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化妝
《付喪堂古董店》 · 御堂彰彥 · 1.9萬 字
女的是從幾時,是怎樣學習化妝的呢。
小孩子在沒有人的時候偷用媽媽的化妝品,化了個鬼一樣的妝,經常會在電視上看到這樣的場景,但卻沒有真正看到過。
上了高中後隨便看看周圍,就會發現班上女生似乎是化了妝。
不光光是化妝,就連服裝和髮型也早早地向着女人化進展打扮起來。對打扮的意識很強烈吧。
男生也有些人愛打扮,但只是極少數。男生允許一定程度的不講究。並沒有以自己爲基準的意思,但看來我是排在了最後面,跟打扮這種事情無緣啊。
女人們果然是通過看雜誌學會的啊。但我不認爲光靠看雜誌就能學會。
這些人,肯定是向母親啦朋友啦學習化妝和打扮的方法吧。
只是這樣一來沒有母親也沒有朋友的傢伙就麻煩了吧。
呃?你說是誰?
沒有啦,我並沒有特意針對某人哦。
◆※※※◆※※※◆
臺子上擺着好幾個瓶子。
化妝水、乳液、美容液、面霜、洗面奶……。防紫外線、保溼效果、呵護皮膚……。潔面後、潤膚後、化妝前……。
哪個好,效果分別是什麼,如何使用,哪個是哪個完全不懂,總之自己看着辦買了回來,但現在就算擺放在一起也不知道它們之間有什麼區別。
第一,這只不過是保養皮膚的一小部分東西罷了。潤膚對我來說已是高等技術,但現在下結論看來還爲之過早。
時間是晚上十點。
剛洗完澡的我穿着長衫裙抱頭坐在鏡子和化妝品跟前。
乾燥肌膚在洗完澡後必須塗抹這一類的東西。我不知道爲什麼肌膚在剛洗完澡後就會變乾燥。而且化妝水不僅僅是塗抹,還要邊按摩邊塗抹。
總之是迷惑的很。
有書,邊看書邊試試吧。
手上沾了些化妝水,塗在臉上畫着圈邊按摩邊溶合。不僅是臉上按照書本上寫的去做,連手腕和脖子也塗抹着試了試。
笨。我真是太沒戒心了。
「這個嘛,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能力」
那是在都和子小姐又離開店出去採購,我和刻也兩個人看店時發生的事情。
要是照相機有攝魂能力的話該怎麼辦。以前有過光碰到就差點死亡的像。
「剛纔?」
「也就是說這個是拍出時間流逝的照相機」
之後臨陣磨槍的開始學習起來,知道了使用乳液和化妝水可以進行一般的皮膚保養,外出時的化妝具有保護皮膚不被紫外線侵害的效果。
「果然」
桌上擺着的一張照片映入了眼簾。是一張差點被捏碎了的皺巴巴的照片。
……即是我。
突然,店裏,注意到什麼的刻也探出了頭來。
正在這時侯。
我也會擁有的。
「多久後?」
刻也走進了起居間把照相機拿在了手上,轉了下類似撥號盤的東西,啪嚓一下拍了下桌上放着的蛋糕。不一會兒跟剛纔一樣的唧唧唧的聲音響起,照相機中吐出了照片。
皺紋深刻,頭髮雪白蓬亂,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
〖給好不容易打扮了但男朋友卻什麼都沒說的處於倦怠期的你〗
「這是怎麼回事?」
不可以慌張。重要的是天天要努力。肯定不會白費的。
響起了按下快門的咔嚓聲。
……旁邊的人或許看到了不會明白,但我的確很不安。
「所,所以說照相機拍照之前是設定在一年後吧?不對嗎?」
然後我發誓。
這一頁是特輯報道。
一定要變漂亮。
「你說是十六年?」
雖然我是從今天才開始的,卻不知要持續到何時。
「啊,刻也。這個照相機……」
「這是……?」
「啊。怎麼了?」
我看着不知不覺間就快被我捏碎了的照片。
我一定要持續下去。
拿起來之前我應該要想到這個可能性的。
「怎麼了?」
一想到世上的女人每天都要做這種事情,就不由得低下了頭。
不行。還爲之過早。
現在拍照的話多多少少會出些成果吧。
不管怎樣這也太殘酷了。
……教一下我多好。
我又一次看了看照片。
看着皺紋深刻的十幾年後的我的樣子——
若無其事地拿起了〖Antique〗的照相機。
「果然?難道說你碰過了?」
刻也拿着出來的照片給我看。
那上面不是差點捏碎的照片的摺痕。
現在和以前不同了,有了各種各樣的化妝品和皮膚保養用的化妝水。這些都是如今這時代所必需的東西。
雖然化了淡妝,但也不可能一點都沒注意到吧,肯定是明明看到了卻假裝沒看到呢。他人的努力,卻假裝看不到,他還真是好樣的。
突然,翻着書頁的我的手不由得停了下來。
「喂,喂,刻也。這個東西有什麼能力?」
儘管如此刻也卻什麼都沒說。
點了點頭表示了是嘛,刻也嚥下蛋糕就回店裏了。
我把拿着的照相機放回了原處。
拍到的東西理所當然的是蛋糕。但是照片上的蛋糕,和桌上放着的不同,有點過期,腐敗變色了。
我在想這個會不會是〖Antique〗的照相機。
「時間的流逝……」
持續了三天的皮膚保養和化妝。
我沒有退路。
不行,不能這樣軟弱。
「就是說嘛。可別笨到去碰它哦。我曾被錢包的〖Antique〗害慘過」
休息時順路去買了東西回來的我把食物放入冰箱以後,正要把買來搭配茶的蛋糕放在起居室的桌上時,注意到有一臺照相機。
看了這樣的報道後,我開始反省自己的太不講究。
突然,照相機發着唧唧唧的聲音吐出了照片。這看來是快照照相機。到底這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總之感到了危機的我迅速去了商店裏,買齊了化妝品和乳液之類的東西,打算從今天開始使用。
「十六年?」
「啊。只是……」
那是臺很古老的老式相機,我很稀奇地試着拿起來。
……稍微看一下吧。
我拿着吐出來的照片,看上面照了些什麼。
持續下去的話總有一天我會……。
「剛,剛纔是什麼時候?」
「是這樣啊,十六年……」
要是還沒出成果的話會意志消沉的。
回想起幾個小時前的事情。
當然〖Antique〗的被害經驗不止我有,刻也也有着慘痛的經驗。刻也是爲了警告我嗎。這個〖照相機〗會引發什麼樣的不幸事情呢。
「那個,剛纔是幾年後呢。沒有仔細看,但我沒記錯的話是在十六年後。嗯,還想着怎麼設定在了那年代呢。就只是看了一下」
照片上照着的人也是的,老太婆一樣滿是皺紋。
擁有特殊能力的〖Antique〗,會給人類帶來難以想象的影響。都和子小姐有個惡習,會把這種〖Antique〗時不時地拿出來隨便亂放。
「嗯?啊,別隨便亂碰哦。那是都和子小姐放在那的〖Antique〗」
如今這時代和過去相比紫外線變強了很多,飲食習慣混亂,皮膚粗糙和老化問題一味進展,着手開始皮膚保養越早越好。
我試着用手抹平,但照片卻還是皺巴巴的。
不怎麼看電視,也會知道女演員們的美麗。她們肯定也是這樣在背後努力在人前活躍。
「啊」
拍着少女舞野咲十六年後的樣子。
「從現在起一年後吧?這裏有個轉盤吧?通過那個可以指定是幾年後」
都和子小姐確實也不太看到她做皮膚保養,但還是會化個淡妝。老實說都和子小姐比實際年齡看起來年輕。本以爲是天生麗質,但看來不是那麼回事。都和子小姐也是爲之付出了相應的努力的。
現在開始也爲時不晚。
刻也張開大嘴把桌上的蛋糕一口吃掉了。
我確實不怎麼做皮膚保養,可是無論如何這樣子也太殘酷了。
「不是拍出這種被喫掉了的未來,而是拍出時間流逝後的樣子」
十六年後滿是皺紋的事情,是很近的將來……要是不好好做的話或許一個月後就會開始老化了。不對,雖然眼睛看不到,但可以說已經在一秒一秒地老化着了。
算了,這事以後再說,如今重要的是利用休息時間學習哦。
記得自己沒有按過快門。是不小心碰到了嗎,還是說快門自己動了。
但在看了以前買的雜誌後,才意識到現在小學生就開始保養皮膚了。
我也想盡可能的悄悄努力,但太過悠哉肯定不會出成果。
象普通女孩子一樣的美麗這樣的願望。
乳液和美容液不是一樣的東西嗎,束手無策之下只能隨便亂來了,這讓人很是挫敗。
「沒什麼」
我不安的把照相機放回了桌上。
我把照片藏在背後,嗡嗡地搖着頭。
我,我沒有在意刻也什麼都沒說。這是爲了徹底的學習。
「喂,咲」
「幹,乾乾幹嘛?」
埋頭看着雜誌的我慌慌張張地想要合起雜誌但是失敗了,慌忙用手遮掩。
「怎麼了?」
「沒什麼。刻也纔是的,怎麼了?」
「我要去廁所,幫我看一會店。雖然,我想沒人會來」
刻也說完後,就去裏面的廁所了。
沒能合上雜誌,但翻在了其他頁面的廣告上,肯定不會意識到。真危險啊。要是被看到我在讀那種特輯報道的話會被誤解的。
我確認過刻也不會返回後,就繼續翻開剛纔的特輯報道。
〖打扮過了卻一言不發,以爲男人遲鈍這是大錯特錯。注意這有可能是無法言傳的倦怠期〗
刻也確實是什麼都沒有說。難道是倦怠期?不是戀人關係也會有倦怠期?
我仔細讀起雜誌上的特輯報道。
A小姐的體驗談。我的他,看到我改變了化妝卻什麼話都沒說。我隨口問起他來,他說這有什麼嗎?可是。我們一個星期後就分了手。
B小姐的體驗談。和感覺很好的打工地方的前輩是一個工作組。爲了吸引他注意我化了妝,但是他什麼都沒說。我假裝無意地問他,他說比起這種事情來還不如注意工作。之後我發現了前輩有女朋友。前輩對我一點也不在意。
〖有沒有感覺到,你和她們是一樣的?〗
有。現在就覺得。是這樣子的嗎?難道說我們在倦怠期?刻也對我一點也沒興趣?
〖那樣的話你今天就要開始挑戰!
把朝三暮四的他給搶回來。被他和重要的那個人說漂亮的大作戰!(名句篇)〗
上面親切詳細地寫着化妝方式和吸引重點,附贈的漫畫上畫了個喫了一驚的男人在稱讚化了個漂亮妝的女性。
咲罕見的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好香啊?」
剛這麼想着的時候,咲就不甚滿意地拿着商品走過我眼前放回了原位,遠遠地眺望確認着。
「嗯。是嘛。只是稍微化了點妝……欸?貨架?商品?」
「什麼?」
「啊。今天晚上喫燉菜?真是令人食慾大開的香味呢」
有一天,正在跟平時一樣問着魔法鏡子誰是世上最美麗的女人的時候,鏡子卻說出了其他女人的名字。女人比以前更加努力的打磨着自己的美麗,可是鏡子至始至終都沒有說出這個女人的名字。
「唔,唔嗯。沒什麼」
◆※※※◆※※※◆
我也會擁有的。
突然,注意到桌子上擺了一本書。沒有看到過的書。不是我的。是刻也忘了拿嗎。
「…………」
「咲」
爲什麼刻也要在這種時候把這種書放在這裏。
「…………」
「是,是嘛?」
難道說刻也真的沒有注意到嗎。唔嗯,不可能的。不可能沒注意到。那麼,果然是倦怠期?但我們平時還是說話的……
這樣的話只有使出殺手鐧了,雖然對我來說還太高級而被封印了……。
咲罕見的有些動搖地睜大了眼睛。
爲了告訴我我的努力是白費的。
「幹嘛?」
「是,是嘛?」
「唔,唔嗯。沒什麼」
感到嗖的一聲胸口被貫穿了。
我一邊做皮膚保養,一邊下了個決心。
這算什麼。現在我心裏大聲迴響着這句話。
可是要說到奇怪的話,剛纔打開了的雜誌上的報道讓我很在意。雖然她馬上就藏起來了,但還是稍微看到了一點。
…………。
「沒其他要說的了?」
「原來如此啊—」
老實說,沒想到那傢伙居然對這種事情感興趣。
奇怪。好不容易學會了化妝,刻也卻什麼都沒說。而且這之前我甚至連香水都挑戰了,卻輸給了燉菜的香味。
不,不錯並不是指被稱讚,而是指對保養皮膚感到束手無策的我以此爲目標或許也不錯這事。並沒有說刻也是男朋友或是重要的那個人,沒有要刻也特別稱讚的意思。
「啊。只不過調換了一下貨架商品的位置,店裏就整潔多了」
「…………」
…………。
不對,刻也確實看過了那張照片。有可能他一開始就注意到了。或許在那時候就偷看過照片了。
照片確實就放在櫃子裏。但是,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看到過。
刻也會看什麼樣的書呢,稍微有點興趣。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圍繞在她身邊的求婚者們都不在了,最後只有她孤獨一人死去。
這本書想要表達的主題在後記上寫着。
「不要做無謂的努力」
那裏擺放着沒給其他人看過的那張照片。原本可以扔掉的,但想到灰心的時候看到這可以迴歸初志,於是就放在那了。
咲像是有話要說,但卻什麼也沒說就又開始了商品位置的替換。
「啊。這是什麼呢,怎麼這麼饞人?」
別說是被他說漂亮了,甚至根本就沒觸及到這方面,這算怎麼回事?
一個自認爲是世上最美麗的女人,每天都在想辦法使自己越來越漂亮。求婚的男性絡繹不絕。但是女人卻始終認爲這些男性都配不上自己。
我拿出了化妝水和乳液,啪嗒啪嗒啪嗒地塗滿了整張臉。
但這不夠。這種東西肯定不夠。
咲停下了走向貨架的步伐看着我。
讓人清醒的是心境。
那麼我下次去學校圖書館借書給她看吧。
然後刻也在知道我十六年後的樣子以後,爲了讓我看到這本劇本,特意把它放在了醒目的地方。
「讒,饞人?饞人的話……是,是嗎?我可沒有想歪哦」
「啊。好看多了」
「嗯。是嘛。只是塗了點香水……欸?燉菜?食慾?」
我急急忙忙看向房裏的櫃子。
是這樣啊?我們倆個何止是在倦怠期。
或許不錯。
◆※※※◆※※※◆
「咲」
和在店裏櫃檯處悠哉地等着不會上門的客人的我差別巨大。
內容是以童話爲主題的故事。
「啊。這次學習了收納術嗎?」
這樣的故事。
「這傢伙好奇怪啊?」
「啊。在準備晚飯吧?廚房傳來了香味。肚子都餓啦」
不知不覺目光追隨着她的身影,但咲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視線,完全沒有和我對眼,一心一意地埋頭於工作。
我拋棄了至今爲止看過的雜誌,從書架深處拿出了另一本書。
「是,是啊。我認爲外觀很重要」
……但是,老實說,還是有些想被稱讚的。
「沒其他要說的了?」
幾天後。
想着十六年後的我的樣子是怎麼樣的——
拿着貨架上的商品從我眼前走過放在別的貨架上,拿着替換的商品從我眼前走過放在另外的貨架上。
「幹嘛?」
咲像是有話要說,但卻什麼也沒說就走進裏面的廚房去看火候了。
休息完畢的咲開始整理貨架,在我眼前忙碌的來回走了好幾次。
「有,有那麼誇張嗎?」
「什麼?」
我不知道刻也對戲劇有興趣。
象普通女孩子一樣的美麗這樣的願望。
我下意識地把手上的劇本扔掉了。
難得誇獎一下她卻覺得她看起來很沮喪。是我看錯了嗎?
「哎呀?」
「…………」
渾身上下充滿着化妝和裝飾品的想要變得美麗的女人爲此費勁了一生的心血,什麼都沒得到就這樣年華老去。
「這是……」
「是,是呀。今晚喫燉菜」
我翻開了那本書。
「是嘛—。我今天要不也喫速凍燉菜吧—」
是這樣啊?怎麼可能沒注意到。
比平時多幾倍的量和多幾倍的時間專心地做着按摩。
咲趕緊停下了手邊的活回頭看起了我。
原以爲這本精裝的書是小說,其實卻是戲劇劇本。
是嘛。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啊!難道說……不對,這種事情?」
不知不覺想象起被刻也稱讚美麗的自己。
也對,那傢伙也是女人嘛。感興趣也正常。
「變了好多啊」
突然,咲走過之時,一股香味撲鼻而來。
好樣的,刻也。
我接受你的挑戰。
是不是白費功夫,就讓你看看結果。
一定讓你心服口服。
等着瞧。
我一定會變漂亮。
◆※※※◆※※※◆
我放學後來到打工的付喪堂古董店,和一臉抽搐的客人擦身而過。咲又怪異地接待客人了吧,嘆着氣走進了店裏。
「刻也,歡迎回來」
「喂,剛纔的客人……咦,哇啊!」
我禁不住嚇得倒仰了。
「怎麼了?」
「怎麼了,你纔是的……,啊,沒什麼……」
驚訝的是咲化了妝。
不對,如果只是化妝的話就不會這樣驚嚇了。
可是咲化的是,巷子裏女性間人氣很旺的某劇團的舞臺女演員那種很濃的妝。那個劇團是以華麗的衣裝和濃妝的女演員們,擁有把現有的童話和故事進行另類詮釋的鬼才腳本家而出名的劇團。
怪里怪氣的紫色眼影,描繪的很誇張的眉毛,使睫毛加倍長的睫毛膏,在寒冬的北國不會出現的紅色臉頰,血紅色的口紅,整個臉上塗滿了閃閃發亮的金色。

幾十米遠的舞臺上看起來很華麗的這種化妝法,近在眼前只會讓人覺得噁心。
所以客人才會一臉抽搐的離開。沒有發出悲鳴已經算是很好的了。那位客人離開時會覺得這裏到底是一傢什麼樣的店呢。
「怎麼了?」
「啊,沒有,什麼事都沒。話說你稍微休息一下怎麼樣?」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是那樣,可是眼神卻不同。
那個人其實是個貴族,帶着她從未見過的漂亮衣服和高家裝飾品作爲禮物向她求婚了。
再怎麼有興趣,也不用帶進打工裏吧,她到底是怎麼想的,我還是跟往常一樣用溫暖的目光守護她吧。
我把今天借的一本書又放在了桌上。
「不管臉多漂亮,要是不注重打扮的話,就只會讓人覺得骯髒」
下意識裏嚇了一跳。
咲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靠近了我,拿出了書。
這樣的故事。
等着瞧。
或許她真的是以女演員爲目標。
可是在這時候卻發生了事情。頭髮被蠟燭的火苗引火點着了。可是本人卻沒意識到。雖然想要拍打假髮用水滅火,可是如何取下假髮是一個大問題。不快點的話女王就要被火傷着了。但要是說出假髮的事情就會被女王處以刑罰。呀,到底該怎麼辦?這種緊迫時候,貴族們搖晃了低度數的發泡酒打開了塞子。飛散的酒水使包括女王在內的全場人員都溼透了,可這避免了最差事態的發生。順帶一提這就是現代啤酒的前身。
刻也是在諷刺我只注重化妝和服裝嗎。
可是這樣的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這本書也對接待客人有用?」
是說就算做這種事情,十六年後寒磣的我的樣子也不會改變。
「怎,怎麼?」
這本書想要表達的主題在後記上寫着。
就像是盯着誰在看,讓人感到恐懼。
嗯,這樣就好了。
「嗯。很喜歡」
「你在說什麼啊?化妝和接待客人不可能有關係吧?」
在某個國家裏有一個戴假髮的女王。某一天晚上晚宴的時候,女王的假髮歪斜了。周圍人都注意到她的假髮歪了,只有本人沒有意識到。可是女王戴假髮這事情是個祕密,沒有人敢指出。
「你的頭上也會着火。等到頭髮沒了就晚了。所以要儘早檢查頭髮。這個故事尚未完結。總有一天會出續篇。」
看來不只是有一點興趣。
好樣的,刻也。
「不,還是休息一下的好。你累了吧?唔嗯,你肯定累了」
就像是在用眼神看穿他人似的,讓人感到恐懼。
明天該借什麼樣的書呢。
順帶一提這本書是「不僅要磨練外表,也請磨練內在」或是「不要羨慕他人的美貌,我就是我」這種充滿着寓意的故事被另類詮釋過的腳本化的東西。
視線不準投向頭上,不準用含有頭或是頭髮這一類的詞語,大家都要注意說話方式。
我雖然沒有看這本書不知道里面的內容,但是圖書管理員這樣告訴過我了。寓意寫在後記裏是腳本家的惡作劇,不能相信的。
這本書想要表達的主題在後記上寫着。
我一定會變漂亮。
我昨天才放在那的書看來已經看完了。一日之內就讀完了,看來真的是很對胃口。
「嗯。很喜歡」
我替換她坐櫃檯,時斷時續地偷看着咲的情況。
刻也是在諷刺我只注重化妝嗎。
那一天又有書擺在桌上。
好樣的,刻也。
◆※※※◆※※※◆
我接受你的挑戰。
這種醒目的化妝,在咲以前看過的雜誌的廣告上的劇團裏出現過。
「是嘛?那麼我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其實還有另外一本推薦的書,那個圖書管理員硬是要我借。原本打算看也不看就還掉的,但既然咲這麼感興趣的話就借給她看吧。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是那樣,可是眼神卻不同。
是不是白費功夫,就讓你看看結果。
我雖然沒有看這本書不知道里面的內容,但是圖書管理員這樣告訴過我了。寓意寫在後記裏是腳本家的惡作劇,不能相信的。
是不是白費功夫,就讓你看看結果。
我一問完,咲就面無表情的……不對,雖說是面無表情但卻充滿了壓力,總之咲這樣回答了。
咲敗給了我的執着,離開櫃檯走到裏面的休息室去了。
「這本書,謝謝了」
「咲,咲?」
順帶一提這本書是「凡事不能以第一印象來判斷,仔細觀察後也會發現美」這樣把原寓意篡改過的東西。
都和子小姐,快點回來呢。
「啊,我來看店你休息一下好了」
除去泥濘,換了衣服的少女變身成爲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女性,之後,和那個貴族結了婚過上了很幸福的生活。
我把今天借來的另外一本書也放在了桌子上。
「幹嘛?」
原來是這樣子啊。知道她有興趣,我把圖書館裏借來的那本劇團的劇本放在了休息室裏,這的確是事實,可是完全沒想到她會自己模仿起那些個女演員來。呀,她居然模仿的完全一樣,是說這傢伙的志向是做女演員?不會吧,再怎麼說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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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也」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哎呀,觸及這方面到底好不好呢。還是說應該假裝不知道呢。可是假裝不知道或是沒注意到這也太做作了。
和之前一個劇團的劇本,今天的內容也和前兩本書相同是有寓意的童話。
我接受你的挑戰。
「書,謝謝了」
是一本這種書名的書。
一定讓你心服口服。
這樣的故事。
「這樣一來你也能成爲女演員(舞臺化妝篇)」
算,算了,有興趣總是件好事。
這個時候,我的腦海裏一陣雷鳴響過。
頭髮是女人的生命。頂着一頭沒有做過任何保養的傷的很重的蓬亂頭髮,就此度過。
突然,看到了咲在休息室裏看的書。
和之前一個劇團的劇本,今天的內容也和前一本書相同是有寓意的童話。
感到嗖的一聲胸口被貫穿了。
◆※※※◆※※※◆
一定讓你心服口服。
少女沒有屈服仍然認認真真地過着每一天,突然有個以前倒在路上時被她救過的男性道謝來了。
「哎呀,刻也,你來了啊」
「喜歡嗎?」
然後那一天又有書擺在桌上。
第二天,在打工店裏出現的咲穿着豪華的黑色禮服。
村裏有個妙齡少女。家裏很窮衣服總是破破爛爛的,洗菜做飯臉上和手上滿是泥濘。寒磣的少女總是被大家欺負。
火燒屁股,當頭棒喝,諷刺的真是有水平,而且特意拿了本沒有完成的作品來,是在暗示我的努力也會半途而廢地終結。
我下意識地把手上的劇本扔掉了。
「也,也是啊。嗯,我說了奇怪的話。抱歉」
手上拿着的書的書名是「這樣一來你也能成爲女演員(舞臺衣裝篇)」。的確像是演戲的女王殿下穿的,只有在舞臺衣裝的店裏纔有得賣的禮服。連這種特殊店都調查過了,真令人驚歎。
感到嗖的一聲胸口被貫穿了。
明天該借什麼樣的書呢。
「沒必要」
我下意識地把手上的劇本扔掉了。
嗯嗯。我們店不是賣化妝品的。喂,不是我說了奇怪的話吧。什麼時候立場顛倒過來了。奇怪的明明是咲。
「你,你喜歡嗎?」
等着瞧。
我一定會變漂亮。
◆※※※◆※※※◆
第二天,剛出現在打工店裏就被咲告之「下來要去美容院」。
手上拿着的書的書名是「這樣一來你也能成爲女演員(舞臺美髮篇)」。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嗎。我覺得她的頭髮已經很漂亮了,可惜看來仍無法滿足。
或許她的目標是成爲最引人注目的女主角。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是那樣,可是眼神卻不同。
就像是在咒人死去,讓人感到恐懼。
「哎呀,刻也。你來了啊」
「啊,我來看店你休息一下好了」
「書,謝謝了」
「喜歡嗎?」
「嗯。很喜歡」
我昨天才放在那的書看來已經看完了。又在一天之內就讀完了,看來真的是很對胃口。
順帶一提這本書是「保持自我是最重要的」或是「荒唐的謊話會給周圍人帶來麻煩」這樣把原寓意篡改過的東西。
我雖然沒有看這本書不知道里面的內容,但是圖書管理員這樣告訴過我了。寓意寫在後記裏是腳本家的惡作劇,不能相信的。
我把今天借的一本書又放在了桌上。
明天該借什麼樣的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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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爲了打理頭髮而去了美容院。
不是平時去的美容院,而是換了家更高檔的店,是一棟樓,把美容院和化妝,美甲沙龍這類和美容有關的商店整合在了一起。
雖然沒有穿那件移動起來真的很不方便的禮服,但卻保留了化妝。書上寫的暴露在紫外線下對肌膚不好。
我意識到了一件事請,小心翼翼地問道。
「拜託了」
「原來如此,女演員的,是這樣啊」
「比如說你是女演員,而且明天在舞臺上有正式演出?」
「是,是嗎?謝謝」
美容師一邊斟酌着語言,一邊清楚地說道。
〖Antique〗的事情無法說出口,但看來甲本先生所說的那種類似的機器很普遍。
大致來說,也就是用用都和子小姐的洗髮液和護髮素。但這些東西都很平常。
「冒昧的問下,這是從哪本書上剪下來的?」
「怪異,嗎?」
「您的化妝也好,髮型也好,是有什麼原因嗎?」
唔。不對不對。沒有告白過,而且刻也看來也不像是這種關係。啊,但是,絕對不討厭他。甚至可以說他是周圍一圈人中和我關係最好的……。周圍的人都和我不是一個年齡層的,只有刻也是……。
「是呢。但也不是全部都取消哦。限定在最低必須標準之內。女孩子嘛,都希望被特定的人稱讚自己美麗,這是很正常的哦」
怎麼了。感覺是難以啓齒措辭嚴謹的在說話。
美容院裏人聲嘈雜。但看來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接下來又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後護理做好了,最後是結賬。
我說了聽起來像是那種關係的話嗎。我和刻也在一起的時間的確是很長,也會互喊對方的名字,還去過家裏,兩個人也一起出過門。
「啊,啊,是嘛」
「拜託你剪個這樣子的,然後做個護理」
「今天真是謝謝了」
「嗯嗯。你還是素顏好哦」
我的臉被抬起。這種時候沒有表情的自己真是太好了。
我把帶來的剪下的書頁遞給了甲本先生。
還告訴了我很多其他的事情,比如說預防紫外線不用化濃妝,或是肌膚保養的小竅門之類的。
「很普通的髮型書」
「我是預約過的舞野」
「服務業,是嗎………」
是想問〖Antique〗讓我看到的十六年後的樣子的事情嗎。不對,這個人不可能知道這事情。那麼是想問什麼呢?
「是的」
「像你這樣的平時這樣就足夠啦。眼睛大而水靈,眉毛工整,睫毛也很長很漂亮呢。什麼都不做就已經很好了」
說着,就把我帶到了座位上。我坐在了椅子上,被披上了一件罩單。被白色罩單包裹着,浮現出一張濃妝豔抹的臉。自己看來都覺得很噁心。可是,這也是爲了擁有女演員一般的肌膚哦。不是挑剔的時候。
「怎麼?」
「不是的。我只不過是服務業的人士罷了」
連〖光臨〗兩個字都省掉了。真是家不懂待客禮儀的店呢。
「你指什麼?」
給我看了雜誌上現在流行的化妝和髮型還有洋裝。
試着冷靜地回想,那個濃妝確實很噁心。沒有人會化成那樣出門。
「是這樣嗎?不太可能吧。是不是被騙了?」
啥?突然說了什麼啊,這個人。我沒有和刻也作爲男女朋友在交往。
但不是第一次被這樣說了。不對,甚至或許可以說是經常被這樣說。這麼說周圍人看了都覺得是這種關係嗎。但是甲本先生沒有和我們在一起過,也沒有見過我們,只是根據我的口氣下的判斷。
我老實地回答道。
的,的確化妝濃了點,洋服華麗了點,髮型怪異了點,但事實上確實有人是這樣打扮的,看了十六年後的自己的那副樣子,爲了對抗刻也的挑釁,覺得這一切都不算過分。但看來是妝化得太濃,洋服太華麗,髮型太怪異了。打從心底感到沒有穿那件禮服般的洋服真是太好了。
從鏡子裏反照出來的表情也是很抽搐的,應該說是痛苦嗎。
不愧是專業的。化的自然而漂亮。
「啊,是那種可以推測肌膚狀態的機器吧?」
沒想到來美容院,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卸妝。
而且這次的事情不是因爲我希望被誰稱讚美麗,而是想要變漂亮的我自身的問題。承認被雜誌報道忽悠了,被挑釁後變得意氣用事,但這些其實都和刻也沒關係。
「那個,介紹女演員化妝方法的書。我想模仿女演員的化妝方法是最正確的」
「那麼,做過的很多事情都不必再做了吧」
「本店二樓是化妝和美甲沙龍,所以有這些東西。嘿,好好看着哦」
「我平時就是這樣子的」
難,難道……。
「那個,是這個嗎?」
不像我了,失去了冷靜,連感覺都麻痹了。真笨啊。
不知不覺間待客應有的態度都沒了,但我渾不知覺。
被專業的人說成這樣真是很安心。
「啊,久等了。請走這邊」
我把化妝的事情算在了裏面道謝說道,
看到過自己十六年後樣子的如今的我,對恭維話已經聽不進去了。
「那個,其實我是看到了十幾年後的自己」
世上都把這種情況稱之爲交往嗎。
「可,可是不僅如此,接下來我雖然開始着手肌膚保養,打工地方的人卻暗示着說我白費功夫,不僅是肌膚連頭髮和服裝都不行,所以我想要爭口氣」
「不用裝的這麼平靜的……」
「相當怪異」
「今天想怎樣打理呢?」
「普通的……。那個,再冒昧問下,您化的妝也是參考書本的?」
「原因嗎?」
「我是今天負責給您理髮的甲本」
「看來淵源很深啊?」
甲本先生用基礎化妝品爲我保養,在我的臉上塗了層薄薄的粉底液,稍微掃了一點粉色的脣膏。
「是,是的。謝謝」
「沒有。只是在洗澡時塗點一般的護髮素罷了」
「是什麼書?」
看到了鏡子裏映現出來的甲本先生讚許的笑臉。害羞的都不敢看,低下了頭。
「真是漂亮的頭髮呢。經常做護理吧?」
「嗯,可以問一下嗎?」
「是的」
「話說回來爲什麼費盡心思化妝和做護理呢?有什麼原因嗎?」
美容師甲本先生點了點頭,用手抓住了我的頭髮。
甲本先生不知爲何看來有些像是在苦笑。
「好了,稍微抬起點頭來呢」
我再次實際感受到,自己臨陣磨槍的知識的錯誤。
上面寫的東西和我買的書上寫的東西基本不一樣,甚至可以說就是完全不一樣。
「然後看到了皺紋很受打擊……」
「那個人是男朋友?」
卸妝後的我的臉映照在鏡子裏。
「那麼,今天就稍微修一下頭髮,要做個護理嗎?」
據美容師甲本先生所說,我的化妝確實像是個女演員,但那是站在舞臺上時才用的妝,不是女演員平時化的妝。
看來甲本先生還是誤解了刻也和我的關係。
「不對,你搞錯了」
剪下來的照片上是如同軟冰淇淋那樣的捲髮造型。是一個很怪異的髮型,但女演員也是這個樣子的,估計現在這樣子很流行吧。
那個怪異的髮型理所當然沒被採納,只是修剪了一下長度,最後塗了點護髮素。在護髮素滲透進入頭髮的空隙時間裏,甲本先生開始跟我說起話來。
「哎呀,總之,不用管那個他說了些什麼,只要專注於自己的肌膚保養就行了,不用太神經質哦。你的頭髮和肌膚都很漂亮呢」
那個,只有刻也,不是說沒有刻也就不行了,總之我和刻也沒有在交往,也不是戀人,可以確定不是這樣的關係。
「歡迎……?」
甲本先生的手上握着化妝用道具。
光護理頭髮是不充分的。爲了提前於刻也的挑釁決定連發型也改變一下。這樣一來他就無話可說了。
「是,是的」
「小事情。歡迎下次光臨」
「好的」
突然,我在付錢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請。
「……錢包忘帶了」
◆※※※◆※※※◆
從美容院歸來的咲,卸掉了那個舞臺女演員風格的化妝。
頭髮的長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稍微剪齊了點吧。我本來還在擔心會變成多麼怪異的髮型回來的,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回來後也沒有再穿上那個舞臺女演員風格的衣服,看來事情是就此告一段落了。
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本來是打算阻止事態進一步惡化的。
「現在的化妝比較好看」
「誒?咦?啊,唔,是嗎?」
咲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
「我,我再出去一會」
突然,咲剛回店裏馬上說出又要出去了。
「這倒沒什麼,不過你要去哪?」
「買,買東西啦」
「幹嘛不回來時一起買呢」
「剛想起來有東西忘記買了啦。總之拜託你看店了呢」
咲說完這話,就離開了店。就像是避開了在說不要再追問下去了。
很在意。化妝也好服裝也好,總覺得很奇怪。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怎麼回事?纔剛來過的,馬上又來了嗎。難道說剛纔還沒完,接下來就要做怪異髮型了?
連我這種人都嚇到了。
「那個,美容師先生和她是舊識嗎?」
看來認爲他們很親密是我想多了。
「啊」
或許麻煩的肌膚保養和化妝還有打扮也挺好的。
「那麼,謝謝了」
一想到他說現在化的妝比較好看——
之前的事情,一想到這我就有些難堪。說是報恩的話有些誇大了,但至少該回個禮。
「啊,對不起。請問下,有沒有一個人來的女孩子客人?我是她打工地方的人,有點要事找她」
「那麼,就不剪」
而,而且看來果然刻也也不喜歡那個濃妝。早點跟我說的話多好。
今天的化妝也好,忘帶錢包也好,我已經完全成爲這家店的有名人了。
我傳達了我僅有的要求。
咲點了點頭,和美容師兩個人走進了美容院的裏面。
「而且讓打工地方的那個孩子看到你可愛的樣子後,或許會稱讚你」
◆※※※◆※※※◆
「沒關係的。會弄的看起來認不出是你的」
「拜託啦。就當是幫個忙」
這一來我就不能就此回去了。那樣會被當成是可疑人物的。
稍微心裏有些不滿。
「那個,只有一個要求」
「啊,等等」
被刻也稱讚了。
美容師沒有跟我說明,就把我帶進了美容室。
看起來像是一般性的對話,但看來很是親切。這是真的嗎,那個面無表情的鐵假面的咲居然會知道害羞。
「啊,但是……但是……」
說出來的話不知道會被怎樣挑刺了。
我沒過一會就答應了做模特。
我盤算着咲離開店裏的事情,最終跟了上去。
「沒關係的。髮型啦化妝啦衣裝啦都有專人,你只要坐着就行了哦」
「模特?」
突然,打算回去的我被甲本先生喊住了。
「啊,其實是給錢……不對,那個其實是拜託她做模特了呢」
看來有什麼隱情,但後面的話對我更有衝擊性。
那傢伙做模特?她肯答應真是意外中的意外。一般來說拜託她的話她都會回以沒興趣而拒絕。
「有什麼問題嗎?」
在甲本先生到來之前,問訊處的人一個勁地稱讚我化的妝好看。雖然被人稱讚的感覺不錯,可這是在被刻也稱讚過之後,沒有剛纔那樣的高興。
好丟人。臉上都要火燒了。雖然不可能看出來。
我注意着不被咲發現,就這樣在後面跟了一會,咲停在了一家店門口。
想不出其他拒絕的理由了。
「啊,但是,我不希望頭髮再被剪短了」
「對了,正好。你能不能也來一下?」
美容師直走到外面,開始抽起煙。感覺像是暫且結束了工作。
這算什麼。只不過被刻也稱讚了一次,就已經習慣被稱讚了嗎。
咲沒有注意到後面跟着的我,在路上走着。
不是爲了再體驗一次被刻也稱讚的心情,也不是爲了想再被他稱讚。
「那個,錢的數目沒錯」
去美容院忘帶錢包這種事情羞死人了,對刻也說不出口。
「什麼事?」
「今天幫她理髮的是我呢,和她有說過一些話」
剪頭髮的話肯定不用去裏面。不對,兩次光顧這點就很奇怪了。
很顯然不是去買東西。咲通常去的那家大商場不在這個方向。
是嘛。也不是想要他稱讚我,但或許可以爭口氣給他看看。
難道說咲開始化妝和打扮的原因是那個男人?
說了下咲的名字和特徵。我知道她在,我是故意這樣說的。
只是以雜誌上寫的爲目標,並不希望被人真正稱讚,不是爲了這纔開始學習化妝的。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模特的工作,但看來就是個人偶。
我在外面偷窺,已經過了很久了。
「嗯,其實呢。今天,給店裏拍廣告的模特兒有急事來不了了。雖然也可以找候補的那幾個人在她們攝影結束後再來拍廣告,但衣裝和攝影的準備已經做好了,要是不拍就浪費了呢」
兩個人說了一會話後,美容師推着咲打算帶她去裏面。
對自己的厚顏無恥稍微反省了一下。
可是,還是很高興。……比僅此一次想象的更高興。
那是家美容院。咲毫不迷惑地走了進去。
「原來如此。話說她爲什麼而來的呢?不是纔剛從美容院回來嗎」
「什麼?」
◆※※※◆※※※◆
我偷偷摸摸地從電杆後走出來,和美容師面對面。
咲和那個美容師就站在那說着話。
知道這事情的美容師們小聲地笑着。
「啊,但是,我從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美容師稍微想了想,瞭然般告訴了我咲在。
而且。
在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我已經到美容院了,把甲本先生叫了出來。
「不是的,只是今天負責幫她理髮才認識的哦。拍廣告的模特有急事來不了了呢,所以就拜託她替補一下」
我躲在電杆背後偷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美容師在看到咲之後走近了。這男人給人感覺很好,很具有個人魅力,看來和咲是認識的。是咲經常指名的美容師嗎。
「沒,只是有點意外」
「啊,但是,作爲廣告的話有點……」
面對刻也至今爲止的挑戰態度,不是沒有想過爭口氣的。不對,不是沒有,甚至可以說在甲本先生教會我一點訣竅後要爭口氣的想法就更強烈了。
「嗯,你的話感覺很適合。怎麼樣?就當是幫個忙。啊,當然也會給你打工費的,會給個你滿意的價錢啦」
咲進了裏面後還沒有出來。在擔心着她是不是捲進了什麼危險的時間裏,差點要衝進去的時候,看到那個美容師從裏面出來了。
美容師以爲是我是客人,輕輕地點了點頭。
「你,要不要取而代之試一下?」
「我知道了」
「哈?」
「你是她打工地方的那個孩子吧」
我下意識地嘆了口氣。這並不是因爲安心。
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謝。你可是幫了我們的大忙啦。有什麼要求嗎?不能做的事情事先說好哦」
真是很出人意料的話。
「欸?你知道我?」
「…………」
「你對化妝和打扮有興趣吧?被專業的人擺弄的機會可不是常有的,專業的人還能教你訣竅。就像之前我告訴你的那樣,想必可以作爲很好的參考吧」
預料外的展開讓我一片混亂,我呆呆地站在了那。
◆※※※◆※※※◆
過了一會甲本先生來了,我把錢給了他跟他再一次道謝,他溫柔地跟我說「其實只要抽空來一趟就行了」。
負責替換髮型,化妝,衣裝的專業人士們,跟我說着半是稱讚半是注意事項的話,我就變身了。
被誇頭髮和皮膚好。還被二十幾歲的人恐嚇,說我只是年輕,上了年紀的話不好的就會一下子都出現了,要我注意。看來真正漂亮的人,也是很辛苦的。
負責服裝的人連讓我害羞的時間都沒給就把我衣服脫掉了,幫我換了衣服。雖然告訴了我要注意下裝的色調,但我覺得沒必要。
做完這些事情坐在了鏡子前的我就像是另一個人。
長髮被紮起稍微漏了一點在外。脖子露了出來涼嗖嗖的有些忐忑不安。搭配衣服重點扎了根黑髮帶。除了原本的銀色頭髮和指甲油外,還夾雜了一點黑色網狀物。
服裝可喜的是黑色基調的哥特式樣。只是裙子的長度在膝蓋以上,比以往的都短所以很難爲情。想要儘可能的拉長胳膊肘上的黑色手套和膝蓋上的黑色網狀緊身褲,卻被訓斥不許碰。
然後化妝是用睫毛膏把眼睛弄得特別醒目,臉頰上用刷子掃了一點點紅色。脣上塗了鮮紅的口紅,完成後整體上看來在成熟中帶點挑逗。
這是我有生以來,打扮的最漂亮的樣子。
雖然對化妝和肌膚的保養不太上心,但這不是說我對打扮沒興趣。有興致的時候,也會挑選適合自己的東西或是自己喜歡的東西。
但沒想過會有這樣子的時候。
打扮需要勇氣。
比起自己動手,託付給他人來打扮雖然可以不需要那麼勇敢,但還是沒有給其他人看到這樣子的勇氣。特別是不敢給刻也看到。
突然,聽到了甲本先生敲門說「能不能出來一下?」的聲音。
照片已經衝出來了,出去檢驗一下。沒問題的話就可以結束了。檢驗就算了,只是希望我能贊同吧。
我打開了門。
「欸?」
打開門後,爲什麼站在那裏的是刻也。
嚇的連話都說不出了。
爲什麼刻也會在這裏?打工的事情怎麼說。
比起這些來,爲什麼刻也一直盯着我看。
「我也是哦」
刻也想說什麼卻緊閉着嘴不說,我假裝沒注意到。
確實甲本先生說會變成裏一個人,我也拜託希望自己在廣告上時是以讓人看不出的樣子出現。
的確是努力過了,但明顯哪裏錯了。
「我也沒想到變化會這麼大哦。很厲害吧?」
「回去吧……」
回店裏後,我進去洗臉了。卸了妝,換回了髮型,換上了平時的衣服,那個討厭的感覺也被洗刷流盡了。
「哎,連問題是什麼都不知道,看來是麻煩了呢」
……唔嗯。被特定的人稱讚美麗這樣的願望。
「!」
現在的化妝比較好看——
「啊,初次見面」
我到底想要怎麼樣呢。

我看了看鏡子。
那裏面是和平時不一樣的自己。
「話說回來,難道是甲本先生勸誘她做女演員的?」
衝擊有點過大了,只能說出這種沒氣勢的話。
原本是因爲照相機的〖Antique〗功能讓我知道了十六年後自己很老的樣子,只是爲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而打算好好地保養肌膚。
摸了摸口袋。那裏面放着一支脣膏。理所當然的沒給打工費,但甲本先生作爲謝禮給了我這個東西。不怎麼明顯的淡色脣膏。
化了妝,換了衣服,改變了髮型,刻也不認識我了。
哪裏錯了呢。
「誰知道呢。不過化妝也好打扮也好,一般女孩子來說都會有些興趣吧?」
突然,甲本先生讓我看桌上放大了的照片。
「聽說的?」
「機會?」
作爲廣告用的拍的像是其他人的照片結果沒有被採用。老實說,安心了。
「啊。爲了肌膚保養和化妝才參考女演員的書,被打工夥伴暗示說這種努力是白費的」
老實說那張照片一下子也沒看出是咲。要是不告訴我的話或許都想不到是咲。覺得會不會是被這僅有的證據給騙了。
「那麼,爲什麼會在意肌膚保養或是化妝這類事情呢?」
有種本末倒置,甚至該說是亂七八糟的感覺。
刻也緊盯着我,開口了。
「真糟糕啊。好不容易製造了機會」
當然這並不是爲了給刻也看。
沮喪後才意識到。
然後刻也慢慢地開口這樣說道。
一句話都沒說,我和刻也回店裏了。
「哎」
雖然以爲我關在房裏沒有注意到,但我知道刻也獲得了甲本先生某些建議的事情。
◆※※※◆※※※◆
承認吧。我的確是浮誇了。只不過被稍微稱讚了一下就變浮誇了。
我也有了。
混雜着恐懼和期待。
那是咲?騙人的吧。不對,被這麼一說的話倒也這麼覺得了。雖然想要再看一次,但本人已經把門關上了。
「欸?難道……」
刻也大概會稱讚我的化妝吧。
「哎呀,你們看起來好像在吵架」
但是這份心情已經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會說什麼呢。
什麼啊。在剪頭髮的時候還要說我的壞話,那傢伙真是的。
象普通女孩子一樣,想被人看到自己的美麗……
刻也肯定打算按照甲本先生說的,要對我說些什麼吧。
和從未見過的漂亮女孩子打了招呼,卻被她無視地關上了門。
「那麼,不是想要成爲女演員咯?」
但是,沒想到連刻也都看不出了。
雖然沒有給人看到的勇氣,但被看到了的話還是很在意他人的說法。
不管刻也說什麼,我都會這樣說。
這,這個男的……。
「怎麼感覺和我聽說的不一樣」
覺得那傢伙不是僅次而已,但想不到理由。至少應該會有個什麼契機。
甲本先生雖然說了吵架的事情,但我卻完全摸不着邊。算了,那傢伙時常採取莫名其妙的行動,這次也不奇怪吧。
「打扮的話,有人是爲了自己,有人是爲了給什麼人看。她是哪種呢?如果是後者的話就要誇誇她纔好呢。但是連本人都不清楚的話就無法討論了」
不由得看向邊上,甲本先生繃着張臉。
我沒有再等刻也接下來的話就關上了門。
因爲刻也的一句話,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確只因這浮誇的心情就消失掉了。
卻被雜誌上的報道忽悠了,在刻也的挑撥觸發下,開始注重髮型和服裝還有打扮,意識到的時候居然在這裏幫忙做起了模特。
我接受了刻也的視線,等待着刻也說話。
甲本先生半驚訝半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咲的證據就擺在那。
「嚇了一跳?」
「啊,初次見面」
嘩啦一下頭髮就解開披散了下來。
那是咲。是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比以前見過的任何一次都還要漂亮的咲。她就是剛纔開門後出現了的少女。
「有誤解的話還是儘早解決爲好哦」
不由得嘆了口氣。
刻也沒有認出來的自己。
我試着用它塗嘴脣。
想起了之前刻也稱讚我的話。
洗完臉後總算清爽了。
「呃,還好……」
「欸?沒有吵架」
「哎呀,給你看這個」
「……完全不明白」
◆※※※◆※※※◆
「至少我沒聽說過呢。似乎只是作爲化妝參考」
「就是你說的難道」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欸欸?」
我沒有因爲刻也沒注意到就打算不再化妝。
我含糊地回應了,但不要說是解決還是其他了,連究竟是什麼問題都不清楚。
都在一起這麼久了,居然連這都看不出來嗎。
「最近,那傢伙看的書是〖這樣一來你也能成爲女演員〗這種技術性的書籍哦。而且還模仿某個劇團的女演員的化妝,甚至還模仿服裝和髮型。而且我還從圖書館借出那個劇團的劇本給她看……」
看着鏡子,裏面是一張跟平時一樣的臉。
「啊」
我臉上突然變得很燙。
但注意到一樣東西后,確信了那就是咲。
總覺得很沮喪。
我解開了綁着頭髮的髮帶。
「這種事情我已經意識到了呢」
我諷刺話一說,這個騷動就可以結束了。
並沒有發怒。
老出現放在那的劇本的事情看來是我的誤解,刻也沒有注意到我化妝這種事情,我沒有發怒的權利。
只是有一點沮喪。
所以我不想一直暗示他。
這是個契機。
但如果刻也沒注意到的話,那就算了。
不能說了。
我只能讓步到這種地步。
我從裏面走出來到店裏。
看店的刻也坐在櫃檯裏,看着我這邊。
刻也的視線在我眼下方向。
「咲」
看吧來了。
心裏的準備和回答的準備都已經做好了。接下來就只是等着刻也說話了。
「你戴着那個項鍊呢」
刻也笑了。
「!」
出其不意。完了。我太笨了居然沒想到是這。
「化妝的原因啦」
那上面是變成了大人的咲。很年輕,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出頭,但是都和子小姐那樣的那種成熟女性的韻味已經很好的表現了出來。
「這是?」
……太糟糕了。
「你的?」
不要把這個摘下就是我接受做模特所提出的條件。
「……原來如此。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以前,我作爲禮物送給她的項鍊。所以才確信那張照片上的是咲。……哎,只能靠項鍊做判斷真是太差勁了。
「嘿,這不是很好嗎。咲十六年後是個漂亮的熟女……喂,這是?咲?」
「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吧?數字不是十六嗎?」
咲又拿了一張照片給我。
「壞掉了嗎?」
真是的。甲本先生。說了不該說的話。
爲什麼呢。我好像聽到了地震或是火山噴發時那種隆隆隆隆的聲音。
◆※※※◆※※※◆
呀,自己露餡了。
呀,我怎麼會搞錯呢,這種事情。
「用那〖Antique〗的照相機拍出來的我的照片」
那個?小咲?面無表情不是你的賣點嗎?
「謝謝」
我不由得隔着衣服緊緊抓住了胸前的項鍊。
看到咲照片的時候,注意到她胸口項鍊的光芒。
「之前設定的似乎不是十六年後,而是九十一年後」
喂,咲啊……
「喂。你是不是太小氣了?」
「只,只塗了脣膏啦」
「但是,你爲什麼會開始化妝?」
那是個月牙形的項鍊。
看來我把「91」反過來看成是「16」了。我被數字圈套漂亮地擺了一道。
「嗯?還化着妝嗎?我覺得你素顏就已經很好了」
我比較完兩張照片,拿起照相機。
是之前從刻也那收到的禮物。
「不是化妝,這只是爲了保養肌膚哦」
咲短時間內一臉煩惱的樣子,然後進裏面拿了張皺巴巴的照片出來。那種皺巴巴是被差點捏碎才成那樣子的,但上面拍的人物也滿是皺紋。
「刻也說過的吧?時間設定在十六年後。這就是我十六年後的照片。哎,算了。好好做保養的話就不會變成那樣子啦。甲本先生也說我的皮膚很好,看來是有效果了」
「怎麼?」
也許是心理作用吧,咲看上去很愉快。
「免了,啊,這個暫且不說,你是不是變得太過頭了?」
「爲什麼?」
「才拍的我十六年後的照片」
「…………」
「沒有,我不是指這張,而是指皺巴巴的那張。十六年後居然會變成這樣子……這是?」
我一邊擺弄着照相機,一邊注意到了一件事。
「不,不是爲了刻也。只是我自己喜歡」
「要不刻也也來拍一張吧?男性要不保養肌膚的話會是怎樣一副光景哦」
我拍了拍咲的肩膀,告誡她說「冷靜地聽着」。
「這個現在,是設定在十六年後吧?」
「甲本先生告訴我了。你肯做模特的條件就是拜託不要摘掉這條項鍊」
「這張是?」
「幹嘛臉紅」
然後在差不多冷靜下來後,我問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