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幸運
《付喪堂古董店》 · 御堂彰彥 · 3.1萬 字
幸運因人而異。
比如說將將趕上了即將駛出站臺的電車,肯定會覺得是幸運吧。
可結果這輛電車卻遭遇了事故,如果是這樣,肯定會覺得坐上了電車這件事情是不幸吧。
可是接下來卻因爲受傷住院的緣故,和某個人一見鍾情、墜入了愛河,這樣一來,就算發生了事故,受了傷,也會覺得運氣不錯。
可是再接下來卻和一見鍾情的對象發生了爭執,留下了痛苦的回憶,如此一來,這一次的相遇,只能說是不幸了。
追根溯源,坐上了電車纔是一切不幸的開端,雖然一開始覺得這是一種幸運,可隨後噩運卻接踵而至,完全和一開始的料想相反。
也就是說,任何事物本身並沒有幸運或者不幸可言,全看個人如何理解。
所以運氣好還是不好,不是靠想就能解決的問題。
儘管如此,人類卻無法擺脫糾結於好運的惡習。
◆※※※◆※※※◆
我獨自一人,在教室裏等待着老師。
作爲上課遲到的處罰,在放學之後幫忙整理教學用的講義成了我的任務。
遲到並非是我的過錯,而是運氣不好的問題。
遲到的原因是睡過頭了,一般來說,沒法把睡過頭歸結成運氣的緣故。
但實際上,我睡過頭的原因是鬧鐘沒有響,而直到昨天爲止都能夠好好工作的鬧鐘,不知道怎麼的就沒電了。
不走運,我這個人真的是非常不走運。
要說我的運氣差到什麼地步,我總是眼睜睜的看着面前的電車或者是電梯關上門,或者交通信號燈在閃爍中轉成了紅色。上課的時侯只要稍一走神就會被老師點名,在考試的時候遇到不明白的二選一題目百分百會選錯,更別提抽到什麼獎品獎金了。
總而言之,肯定是有某種科學無法解釋的力量在引導着我走向不幸。
所以今天的這種情況也是見怪不怪了。
雙親希望我能得到幸運女神的眷顧還特地給我起了個討巧的名字,結果他們的願望落空,我是個出生在不幸之星下的孩子。
「搞什麼啊!」
那麼要說起爲什麼我會繁忙起來,那是因爲在我的眼前出現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詢問猶在耳邊,選擇就在眼前。
直到剛纔,我還是那麼想的,真不走運。可是能夠和倉田君在一起的話,就完全不算是不走運了,倒不如說我還高興呢。
「有以分享幸福爲代價帶來新的幸運的,也有將未來的幸運提前到現在來使用的,或者是以自己的壽命爲代價召喚幸運的,還有——」
帶着這樣一種答案回家多少讓人覺得有些心裏不爽,於是我便在街頭閒逛,不知不覺之間,那家小店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雖然訓斥了我,不過她似乎也頗感興趣,在我的身後注視着筆記本電腦的液晶屏幕。因爲缺乏色素,沐浴在陽光之下時會顯現出銀色的一頭長髮垂在了鍵盤上。
明明自己也遲到了,虧你還說得出這種話,難道你想說自己遲到就沒關係了嗎。哼,你還不如別來了,乾脆消失掉最好。
女性店員回答了我的疑問。
「雖然有點對不起老師,不過運氣真不錯呢。」
「想要什麼呢?」
其他的商品基本都只有一件,唯獨這個手鐲是量產的嗎?
不僅沒有碰上過什麼好事,就算考試都掛了彩,可以說是倒黴到極致的一天。
「歡迎光臨。」
「話說,老師還真慢啊。」
聽了她的說明,我覺得這家店應該是收集了各種占卜用道具的雜貨店。
「奪取發生了接觸的他人幸運的。」
右手手腕上戴着手鐲,我離開了那家小店。
「倉田君,怎麼了?」
「那電視也可以錄像啊。」
心頭一緊。
可是,結果卻是X的海洋。
雖然有些自賣自誇的感覺,但是我絕對不是腦子不好使的那一類。
我情不自禁的猛拍桌面,一股金屬的碰撞聲響起。
她突然直直地望着我,靜靜地說道。
自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被死神或者貧乏神之類不幸的東西附身了。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不過是在網上看看新聞罷了,就跟看報紙看雜誌一樣啦。」
「這些是能帶來幸運的手鐲,不過,雖然看上去的模樣很相似,但其實每一個的能力都各不相同。」
「只有這個商品的數量很多呢。」
「除此之外還可以網上購物哦。」
「是鬧鐘壞掉了嗎?真不走運呢。」
會買下這種冒牌貨,也是我不幸的證明之一。
「啊啊,幫忙來整理講義。昨天晚上在遊戲廳玩得正爽的時侯被抓包了。新谷那傢伙,是生活指導員對吧?昨天是他巡邏啦。那東條你又是怎麼了呢?」
走進教室的並不是老師,而是同班的倉田君,準確來說,不僅僅是同班同學的關係而已。是我暗戀着的,倉田君。
在這些商品之中,有好幾個形狀相同的手鐲被並排放置。菱形的寶石鑲嵌在銀質的手鐲上,手鐲的一部分開了一個小口。
略顯醜陋的人偶,還有形狀奇妙的煤油燈,諸如此類的雜貨點綴着店面。是二手貨還是上了年代的古董呢,總之是讓人感受到時光流逝的商品。
爲什麼在深受不幸所擾的我的面前,會出現如此多的帶來幸運的手鐲呢。
證據就是我的答案都是正確的。
「小咲,當心魂被吸走哦。」
雖然這話不太好聽,但那種情況是不可能出現的。
在考試的過程當中一點都不着急,而且也檢查過了。完全沒有答案填錯了位置的記憶。
那是我在幾天之前,買的手鐲。我想起了手鐲上面的題詞,心裏更加鬱悶。什麼叫「能帶來幸運的手鐲」啊。
「難道是這個的緣故?」
考試的成績不好,不能說是運氣不好的緣故。
有種內心的想法被對方看穿了的感覺。
「沒錯,呢。」
比如說會帶來不幸的石頭,詛咒用的稻草人偶,映照出死前模樣的三面鏡,應該聽說過這些東西吧?這些手鐲也是其中的一種。」
「倉田是夜遊,東條是遲到,這是你們自作自受的懲罰,懂了嗎?」
「那麼,開始幹活吧。」
我就用着這臺電腦,隨意的看看時事新聞和體育新聞。
都和子小姐毫無根據的提醒道——結果咲似乎非常喫驚似的縮回了身子,當然,表情依然是沒有改變。無論什麼情況下都能面不改色是咲的特技之一。
「那電視不也可以嗎。」
完了,這可是今時今日非常少見的反數字化人類啊。
當然這不是因爲生意興隆的緣故。
「要好好整理啊?東條,倉田,這是講義。」
「雖然看上去的樣子很像,但那些都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哦。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兩件完全相同的『Antique』。」
望着右手的手腕,我回憶起那位女性說過的話語。
但是在解答欄裏卻填錯了一格。
「請不要奪取太多原本屬於他人的幸運,因爲就算能夠獲得幸運,也不代表你能夠獲得幸福。」
「購物的話打電話訂購不也是一樣嗎?而且我對於看不到實物的購物方式很不放心。」
散發着威嚴的氣息,只要稍稍打扮一番,就絕對能算得上是美人的那一類,可她自己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遣詞用句總是略顯粗魯,表情也常常透露着不屑。
自從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就比所有人都不幸的我,如果能夠從他人那裏分到哪怕一點點幸運的話……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突然,店長攝津都和子小姐從我的肩膀上方探出頭來說道。
我的願望卻沒能實現,老師刷的一聲關上了教室的拉門。
「既然如此看報紙看雜誌去不就好了。」
訓斥了我的人,是和我一起在此處打工的同事,舞野咲。
我從老師手中取過了講義,喂,別趁機揩油亂摸啊,這個好色大叔。
她走到了放置着手鐲的貨架前。
「——雖然是叫這個名字,但並不是古董或者美術品之類的東西哦?這是由古時候具有法力的人或者是魔術師所做成的魔術道具,亦或是寄宿着人類的怨念或是自然界的靈力而產生了力量的詛咒之物,人們對這樣一類物品的稱呼。
「刻也,現在可是工作時間,別光想着玩。」
「完全搞不明白這是在幹什麼啊。」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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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隨心所欲的選擇收看的時間這點不是比電視更好嗎?」
突然,一名女性從店內深處的收銀臺那裏向我打了招呼。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和這家小店一樣充滿了虛幻的感覺,而她的容貌卻和小店非常的不相稱,美麗奪目。
「我也是來幫忙整理講義的,今天遲到了。」
我下意識的握緊了手腕上的手鐲。
就在我把戴在右手上的手鐲拿下來準備扔掉的時侯,教室的門被打開了。
不,應該說是我一直都不得不這麼想,已經到了對於不幸習以爲常的地步。
不知什麼時侯來到了某條人跡罕至的小巷,而一家頗顯破舊的小店孤零零的座落在最深處的角落。
我不得不往這方面去想。
「這種東西爲什麼會流行起來呢——」
「『Antique』?」
我不由自主的走進了小店。
因爲這是我每日每夜都在思考着的事情。
我大叫起來,老師轉過頭去查看狀況,與此同時,倒下的房門正中老師的面門。
儘管也不是非常的想要這個東西,可是剛纔看到的那個手鐲還是讓我覺得有些在意。
「不需要特地跑去買,直接就能在家裏看不是很方便嗎?」
「這種東西。」
和外觀看到的一樣,內裏也顯得古色古香。儘管沒有不潔的感覺,但是也缺乏奢華的要素。讓我覺得和今天的自己非常相襯的一家小店。
我是在昨天和這個幸運手鐲相遇的。
就在這個時侯,教室的拉門又被拉開,新谷老師走了進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猛的緣故,門離開了滑槽,開始傾倒。
結果,老師因爲頭部受傷而去了保健室,而我和倉田君也因爲這個騷動免除了整理講義的工作。
我們學校有一門使用電腦的課程,簡單教授操作系統或者是圖表計算之類的軟件的使用方法。我手頭的這檯筆記本電腦就是從學校那邊暫時借過來的。可以上網,不過有裝綠壩以防止使用者訪問少兒不宜的網站。
真的是很少見,今天在付喪堂骨董店的打工生活幾乎是毫無空閒。
「你會選擇哪一個呢?」

「那是攝像頭,還有無論是電腦還是攝像頭都是不會把人的靈魂吸走的。」
「這我當然知道啊,開個玩笑嘛。」
「明白了嗎?」
從她面無表情的臉上,也看不出來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總而言之別玩了。」
「反正也沒有客人,有什麼關係?而且電腦只能借到一週的時間,不抓緊現在的時間趕快用就沒了。」
「正因爲這樣,才更有需要去做的事情吧?」
咲把好幾本書堆到了我的面前。
書名是『你也能製作屬於自己的個人主頁』『如何才能成爲令人憧憬的網頁設計師』『奪人眼球的網頁設計技巧』,諸如此類的東西。
居然能選到正確的書,咲還真是不容易。
咲雖然很喜歡閱讀知識類或者是自我啓發類的書籍,但她總是會選到和實際效果完全相反的那一類。
「如果你想用的話就換人吧?」
我打算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結果咲把我的肩膀又按了下去。
「你來做,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你是不會用纔對吧。」
「啊啊,好忙啊。」
咲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逃離了現場。看樣子被我說中了。
話雖如此,其實我自己也不會製作個人主頁。使用網站是一回事,自己製作網站又是另一回事了。我隨意地翻着書頁,不過很快就把那幾本書扔到了一邊重新開始網上衝浪。對人類來說學會放棄是很重要的。
點了一會兒之後,我來到了某個博客的網站。最近非常流行這種把私人的日記或者自己喜歡的東西寫在網上和他人分享的網站。明星之類的自然是不用說了,就算是普通人也都開始這麼做。
這是個博客兼占卜的網站嗎,我快速的瀏覽了一下。
再以別的模式來做例子,比如令他人變得不幸的那一類,原本『Antique』持有者只能拿到五十分,別人是八十分。結果持有者的答案因爲錯誤而成了八十,相反的,被奪走了幸運的那個人則由八十分變成了五十。雖然幸運的總量沒有發生改變,但是對於持有者來說是變得幸運了,就是這麼回事。
「原來如此。」
「等一會兒就不好了?」
「以一個數字化的例子來說明吧。」
「早點把時刻表調查清楚再去不就沒事了?」
「都和子小姐!」
「這個嘛,就算只是個玩笑,能說出這番話也是進步了啦。」
咳咳,咲咳嗽了一聲。
雖然沒辦法明確地反駁,但是我可不覺得自己能夠算到幸運的那一類。
「的確如此,不過,人類一輩子的幸運總量是一定的。而且,一次性能夠使用的幸運也是有其上限的。你說一百道四選一的題目全都正確的概率是多少?」
咲端着剛剛端過來的紅茶,匆匆忙忙的又回到了廚房那邊。我還一口都沒喝呢。順便一提,從廚房那裏傳來了非常誇張的摔跤聲。
『Antique』的特殊能力不全是正面的積極作用,常常會伴隨有負面的消極副作用。
「就好像在澡盆裏面放滿了水,如果一口氣喝完肚子會裂開一樣嗎?」
「這跟進步退步就沒關係……哎,都和子小姐?」
那是指隱藏在古董品或是美術品的表面之下,由古時候具有法力的人或者是魔術師所做成的魔術道具,亦或是寄宿着人類的怨念或是自然界的靈力而產生了力量的詛咒之物,人們對這樣一類物品的稱呼。
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着被稱爲『Antique』的東西。
「乘下一班不就好了?」
「都和子小姐?」
「有獎賀年卡我也從來沒中過獎。」
比如我,最近就遇到了能夠增強或者削弱物體存在感的小瓶,聽到他人內心真實想法的耳環,還有讓人看到連接着命運之人的紅線的戒指。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例子雖然讓人覺得很不爽,但的確如此。」
「話說你根本就不寄賀年卡的吧,就算我都沒收到過!」
「而且刻也算是運氣比較好的那一類纔對哦。」
「……嗯,也是。」
「可按照這個理論來的話,是不是全部答案都亂寫也可能拿到一百分呢?比如說,從將來能夠獲得的成績中取十次,每次取十分,這樣的話是不是原本應該是零分的也能變成一百分?」
「不是對占卜有興趣,只不過看了之後變得想要幸運手鐲之類的東西了。不過得真的有效果纔行,是吧。」
「明顯就只是個玩笑而已啊!」
「而且問題不在這裏。」
都和子小姐對我的抱怨充耳不聞,依然專心致志的看着屏幕。
日記裏面寫着戴上了幸運手鐲之後,立刻就遇上了好事之類的內容。算是非常常見的無聊內容。
問題在於這個『Antique』究竟是哪一種模式的幸運手鐲。
「總是在有急事想要和某人聯繫的時侯,發覺手機沒電了。」
「怎麼了?」
都和子小姐用手臂從身後卡住了我的脖子,於是我急忙辯解。
如果是投資回報型的,那倒還不錯,如果是預支未來型的,或者是奪取他人幸運還有以壽命爲代價的那些,就讓人頭疼了。
「能夠在這家付喪堂骨董店工作,就已經是無上幸運了。」
「轉紅之前你就不能跑起來?」
「比起幸運道具,把這個『Antique』看成是提高願望實現概率的道具不是更合適些嗎?」
似乎是從我的臉上看穿了我的疑惑,都和子小姐提出了具體的例子。
「我就從來沒有走運過啊。比如說,每次到了月臺,都會發覺電車的車門正好關上了。」
我大致明白都和子小姐的意思了,可是以某種東西作爲代價來獲取幸運之後,又會變得怎樣?這我還不清楚。
「沒錯吧?」
「這個……」
「……」
「這個是『Antique』嗎?」
「別的還有信號燈總是在我的面前轉紅。」
「……你要是不吐槽的話,我可是會很害羞的哎。」
咲泡好了紅茶端了過來,不過她其實是想趁機偷看屏幕纔對。
然而,『Antique』卻是遠比人們想象得要更加接近日常生活的存在。
以接客作爲自己的天職,同時非常溺愛付喪堂骨董店的咲說出了這樣的話。真幸福呢。不過,能夠如此直截了當的說出這種蠢話來,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我將圖片放大之後,都和子小姐仔細的觀察着。
「要我說這根本不是什麼運氣好不好的問題,純粹是沒有幹勁的傢伙的藉口罷了。」
在歷史,傳說或者神話當中,常常會有「具有神力的道具」登場。
「從來沒收到過的話,就算想中也中不了啊。」
「有急事想要和某人聯繫的這個某人是誰?」
記得在概率的課程當中有學過……
可是人們因爲不曾見到過實物,往往會把這類東西全部歸於虛假,即便是出現在眼前,也沒意識到那便是『Antique』。哪怕它們引發了不可思議的事件,也只當作是偶然,覺得那樣的東西同自己無關。
我用盡全力將都和子小姐繞在脖子上的手臂推開。
「在這家店裏老老實實的工作不就好了?」
可是都和子小姐卻似乎完全沒有聽到我的抱怨,手臂上的力量進一步的加大。不對,很痛苦。有沒有搞錯,這樣下去會死人的……
從都和子小姐的表情上來看,這應該只是個能夠讓人變得幸運的道具而已。
比方說能夠帶來幸運的石頭,每晚都不斷生長頭髮的人偶,映照出未來模樣的鏡子,入手即帶來災難的刀。
「基本上來說,幸運類的『Antique』,都是能夠將本以確定的命運向着朝自己有利的方向做一點點扭曲,實現一些微不足道的願望的物品。不過其發揮能力的方式有好幾種模式。」
「啊啊,特別是能夠和你在一起工作。」
幸運的定義,到底是什麼呢。
「你哪裏看出來的?」
「你現在也變的能說會道了啊。」
「是怎樣的能力呢?」
再來是以壽命爲代價的模式,嗯,這個就比較簡單了。比如說以一年的壽命作爲代價,能夠令成績從五十變得八十,雖然不知道一年的壽命是不是隻值三十分啦。
「模式?」
「這究竟是哪一類呢。」
對話的流程被破壞,都和子小姐突然暫停。
「我可不會給你加薪哦。」
這類東西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無論是誰都多少聽聞過吧。
更別說使用者還可能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使用的。
「也對。」
出現在在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的,是日記以及據說能夠帶來幸運的手鐲的畫面。
「考試的時侯題目總是在我複習過的那部分之外。」
「嗯,其實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不過就是這麼回事。非常低的概率。也就是說,不是單純的從十次考試當中取十分的幸運,而是要讓這概率成爲現實的幸運。另外,如果要讓老師把零分的卷子錯誤的計算成一百分,同樣也需要相當程度的強運吧。說是一輩子的幸運量都不爲過,可是人類沒辦法把一輩子的幸運一次性的使用掉。」
不知何故,都和子小姐卡着我脖子的力量變大了。
身邊的咲和遠處的都和子小姐進行了吐槽二重奏,老實說我有點心虛。
「……沒什麼。總而言之,按照刻也所說的來看,剛纔那些全都是相由心生的問題。」
「發生了什麼讓你覺得自己運氣不好的事情了嗎?」
「誰管你。」
……這個,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話裏還有什麼深意,但是不是我裝傻的地方弄錯了?
咲僵住了。
當然除了因爲失誤填錯了答案欄這一種幸運的恩惠之外,還有考試中的題目全都在自己複習過的內容之中,或者是老師算分的時侯發生了錯誤之類的,很多可能性。」
「這個,好像是『Antique』。」
「也可以這麼說,因爲人們會把概率很低的事件發生,說成是幸運啦。」
「嗯,看上去很像。」
「所以就說你想要聯繫的那個人是誰?」
「都和子小姐,這樣我有點難過哎……」
「應該是非常低的……」
「對占卜有興趣嗎?」
爲了尋求確認意見,將視線轉向了都和子小姐,可她的臉上明顯不懷好意的笑容正在燦爛的綻放,照這樣看,的確是我弄錯了啊。
結果,我的不幸論沒有得到大家的共識。
「抽獎從來就沒有中過。」
「好好的把電充足不就行了?」
「你就別押題,老老實實把考試範圍全都看一遍……嗯?」
「比如你希望能夠在考試當中獲得好成績。原本只能拿到五十分的卷子,卻因爲填錯了答案欄而變成了八十分,這應該算是幸運了吧?可是如此一來,未來應該能夠拿到八十分的卷子卻變成了五十分。所以從結果上來看幸運的總量並沒有發生變化。這就是預支幸運的模式。可就算是填錯了答案欄,也不可能答對所有的題目,就是說幸運是有其極限的。剛纔也說過了,幸運類的『Antique』只能夠將命運做很微小的扭曲,引來小小的幸運。
「手鐲型的幸運『Antique』有好幾種。能力也各不相同,有預支未來幸運的,也有奪走他人的幸運,令他人變得不幸而自己變得幸運的,還有以壽命爲代價召喚幸運的,或者是將自己的幸運分給他人,然後作爲回報再獲得巨大幸運的,諸如此類。」
「細節的部分就不清楚了。」
「光看畫面看不出來嗎?」
手鐲的表面上雕刻着銀色的花紋,正中鑲嵌着一枚菱形的寶石。
「就是這塊寶石。如果能看見這塊寶石內部的東西,就能知道具體是怎樣的能力了……」
看樣子,都和子小姐說過的那幾種幸運手鐲外形上都是一樣的,唯有這塊寶石的內部不同。
我繼續瀏覽網頁,查看其他的日記。
「今天發生好事了。以前寄出去的有獎雜誌回執被抽中了。」
「雖然忘記寫作業,不過老師遲到了。趁着這個機會把作業補上,安全上壘。Lucky——」
「在自動售貨機買了飲料之後,又中了一瓶,這還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引起了圍觀這點讓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運氣真不錯!」
「最近,好運似乎一直伴隨着我。按照星座占卜來說這個月的運勢其實是不怎麼樣的,會不會是我上個月買的那個手鐲的作用呢。」
日記基本每天都會更新,可都是寥寥數行無關緊要的內容,有時候會加上幾張圖片,僅此而已。
往前回溯的話,幾乎全都是不走運的日子,不過在入手了這個手鐲之後,日記的內容就幾乎全都是幸運的事情了。
雖然沒有明確的記載購買了這個手鐲的日期,不過從日記上來判斷的話,應該是在兩週之前左右。
「如果沒有手鐲這個要素的話,只不過是偶然程度的內容罷了。」
看過了日記之後,都和子小姐如是道,我也同意。
這究竟是真正的『Antique』給她帶來了幸運呢,還是單純的幸運,那個『Antique』其實是僞物呢。
我查看了一下日記之外的內容。
管理員是個名叫「Yukie」的人物,不知道姓,也不知道漢字的寫法,也沒法保證這就是真名。個人資料上寫着高中生的字樣,可是不知道具體的年齡,也不知道她是哪所學校的學生。看上去像是個女性的樣子,可在網絡上假裝自己性別的人也不少。興趣是占卜和閱讀。喜歡的書是外國小說。
不過有某一個項目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名爲「中意的商店」的項目。
「那是和占卜相關堆滿了各種雜貨的店呢。」
你的面無表情才真的會嚇到對方吧,不過這話我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
「就這樣跟在他們身後,不做點別的什麼?」
我和不幸之間的關係就是如此的親密。
這是多麼的偶然,居然以這種形式和那個博客的管理員「Yukie」
㊟
相遇了。
向都和子小姐請了假,早早結束了打工,我在咲的帶領下朝着「Yukie」中意的那家雜貨店走去。
儘管沒有受傷,可是被圍觀的人羣團團圍住,失去了東條的蹤跡。
◆※※※◆※※※◆
那位女性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哎?」
就在此時,我注意到走在前方的二人組的身影。
我連忙轉向咲這邊,辯解道,結果和我擦身而過的某個女生撞上了。
那個女生笑着原諒了我,然後和同行的男生一起離開。
「沒事吧?」
咲提出了異議。
和倉田君並肩而行,儘管還沒有手牽着手,但是能夠和喜歡的人一起回家就已經是我的夢想了。
「……那是?」
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可不能讓它溜走了,我和咲趕緊追在她的身後。
「我也知道。」
從來沒想到過居然會被倉田君邀請。
可這樣已經來不及了。
她走到十字路口前,結果信號燈正好轉成了綠色。如果是紅燈的話還能借機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可事實的發展並不如意,她徑直走過斑馬線,到了馬路的另一邊。
因爲你的幸運已經被我奪走了。
好高興,撞擊的時侯用力過度,我還以爲這次又失敗了,沒想到能夠被倉田君支撐,運氣真不錯。這一跤摔得太是時候了。
不知何時,咲又來到了我的身邊,開口說道。
((譯者注:幸惠的羅馬拼音就是Yukie))
而且,結果上來看,多虧你了才讓倉田君支撐了我,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快點。」
在少女的右手腕上,在那個個人主頁上看到過的手鐲正在發光。
我急忙向那位女生道歉。
我猛地蹬地,飛快的通過了橫道線。
自己覺得運氣來了的時候,常常是不幸的開始。
「不過你還了解的真清楚呢?莫非你對占卜之類的有興趣?」
自從那天的留校事件之後,我和倉田君的關係就急速地進展起來。可是在放學之後被邀請這還是第一次。
就在我得出結論的同時,被都和子小姐狠狠地揍了一拳。
「你在盯着看什麼呢?」
順便一提,這所學校的制服是水手服。因爲基調是白色的,所以多數不合咲的胃口,可就在我這麼想的時侯,
兩者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不少,不過東條似乎還沒發現,依舊慢吞吞的走着。
「對不起,你沒事吧?」
「怎麼樣了?」
◆※※※◆※※※◆
「也是呢。如果是男生的刻也上去搭訕,說不定會嚇到人家的。」
「沒事,我纔要說對不起,請不要在意。」
我也沒覺得自己的運氣會好到直接遇到本人的地步,不過說不定還是能發現什麼線索,還是有一去的價值。
可是撞擊的衝擊力比我想象中的更強,結果因爲反作用力我失去了平衡。
「嗯,謝謝。」
「趕緊。」
我假裝成擦肩而過的樣子,稍稍傾斜了身體,和其中一人相撞。
要趕快還過去,就在我這麼想的時侯,少女手腕上某個閃閃發光的東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這是能夠奪取接觸到的他人幸運的東西——
的確,那一天,我和老師發生了接觸。然後就在下一個瞬間,他因爲遭遇了不幸而受了傷,我和倉田君卻因此親密起來。簡直就像是奪取了老師的幸運一樣。
東條又來到了下一個十字路口。結果信號燈又一次正好轉成了綠色,她不做停留的走了過去。
回到付喪堂骨董店之後,我向都和子小姐彙報了情況。
重新轉頭面向前方,在視線的左側一個巨大的影子朝着我飛撲過來。那是一輛卡車正在左轉,也不知是不是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他沒有減速。
「沒事吧?」
「你去搭訕應該會好些吧。」
好不容易能和倉田君兩人共度這樣一段時光,我不想發生什麼不幸而糟蹋掉。
忽然,咲發出了疑問聲,從地上拾起了某樣東西,那是學生手冊。
尾行本身並不是目的,確認她手腕上的手鐲是不是『Antique』纔是我們的目的,所以必須想辦法和他們搭上話。
撞到的那個人向我道了歉。
雖然知道這一點,但我還不知道該如何和第一次見面的女生搭訕。需要先做好心理準備。再說如果我很突兀的上去搭訕,對方也會感到警戒的。
千鈞一髮。卡車從我的背後掠過,停在了橫道線的正中。
東條又走過了一個十字路口,我想要追上去,可信號燈又開始閃爍。
行人用的信號燈已經開始閃爍,信號燈的間隔比想象中要短,這讓我不禁咋舌。眼看着繼續走下去就要趕不上了,我快跑起來穿過了十字路口。
因爲她走過十字路口的時候正好是綠燈,所以等到已經拉開了一點距離的我們來到路口的時候,信號燈就轉變成了紅燈。如果不小心一點的話,就有可能因爲紅燈而被分隔開,失去對方的蹤影。
從那一天開始,我試着一點點奪走他人的幸運,而每一次,幸運都會降臨到我的頭上。
我在橫道線的正中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去,結果咲用稍微有些僵硬的表情看着我。
我回答道沒事,可這只是一半。
我不自覺的看了看右手腕上的手鐲。
重新看了看學生手冊,名字是「東條幸惠」。
咲看了看貼在學生手冊上的照片,指着剛纔和我撞到的那個少女離去的方向。
咲終於來到了我的身邊。
於是我趕緊左轉走上橫道線,咲沒能跟上突然加速的我,拉開了一些距離。
可是,我還想要更多的幸運。
然後卡車司機似乎終於發現了我,開始急剎車。
「不,沒什麼。」
不過現在還不能高興得太早,我的人生就是這麼回事,肯定在前方有看不見的不幸在等待着我。
「哎呀。」
「哦,競爭對手啊,說來咱們這裏從什麼時侯開始轉形成了占卜店了?啊啊,占卜店和沒有生意的店,嗯,果然是很相似啊。」
現在的我真是走運。
在路上,我們經過了一座私立高中。這附近的高中就只有這麼一所。從她常常在放學之後順路去雜貨店看看的描述來看,「Yukie」這個人物可能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這樣子,就算貼着他一起走也不會覺得爲難了。
我們也和剛纔一樣,加快了腳步,信號燈也再一次閃爍起來,這一次在我們將將穿過道路之際,就轉變成了紅色。汽車按響了喇叭,我們總算是在車子發動之前,來到了馬路的對過。
「這是不是剛纔那個人的?」
從時間上來說,回家部應該已經全都走光了,而參加社團活動的人此刻激戰正酣,一路上看不到什麼人影。
我加快了腳步,走向十字路口。
想要誰也無法打擾我和倉田君兩人時光程度的幸運。
「對不起,你沒事吧?」
「?」
「研究競爭對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過還是有爲數不多的穿着制服的情侶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要摔倒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支撐起了我。那是倉田君。
好開心,但是也好擔心。
最開始的時侯我還不願相信,不過現在我已經確信這個手鐲是能夠帶來幸運的物品了。
當然我絕對不會從倉田君哪裏奪走幸運,所以必須要尋找替代品。
就在我們猶豫不決的過程當中,東條和我們之間的距離又拉開了。我趕緊追了上去,縮短差距。
於是,我看着咲說道。
保持着一定的距離,我和咲跟在他們二人的身後。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是怎樣的能力,但是她所擁有的那個手鐲是『Antique』的可能性非常高。
在那之後,我讓咲自己一個人先回去,反反覆覆的在信號燈之間來回走動。
第一次,喫了兩個紅燈,只有一個信號燈是綠燈直接走過。
第二次,三個燈全都是紅燈。
第三、四、五次,都是一個紅燈,兩個綠燈。
我這麼做的目的,是爲了確定像東條那樣三個地方全都是綠燈直接走過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
在我所做的五次嘗試當中,沒有一次成功的。雖說繼續增加實驗次數的話應該也會有一次成功的案例,但就算是我的運氣再怎麼不好,三次全都是綠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會不會是她心裏着急的想去某處,悄悄的許下了不被打擾的願望呢。然後幸運的『Antique』響應了她的這個願望,所以就沒有被信號燈所阻攔。
當然也可能單純是因爲她今天的運氣比較好,可既然知道她已經和『Antique』發生了關聯,那麼就很難相信這只是偶然。
「剩下的問題就是這個手鐲是怎樣的模式了。」
「現在擁有的情報還太少了。」
「我差一點被卡車撞上,是不是能夠說代替她承受了不幸呢?」
我曾經被她撞到過,這不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在那個時候被她奪走了幸運嗎?
「這沒法算上是決定性的證據。的確,我們可以說她是因爲從你這裏奪走了幸運所以才能夠一路暢行無阻,可這也不過就是偶然的程度。包括卡車的那件事,說是你自己的運氣不好也行。」
都和子小姐的想法和我基本一致。
如果能夠直接對話,或者說是看到實物的話,說不定就能夠確認了,要不然光這樣空想,什麼都得不到。
明天,再去試一次吧。
第二天,我又一次朝着東條的學校走去。
因爲在放學的HR結束之後立刻就跑過來的緣故,我的呼吸有一些急促。雖說東條昨天回家的時間很晚,可沒人能保證她今天還是那樣,所以不得不抓緊時間。
從車站趕往學校的途中,和正處於回家途中的學生們擦肩而過。我小心翼翼地掃視每一個人的臉龐,以免錯過。
「昨天上學的時侯弄掉了,找了好久。不過你是在哪裏撿到的?」
他一直在我的後面走着,坐電車的時侯也是在同一節車廂裏面。
「是這樣嗎?謝謝你。但你爲什麼在那裏?」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可嘴皮子倒是一直沒停。
可是,倉田君在遊戲機廳和朋友相遇之後,就沉浸在了柏青歌之中,把我扔在了一邊。
我猶豫不決地向閘機走去,他也同樣邁開了腳步。
再見了,倉田君。再見了,我的戀情。
那份視線投向了她的左手。
我回家的路是反方向,更可悲的是到車站爲止的那一段路居然不得不和倉田君的朋友一路同行。
可是,有什麼地方不對。這和我所想象的不一樣。
果然他是在跟蹤我。
就在我身後不遠處的他也來到了閘機口,而且已經把車票塞了進去,這樣一來他就不得不走過閘機了……原本應該是這樣的,但他卻停了下來。
起了疑心得我假裝成操作手機的樣子停下腳步來觀察。
仔細的觀察寶石的內部,可光線的折射讓我不怎麼看得清楚,正當我打算請她把手鐲脫下來讓我看個清楚而抬起頭的時侯,
「啊,這是我的……」
「……找我有什麼事?」
只不過按照目前爲止的觀察來看,還缺乏確定種類的決定性證據。
被人跟蹤了,這會不會是我想得太多了呢。
我急忙把放在口袋裏的學生手冊拿了出來。
好像從我離開學校的那個時候開始就跟在我身後了。因爲是沒見過的制服所以特別顯眼,我才特地留了一個心眼。
話雖如此,這卻是一家非常有人氣的商店,和付喪堂不同,有一種精緻的感覺,店裏滿是放學回家途中的女高中生。
「哎。」
我走過閘機口,故意沒有刷卡。
豎起耳朵來仔細傾聽,結果好像是收銀機有搞抽獎的活動,結果她中了。
◆※※※◆※※※◆
「這個嗎?不是,是在別的地方買的。據說是能夠帶來幸運的手鐲呢。」
突然,我在回家的學生潮中找到了獨自一人的東條的身影。因爲她換了一個髮型的緣故,我差點就漏掉了。
雖然沒有直接說出口,但她明顯是把我當成跟蹤狂了。
……還在,那裏。
和她擦身而過之後,我又走了一小段路,然後轉過身來跟在她身後。
稍稍爲自己的將來感到一些不安,不過爲了不失去東條的蹤跡我還是把視線緊緊的停留在她身上。結果,直到目的地爲止她都不曾被紅燈阻攔過。
下定了決心之後,我注視着他,說道。
我拉過她的手,注視着手鐲。
結果東條爽快地讓那個人排在了自己的前面。隊伍的長度漸漸縮短,等她來到收銀臺面前的時侯,不知何故,店員鼓起掌來。
突然,我想起倉田君說過明天也要和我一起去玩的話。不過已經太晚了,我一點都不覺得留戀。
「這是我撿到的。然後覺得好像是你的東西,原本是打算直接交給你的,但是總覺得照片和本人有點不像……」
最後她來到了一家出售銀質飾品的商店。雖然咲曾經說過這是一家出售占卜雜貨的商店,不過看上去就只有小飾品而已。
一時衝動之下用剩下不多的零花錢來購物,想要打消這種鬱悶的心情,可心情一點都沒有好轉起來。
不過不管怎麼說,喜歡上那種性格的人,我實在是不走運。
再怎麼說我也沒法跟到那裏去,只能裝成查看時刻表的樣子,一邊思考着。
兩個人一邊喫着東西一邊談論雙方的話題,這纔是我所期望的。
「是這個!」
遠遠望去,她正好和從另一面走過來的人同時到達隊伍的尾端。
到達遊戲機廳之前的過程都還是完美的。
今天她是要去別的什麼地方嗎,選擇了一條和昨天不同的路線,不過一路上依然是綠燈伴行,暢通無阻。就好像真的是受到幸運祝福一樣。
我的心情低落到自己都沒法相信昨天發生的事的地步了。
後來在倉田君的鼓動之下,我也試着玩了玩。因爲『Antique』的力量,中了大獎,倉田君也非常高興。我分了一部分遊戲幣給他之後,他還感謝了我。
「是這樣嗎?那家店,很不錯的哦。我也常常會去呢。而且我覺得就算是男生去也沒有問題的。」
心情很沉重,不禁嘆了一口氣。
要喊人嗎,但要是搞錯了的話就太丟人了……
在路上全都是綠燈也好,收銀的時侯中獎了也好,她擁有特別的「幸運」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因爲幸運本身就是一種難以給出準確定義的東西,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
不僅如此,至今爲止對他的那種憧憬之情也沉入了水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仔細想想,穿着不同學校校服的男生的我和她去了同一家商店,坐在同一輛電車的同一節車廂,沒發現纔怪了。
那是一個穿着其他學校校服的男生。
在那之後,她走向車站,似乎是打算坐電車回家。
得救了,不過現在還要繼續不露聲色的進行對話,可不能放走這麼好的機會。
「啊,對、對不起。」
「啊,這個,怎麼說,其實我,在一家跟雜貨店差不多的地方打工。剛纔去過的那家商店和我打工的地方有點像,所以時不時會過去看看。雖說男生去那種商店可能會讓人覺得有些奇怪啦。」
再加上在同一站下車,然後和上了廁所的她在同一時刻通過閘機,肯定會覺得我可疑的。
結果,在遊戲機廳玩了個盡興之後,倉田君留下了「下次還要一起來玩啊」這樣一句話之後就和我分開,坐在男性朋友的自行車後座上回家去了。
然後我才發現,她的左手正用力的握拳。
這樣還好,反正我也不是特別討厭遊戲機廳。
她看了看我的制服和書包,的確我的學校和她的學校在地理位置上八杆子打不着關係,說是偶然路過也完全沒有可信度。
「啊,這個……」
早知道會產生這樣的回憶,還不如不和倉田君一起來玩。
◆※※※◆※※※◆
就算繼續觀察下去或許也無法取得什麼進展,還是直接跟她談談看吧。
她用看着可疑人物的警惕眼神注視着我,話說眼神中的敵意是不是太露骨了一點。
她非常害羞似的挪開了視線。
她下車的那一站和付喪堂是同一站,下了電車之後,她走進了洗手間。
鈴聲響起,我停下了腳步。
看到我沉默不語,她轉向了車站的工作人員那邊。
「……」
偶然?可他一直都跟在我的身後。
就在我思索着話題的時侯,她從洗手間裏走了出來。
「你手上的這個手鐲很可愛呢。是在那家店裏買的嗎?」
「?」
果然還是要像這樣才能賣得好啊,就在我如此感嘆的時侯,東條走向了收銀臺。
昨天約會之後回家的路上……話說,那真的能算作是約會嗎。
我的尾行技巧提高了?這還真是……
到達遊戲機廳之前那種雀躍的心情和現在這種沉入了水底的心情,兩相比較之下真的是一天一地。
沒想到他居然是這種不懂得察言觀色的小孩子脾氣。
沒有任何人來打擾,只有我們兩人獨處。
「是在你學校的附近……」
結果,他停下腳步,做出一副四處張望的樣子。
「我能看一看嗎?」
「……找我有什麼事?」
我稍稍拉開了一些距離,打算從她身旁的閘機走出站,而她卻被閘機攔住了。
我注意到一股視線,偷偷地望向斜後方。
不知道時不時因爲我讚美了她中意的商店的緣故,她已經不把我當成一個可疑人物來看待了。
尾行也很進行的很順利,沒有像昨天那樣受到信號燈的阻撓。
直到昨天爲止,我都覺得單戀倉田君的自己是那麼的幸福。可終究還是不幸的體質,喜歡上的人居然是這種性格。
放學之後的兩人獨處,被對方邀請一起去玩,結果目的地居然是遊戲機廳。
這幸運的突發事件讓她非常高興。
可如果要避開『Antique』來展開對話的話,又該用什麼樣的主題呢。
原來也還是會有這種小小的不幸的啊,我停下腳步看着她,結果她轉頭來,面對着我。
她的懷疑感減輕了一部分。
糟糕,這樣下去可不行。
「你剛剛也在那家店裏吧?」
我急忙鬆開了手,她倒也沒怪罪,只是小聲地說了一句「沒、沒事」。
「你、你喜歡這種東西的嗎?」
「哎,啊,對對,想要在我們店裏也放上這種的呢。我現在正在研究各處的雜貨店看看有沒什麼可以借鑑的呢。」
「那家商店的店員說是自己做的。」
「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只是打工而已卻要做到這一步嗎?好厲害。」
「不,我只是有這麼個打算。」
我一邊配合着對方進行對話,一邊拼命的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回來了。」
打開付喪堂骨董店的店門之後,
「刻也,歡迎回……」
咲一如往常的回應聲,卻突然停住了。
「哦,原來這裏就是來棲君打工的地方啊,有點奇怪,不過很有趣呢。」
這絕對是因爲她發現了跟在我身後進來的人,東條的緣故。
「……刻也,過來一下。」
咲用手指了指,意思讓我過去,於是我跟東條打了個招呼,老老實實的來到咲的身邊。
「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說來話長……」
「總結一下。」
「遵命。」
「你就不覺得這算不上是夸人的話嗎?」
我一邊在內心嘆息,一邊引導着咲觀看寶石內部的幸運花紋。
……是這樣嗎?我覺得應該還沒有到太多的地步啊。
的確,都和子小姐不像是那種會把希望寄託在運氣這種不靠譜的東西上的人。還真是個像男性一樣痛快的人。
「其他我還有很多想說的事情,不過現在就只說一句好了。」
都和子小姐緩慢的變換着手鐲的角度。
「這個是回報型的幸運手鐲。」
「可以啊。」
看到我入神的樣子,東條提問道。
和從內部的客廳探出半個頭來窺視着外面的咲的眼神對上了。
結果,我就把這個『Antique』借過來了。
「都和子小姐,你還是很想要這個的吧?」
我仿照着剛纔都和子小姐做過的那樣,繞到了咲的背後,把手鐲放在咲的面前,慢慢變換着角度。
外出歸來的都和子小姐看過了寶石之後,做出瞭如上的結論。
「十字形的……」
「看到什麼了?」
咲遞給我的書名爲是「這樣一來你也能成爲名偵探」的指導書。爲什麼這傢伙會有這種書呢,我心裏大概也有了眉目,不過已經太遲了。
「就說了別動了。」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侯……時機也太差了。是出去進貨了嗎?」
「沒錯。」
結果剛纔還什麼都看不見的寶石內部,出現了某種花紋。
「等……」
不過,關於寶石內部花紋的模樣,都和子小姐已經告訴我了,所以我也可以確認。再說把她帶到我們這裏來就不在我的預定計劃之中,我就是爲了確認而已。
難道說,這個其實並不是『Antique』,只是一個普通的手鐲?
「哎?啊啊,對對。不過我做不做得到呢?」
「唔哇!」
「混在放學回家的學生潮之中,傻呼呼的穿着非常顯眼的其他學校的制服跟在對方身後,不被發現纔怪了。」
「知道啊,就是古董對吧?」
咲沉默着看了一會兒之後,稍稍向後仰了仰身子。
情不自禁的「哎?」了一聲之後,我向前探出了身子,結果又看不到了。
我把放學之後趕到東條的學校開始尾行,然後被對方發現,再然後把對方忽悠到這裏來的原委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沒事,現在看得很清楚,所以你待着別動。」
讓對方等得太久也不好,於是我又回到了東條的身邊。
至於是通過怎樣的對話過程把對方忽悠到付喪堂來的,我自己也不怎麼記得清了,只能略過,不過反正結果就是現在這樣了。
她的回答,證明了她對『Antique』一無所知。
被她這麼一說之後,我只能維持着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啊,沒什麼。感覺比我想象中的要更精緻呢。」
「別、別這麼說嘛,說不定人家就這樣成爲了我們的顧客呢。這不就對我們這兒的生意產生幫助了嗎?」
「頭別動,不然就看不見了,你看,現在應該能看到寶石裏面的花紋了吧?」
「怎麼了?」
「你去看看這本書吧。」
「哎,都和子小姐想要的『Antique』是這一類的嗎?」
回憶起之前的對話,我連忙點頭,應承道。
「別、別嚇人啊。幹嗎呢。」
「是要借一天嗎?」
也就是說在店裏抽到獎的那次就是對她讓別人先排隊的回報嗎。信號燈的那一邊倒是看不出什麼回報的樣子,是純粹的偶然呢,還是說她已經在之前將自己的幸運讓給了別人的緣故呢。
「你最近帶着女生來店裏的次數太多了。」
如果她不同意的話,要麼就是等到都和子小姐回來,要麼就是明天讓她再來一次,不過她倒是非常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請求。
「尾行對方然後被發現是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這個是把自己的幸運分給別人之後,會獲得更大的幸運作爲回報的種類嗎?」
「想要自己製作同樣的嗎?」
「嗯,既然是這樣的話,也就不用太擔心了。」
——可是,什麼都看不到。
我老實的回答之後,都和子小姐非常滿足的離開了我的身體,炫耀似的俯視着我。
「我覺得應該不是,她說就出去一小會兒。」
「除了飾品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呢?」
「沒什麼。」
另外,在得知了寶石裏面的花紋是怎樣的之後,這個『Antique』帶來的幸運是哪一種模式的也就明瞭了。
我雖然對於和都和子小姐的這種親密接觸感到一絲緊張,但還是按照她所說的仔細地看着寶石。
「那當然了。」
「你看看清楚。」
總之暫時是可以感到安心了,我明天就把這個手鐲還給東條去。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確認。
「就是這麼回事。」
都和子小姐是個沒事就四處奔波尋找『Antique』的收藏家。雖說並不是每一個『Antique』都讓她有收藏的慾望,但這個應該是她想要的東西。
「如果問問老闆的話,或許就能夠知道製作的方法或者是什麼建議了,但她現在正好出門去了,如果你不能太晚回家的話,能不能把這個借給我呢?」
「哎?……啊啊,怎麼說呢,單純只是讓運氣好起來這種曖昧的東西就是拿了也沒什麼用啊。」
「怎麼了嗎?」
「你知道『Antique』嗎?」
都和子把手鐲遞給我之後,嘆了一口氣。
「這個我當然知道。」
於是,我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可是,
「……已經好了嗎?」
「嗯,不過該說是交換條件還是什麼呢,你能不能讓我再看看那個手鐲呢?」
「現在,都和子小姐不在。」
倚老賣老——雖然我覺得也沒老到哪裏去——不過在『Antique』這方面,都和子小姐的確是有這個資格。湧現在心頭的感情是敬佩而非懊悔。
這姿勢就像是依靠在我的懷中一樣。
「嗯?看不見嗎?」
儘管一開始沒有任何東西,可是當手鐲轉到某個角度的時侯,花紋又一次出現在了寶石裏面。
其實都是『Antique』的僞物來着的。
「……拿你沒辦法。」
「可寶石裏面不是什麼都看不到嗎?」
「是什麼?」
我這一次把她的手鐲拿到了手中,仔細的看着寶石內部。
「您說的是。」
等了一個小時之後,都和子小姐還是沒有回來。我一開始想着或許其實是回來,只是沒有在店裏露面而已,可到了後屋還有地下倉庫去看了之後,發覺她果然還是不在。
「最後在問個問題好嗎?」
「不行嗎?」
就在我開着玩笑,開心的笑着把手鐲放進書包的時侯——
都和子小姐抓住我的頭,固定住,再一次調整了手鐲的角度。
怎麼感覺我像是在哄小孩子呢……
可如果是這樣,昨天我所遭遇的不幸就不是幸運被她都奪走了,而僅僅是因爲我自己的時運不濟……這打擊是怎樣。
「如果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我可以送你哦。雖說太貴的就不行了。」
這不就是你出去進貨的時侯買的那種假貨嗎,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這種畫外之音被她發現了,都和子小姐非常不悅的翹起了一邊的眉毛,走到我的背後,就好像是從身後抱住我一樣,把手鐲放在我的眼前。
咲如是道,可卻依然用冷淡的眼神注視着我。雖說表情沒有變化,但是似乎是有些不滿。多少察覺到咲心裏的想法之後,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分手的時侯,我試着套了一次話。
按照都和子小姐所說的,只要看到了寶石內部的花紋,就能夠確定是那一種類的幸運手鐲。
「目的是什麼,你沒忘記吧?」
「沒錯,所以我說是類似雜貨店的地方啦。」
「真的嗎?」
「沒什麼,就是覺得都和子小姐好有男子漢氣概。」
「不,如果是那種能夠實現所有願望,或者是擁有改變『Antique』能力,這種程度的東西的話,我倒還有興趣。」
「也對,不過話雖如此,付出了幸運之後是不是一定會有回報還不好說呢。」
「……再等等。」
咲沉默着、心滿意足的看着寶石。
◆※※※◆※※※◆
今天發生了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在回家的路上,被一個男生搭訕了。
這或許是降臨在剛剛失戀的我身上的新戀情。
絕對沒錯,這是命運之戀。
因爲,他知道『Antique』的存在——
將最後的一句話隱藏在心底,我更新了博客。
『Antique』的事情就當成我們兩個人的祕密吧。
雖然在他跟蹤我的時侯覺得一定是個性格非常糟糕的人,可是在交談之後發覺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倒不如說是個性格非常好的人,臉也非常有型。
他似乎對我的手鐲非常感興趣。
當然過去也有過對我的手鐲產生了興趣的人,但是他們終究只是對首飾感興趣而已。
明白這到底是什麼的人,就只有他一個。
他是特別的。
如果存在命運的相遇這種東西,一定就是這樣的感覺。
不愧是幸運手鐲。不僅帶給我幸運,還帶給我新的戀情。
可爲了不再出現之前倉田君那樣的結局,我一定還要更加幸運纔行。
所以今天沒有過於深入。
還撒了小小的謊言。
但是這是爲了下次相遇的時候,能夠以最幸運的狀態面對他。
的確,一輩子都走運是不可能的。既然有幸運的時刻,那麼自然也有不幸的時刻。從來沒有碰到過什麼倒黴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如果有某個特別幸運的人類存在,自然也會出現嫉妒的人。
雖然是用了很誇張的修辭,可實際上並沒有發生什麼事件,只是我的內心感到焦急的緣故。
「如果說你的想法是正確的話,那麼現在的她遭遇這種不幸之後,豈不是讓她在一段時間的幸運和不幸相抵消了嗎?這樣的話倒不如說這種不幸是必要的吧?反過來如果你的想法是錯誤的話,那這就只是單純的偶然……不,這種情況下應該說是必然吧。」
「那麼,如果放手了這個『Antique』的話,就不會發生什麼狀況嗎?」
◆※※※◆※※※◆
「哎?」
妨礙咲的工作就太那啥了。
「對不起。」
到底是什麼時侯來到我背後的呢。難道說就跟我的尾行技巧提升了一樣,咲的潛行技巧也提升了嗎。爲什麼我們的成長淨在這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呢。
「多虧了這個的緣故,嗎?」
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有沒有那種機能。
「多謝惠顧。」
「但是同樣沒證據說明這是存在的。」
……不對,這家店根本就沒有碰巧生意興隆的可能性。一定是這隻手鐲的緣故,才讓幸運惠顧了我。可是我的幸運居然讓付喪堂的生意興隆了起來,這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要我說,中個什麼獎纔是真正運氣好的體現吧。
「我可沒這麼說。只不過她由於『Antique』的緣故,不,就算沒有『Antique』,遭遇了好運之後,接下來便遇到噩運,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麼。人類不可能一直都處於幸運的狀態下。如果說有某個特別幸運的傢伙出現的話,那麼周圍的人一定會嫉妒他,這也沒什麼稀奇的。」
「必然?是說她被中傷的事情嗎?」
可爲什麼正好就讓咲看到了呢,這是對我翹班的懲罰嗎?
「就、就是嘛。」
「命運個屁啊,你個蠢貨。」「自從你開始走運之後,我們就倒了大黴了啊!」「要我說,跟你相遇的那個人纔是不走運呢。」「做夢去吧,丟人。」「是個人都知道跟你扯上了就沒好事。」「去死。」「都怪你,害得大家都變得不幸了。」「瘟神」「東條,你也知道的吧。和別人約好了卻放鴿子這算什麼事?都是因爲你,害我遭殃了。明天我要讓你知道什麼叫責任。不過照樓上這些來看你已經體驗過了呢。」
「雖然都和子小姐說回報型的幸運不會產生副作用,比如說不把幸福分給別人的話,也不會招致不幸的吧?」
我又瞄了一眼博客,毫無疑問,那是昨天更新的日記。
儘管如此,都和子小姐倒是也沒表現出反感的樣子,又一次拿起手鐲,觀察起寶石來。然後搖了搖頭。
我把以東條爲目標的中傷評論展示給都和子小姐看過之後,提問到。
在她的博客的評論欄裏——
已經約定好了會再見面。
透過窗戶看到了我所尋找的當事人的身影。
「不會。」
「沒什麼大不了的,下樓梯的時侯摔了一跤,手受傷了而已。」
難道說不用戴在手腕上也一樣能夠發揮效果嗎,還是說只是湊巧呢。
我還需要更多的幸運——
反正也是在打工,所以等待的時間並不是問題。而且,今天非常罕見來了不少客人,基本也沒什麼空閒。
雖然我跟對方的是放學之後過來,但沒有確定時間。一邊想着她到底什麼時侯纔來,不知不覺之中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你這不就是在懷疑我麼?」
「爲什麼來棲君要道歉呢。」
我和咲一起走向東條就讀的學校。
……頭疼了啊。命運之戀?沒想到她居然會寫上這種東西。不過,對於喜歡占卜的她來說,把那種相遇看作是命運倒也沒什麼奇怪的。
「能用紅外線嗎?」
看了看依然亮着燈的那幾間教室,我打算過去向還留在學校的人詢問,可是,
都和子小姐給出了模棱兩可的回答。
爲了那時,幸運不再從我的身邊溜走。
「東條?」
留下了這樣一句諷刺的話語之後,咲回到了工作中。
這麼說來,之後還沒去看過東條的博客。
「又、又不一定是我。」
沒錯。我想立刻就把這個『Antique』還給她。
雖然有種推翻自己之前的發言的感覺,不過也沒什麼。
我把接待客人的工作交給了咲,自己則專注於用即將到了歸還期限的筆記本電腦來上網。
她拿出了手機,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我也拿出了電話。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左手裹着繃帶,手背附近有一灘血跡。
「根本就沒有這種事情。」
「我的答案還是和昨天一樣。」
突然,一直都沉默不語的咲開口了。
「你什麼意思?」
「人一輩子的幸運總量是固定的,都和子小姐這麼說過吧?而且同一時刻可以使用的幸運量也是有上限的。那麼在一定的時間間隔內,比如說一個月或者是一年裏面可以使用的幸運量是不是也一樣是確定的呢?也就是說,在接連不斷的好運過程中放手了這個的話,是不是就會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連續遭遇不幸呢。?」
正當我打算關掉瀏覽器,回到工作中的時侯——
時間上距離放學已經過去了很久。社團活動似乎也漸漸冷清下來,操場上已經看不到人影。雖然一樓的教室還有好幾個亮着燈,但是樓上的教室基本都是漆黑一片。
「這個,因爲我借走了幸運手鐲所以你纔會受傷的……」
「沒關係,那個,受傷了嗎?」
「手?還有,是被誰……」
「來棲君?怎麼了……?對了,今天說好了要去店裏的呢。對不起,突然有事來不了了。」
因爲,就在我們討論着的每一分每一秒當中,她都無法受到幸運的眷顧。
這一切都說得通,可就在我借走了『Antique』之後,她被人中傷了。雖然沒法說這裏面有必然的因果關係,可要我相信這是自然發生的事情也很難。
原本戴着手鐲的那隻手受了傷這點是個具有深刻含義的符號,可這也有可能是我多慮了。
「嗯,也好。」
「哎?」
「那麼……」
我從歷史記錄裏面翻出了東條的博客,打開瀏覽——
委婉的問道之後,她若無其事的說道,
她笑着否定了我的話,似乎並不是那麼相信這個手鐲的力量,那也是當然的,對她來說,這個手鐲只是單純的飾品罷了。
博客中的一段文字化作了聲音從背後傳入了我的耳中,我急忙關上屏幕。
「不過,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完全瞭解所有『Antique』的能力。有什麼地方因爲不瞭解而看錯也是可能的。就來聽聽你的想法吧?」
我時不時的看着手心裏的手鐲。
「沒錯呢,沒寫喜歡上的人名字呢。只是碰巧寫上了放學回家的路上偶遇的人的事情呢。」
第二天,我在放學之後立刻就趕往了付喪堂,等待着東條。
「這是怎麼回事?」
都和子小姐明白了我的疑問背後的含義。
幾乎全都是中傷的評論。
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我的聲音,坐在椅子上的她轉向了我這邊。看到了我之後,用喫驚的表情靠到了窗邊。
「原來如此,我倒是沒想到這一點……不能說這種情況不存在呢。」
「昨天我就說過了,那個『Antique』是能夠帶來回報型幸運的東西。沒有讓持有者變得不幸的能力。當然這句話的意思這也包含副作用在內。」
「刻也。」
「抱歉哦,去不成的話應該打個電話聯絡一下的,可是我又不知道你的手機號碼。能夠現在告訴我嗎?」
都和子小姐催促之下,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我自己踩空了,不過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哪怕是從別人那裏奪取。
「都和子小姐的眼光我是相信的,但是就不會有什麼別的能力嗎?」
「那能不能請你稍微乾點活呢?命運之人。」
就在此時,咲向顧客道謝之後,平安無事的完成了接客的工作。我已經很久沒看見過咲面對客人時的樣子了。當然表情依然是一塵不變的,不過總有一種充滿了生氣的感覺。
「絕對沒錯,這是命運之戀。原來如此。」
可是,咲正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看樣子她已經很清楚我剛剛在瀏覽的博客是誰的了。
看到她正處在保健室裏之後,原本就存在於我心中的不良預感更加膨脹起來。
東條很可能已經不在了。
「去學校把『Antique』還給她吧,要不然刻也的心裏會一直覺得不舒服的吧?」
「借給我。」
她以前用過我這種種類的手機嗎,只見她熟練的操作着我的手機,用紅外線交換了電話號碼和郵件地址。
「之後再確認一下。」
「嗯,不過,還是先把這個還給你吧。」
我看也不看她的手機號碼就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裏,然後把帶來的幸運手鐲重新交到了她的手裏。比起聯絡方式,還是這個東西比較重要。
她接過了手鐲之後,便戴在了受了傷的左手腕上,看樣子的確是如她所說的那樣,不是什麼很嚴重的傷勢。
「對不起,還讓你特地跑一趟。」
「沒什麼,對了,如果方便的話讓我送你回去吧。」
對博客上的中傷留言感到在意的我提出了這樣的請求,
「對不起,接下來我還有事要做,而且已經有人在等着我了。」
「是嗎,那麼我告辭了。」
「嗯,我還會去你們店裏的。」
和東條道別之後,我和咲一起離開了哪所學校。
「太好了呢。」
「是啊,看上去不是什麼很嚴重的傷勢,真是太好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是手機……」
「啊?」
「……沒什麼。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回家,不過咲想聽到的應該不是這個答案吧。
「東條所擁有的『Antique』只是單純的接受回報型的幸運而已。只能讓她變得比一般人更幸運一些,沒法用在歧途或者是讓他人變得不幸。所以就算置之不理也沒關係,不是嗎?」
如果不推翻這個絕對條件的話,她就沒道理會給別人帶來不幸。
聽到了某個人的罵聲。
他賠錢了也好,前輩賠錢了也好,和我又沒關係。
可以確定的是,東條所擁有的是回報型的幸運『Antique』。
碰了我的話可是會變得不幸的——
「有了,在這裏!」
……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再說幸運,不幸這種東西本來就是非常難以明確說明的東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倉田君褪了我的肩膀一下,我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可這對我而言是一種幸運,對他而言則是不幸的開端。
我望着眼前的狀況,可是無法理解。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到還好。
思考混亂了,無法理出頭緒。
「吶,刻也。你是懷疑『Antique』的能力呢?還是因爲自己借走了『Antique』結果她正好遭遇了不幸而感到自責呢?」
「你是什麼意思?」
「真的嗎?」
凡是觸摸了我的人,都會被我奪走幸運。
我的確沒法說出相信她的依據。
最終我被逼到了體育館背後的死衚衕裏。
的確,不能說我心裏的罪惡感已經消失了。
因爲,我剛纔已經奪走了他的幸運。
話音剛落,嘭!一股爆炸聲傳來。是位於體育館背後的燃燒爐爆炸了,看樣子是有人把易拉罐扔在了裏面。
「碰了我的話可是會變得不幸的哦。」
是感受到了我爆發的危險嗎,男生們把我拽了起來,推搡着扔進了體育館。
聽到了某個人的聲音之後,東條朝着一棟好像是體育館的建築物跑去。
不可能爲了自己的幸運而導致他人的不幸。
『Antique』的能力方面已經有了都和子小姐來做保證。傷勢也沒什麼大礙,是我擔心過頭了吧。雖然在博客上的中傷評論還是讓我有些在意,但既然她安然無恙,也就說明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跟在男生們身後跑來的某個女生抓住了我的頭髮,想要把我提起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嗎。」
我注視着倉田君和他的同伴們。
結果我沒去的這一天,他在遊戲機廳的柏青歌輸了一大筆錢,而且還是問前輩們借了錢誇下了絕對會贏的海口再去的。結果他欠了前輩們一大筆錢。
「到哪裏去了!」
「如果做了好事的話自己就能得到回報,你說得好像理所當然一樣。可就算知道這點,人也不可能光做好事。因爲,對大多數人來說這只是迷信罷了。」
然而發生在我面前的光景卻說明事實是後者。
「?」
「啊啊,因爲入手的『Antique』是能夠帶來幸運的手鐲啊,這不是當然的嗎?」
我朝着體育館的方向跑去。
……可問題就在這裏,這一點把所有東西都鎖死了。
毫無疑問,這是『Antique』的能力引起的。
◆※※※◆※※※◆
突然,我看到了出乎意料的東西。
可是,很奇怪。那個『Antique』是回報型的幸運『Antique』。通過她分享自己的幸運來獲得更多的幸運。
「所以啊,她在做不就是了麼?」
「這邊!」
可是,咲似乎還有什麼不同意見。
沒錯,她的確是通過自己的意志給他人帶來不幸。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她所擁有的的確是回報型的幸運『Antique』。
倒在地上的我完全沒有受到爆炸的波及。
跟着滑倒在體育館地板上的我的身後,他們也都走了進來。
也就是說他只是找個藉口罷了,想要一個從我這裏捲走金錢的口實。可就算我指出了這點,也沒有任何幫助,事到如今,他不從我這裏拿到錢是不會放手的了。
「這個呃……」
我沒法果斷的回答咲的提問。
沒想到會發展到這一步。
頭髮散落開,披在了面前。我透過頭髮的縫隙狠狠地看着他們。
這一切的契機是昨天的發生的事,雖然我答應了和他一起去遊戲機廳玩,但是已經不再喜歡倉田君的我決定無視他。
「因爲她獲得了『Antique』,而她也知道通過『Antique』的力量,只要不斷做好事的話就能夠變得幸運,你是這個意思嗎?可她說了自己不知道『Antique』事情哦?」
「這眼神算什麼!給我來這裏!」
我把什麼東西搞錯了——?
可是,他把自己的失敗算到了我的頭上,想要從我這裏拿走輸掉的那部分錢。
尖叫了一聲之後,她鬆開了手,是被我頭上的髮卡刺到了。
是東條,剛纔還呆在保健室裏的她突然急匆匆的消失在校舍背後。
可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我自己也是一樣,最開始尾行她的時侯,差一點就被卡車壓死了。那個時候我曾經和她相撞過,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那一下從我這裏奪走了幸運,但是直接把那個事件歸爲偶然還是太武斷了。
爲什麼東條會引起身邊的人的不幸?
他用雙手捂着臉旁倒在了地上,紅色的血液從指縫間流了出來。有好幾個人跑到他的身邊。
集團欺凌,暴力。居然受到了這種對待,果然我運氣不好,太差了。
「好痛!」
這是偶然嗎?不對,這不可能是偶然。
爲什麼我會覺得結束了呢,明明什麼都沒有結束。
「你憑什麼相信她?你對她有多少的瞭解?」
「喂,你說點什麼啊。」
那是因爲倉田君看上了我得幸運手鐲。最初的那次約會過程當中,我把幸運手鐲的事情告訴了問他。當然我沒說到這是名爲『Antique』的特殊物品這點,他也無從得知。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比起必須去幫助她的想法,疑問在我的腦海中佔據了更大的分量。
那句話和眼前的慘狀聯繫在了一起。
「對不起,我並不是真的懷疑她,但是刻也就不覺得奇怪嗎?」
又聽到了某人的聲音,接下來是若干人的腳步聲,所有人都在追趕我。
「既然她能夠每天都獲得幸運,也就意味着她不得不每天都作出能夠獲得回報的善舉哦?」
而且,現在的狀況時我自己也覺得無法接受,疑問根本就沒有被解決。
「……讀了博客之後,我發覺她在日記當中記載的內容一直都是不幸。然後等她獲得了『Antique』之後,一下子變得幸運起來,幾乎每天都寫日記。」
我拼命的逃跑。
我明明就沒有做任何壞事,爲什麼非要遭受這種待遇?
◆※※※◆※※※◆
眼前的事態發展,沒有給予我整理狀況的時間。
還要更多。一定要奪走更多的幸運,唯有這樣我才能夠變得幸運起來。
爲什麼我需要爲他的失敗負責呢。
我只是從大家那裏借走了一點點的幸運而已。
可是,站在一旁的他卻被因爆炸而飛出來的物體擊中了。
爲什麼?爲什麼她能做到這一點?
在這之中,也有倉田君的聲音。
那麼,這是爲什麼?
「你想到什麼了嗎?」
我的運氣不好。我的運氣差到難以復加的地步,只獲得一點點幸運的話,也不會發生什麼改變。
可是從博客上的評論來看,有許多人因爲她而變得不幸。
「對於什麼都不知道的她來說,爲什麼會每天都獲得幸運?」
我心中這份剪不斷理還亂的感覺,是從罪惡感誕生出來的嗎。
「……也是啊,你說得沒錯。」
然後一羣人開始圍住我,用腳踢。
「所以我就說了你會變得不幸的。」
「你笑什麼笑!」
開始是在管理員名爲yukie的博客網站看到的那張『Antique』圖片。
那是能給人帶來幸運的手鐲。
然後我偶然間發現了擁有者東條幸惠的身影,尾行了她。她在完全不會被紅燈阻攔的幸運沐浴之下,不斷前進。
第二次的尾行過程當中,她也依然沒有被紅燈阻攔過,然後在和她發生了成功接觸之後,獲得了仔細觀察她所擁有的『Antique』的機會,結果得出了那是「通過出讓自己的幸運來獲得更大的幸運回報」的『Antique』的結論。
也就是說,那是無法從他人那裏奪走幸運的。
可是,在她的博客上,卻寫滿了遭遇了不幸的人們的中傷評論。直到剛纔爲止,我還以爲那是對於非常幸運的她的嫉妒。可此刻,發生在我眼前的這些光景,卻明白無誤的說明了他們描述的真實性。
然而她所擁有的『Antique』又是回報型的。
如果要顛覆這一點,就意味着都和子小姐的判斷是錯誤的。
要說前提,就只有這一點而已,可這個前提是絕對的。
……真的是這樣嗎?絕對?在原本絕對不可能的事情發生在我眼前的這種情況下,那就不可能是絕對了。
那其他的可能性又是什麼?擁有回報型的『Antique』,並且能夠讓他人變得不幸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存在這種可能性,那隻能是這樣。
她擁有兩個『Antique』——
可是,這種思考會產生矛盾。
原本的前提是,她擁有回報型的『Antique』,僅此一點。
但這不等於她只擁有回報型的『Antique』。
這一點我已經想到了。
可是,現在的狀況就算用兩個『Antique』也無法說明。
因爲她正通過自己的意志引起不幸。
可她並不知道關於『Antique』的事情。不瞭解『Antique』的她沒道理能夠通過自己的意志引發不幸。
他知道關於『Antique』的事情。
「這算是什麼展開啊。」
她不知道什麼是『Antique』。
其中一人,是擁有能夠帶來回報型幸運的『Antique』的,東條幸惠。
另外還有一點,眼前的她和我記憶中的她有一點不同。
可是我錯了——沒錯,我錯了。他並不是爲了救我而來的。
有可能已經沉溺於『Antique』力量中的人類,怎麼可能簡簡單單面對着第一次見面的我說出自己瞭解『Antique』這種話來呢。
那麼在我的眼前經歷着暴行的她又是什麼人。
突然,一旁的咲說道。
就在剛纔,通過紅外線所獲得她的聯絡方式——不對,是名字。
在哪裏寫着如是的漢字和羅馬拼音。
「你看看她的手。」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哪裏犯了錯誤。
這一點在我們在付喪堂談話的時候已經被證明了。
然後,我終於完全的理解了自己在什麼地方犯了錯誤。
我把這兩個人物當成了同一個人。
就在此時,又有一個人來到了體育館中。
咲的疑問再一次出現。
「是你們自己不相信我,實際上,我說了不要接近她了吧?」
事實和博客之間不一致的原因就在這裏。
我又重新確認了一次,還是一樣。
我看着東條的手。
還是說她在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的這段時間裏瞭解到了呢。
另外一人,則是從他人那裏奪走幸運的『Antique』的所有者,東條Yukie。同時她也是那個博客的管理者。
她的手腕上,原本應該存在的某個東西消失了。
「你知道會變成這樣的嗎!」
『Antique』的確有兩個。
「東條幸惠——ToujyouSachie」
然後,駿君微微一笑。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她從很久之前就開始通過自己的意識給他人帶來不幸了。
沒錯,如果按照咲所說的,她在說謊,就可以解釋了。
你憑什麼相信她——?
這意味着什麼。
「右手……」
那麼,在博客當中提到的那個命運之人究竟是誰?
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在他的眼中,根本就沒有伸出了求救之手的我的身影。
他,是昨天和我相遇的人。
「沒了。」
但這樣的話和博客上的中傷評論時間又不符。
「不是。」
「……手?」
大概我第一天遇到的人是東條Yukie,而第二天遇到的是則是東條幸惠。
「吶,刻也,很奇怪啊。」
「……姐姐。」
我可不是傻瓜。
所以,在地下倉庫尋找都和子小姐的過程當中,我把心聲戴在了耳朵上。
沒錯,他一定是來救我的。
他的眼睛盯着『Antique』,除此之外,他什麼都看不到。
「你爲什麼不說得清楚點!要是你說了的話我也就不會落得這番下場了!」
他,是我昨天剛剛認識的人——僅此而已。
「……駿君?」
我沒告訴咲。不,是因爲之前的某個糾紛所以纔沒能說出口,在向東條提出「你知道『Antique』嗎?」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犯規了。
從背後聽到的生意肯定了我的想法。
姐姐飛奔進了體育館。
在她的手上——
緊跟在她的身後,還有一對我不認識的那男女也走了進來。
「之所以提出不要接近她的忠告,不是爲了你們的安全考慮,而是因爲一旦引起騷動的話會很麻煩哪。不過,也就是麻煩罷了,不是棘手的問題,怎樣都好了。」
我沒有向姐姐求助,也沒有向素不相識的人求助,而是向他求助。
突然,在我的腦海裏出現了某種疑問。
我朝着駿君大喊道,拼命的伸出手。
她不知道什麼是『Antique』。
爲什麼倉田君會對駿君發火呢,這兩個人不是朋友嗎?
是我喜歡的那一型,我覺得他就是我的命運之人——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在那時,我使用了能夠偷聽內心真實想法的『Antique』——『心聲』。
然後,擁有『Antique』的人也有兩個。
面對着在背後呼喚着這個名字的少女——東條幸惠,正在我的眼前被他人施以暴行的她——Yukie如是道。
他了解『Antique』的事情——據說正在收集。
◆※※※◆※※※◆
「哎呀哎呀,所以我就說了不要接近她嘛。」
所以,她不可能在明知會引起不幸的前提下使用『Antique』。
倉田君捂着血跡斑斑的臉龐,怒氣沖天的吼道。
我打開了手機,確認自己的想法。
那樣一來,她是知道『Antique』的存在的,而且同時擁有回報型和奪取型的『Antique』的想法就能夠成立了。
「啊啊,那個『Antique』能夠招致不幸……」
一個接一個出現的念頭,又被我一個接一個的否定掉了。
是鬆開了嗎?不對,她的手上甚至看不到受傷的痕跡。那明明就是滲出了血跡的傷痕。
她過着繃帶的手是左手,操作手機的是右手,這一點不會有錯。
沒錯,是繃帶,原本應該包裹着的繃帶消失了。
「救救我!」
「Yukie!」
然後,戴上了手鐲的是受了傷的那隻手,也就是左手。
沒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說,這兩個人真的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可現實卻並非如此。
在那裏的是——
「我在便利店門前聽到他們想要讓你喫點苦頭的對話,就勸他們別那麼做——因爲你會招來不幸呀。」
可這樣一來,就和她不瞭解『Antique』這點自相矛盾了。
然而現在的她卻把手鐲戴在了——
咲搖了搖頭。
我可以相信她。
『心聲』證明了這一點。
要怎麼才能說明眼前的這一切呢——
是我所喜歡的那一類,被我看成是命運之人的人。
然後,最後走進來的是,
難道說不是我……
然後,那雙眼睛轉向了後方。
結果,一直躲在他身後的女孩子露出了身影,是個能夠躲在並不高大的駿君身後的小個子女生,那個女生低着頭向前跨出了一步。
這個女生是誰?就在我提出這種疑問之前,我的注意力被她所擁有的某個東西吸引了。
那是某個樂器一般的東西。

是笛子嗎?看上去像是陶笛。小個子的她也能將其握在手中,不過表面沒有一點光澤,看上去一點都不漂亮。
那個女生抬頭望了望駿君。
然後駿君點了點頭。
於是女生靜靜的把樂器提到了嘴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麼,要將幸運降臨在誰的頭上呢?」
駿君笑了。
◆※※※◆※※※◆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腦海中,一股噪音開始奔走——
原本看着體育館內部的視線,突然轉向了上方。
無數的光芒在頭頂閃爍。
等我注意到那是破碎的玻璃天花板碎片,已經是幾秒之後的事情了。
就在這短短的數秒時間之內,原本如同寶石一般閃爍着的玻璃碎片,變成了兇器。
降落下來的玻璃碎片將我的視線染成了一片鮮紅。
——可這一切並不是現實。
是我擁有的『Antique』所看到的未來景象。
我的右眼是義眼。代替了真正的眼球埋在那裏的是名爲『Vision』的『Antique』。
『Vision』能夠讓我看到不久之後的未來。
他是在責備我們,責備因爲受到特別的幸運眷顧而平安無事的我們。
這個體育館的天花板是用強化玻璃特別製成的。可它本身是玻璃這點還是沒有發生改變。
在頭頂上,有某樣東西破碎了——不,是粉碎了的聲音傳來。
眼前的倉田君還有其他人正倒在血泊之中,還有意識的人捂着自己的頭或者是臉,在地板上不斷打滾。
多虧了那個手鐲?
對於幸運和不幸的看法因人而異。
幸惠揮開了駿君的手腕,脫下了手鐲,扔給了他。
居然是以這種形式失去了那個手鐲,我果然還是不幸的。
我只能認爲這種偶然是某種不可見的力量在作用的緣故。
「……太好了。」
爲什麼姐姐會這麼想。
就連痛恨自己的無力的時間都沒有,我的意識突然中斷。
地板上是無數的玻璃碎片。
在恢復了意識的同時,我大喊道。
可沒有受傷的人不止我一個。
幸惠說出了和我一樣的話語。
所以我知道是什麼落下了。
「這都多虧了幸運『Antique』哦。」
無法看到所有的未來,比如彩票的號碼、體育比賽的勝負或者是明天的天氣之類的東西就無法得知。也無法有意識的去觀察未來。
在看到未來的那個瞬間,就好像是電視機裏出現雪花時的那種噪音在大腦中四處奔走,切割開看着現實的視線,未來的景象流了進來。
駿君的眼神移動到了我這邊。
「我纔不要這種東西,這到底是什麼?我明明就是在百円商店買的!」
在這之中,我卻安然無恙,就連擦傷都沒有。
幸惠是在偶然之間獲得了『Antique』,所以她的確是不知道什麼是『Antique』。
「快跑!」
我沒法理解。
所以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慘劇。
◆※※※◆※※※◆
接下來,從空中落下的玻璃碎片落在了站在體育館裏的學生們身上。
我已經無法繼續思考了,只能接受他的說辭。
可不管怎麼說,存在着姐妹品的幸運手鐲,居然分別落入了雙胞胎的手中,這還真是諷刺。
「你通過從他們那裏奪走幸運而得救了哦。如果你沒有奪走他們的幸運的話,說不定會有其他人得救呢。」
硬要說起來的話,或許是幸惠的回報型幸運引導了這次相遇。
「啊……啊……」
可是有一種未來是一定能夠看見的。
於是我看到了四散的玻璃碎片落下的場景。
「……太好了。」
等到平靜下來之後,我和她談了一次話。
看到倖惠的時侯所撿到的學生手冊是幸惠的,這是偶然。現在想來,的確那個時候幸惠說過是在「上學的途中」掉了的,而我撿到的時侯是在放學之後。
就算不去看,我也知道。
結果,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我已經沒有抬頭觀察的時間——也沒有拯救全員的時間。
「啊哈哈,原來是百円商店啊。說不定你纔是那個最幸運的人呢。居然在偶然之中獲得了『Antique』,不,或許該說是不幸吧?」
「你們和他們的唯一區別就在於『Antique』。你們平安無事,可他們卻身受重傷。這是多麼的不公平啊。看到這種不公平的狀況之後,你們怎麼想?」
「你平日的言行都很不錯呢。多虧了這樣才能在這個時刻安然無恙。」
「感覺如何呢?——只有自己得救的感覺?」
駿君首先抬起了幸惠戴着手鐲的那隻手。
在事件之後,所以才能這麼說,擁有姐妹品的『Antique』這一點,纔是解決本次事件的最大線索。如果我的觀察更仔細一些的話,說不定早就能夠發現了。
我鬆了一口氣。
然後,駿君牽着我們姐妹的手,說道。
我沒能理解發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切。
「能夠和來棲君相遇是我的幸運。如果沒有和你相遇的話,我和倖惠大概都會落得個不幸的下場。」
視線變成一片通紅。
然後——
「沒錯吧?不公平很狡猾吧?和大家一樣就好了吧?你能明白這點我真是太高興了。」
雖然從樓梯上跌落的時候我有那麼一點緊張,看上去果然還是應該奪走更多的幸運。
我在下意識之中,做出了行動。
我也像是被惡魔誘惑了一樣,學着幸惠的樣子把手鐲脫了下來交給了他。
「……太好了。雖然很對不起大家,但是倖惠平安無事實在是太好了。多虧了那個手鐲呢。」
所以我知道是什麼破碎了。
首先開始動作的是幸惠。
可我已經做不到這一點了。
攔腰抱起身邊的咲,朝着體育館的牆角飛奔。
這句話刺痛了我們姐妹二人的心。
而且跟我所料想的一樣,第一天我跟蹤的是東條倖惠,第二天相遇的則是東條幸惠。
按照她的說法,東條幸惠和博客的管理者「Yukie」——東條倖惠是同卵雙胞胎。
然後,他又抬起了我戴着手鐲的那隻手。
哐當!
還聽到了在我的懷中,咲那破不成聲的慘叫。
然後只要我採取和『Vision』中所看到的未來不同的舉動,就能夠避免死亡的未來。
在一旁不住顫抖着的姐姐——幸惠也沒有受傷,玻璃碎片避開了她,都落在她的身邊。
「祝賀你們,你們二人都受到了幸運的惠顧了呢。」
就好像玻璃碎片在刻意避開我一樣。
……我看着幸惠手上的傷痕。
「其他的普通人都受了很嚴重的傷,雖然好像也有平安脫險的人在,可基本都是重傷。沒有像你們一樣受到特別的幸運眷顧呢。」
而妹妹倖惠是在某個商店買到了那個手鐲,所以纔會知道『Antique』是什麼。大概就是在都和子小姐所說的那家姐妹店吧。
◆※※※◆※※※◆
駿君得到了兩個手鐲之後就站起身來,若無其事的帶着那個女生離開了。
大腦劇烈的搖晃。
這也是有可能的。
老師趕了過來,救護車也趕了過來,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可是因爲東條幸惠進行了說明,證明這個事件和我們並沒有關係,所以沒有被追究。
那就是我自己,或者是和我有關聯的某人即將遇到生命危險的時侯,我就能看到死亡的景象。
滿面笑容不住拍手的駿君還有他身邊的那個女生也沒有受傷,玻璃碎片全都落在他們的身邊。
這和通過『Vision』看到的景象沒有任何不同。
『Vision』已經告訴了我。
爲了避免被玻璃碎片直擊,我抱着咲衝進了二樓樓梯下方的空間當中,可是因爲慣性的緣故,後腦撞上了牆壁。
劇痛刺激之下,情不自禁的抬起了頭,視線必然的投向了上方。
一定是因爲原本的幸運量就不同的緣故,這是因爲她平時總是經歷幸運的緣故,纔會這麼想。
我明明是因爲那個手鐲纔會如此的不幸——
那種手鐲,我已經不需要了。正因爲有了那種手鐲的緣故,我纔會有這種不幸的遭遇。
這是幸惠本人說的話。
的確,如果我不曾拾起她遺失的學生手冊的話,而且又不曾把倖惠錯當是學生手冊的所有者的話,我就不可能會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來,肯定是毫無疑問的翻過去了。
可是,就算失去了能夠帶來的幸運的『Antique』,經歷了那樣的生死關頭,她卻依然覺得自己得救是一種幸運。樂觀的在不幸當中找到了幸運。
倖惠也能像她一樣把這當成是一種幸運嗎。
還是說因爲失去了『Antique』而感嘆自己的不幸呢。
自從那之後,博客就再也沒有更新過,我也無從得知了。
「可是……」
在我的心中,一股不安開始萌芽。
是那對二人組。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他們了。
他知道關於『Antique』的事情,還拿走了幸惠的『回報型幸運手鐲』和倖惠的『奪取型幸運手鐲』。
的確,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不少人知道『Antique』的存在,可他們還真是讓人覺得不痛快的存在。
而且天花板的玻璃之所以會破裂,這肯定是因爲他們動了手腳的緣故。
他們究竟是什麼人呢。
「你要發呆到什麼時候?」
筆記本電腦的歸還期限已過,在打工時間裏無所事事,陷入沉思的我被咲批了。
咲是打算像往常一樣要我認真的做好打工時侯該做的事情嗎。
沒有客人的情況下想做什麼也做不了啊。
就在這時,彷彿是否定我的主張一般,店門被打開了。
「你看,來客人了。」
「在找什麼呢?」
她皺着眉頭,走了進來。
「啊,當然是在找『Antique』啊,我記得上次買到那個手鐲的商店就在這附近。吶,這裏也是一樣吧?如果是這樣的話,能不能賣給我?比如說——」
「好奇怪啊。我記得是在這附近的啊。」
「好好。」
我問道。
果然,她依然不明白。
「能夠讓人變得幸運的『Antique』。」
結果,我站起身之後,看到來客的臉龐,情不自禁的僵住了。
站在那裏的,是東條倖惠。
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在有了那種經歷之後依然不吸取教訓嗎?
幸運,並不意味着幸福。
而且還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