正使用了「入替人偶」的少女,讓她的母親死了。你爲了救大部分的人,傷害了刻也和小咲。……你在逃避。你把你不想面對的東西隱藏在正當性之下。所以我無法同意你的行爲。如果你要糾正「Antique」所帶來的不平等,那麼就應該不要使用「Antique」去做到這一點,就算這條路多麼艱辛也好。不然,你的說話,誰也說服不了。」

不把「Antique」搶回來,我是無法戰鬥的。

我想將手中的「Labyrinth」扔掉——但是手卻停了下來。

「因爲只有一點你是沒有明白的。」

我可不會像她這樣考慮這些這麼天真的事。

「如果你要糾正「Antique」所帶來的不平等,那麼就應該不要使用「Antique」去做到這一點,就算這條路多麼艱辛也好。不然,你的說話,誰也說服不了。」

當發覺到原來是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飛鳥拍我肩膀而已,我不禁深深地鬆了口氣。

「命運是固定的。而能夠干涉命運的,就是「Antique」。」

腦海中浮現出都和子小姐的話。

但是,我心中卻牴觸放棄「Labyrinth」,變得一無所有的這種狀態。

明明就算不幸降臨到我身上,我也會滿足的。

「一會你就會明白的。」

在我放手的瞬間,我將會不再擁有一件「Antique」。

「…………」

發現不了的話,他就一步都踏不出去。

無法捨棄之前一直據爲己有之物。

……我在害怕失去「Antique」。

她在自嘲。

「我的看法也和你相似。所以我才這樣說。」

所以我要將我的「魔導書」拿回來。

「我把「Labyrinth」留給你。你如果能放開手的話,就可以走出迷宮。」

「(追上去麼?)」

「認爲在這個世界上,沒有「Antique」就好了,呢。」

和她談話很有價值,所以我纔不放心。我的目的,有沒正確地傳到她那裏呢?

我搖頭告訴她我沒事。然後將情況對她說明了一次。

這個人的想法和我很接近。不,說是和我一樣的也沒問題。

她說完,就帶着來棲刻也離開了。

我纔不需要這種擔心……

當然了,我點了點頭。

要那些從「Antique」中得到好處的人放棄「Antique」,肯定是白費脣舌的吧。

全身都似乎變得麻痹的奇妙的感覺。

但是,沒人會拿這種方法拖延時間的。

「…………」

「嗯。機會主義呢。」

在這個二律背反的矛盾之中,我無法走出這個迷宮。

「不過,命運擁有讓自己恢復原狀的力量。這會帶來不幸。所以,「Antique」會給人帶來不幸。你要實現你的願望的話,最後降臨在你身上的只會是不幸。」

「這是什麼意思?」

「所以我說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命運是固定的。這個世界會平等地決定每個人不平等的命運。而將命運偏向自己有利的一方,就是「Antique」。我就是要讓這些回覆到原來的形態。」

我理解都和子小姐那「Antique」會使人變得不幸的想法。不過,我自己也是持有「Antique」,也一樣是無法將「Antique」放開,也有體驗過自己的話無法勸服別人的焦躁。

怎麼了?飛鳥臉上露出疑問的神色看着我。

到了那個時候,那個傢伙還能再追求「Antique」麼?

不放棄「Antique」的話我就無法離開這裏。

「不過我是沒說這話的資格啦。」

「(怎麼了?)」

「這個我也有同感。」

她是在擔心我麼?

「不過我認爲我說得沒錯哦。」

「……原來如此。我的看法和你有點不同呢。我呢,是認爲「Antique」會給人帶來不幸,但變得不幸的是他人,並不知道會給持有者招致不幸。」

「但是,你使用「魔導書」引起的事,讓更多的人變得不幸了。你沒明白這一點。就算你明白,你也揹負不起。」

飛鳥用並沒遭到損壞的手機問我。

「什麼?你想說我不明白什麼?」

不過,正因爲如此,她的話打動不了我的。她的這番正確的論調不就是把我當成和那些將「Antique」用於一己私慾的人一樣麼。

太可惜了。難得我覺得她不是像飛鳥那種只是贊同我的觀點,而是唯一的一個持有和我相同觀點的人。

真是的,連「魔導書」都用到了,她到底想幹什麼。

「你的想法明明和我相近,卻爲什麼還有否定我呢?這不是矛盾麼?」

放棄她留給我的唯一的一個「Antique」——

拖延我追擊的時間麼?

我一說完,都和子小姐臉上就露出了苦笑。

……她的說話很正確。

看着都和子小姐臉上那自嘲的笑容,我就好像對着鏡子看到了我自己。

自從我知道「Antique」之後,我就從沒有試過手中沒有「Antique」。

「…………」

她口中說的話依然是在否定我。

◆※※※◆※※※◆

「你剛纔說,要用「Antique」來拯救不幸的人。」

「沒錯。」

「不過,我可不會做到去搶這一地步呢。我想盡可能讓大家自己放棄「Antique」。」

「不過,這裏面也包括你呢。我剛纔不是說「Antique」讓人變得不幸麼?正因爲如此,你不應該擁有「Antique」的。」

的確,我現在沒法動彈。

但是我卻對放棄「Antique」非常恐懼,無法割捨。

「那怎麼可以說是和我一樣呢。」

我們的「魔導書」,「音靈」,「Dowsing」,以及「幸運」,全都被他們拿走了。原先屬於他們的「Antique」更是不在話下。

「你留給他一個相當厲害的難題啊。」

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嚇了我一跳。

他把都和子小姐的話視爲天真之言。都和子小姐現在這樣做可謂是給了這樣想的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真是天真啊。」

但是,我的手卻違背了我的意思,無法扔下握住的小黑箱。就好像被詛咒了一般,「Labyrinth」粘在了我的手上。

但是,這樣做能讓那傢伙發現自己的軟弱之處麼?

現在我終於找到原因了。

雖然我不像他一樣有這麼遠大的願望,但是我要做的事也是和他類似。所以都和子小姐的話纔會讓我難受。

或許,在都和子小姐心中,也是這麼想的吧。

還是她一直都信任我麼?

我有點害怕,不敢問她。

不過。

「有件事我可以問你麼?」

比起上面的那些,有一件事我更是必須要去問的——

——在駿被打倒後不久。

我跑到失去眼睛的咲身邊,將她抱了起來。

看着手中軟綿綿沒有一絲力氣向後反仰着的咲,感受着她的重量,我體會着心中出現的恐怖的實感。這種實感,不斷地在我心中蔓延。

我連直視咲的臉都做不到。

快!快!快趕去醫院!快叫救護車!

我用手機叫了救護車。爲了能再省一點時間,我正想把咲抱出去。

在跨過那堆鋼材時,我從縫隙中看到下面的駿。

在這一剎那之前,我完全就沒想過他的生死。他是生是死怎麼都好了。

但是,現在手中感受着生命垂危的咲,我又再萌生起殺意,想將失去意識的駿踢死的殺意。

現在,才真真正正是理性被燃燒殆盡。

「刻也!」

拉住我的手阻止我的,是恢復了意識的都和子小姐。

駿他們追的,其實是咲。

所以,我之前認爲駿爲了得到我的 「Antique」,而錯把咲的眼睛奪去了。

「……小咲的眼睛和你一樣,都是義眼。」

她被飛鳥攻擊是受了傷,但似乎還能站起來和步行。

都和子小姐的粗暴的語氣讓我沉默了。

「你從哪來看到她沒事了!」

「你想問的話,就去問她本人吧。」

如果能讓這件事就這樣了結的話就好了。

但是,我搞錯了麼?

於是我沒有再問,合上了嘴。

「但是,這混蛋把咲!」

因爲這包含了她的決意。

這是相當於拒絕回答的意思。

「所以她沒事的!」

駿想要得到能預見未來的「Antique」。

咲雖然受到了飛鳥的攻擊,但只是失去了意識而已,並沒有受到什麼重傷。都和子小姐如此對我說的。

但是,還有一個令我非常在意的地方。

「咲的眼睛是義眼我明白了。」

「都說沒事了!」

「咲的眼……!」

「小咲沒事的!」

不過,發現她沒事後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我的殺意又湧了起來。

都和子小姐把話題推開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也就是說,咲她是可以預見未來?

沒錯。

要是沒有這一句話的話,我現在恐怕還沒能恢復平靜。

如果這件事能夠如此就了結的話,就好了……

「和我一樣,這是……」

剛好,這時我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由遠而近。

「停手!」

這樣的話,咲的義眼就是……

就這樣,這件事就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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