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禮物
《付喪堂古董店》 · 御堂彰彥 · 1.6萬 字
這裏的打工費是按小時制每日結算的,而且是現金支付。
因爲都和子小姐說月底結算用銀行匯款的話,很麻煩會忘記。
出去採購之類不在的時候都和子小姐就會叫咲代替她支付現金給我。
從我這個遠離父母一個人生活的人的角度來看,雖然有生活補貼,可是這個打工費也算成是生活費的一部分,不得不慎重的考慮其使用方法。
雖然不至於全都是超市裏的特賣品,可是還是要留意着不亂用錢。甚至還可以用來做儲蓄。
雖然是個高中生,卻做着這種象主婦一樣的事情,稍微有點奇怪了。
也罷,因爲這原因所以不會象其他高中生那樣因爲想要玩的資金所以纔去打工,不會做出在得到打工錢的當天就一下子把錢用光那種愚蠢的事情。
今宵有酒今宵醉的生活方法,不適合我這樣的人。
錢的使用是有計劃性的。
◆※※※◆※※※◆
「只是禮物」
刻也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讓我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來。
我——舞野咲拿着遞過來的手提紙袋,呆了差不多有二十二秒。
那時候,刻也好像說了些什麼,但是我頭腦裏一片空白耳朵裏什麼都沒有聽到。
「……是那麼一回事。明白了嗎?」
「咦?啊,恩。是的」
我雖然不明白,還是不假思索地點了下頭。
「總之就是那樣子啦」
刻也這樣說完後,好像很害羞似的就回去了。
留在那裏的我只是拿着刻也送的禮物——本人那麼說的——不知道怎麼辦纔好,就那樣站在那裏。
人——主要是刻也——雖然說對我沒什麼感情,可是那隻不過是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罷了,當然還是有感情的,心裏在動搖着。
我拿着袋子,往家走。
勤勞感謝日?那也不對。大體上,也沒有什麼好感謝的。
…………沒有那種東西。
裏面放着的是一件禮服。無袖的蓬蓬的連衣裙。顏色是我喜歡的黑色,纔不是呢是粉紅色。都認識這麼久了還是不知道我喜歡的是什麼。所以這顏色是爲了讓我討厭才選的。不對,肯定是爲了讓我討厭。
在那個時候,發現了那東西。
這麼說這就應該是刻也的興趣了吧。
雖然也想着今天是我的生日,可實際上一點關係都沒有。
比如說突然送禮物這種動搖的程度就是。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要說是特別的日子的話,也不是什麼紀念日。
早上,在上學的路上本來打算去便利店買罐裝咖啡,在收款機前才注意到這事。因爲沒錢所以把商品放了回去這種事情真是羞愧死了。
人——主要是刻也——雖然說對我沒什麼感情,可是那隻不過是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罷了,當然還是有感情的,心裏在動搖着。
可以說這是第一次經驗。
稍微窺探下袋子裏面。
放的是看不懂的棒球轉播。電視沒有能夠奪走我的注意力,我的視線在電視機和桌上的袋子間移來移去。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從裏面拿了本書出來。
比如說突然送禮物這種動搖的程度就是。
手上只剩下夠明天白天喫飯的零錢了。
真的什麼都沒有。
因爲都和子小姐不在,所以今天只有一個人了。
都和子小姐又出去採購「Antique」了所以今天不在,店裏和平時一樣沒什麼客人來,兩個人很無聊的在看店。
第二天。
爲了以防萬一,雖然朝店裏探了個頭看了下,但是隻看到關了燈的店裏一片黑乎乎靜悄悄。雖然看了下窗外,但當然是沒有人在。雖然也看過廚房和浴室了,但果然還是沒人。
早上喫了前幾天買了放在那的兩塊麪包。可是儘管如此也覺得肚子已經餓了。
先開電視看看吧。
昨天掉在什麼地方了吧。有可能是在找零錢的時候自己記得是拿了,其實是忘記拿了吧。好不容易把破了洞的錢包換掉了都變得沒意義了。
刻也有這種興趣啊。想着要我穿這個嗎。
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麼很不得了的東西。
和平時一樣打工,在關店前都和刻也呆在一起。
我一個人,馬上就厭倦了不管怎樣等待都沒有客人上門的情況,跑去活動室看起電視來。
都和子小姐去進貨了,不在店裏。
但是我沒有把連衣裙從身體前移開。
看來是買了新錢包換過後,把不用的舊錢包放在那裏了。
果然店裏的外表和內部裝修要弄的稍微明快點,讓客人容易進來這樣的話比較好吧。商品也不要都是放「Antique」的假貨,放點亞洲雜貨和奇怪的雜貨的話更好吧。
夢裏也沒有發生過。
桌上攤開着的禮服的確不合我趣味。
刻也真不愧是刻也。突然就做出這麼讓人摸不着邊的事情。
被班上同學戲弄着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直奔打工場所而去。
我嚇的縮回了手。
又回到電視機前換頻道。
那是個錢包。看起來是什麼地方都有賣的茶色的皮革的長錢包。因爲知道咲的錢包是黑色的所以我以爲那錢包是都和子小姐的。
她去進貨居然忘記帶錢包了,打開錢包看了下里面,裏面空空如也。錢就別提了,連卡和收據都沒有。
我深呼吸了一下後,下定決心打開了禮物的袋子。
這家店真的很少有客人光顧。
這種樣子被人看到……。
這是刻也送的禮物。
是爲了接待客人做參考纔買的雜誌。雖然是面向高中生的雜誌,但是在年齡上並沒有什麼不當的。別看我這樣其實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女孩子。雖然刻也的眼神看來很微妙就是了。
難道這真的是禮物?
卡之類的還留着。但是,應該在的零錢卻沒了。

最後能夠想到的,就是肯定是做了什麼壞事情,那禮物是用來道歉用的。
我試試,徹底試試,真的試試,真的真的只是試試,把那衣服在自己的面前比劃着,站在試衣鏡前看着。
當然午飯也沒喫。
禮物?爲什麼會是禮物呢。
……我到底在做什麼呢。
在打工時間來店裏的我,馬上被要去買東西的咲交代了看店。
有必要整理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太愚蠢了」
我把禮物特輯《要是收到這種禮物的話》找出來了。
一回到活動室我就把袋子放在了桌上。
正好那天,我用着的舊錢包放零錢的地方破了個洞,不能用了。
「要是從男孩子那裏收到了不對興趣的禮物的話不可以生氣。那是想要讓我沾上自己興趣的男人的意圖!甚至可以說請沾上吧!」
我稍微鎮靜了點,突然覺得怒火中燒。難道他是爲了看我這樣子進而能加以取笑我嗎。
稍微碰了一下袋子。
我決定在買新錢包之前,先借用一下那個錢包。想着如果都和子小姐不要了的話,就把這錢包給我吧。
在把錢和出租錄像店的會員卡等轉移結束後,我把那個錢包放進了口袋。
我翻着雜誌。記得應該有個禮物特輯的。送禮物和接待客人時跟客人推薦商品這事情有共通之處。因爲那樣想纔買的。
那一天的打工結束後,在得到了咲給的打工費回家的路上,順便去了便利店買了晚飯喫的超市便當等東西。
探查着刻也的氣息和看過來的視線。
我的哭喪臉和粉紅色的蓬蓬連衣裙一點也不配。
◆※※※◆※※※◆
不對,我和刻也也算不上是那種關係,也談不上出軌。
這樣一想的話,爲什麼他又返回來呢?
難,難道是出軌?
鏡子前一直是被一身黑色包裹着我的身體,被粉紅色包裹了起來。
哈!對!肯定就是那樣!
但是比起這來,更讓我覺得可惜的是不見了的錢。本來應該差不多有八百日元的紙鈔和零錢的。
這種事情從來沒有過。
我合上了雜誌。
告訴了咲錢掉了沒有喫午飯,問她還有沒有什麼剩下的喫的東西,可是卻被告知就今天什麼喫的都沒有剩下。
總之直到關店時爲止都是一起在工作的,然後刻也就回去了。
事情發生在昨天。
看到了袋子裏有個粉紅色的什麼東西。
正在放着的是一點都不覺得有意思的綜藝節目。電視沒有能夠奪走我的注意力,我的視線在電視機和桌上的袋子間移來移去。
找了零錢,這次以防萬一確定了一下錢包裏錢有沒有被放進去。連一日元都數的清清楚楚的。一千兩百六十二日元。沒錯。
我嚇的把臉轉了過來。
想着他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忘記拿了的時候,突然就把手上拿着的袋子給了我,說了聲那是禮物。
不行。一下子想到明後天的事情上去了。
忍着空腹打完了工,一天的打工費到手了。在回家的路上又順便去了趟便利店買了和昨天一樣的晚飯便當和今早喫掉了的早餐麪包。總算有飯喫了。
…………自己怎麼在想這種愚蠢的事情啊,一意識到這就有點害羞起來。
我在房裏用尖銳的視線掃視起來。
曾經和都和子小姐談過一次,結果她卻說那種事情不做也罷。看起來都和子小姐像是沒有讓店裏生意紅火起來的意思。但是明明那麼計較營業額。
這裏有一本,昨天前一直在讀的「這樣一來你也是合格店長!」的書,看來或許要把這書給都和子小姐看看了。
袋子裏傳出沙沙的聲音。
「……………………」
打開錢包一看裏面是空的。
那一天我只能忍耐唯一奢侈的罐裝咖啡了。
但是試着想他做了什麼壞事情的話,又什麼都想不到。
又一天。
打開錢包一看裏面空空如也。
卡之類的還留着。但是,只有紙鈔和零錢完美的不見了。
奇怪。連續兩天丟錢這種事情不可想象。
而且昨天的確確認過了。已經確認的不能再仔細了。應該有一千兩百六十二日元。大致來說,這種沒丟錢包,只有裏面的千元紙鈔和零錢完美的不見了的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這種愚蠢的事情不可能發生。
這樣一來昨天丟了錢的事情也變得奇怪起來。
突然,我注意到我昨天買了放在桌上的早餐麪包不見了。
難道睡覺時小偷光顧過了嗎。
我調查了一下房間裏。不見了的只有零錢和昨天買的麪包。仔細一想,只偷零錢和麪包———而且還是連續兩天偷零錢——實在想象不出會有這樣的小偷。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
我看了下被扔在桌上的錢包。
錢包靜悄悄地橫躺在桌面上。平淡無奇的茶色長錢包。是的,平淡無奇的普通錢包。
但是要是附加上,是都和子小姐的東西的話……。
我取出手機,給都和子小姐打了電話。一般在外出進貨期間都聯絡不上的人,今天奇蹟般的接了電話。
「恩—,刻也嗎?怎麼了?」
聽到了電話那邊傳來都和子小姐困困的聲音。
「都和子小姐,打擾了,請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
「家裏那個錢包的事情!」
「錢包—?」
我誠心誠意,詳細的把事情和這個禮物的意義說明了一番。
證據就是拿着禮物袋子的咲想着什麼似的呆在了那。
「這是禮物」
可是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就算再怎麼後悔也無濟於事了。
「當天賺到的錢要是不在當天用掉的話,錢就會消失不見」
然後我知道了。
也就是說次日又送禮物了。是雪白的大檐帽子。
「那麼,那個錢包擁有的是什麼樣的能力?」
女店員問我。
「啊,算是吧」
整理了一下都和子小姐的話,這個「Antique」的錢包的能力就是這樣子的了。
雖然知道那傢伙喜歡黑色,但這種時候還是將就下吧。
突然間門被打開了,看到了咲。
「恩—,稍微有點呢—。話說回來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嗎?」
拒絕了店員提出的要幫我包裝的話,我拿着放着禮物衣服的袋子回了店。
足足說了二十二秒後,我再次強調。
「……就是這一回事,懂了嗎?」
我這樣說完後,就離開了那裏。
「恩。長色的長錢包。」
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是比以往更呆滯的樣子就是喫驚的證據。
我趕緊在那天的打工結束後,去買禮物了。
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我有些煩惱了。
「啊?我把那東西就那樣放在那裏了嗎。糟糕了呢。真是稀裏糊塗呀。幫我把那東西放好。啊,可不要放在店裏啊。也不要亂用它。算了—,想來你也不會亂用我的東西的吧?」
要是七天都過這種把打工錢都用光的生活的話,房子的租金和水電費,電話費等在月末的時候就交不上了。
從咲那拿到了打工費,買了那天的晚飯,緊握着剩下的錢走到商場裏的我,買了爲了不要找零錢價錢正好的粉紅色的連衣裙。
給我禮物,刻也會有什麼好處呢。
我慌慌張張地合上雜誌。
一, 這個能力會在七天後結束。
用當天賺到的錢買的東西會消失掉,也就是說因爲不能存放買回來的食物,次日早上的早餐麪包也不能買了。
不知怎的,有點緊張了。
「因爲你放在了活動室的桌上」
上課時把上課的事情扔在了一邊,打工時把打工的事情扔在了一邊一直在想着買什麼禮物好,結果是決定了買衣服。
和那樣的笨蛋男人交往然後愉快地收下的正是女人的志氣。
最低限度的拯救就是,在用這錢包前買的東西不會消失所以衣服和生活用品沒發生問題。早知道的話要是能先買點方便麪和食物放在家裏就好了,可追悔莫及了。
很可能每天的打工錢都花在這上面了。爲什麼都這樣了還要給禮物呢。
「…………什麼?那個,難道說你用了?」
失敗。愚蠢的都大舌頭了。
仍舊是一點用處都沒的「Antique」的能力。
可是要說的話,還真是不虛幻的能力啊。
爲什麼我要送咲和都和子小姐禮物。倒不如說是想要禮物。
即使那樣……。
想想這七天內,爲了不讓錢過夜買貴的東西,四處遊蕩,雖說可以奢侈一下了,可是一想到是自己的錢就一點意義都沒了。
雖然不管哪個都不是我感興趣的東西,可是總歸是禮物。
不明白。
我又一次打開了之前拿出來過的雜誌。
「…………」
「偶爾送一次禮物給小咲怎麼樣?送我也沒關係」
但是稍等片刻。
因爲關店了所以我轉到後面,按了內線電話。一會會就傳出了咲的聲音。
我一下子就把禮物給了咲。
「怎麼了?忘東西了嗎?」
知道了那個「Antique」的錢包會帶來什麼樣的惡夢。
「沒,沒什麼奇怪的……」
「…………恩」
誰,會想到有人把「Antique」的錢包就那樣隨隨便便地放在那種地方呢。
絕望了。
「我,我可先說好。這說是禮物其實又不是禮物。不要一臉似懂非懂的樣子呀。好嗎,好好聽我說呀……」
「茶色錢包?啊—,那個啊。恩?爲什麼你會知道那東西?」
正在想應該怎樣詢問刻也到底在想些什麼的時候,電話響了。
「咦?啊,恩。是」
當天賺到的錢不在當天用完就會消失不見,也就是說次日——夜晚0點的時候——就會變得身無分文。
「男孩子是笨蛋,以爲只要送禮物女孩子就肯定會高興的收下。以爲女人會受東西影響這是大錯特錯。
內線電話傳來了回答,我在門口等着咲出來。
「Antique」的話,應該是先不管善惡是個虛幻的東西纔對,怎麼會是擁有這種充滿生活感的能力的東西呢。
浮現在腦海裏的是刻也的禮物的事情。但是要是說了那事情的話,就象羊入虎口一樣了。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
打電話來的是都和子小姐。在外出進貨的時候,打電話回店裏這種事情真少見。明明通常都是音訊不通的。
「是我。開一下門」
說不定以此爲契機戀愛能更好地進展下去」
是嘛。原來還有這一招啊。
刻也的奇形怪狀並沒有就此結束。
你這傢伙,是江戶人嗎!
明明在知道是都和子小姐的東西的時候就該意識到的。
不可能。不可能會有這種進展。
◆※※※◆※※※◆
啊啊,完了。還沒有整理好條理,就一下子做出行動了。肯定會覺得奇怪吧。肯定會覺得的。
正那麼想着的時候,傳來了都和子小姐的短消息。
一, 用當天賺到的錢買的東西也會消失掉。
總覺得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但要是被誤解的話就麻煩了。這只是暫時的禮物。沒什麼奇怪的意義。
該怎麼說着把這東西給她呢。突然給她的話肯定會覺得很奇怪。或許會產生誤解。話說回來,我還真沒有送女人禮物的習慣。倒不如說這還是我的第一次的經驗。不對,這雖說是禮物但又不算是禮物。至少在某種意義上不算是。但是作爲禮物來說又沒錯。
光想象那傢伙穿着粉紅色連衣裙的樣子就忍不住稍微笑了起來。以那傢伙的性格來看,肯定沒有買過這種顏色的衣服吧。當然也沒見過穿這種顏色的衣服了。還真有點好奇想看一下。
的確如都和子小姐所說的,我太笨了。
不錯。看來好像是懂了。
那麼,就要想一想怎樣才能跨越這直面而來的危機了。
這個能力在七天後終止,意味着這七天內要被這玩笑般的能力煩透了。
「嘿?嘿?發生了什麼呀?」
可是,一定要把錢全花光,爲自己買的東西也要全部消費掉。這種狀況下不可能有剩下錢的方法。
但是,但是。
「現在,才說!」
彷彿看到了電話那頭在獰笑着的都和子小姐的樣子。
一, 當天賺到的錢要是當天沒用完的話,錢就會消失。
恩?禮物……?
「咦?」
「笨蛋,我說過別亂用的吧?」
順帶一提的是在錢放進錢包的那天起能力就發動了,這樣一來直到最後,就算錢包裏不放錢或是把錢包扔了或是把錢包燒掉也阻止不了。所以說,做了那種事情後我的一輩子都要在都和子小姐威脅之下做白工了。
「是禮物嗎?」
甚至可以說這種進展應該看起來很奇怪纔對。肯定有什麼企圖。
「有什麼事嗎?」
雖然不知道這「Antique」是誰創造的,還是讓我說句話。
「都說了沒什麼啦」
「其實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吧?嘿?告訴姐姐我嘛」
「都說了,真的什麼都沒……」
說着說着我突然停住了。
在外出進貨期間打電話來的事情本身就夠少見了,而且更奇怪的是今天還講話緊追不捨。有種確信發生了什麼的感覺。
「和刻也說過什麼嗎?」
「咦?啊,沒……」
一語中的。形勢逆轉。都和子小姐肯定知道些什麼。不對,這禮物肯定和都和子小姐有什麼關係。
「說過什麼了?」
「沒,這個……」
「店裏的『Antique』,無論變成怎麼樣都無所謂吧。啊,正好……」
「等—,等下等下!我知道啦,說就是了」
都和子小姐死了心似的開始說起來。
「其實啊,刻也那笨蛋亂用了『Antique』的錢包,中了當天的打工費不在當天用完的話錢就會消失那樣的詛咒。所以,不管怎樣都要用完錢的話,我就告訴他可以送禮物給咲咯」
雖然已經想過不會是單純的禮物了。真的,是個笨蛋。
難道說,第一次送禮物的時候或許就說明了這件事情了。想起來那時候因爲太驚訝了所以都沒有聽他說話。
「但是還真是竭盡全力的類型呢,那傢伙。沒有喫好喫的東西,也沒有亂玩而是爲了給咲買禮物跑來跑去的哦」
都和子小姐恢復了自己的調調開始用滿含詼諧的含笑聲音說話。
但是或許就是那樣。
假如打工拿到的錢當天就要用光的話,一般會去喫平時捨不得喫的昂貴的美味東西啦,或是去看電影啦玩啦之類的,應該是過那種奢侈生活纔對。
「沒有?」
是推銷報紙的嗎?或許昨天來的話,就會迷迷糊糊地簽下合同了。但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晚了一步。我已經沒有簽報紙合約的閒錢了。鉛字不能飽腹。……可以的吧,這樣說的話。
刻也遞過來的是個方格花紋包裝好的細長盒子。
刻也用看到了懷念的東西一般的眼神看向窗外。在開始打這個工拿打工費錢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呀。稍微想想都有點恐怖就不想了。
無視人家是不好的所以我打開了門,站在眼前的是咲。
正這麼想着的時候,就有人敲起家門來。
「說了有啊。刻也送禮物的事情。是因爲『Antique』的錢包的詛咒吧?真是笨蛋啊。亂用『Antique』」
沒有按掉內線電話就打開了門,果然是刻也拿了禮物袋站在那。
這麼一想的話,這樣的空腹還有一天左右了能夠輕鬆忍耐住。
但是這也是今天爲止的忍耐了。今天是第七天。這個錢包的詛咒解除的日子。今天的工錢變成明天活力的日子。
雖然明白沒東西可喫可是胃還是那麼活躍的在活動着。
「給你,今天的禮物」
「然後呢?」
「……喂,我之前跟你說的話你聽了沒?」
大概刻也只是把他所知道的比較高級的紅茶名字說出來吧。也就僅限於知道大吉嶺茶和格雷伯爵茶,大吉嶺茶便宜格雷伯爵茶貴這種程度的認知吧。
這份勞苦也是今天爲止的忍耐了。
「都說了算了啦」
「幹,幹嘛啊」
「之前?」
「茶」
「正好想喝罷了」
儘管那樣刻也還是爲我買東西才花錢。
「第一次給你禮物的時候」
刻也一邊看着擦着桌子的我,一邊用確認的口吻問着我。
仔細地剝除了包裝紙,裏面放着一隻表。錶盤是卡通人物的很可愛的表。果然不合我的興趣。雖然收東西的一方或許不應該這麼想纔對,但果然要送的話還是送合乎興趣的比較好。
「……那,那個,我該回送點什麼東西好?果然一直只是收的話……」
「有這麼驕傲的嗎」
我估計是哪裏燒壞了,居然和都和子小姐談論這種事情。真是傻了。
在這個四個半塌塌米大小的廉價公寓裏閒待著的話馬上就會到打工時間。
刻也一邊發牢騷一邊把紅茶喝到嘴裏,自信滿滿地說到。
在刻也的面前放了個杯子,我用茶壺倒滿了水。
「來啦。是哪位啊?」
「已經喫過了」
「哎呀,也別因爲這樣就這麼坦率的收下嘛」
「五十日元的話晚飯怎麼辦?」
但是今天爲止我的生活可以改變了。
「這是格雷伯爵茶吧」
深呼吸一口後我掛了電話。好疲勞啊。
「沒有」
「這個,可以打開嗎?」
「這麼一想肚子都餓了。回去睡覺啦」
「別說了。你也只能相信了。啊—,真懷念啊—,這種貧困生活」
「明天的早飯呢?」
「阿薩姆紅茶啦」
本來一臉得意的刻也敗興般地沉默了。
而且今天是星期天。學校放假。可以不用浪費無謂的能量。不用斜視着看班上人喫看起來無比美味的便當和學校食堂的麪包,自己只能用自然水果腹了。提供伙食多好啊爲此我憎恨了學校好多次。
「怎麼了?」
「恩。問有沒有發生奇怪的事情」
「什麼什麼什麼?是你在說這麼可愛的話嗎?」
我問了後,咲用腕錶確認了時間回答到「恩,九點」。
但是看來說的沒錯了。當天的錢必須要用完的話,明天的飯就算買了也會消失的。
「咦?都和子小姐,打過電話來了?」
「不,算了。要是真的走投無路的話就問你借了,但是隻是早上和中午的飯沒得喫的話還是可以忍受的。畢竟原來那種三天什麼都沒的喫只喝水過日子都經歷過了。習慣了貧困的人,一頓兩頓不喫也行。窮人削減伙食費是常有的事情」
刻也站起來打算出門的時候,跟我說道。
「走啦」
「因爲就算買了放在那也會消失的話不就沒意義了嗎?所以現在是晚飯喫很多。一次多喫,存肚子裏」
「算了。我什麼都沒說。請忘了吧。多慮了。」
突然,內線電話響了。馬上就意識到是刻也。
「恩?嘛,只是打開的話」
以爲是打工遲到了,但是家裏的鬧鐘上纔不過九點。也沒有停了的樣子。
就算是湊巧買的,就算那些都是不合我興趣的東西,仍然算是禮物。
剛開始說,刻也就大嗆到了。看來紅茶好像進了奇怪的地方了。道歉的好時機溜走了。真是運氣不好。
「讓我看下呢」
「幹嘛了,明明平時都用的便宜貨的袋泡茶」
果然那個時候說明過了。都和子小姐打電話來真是太好了。
刻也從褲子口袋裏取出一個茶色的長錢包。
爲什麼都在一起這麼久了,刻也還是不知道我的興趣是什麼呢。
「這是什麼?」
我腹中空空地醒來了。
當然,腕錶不是我買的那個,原來咲就戴着黑色皮革表和銀色時髦感覺的東西。
「囉嗦。因爲正好錢包破了,只是打算借用一陣子啦。誰會想到有人把『Antique』的錢包胡亂放在那種地方啊」
「便當」
我拿來了抹布,擦起桌子。
我憎恨這健全的內臟活動。
「什麼事?」
◆※※※◆※※※◆
「請早點回來」
我不經思索的喊住了刻也。
「真是不敢相信」
我禁不住盯着刻也看起來。
「茶?還是牛奶?」
「我,借錢給你好嗎?」
的確第一眼看上去,和普通的錢包一樣。本來外觀就無所謂。讓人在意的是裏面。打開錢包一看裏面,只有五十日元。
一接過來,手上就傳來了熱量。好像裏面放着什麼熱的東西。
「現在,是早上的九點吧?」
「這茶,可以裝水壺裏嗎?」
只有喝紅茶的聲音,顯得很無聊。
「我在的時候都是便宜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喝這麼好的嗎?」
「不是沒東西喫嘛?」
我目光轉到了就那樣放在桌子上的,刻也送的禮物。
都和子留下了「呵呵呵」的怪異的笑聲,就掛了電話。
「不啊—,能看到和平時不一樣的小咲我滿足死了。那麼,下來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我這就消失啦。還要三天才回來。要是嫌我妨礙到了的話我就再晚點回來好了」
咲平靜地說道。
「要,要不要喝杯茶?」
「沒什麼。那個,總之,謝……」
咲什麼都不說的拿出了布制的黑色小袋子。
「真不容易上當啊。這個嘛,弄點什麼好喫的東西給他喫喫不就行了嗎?這樣一來或許會收到更好的禮物呢。一石二鳥。」
「反正你也不懂品嚐」
「聽,聽了啦,當然。而且今天從都和子小姐那裏又聽到了一次啦」
「咲?」
再加上咲到我家來也是件很稀奇的事情。而且還是這麼早的早上。
「等等」
好像是還記得昨天的話,咲特意給我送來了便當。放着兩個是因爲有早上的份和中午的份嗎。
「便當盒洗乾淨,打工的時候還給我」
咲面無表情的說完那話,轉過身就回去了。
沒想過她會送便當來。
到底吹的什麼風啊。
平時,就算哀求她讓我一起喫晚飯,也會藉口說要遵守都和子小姐說過的從打工費里扣除的紀律,什麼喫的也不肯給的那傢伙。
這也是禮物的效果嗎。
……雖然覺得不錯,但是卻有不祥的預感。
那傢伙真的聽了最初的說明了嗎。
但是要是沒聽的話做了這種事情又說不通了。
……等下。從都和子小姐那裏聽說了?
我和那傢伙說過的話都和子小姐並非全部都知道。從都和子小姐那聽來的肯定只有「Antique」的錢包的事情和禮物的事情吧。
而且那傢伙還這樣說道。
——被「Antique」的錢包所詛咒了是這樣吧?
是這樣吧,這話,難道說在聽都和子小姐說之前並不知道嗎。
這樣的話果然那傢伙沒有聽我說的話。
昨天,我要是多追問點就好了。
現在就去追那傢伙,好好的再說明一次吧。
可是現在已經錯過時機了。
我的作戰已經在今天結束了。
解決了早飯和提早的午飯,我在比打工時稍許早點的時間裏出了門。
喝着湯,身體由外而內變得暖和了。
「這個,差不多知道點吧。但是現在賣的最好的,是這個填埋着粉紅色石頭的心形的東西女孩子都會喜歡的」
感嘆到原來保溫瓶這東西這麼保溫啊。
「刻也,那個……!」
就象熒光燈的開關被關了一樣意識不清醒,一下子就點亮了一樣意識擴散開來。「」
突然,在那裏偶然發現了咲的身影。
「很好喫哦」
那不是那傢伙的興趣。
熱氣直升到天花板上。
「沒,沒什麼。那麼,我先走了,打工可不要遲到呀」
我一邊斜視着刻也的睡臉,一邊喝着紅茶。
因爲今天不用完錢也沒事,也就是說也沒必要喫便利店便當了。昨天還在做的事情,今天卻變得不用光前也沒事了,喫我做的晚飯的確是正好。
我看着玻璃櫃上的玻璃,看向對面。告知化妝室所在的板子吊掛在近處。
無意識地抬頭看了下時鐘,已經快到十二點了。睡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了。看來疲憊的不只是刻也。或許是精神疲憊吧。
電梯門一打開,就是文具用品和本子啦CD啦之類的櫃檯,然後看到銀飾攤位整齊的排列着。在同一個店裏卻大不相同。
「知道她看了什麼嗎?」
其實要說的也不算什麼大事。
晚飯是肉餡洋白菜卷和炸雞塊。和早上的便當不同的是加了鹹甜的調味品。其他還有早上便當剩下的稍微加工了一下的幾份食物刻也全部都喫掉了。
事到如今不管說什麼都沒意義了。
雖然知道刻也的食物生活很貧乏,但是還是稍微有點擔心起來。拜託都和子小姐,讓他在這裏喫飯怎麼樣。
刻也躺在那看着電視。……我以爲是這樣其實是已經在熟睡中了。看來是看着電視睡着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發怒了的話,能看到那傢伙那樣的神情也是一種趣味。
但是我已經好好說過了。
像平常那樣面無表情的說話就行了。那種事情我清楚。可是,能做好嗎。
「請問您在找什麼嗎?」
裏面是三明治。吐納三明治,雞蛋三明治,油浸長鰭金槍魚三明治,火腿萵苣三明治,還有炸豬排三明治。而且角落裏還附加上了土豆沙拉。
我出聲說到,咲少見的很喫驚的把頭離開了玻璃櫃那裏。
我看起樓層嚮導圖來,尋找着那種賣錢包的地方。好像就在賣銀飾的店的邊上。
被人搖着肩膀,我抬起了頭。
聽我說了後的刻也,說了聲正好就留在了店裏。
那傢伙再怎麼不喜歡錶露感情,可是這樣一來也太不妙了吧。
「對了。禮物」
「?」
突然,店員對我這樣說到。
打工結束了後,我邀請了刻也一起喫晚飯。
「頭髮睡亂了啊?」
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有自然感。
我模仿着咲窺視起玻璃櫃來。以劍和星星,還有薔薇的形狀爲主題的東西各色各樣的裝飾在那裏。價錢也就一般般。
「沒去。好貴啊。去也是去牛肉蓋飯店吧」
「你在這幹嘛?」
「沒什麼」
「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雖然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喊了刻也的名字,可卻沒有反應。
一邊看着玻璃櫃一邊這麼想着。
刻也喫好飯後,一邊喝着我泡的茶一邊看電視修生養性起來。
可是不當一回事也沒用吧。
咲粗魯地接過放有便當盒的小袋子,塞進了背在肩上的包裏。在塞袋子的時候,我看到了這個百貨商店的袋子。
我從臥室裏取出了被子,給刻也蓋上。刻也沒有注意到這些,繼續睡着。看來睡得很沉。這周大概特別累吧。
「剛纔的女孩子嗎?沒有,只是在看玻璃櫃」
一邊洗着盤子——一邊不知道差點掉了多少次盤子——一邊在做着模擬訓練。不能有想太多的感覺,不能有施恩的感覺,自然的感覺比較好吧。但是那種自然感是最難的。
再加上我的心理準備也還沒有做好所以是正好。
爲了順路去個地方。要去的地方是百貨公司。當然今天不是爲了買咲的禮物。而是爲了幫我自己買東西。
「啊—,喫好了。最近喫的都是便利店便當呢。」
問題在得到解決的同時,肚子叫了。真是現實的傢伙。
我合上了午飯用的便當盒的蓋子,一邊把早餐的三明治放進嘴裏一邊把一道送來的保溫瓶水壺裏的東西倒進杯裏。裏面的是清湯。
「啊啊,正好買點東西。對了,這個」
◆※※※◆※※※◆
清醒過來的意識,首先就考慮起那種事情來。
恐怕要是說了真相的話,那傢伙會不高興地發怒吧。
把頭抬起九十度朝着上面聲音來源地,看到了刻也的臉。
但是這種事情,對我來說還是第一次的經驗所以是相當重要的事項。
我走了起來,從賣銀飾的店的旁邊通過。
在沮喪和安心中我四肢無力,深呼吸了一下。
呀,現在不是做這事情的時候。我是來買錢包的。
我把裝着空便當盒的小袋子遞給了咲。
刻也說着就站了起來。
我清楚地知道這不象我了。
看了下時鐘才十點。或許稍微給他睡一覺也不錯。
那傢伙的興趣的話,對了……這裏面選的話就是那個月牙形的填埋着黑色石頭的東西了,大概。
咲用手指梳理起銀色頭髮。雖然我在想那豔麗的頭髮會不會有睡亂的時候,可是看來又不象。這是當然的。
咲這樣說完就離開了玻璃櫃,朝電梯方向走去了。
洗好東西的我下定了決心,從廚房回到了活動室。
「我也睡着了?」
飯糰三個,炸雞塊,炸肉餅,蘆筍臘肉。連熟蔬菜沙拉都放上了。
一旦和這個「Antique」的錢包分別了的話,就需要新錢包了。目標當然是普通而又正常的錢包,儘可能便宜點就更好了。有沒有一千日元左右的呢。
「沒有去家庭餐館嗎?」
「這是當然的啦。親手做的……沒什麼」
其他的樓層也有賣像樣的紳士流行·小東西之類的地方,但是那裏都是高檔貨,沒有像我這樣的人能買得起的東西,我也沒有這個身份。
我一邊善後,一邊進一步在做心理準備。
我在店員「歡迎再次光臨」的聲音中走出了銀飾店,向隔壁的錢包櫃檯走去。
那個?記得睡之前好像要做什麼來着……。
「你睡着了啦」
第一次——。一想到這不由得就稍微緊張起來了。
「沒有啦。只是在看睡亂了的頭髮」
「喂,咲」
「這個」
「刻也呢,來這幹嘛?」
而且盡是我喜歡的東西。記得很清楚嘛,那傢伙。
很在意,所以也看了午餐份的便當盒。
「啊啊……」
抬頭看了下百貨公司的電梯,走向有雜貨櫃臺的樓層。
「恩?買什麼了?」
「恩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從小袋子裏取出了早餐份的便當,打開了蓋子。
「刻也啊」
「剛纔那女孩子,買了什麼嗎?」
什麼?發生什麼事情了?
「啊,我也是剛醒。睡得很香呢」
咲以爲我身無分文了,可我也不是笨蛋。從每天的打工錢中慢慢存了點錢。我是藏私房錢的人。拿出了在使用「Antique」的錢包前存下來的私房錢的我,來買錢包了。
我把桌下面放着的袋子遞給了刻也。
睡得迷迷糊糊的腦袋早把模擬訓練放一旁去了,我笨拙地把袋子遞了出去。
但是反過來說自然或許更好。
「禮物?給我的?」
「是呀。就一個錢包。黑顏色的」
我先把該說的都說了。期待着他打開盒子,要是不喜歡的話就麻煩了。
在買刻也的錢包的時候,爲了買什麼樣的很是煩惱了一番。
什麼樣子的好呢。這個合他的興趣嗎。重複了很多次拿了又放回去的行動。沒想到幫其他的人選禮物是這麼困難的事情。
刻也也是那樣子挑選禮物的嗎。
「錢包?」
「是啊。你不是說破了個洞了嗎?要是不能使用『Antique』的錢包的話,就沒替換的了」
「正好。THANK YOU。那麼,我也有東西給你」
突然,反過來刻也也遞給我一個放着什麼東西的袋子。
立方體的盒子被黑色包裝紙包着,上面綁着個銀色蝴蝶結。禮物,看起來是的。
「這個,給我?」
「這可是真正的禮物」
「那話是什麼意思。我給你的也是真正的禮物呀」
我解開了蝴蝶結,把包裝紙完美地剝除了。打開盒子裏面放着的是個月牙形的填埋着黑色石頭的銀色掛墜。
「這是……」
「只是覺得大概那會很合適你」
我一臉驚訝的看着我。
但是這和無感情是不同的。
把那個錢包放在了架子上,刻也從盒子裏取出了我作爲禮物送給他的錢包。黑色皮製的摺疊式錢包。
想笑。但是果然笑不出來。
「……真愚蠢啊」
沒想到那傢伙爲了禮物一會喜一會憂。
收到禮物的人高興地接受了的話會更高興。
提心吊膽的問完後,刻也這樣回答到。
「等等」
我好好地跟那傢伙說明了這次的作戰計劃。那傢伙也點頭同意了。
「我,我可先說好。這說是禮物其實又不是禮物。不要一臉似懂非懂的樣子呀。好嗎,好好聽我說呀。其實我現在,與其說是被奇怪的『Antique』的能力,倒不如說是被詛咒了。是種當天的錢不當前用完錢就會消失掉的無聊的詛咒。而且這個詛咒極其惡劣,只要是給自己買的東西都會消失掉。也就是說錢和物都不能保留下來。於是我就想到這辦法了。只要是禮物這種形式的話,東西就不會消失掉了吧。所以這不是禮物。以後要返還的只是暫時的禮物。給你送禮物,以後要返還。可以嗎?」
「不,沒什麼好抱歉的」
或許因爲這纔有禮物的出現。
人——主要是刻也——雖然說對我沒什麼感情,可是那隻不過是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罷了,當然還是有感情的,心裏在動搖着。
雖然之前的禮物我都沒興趣,但是這個卻和我的興趣很合得來。
比起收禮物來,或許送禮物會更高興。
「————!」
剛纔也說過了。
送出的禮物被用的話會比想象中更高興。
在期待什麼啊。
但是沒想到——
我把白帽子放了起來,取下卡通手錶,摘掉紅框眼睛,脫下粉紅連衣裙,恢復了平時的着裝。
買好刻也的錢包回來時,無意中看到了擺放着銀色飾品的玻璃櫃。那裏面擺着很多種飾品。但是吸引我注意的確實是這個掛墜。
「爲什麼穿這個啊!」
不管從哪方面看來都是很達觀,感情很少有起伏的傢伙。
我走出房間把那些遞給了刻也。
「我把那時候說過的話再說一遍好好聽着啊」

「0點了啊。總算結束了」
「怎麼樣?」
「謝,謝啦錢包」
比如說與期待背道而馳,受到傷害了的這種程度。
我像是扔出去一樣把禮物還給了刻也。
迷迷糊糊有種不明白的感覺,無法說清楚。
我靠在門邊的牆上想着,那傢伙居然有這種樣子的感情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刻也一臉難爲情,
「就是這樣啦。我可先說好,我好好地說明過了,也確認過你有沒有聽我說的話了啦。懂……」
這即是我在那時候跟咲說過的話,是作戰方式。
突然,擺鐘0點報時的聲音在室內迴響起來。
◆※※※◆※※※◆
不管哪個都是刻也給的禮物。
沒有在聽的可能性也考慮過確認過了。那傢伙說了明白了。
「穿過了真抱歉啊」
「原來是這樣……」
大概會到比我更適合的人們的身邊吧。
雖然也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對我來說是個大發現。
※※※
也就是說錢用光,爲了以後自己的積蓄不變少送禮給某人,在錢包的詛咒結束之後只要返還就行了。
這一來困擾刻也的「Antique」的詛咒解除掉了。
這事實肯定不會錯。
但是滿是罪惡感。
「沒什麼」
那個時候我看的東西的確是這個掛墜。
「咦?」
「那麼想要的話就給你吧」
我急忙把那些往身上套。
返還的商品,不合身,不合興趣纔可以退貨。全部,選的是一週以內基本可以退貨的平民味的有良心的店。因爲全部在一家店的話大概不太可能,所以特意改換了商店。結果,買的東西也變了。
打開燈看着鏡子。粉紅連衣裙,白帽子,紅框眼睛,卡通手錶。穿着不適合的衣物的我站在那。
粉紅的連衣裙。白帽子。紅框眼睛。卡通手錶。
怎麼臉突然燙了起來。
我沒錯。不僅僅是我不好。
一關上門,就脫力地蹲在了門口。
我沒有聽刻也說話就進了裏面的房間。
「…………咦?」
不過分的心情。
期待什麼,能做這種事情的明明只有命運。
那裏放着刻也送的粉紅色的連衣裙和白色帽子,紅框眼睛,卡通表。
用的還真快。
有特意爲之的部分。
就那樣我目送刻也直到門口。刻也像是想起來了一樣敲了下放着新錢包的口袋說道。
「你這傢伙,果然沒聽我說話吧?」
但是。
說完,就把放着禮物的袋子塞到了我手裏。
◆※※※◆※※※◆
從我身上離開的東西回到了原來的盒子裏。
最壞打算要是不能退貨的話就作爲半舊品賣掉也行。就算再怎麼損失,比0多就可以了。
輕微的心情。
我在做什麼啊。
無法理解刻也的話的意思。
雖然連衣裙很合身,可是完全穿好還是第一次。因爲沒辦法用鏡子確認,所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
那傢伙也是有感情的。平時雖然不表現出來,雖然看不出在想些什麼,但是還是有喜怒哀樂的。
這是刻也送給我的禮物。
禮物被用,總覺得有些高興。
刻也把剛纔拿出來的錢,放進了我送他的錢包裏。
——沒想到她會哭。
不管哪個都不合我的興趣。沒穿過,也沒用過。
這麼說着刻也就再現了一次那個空白的二十二秒內的說明。
也許現在在房裏哭着。
刻也取出「Antique」的錢包,拿出了裏面的錢來狠狠地說道「你這傢伙害得我好慘啊」
雖然覺得肯定不合適,但是刻也是怎麼想的呢。
反過來利用禮物還真是個很棒的主意。
不對,想到過她會稍微有點生氣。甚至可以說考慮過想要看看她生氣的表情。
沒有流出眼淚來。但是可以看出她眼睛溼潤。
我說完後,就進了隔壁的房間。
今天她的傷心生氣就被看到了。
被看到生氣某種意義來說是早就料想到的。
但是現在想來,看到的不僅僅是生氣啊。
這種結局用「Vision」預先要是看到了的話明明就可以迴避的。這是怎麼了,在找藉口,真諷刺。
突然,門突然被打開了。
抬起頭看到咲在俯視着我。
「你忘記東西了」
比平時更平靜地說完後,咲交給我一個東西。
那東西是今天我給她的,月牙形的掛墜。
「你這傢伙,看來是沒有聽我說話吧?」
「什麼啊?還有沒聽清楚的事情嗎?」
「清楚的話會還給我嗎?還是說你還是不清楚?」
「就是清楚了才還你的啦。還是說叫我去退貨?」
「……你這傢伙真的是沒有聽我說話啊。」
我邊嘆氣邊說到。
「今天怎麼可能買要退貨的東西啊。詛咒是到今天爲止吧?」
「?」
「所以剛纔我就說了吧?那是真正的禮物呀」
「真正的……?」
看來咲總算是注意到了。
啊,失誤啊。
這樣的話,就可以看着咲的臉給她戴上了——
手中是我送的掛墜。
但是手朝着我這邊攤開着。
「…………」
「幫我戴」
拿着項鍊的兩端,從頭上把掛墜套了下來。調整好項鍊長度,把別扣扣好。
「雖然本來是打算買錢包纔去百貨商店的啦,看到你在看飾品結果就買了這東西」
老實說,這不象我會做的事情。不僅僅出於對平時的感謝。但是不知道怎的有種很想要買東西的感覺。或許可以看到她高興的神情吧,爲什麼我會這麼想呢。
我從咲那裏取來掛墜,站在了咲背後。
注意到了今天是解除詛咒的日子,今天沒必要買退貨用的禮物這事情。
「……我這麼做真的很抱歉。但是沒有其他可以拜託的人了。你甚至還給我做便當。所以兼具作爲謝禮,打算真正送你一份禮物」
咲背對着我。
在把卷進來的銀髮抬起放到項鍊外面時,注意到咲的臉頰微微地動了。
比起用這東西做禮物來戒指會更好。
不知道咲買錢包送我。我沒有買錢包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