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將這個故事畫上休止符！

1

其他冒險者跟夥伴們忙著對付剩下的敵人而分身乏術。既然如此，只能由我出馬了！

「這裡交給你們了！我去追跑到鎮上的那些怪物！」

「哦，去吧！我們會死守這裡！」

「一定要保護好漂亮的大姊姊！」

「儘快解決，平安回來！」

我帶著夥伴們的鼓勵，拔腿衝向阿克塞爾。

爲了運送傷患而開啓的城門縫隙似乎被撬開了，還有幾個被打倒的士兵倒臥在大門附近。

「喂，你們沒事吧！」

「還、還撐得住。別管我們了，快去追那些魔物！他們兵分兩路，一羣跑向冒險者公會……另、另一羣衝到富裕階級的居住區……咳咳……嘎哈！」

士兵說到一半就開始猛咳，嘔出大量鮮血。

或許是內髒受損的緣故，這種出血量已經無力迴天了。

「別再說話了！」

「不用擔心，這只是剛剛爲了舒緩緊張偷喝的葡萄酒而已。」

算了，管他去死。

我本來想無視這個讓我會錯意的士兵，前去追趕魔物，但我該去哪一邊？

距離最近的……是冒險者公會。那裡應該有些受傷的冒險者。

要是現在遭到攻擊，他們肯定撐不了多久。話雖如此，我也不能放過另一羣魔物。

「菲特馮，我想請妳幫個忙。」

「什麼事，達施特？」

我解開嬰兒揹巾，把揹在身後的菲特馮放下來。

結果大家都沒有絲毫訝異。

「你們還活著……嗎……？」

諮詢的冒險者似乎也聽懂話中含意，便從桌邊探出身子逼近老大。

走到巴尼爾老大面前的正是櫃檯小姐露娜。

「那三十萬如何！」

萬衆矚目的巴尼爾老大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將椅子拉到桌邊後坐了下來，優雅地開始喝茶。

「……………………」

「啊，他果然是魔王軍幹部啊。」

老大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水晶球放在桌上。

「非常感謝您，巴尼爾先生。那麼，能請您馬上解決掉這羣魔物嗎？」

「嘰哩瓜啦的吵死人了。吾是『前』幹部，如今是沒有契約的自由之身，沒道理被汝等說三道四。不想占卜就是妨礙吾做生意，走走走。」

「各位居然爲了我們……雖然你們老是胡搞瞎搞，讓我們費盡心思收拾爛攤子，委託費高一點就挑三揀四，還會乘著酒意跟我們搭訕，給人的印象就是到處添麻煩，但還是願意救我們。雖然遲遲盼不到婚期，但能在公會櫃檯工作真是太好了。」

「那我出七十萬一千五艾莉絲！」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我腦中一陣錯亂，思緒頓時停擺。

「我出一千萬艾莉絲。」

「這是隻屬於我們倆的祕密吧！我絕對不會說出去，一定會把這祕密帶進墳墓！」

「這個幼女……難道是達斯特先生的孩子嗎！」

他聽都沒聽就一口答應了。

「哦，達斯特先生。你在這裡做什麼？」

「哎呀，有疑難雜症要找吾諮詢嗎？」

「是、是嗎？那太好了。」

「要將那位拉攏到我方陣營需要多少錢呢？」

但他們之間爲何夾著巴尼爾老大，還惡狠狠地瞪著彼此？

在食人魔中體型又大上一號的個體往前踏出一步冷笑道。

也沒有亂成一團，全都接受了這個事實。

「雖然我們是女人啦。」

「用這麼顯眼的面具僞裝，誰都看得出來吧。」

「咦？」

大聲插話的正是敵方食人魔。

明明身上的傷還沒痊癒，這些冒險者卻無意逃跑，勇敢迎戰。

巴尼爾老大對四處逃竄的食人魔連續射出了神祕光線。

不過與其說些漂亮話，我倒覺得這樣比較乾脆。

不同於哥布林這種嘍囉，食人魔相當好戰，是非常兇猛的魔物。

巴尼爾老大的競標大會開始了。

「等等！這位是前魔王軍幹部巴尼爾大人吧！您在人類的地盤做什麼啊！」

雖然很好奇他爲何開始粗喘，但還是直接忽視這個疑問吧。

能迅速達成共識，我也樂得輕鬆，還是別吐嘈了。

「巴尼爾先生，能算出這場戰爭的致勝方法嗎？」

原來魔王軍會付薪水喔。

「瞭解，就來個跳樓大拍賣吧。讓汝等見識見識比平常更威猛的巴尼爾式殺人光線！」

白馬奔馳而去後，我也轉換心情，往反方向全速前進。

「歡迎來到諮詢處，迷惘的冒險者啊。無論是什麼煩惱，吾都能用占卜來解決。」

現在只能在一旁觀望了。

「我去追這邊的魔物，妳負責追那邊的魔物。變回龍型也無所謂，可以幫我保護這裡的居民嗎？」

此時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我抬眼望去，原來是個騎著白馬的男人。他身穿便服，頭上只戴著全罩式頭盔，實在可疑至極。

「七十萬一千艾莉絲！」

我好像聽到了一個天文數字。

兩邊財力似乎有些喫緊，開始小額加價了。

「你們現在身上有多少錢！全部拿出來！」

……乍看之下是很帥氣沒錯，但從剛剛開始，他們說話時就一直在偷瞄巴尼爾老大。

「畢竟公佈欄上有他的畫像和賞金嘛。我就說吧，他就是本人沒錯。」

「四十萬，不，四十五萬！」

看似老大的食人魔立刻走向巴尼爾老大，口氣變得彬彬有禮。

冒險者們將公會職員護在身後並舉起武器。

「那、那個──比起占卜，我們更希望您去擊退魔物。」

「是的。我要用公會金庫裡的一千萬艾莉絲買下巴尼爾先生。」

雖然這一點也不重要，但老大的身體是土做的，有辦法飲食嗎？

「你這傢伙別來搗亂！我出二十萬！」

「「「咦？」」」

一羣食人魔跟受傷的冒險者正在相互牽制，這我看得出來。

「當然，樂意之至！」

這根本就是在說老大吧。

「我們一定會保護妳們，否則就領不到錢了！」

「不是啦！沒時間說這些了，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嗯，可以。」

居然在這種狀況下忽然進入諮詢模式！

至少低階冒險者沒辦法跟牠們正面對決。

菲特馮點了頭兩下，我也摸了摸她的頭。

「等一下！要錢的話我有！十萬艾莉絲怎麼樣！」

雖然知道這件事，但在這種狀況下他還想諮詢喔？

「嗯，吾現在只是個在魔道具店工作的小店員罷了。怎麼樣，要不要來個賣剩的庫存商品啊？」

出乎意料的發展讓全場鴉雀無聲。

他就是以前買下我的頭盔，現在還戴在頭上的奇怪貴族。我在心裡都叫他頭盔男。

冒險者公會的大門已被破壞殆盡，裡面還時不時傳來喊叫聲。

「你帶著她去追魔物吧！對了，拜託別把現在看到的一切洩漏出去喔！」

「我們現在身上有傷，確實敵不過你們，但男人有時也不能退縮啊！」

「不需要！爲什麼前魔王軍幹部會在魔道具店上班啊！您的薪資應該也不低啊！」

應該可以把這裡交給他了吧，嗯。

老大像驅趕害蟲般揮了揮手後，食人魔纔不甘願地閉上嘴。

食人魔雖然戰意十足卻也還沒動手，也是因爲對老大的存在充滿好奇。牠們跟冒險者一樣瞄了老大好幾次。

露娜微微一笑，指著那羣食人魔說道。

見狀，其中一名冒險者急忙站到巴尼爾老大面前。

如果維持人型，她再怎麼努力也追不上那些魔物。或許又會出現白龍現身的傳言，但這都是爲了度過當前的危機。

老大偶爾會在公會一角提供諮詢服務，用占卜……應該說異常準確的預言來解決衆人的煩惱。

這傢伙好像認識老大。更可怕的是……剛剛那句話是不是不太妙啊？要是大家知道老大是前魔王軍幹部，可能會亂成──

「哈，我能認可你們的鬥志，但你們以爲受了傷還能贏過我們這些食人魔嗎？」

「那個，巴尼爾先生，情況就是這樣。如過您能協助我們跟魔物對戰，可說是如虎添翼啊。」

「呵、呵哈哈哈哈哈！不錯，我太喜歡妳了，苦無對象的人類女子！吾就用一千萬被汝買下來吧！」

冒險者捨身奉獻的精神讓櫃檯小姐露娜和其他職員都感動地紅了眼眶。

得知冒險者的真心後，公會職員都面無表情地安靜下來。

「若是迷惘的貴客就另當別論了。吾特別用超低價格實現汝的願望，爲汝占卜未來吧……哦哦，原來如此。占卜結果是吉，汝能花錢收買實力堅強的惡魔喔。」

看來牠似乎就是這羣食人魔的老大。

「一千萬。」

「可惡，絕不能讓公會遭到破壞！一定要死命保護公會和職員！」

價格在短時間內急速飆漲。我雖然也想參加，卻沒有收買老大的錢。不僅如此，我跟他借的錢都還沒還呢。

「廢話，還用得著你說！」

冒險者們用力點頭，明知毫無勝算卻還是無意逃跑。

我腦中閃過最壞的打算，但還是揮去這個想法，趕緊衝進公會。

露娜一臉嚴肅，巴尼爾老大則滿心愉悅地看著她。

「汝的腦袋還清醒嗎？」

「都已經努力到滿身瘡痍了，怎麼可能做白工啊！要是公會被攻陷，明天的酒錢也泡湯了！」

不必留到最後確認結果了，於是我跑出公會，前去追殺另一邊那羣魔物。

2

「應該是這裡沒錯啊。」

我在追趕途中沿途向鎮上居民打聽，但他們說的話令人匪夷所思。

「不死者跟那羣魔物心無旁騖地往前直走了，所以我們纔沒遭殃，但真的好恐怖啊──」

「對啊對啊！不死者徹底失控，其他魔物好像都在拚命追趕他們呢。」

以上是居民的說詞。其他人也都說了類似的話，目前鎮上還沒傳出災情。

這當然是好事一樁，但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沒有放慢奔跑的速度，腦子也轉個不停，卻仍想不出所以然。

「既然想也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

我馬上捨棄這些擾人的思緒，加速往前跑。

從剛纔開始我就對另一件事相當在意，就是我對這條路有印象。應該說這條路我走過好幾次了。

穿過巷弄後，出現在前方的……竟是和真的豪宅。

「他們的目標是打敗魔王軍幹部戰果豐碩的和真？」

那他們白跑一趟了。和真他們現在應該在魔王城附近，搞不好已經闖進去了。

「不過……這麼說來，阿克婭大姊似乎有莫名受不死者喜愛的體質。會不會是她殘留的氣味引來了不死者？」

不管怎樣，我都不能讓他們破壞和真的豪宅。摯友拜託我守住他的家，這我可沒忘。

我緩緩接近豪宅，發現裡頭傳來慘叫聲。

和真的豪宅裡應該空無一人，難道是附近居民被捲進來了？

「一定要趕上……啊？」

正當我焦急萬分時，卻看見一匹白馬，以及站在一旁的頭盔男和菲特馮。

我沒轉身，只對爲我擔心的警察揮揮手示意。

我用「之後再讓妳喫更好喫的東西」說服她後，就讓還在鬧脾氣的菲特馮坐上白馬。

「喂，別跟那種小動物玩……不會吧，不不不不！」

「你們不是他的對手，閃邊去，別來搗亂。」

「有變態──這裡有個變態魔族啊！」

我把菲特馮拿著的黏黏薯類搶過來收進口袋。要是丟在地上，她應該又會撿起來喫。

我叮囑菲特馮要她乖乖待在馬上後，便下馬闖入騷動中心。

「唔喔喔喔！田地裡的藤蔓纏上來了！放開我、快放開我！」

看起來只是個普通變態，沒想到武藝如此精湛。

他像個鬧脾氣的小孩般不停揮劍，讓圍在一旁的警察不敢輕易靠近。他好像已經砍傷好幾個人，有數名警察鮮血直流地倒臥在地。

「不錯嘛，明明是個變態。」

「不是啦！我可是在你們面臨危機時颯爽登場耶，這輩子都給我心懷感激，不準再逮捕我了。好了，快把傷患抬走。」

他立刻蹲下馬步握緊長劍，看上去無懈可擊。

「這傢伙明明是個變態，怎麼這麼強啊！」

我瞄準的正是一開始丟出去的薯類。從菲特馮那裡搶來的雖然是薯類沒錯，實際上是山芋，只要碰到皮膚就會奇癢無比。

「少囉嗦！可惡、可惡，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魔王城……那個油嘴滑舌的卑鄙小人跑到哪裡去了！冷靜，我要冷靜，這種時候才更要拿出騎士的表現。可惡，我最不會動腦思考了，這下該怎麼辦啊啊啊啊！」

和真的豪宅和魔道具店都沒事，那就得儘快回到正門前纔行。我很擔心琳恩他們。

「黏黏的薯類。」

「這時候若賣點人情，以後在拘留所的待遇可能會好一點。」

這些讓人火大的傢伙平常都二話不說直接逮捕我，但看看他們感激涕零的模樣似乎也不壞。

要竭盡全力壓制他的話，就得犧牲好幾名警察纔行。

「我剛纔用『識破』觀察那兩隻的狀態，結果那隻雞的等級高到不行耶！而且那隻黑貓的職業居然是『邪神』……」

「殭屍跟骷髏一個個都變成田裡的堆肥了！」

「吐出來，不能喫掉在地上的東西。」

我往前一踩，同時刺出長槍。槍頭彷彿被對方胸口吸過去般快速突刺，卻被對方往下揮的劍彈開了。

保險起見，我也繞到魔道具店巡了一下，卻看見那個穿著鳥布偶裝的人以敏捷的身手打敗了魔物。

魔物沒察覺到我們的存在。我看著他們，同時揹起菲特馮。

「我在此宣佈，下一次攻擊就要堂堂正正地把你打倒。」

他雖然能擋下我全力刺出的攻擊，卻會放過降低威力重視速度的輕刺，所以他身上的撕裂傷正緩緩地增加。雖然速度不快，但確實讓他受到了傷害。

我也像在應和對方般舉起長槍，靜靜呼了一口氣。

畢竟是個活力充沛橫衝直撞的山芋，想必致癢成分也很豐富，纔會是這個樣子。

在拚命斬斷莖藤的魔物附近，有一隻黑貓和一隻雞。

其他魔王軍魔物也被地面長出來的植物莖藤纏住，或是被田裡飛出來的蔬菜炸飛，還被從豪宅丟出來的酒瓶和石頭砸個正著。

爲了不踏進對方的攻擊範圍，我保持目前的距離持續使出突刺，但每一次都被彈回來。

這時對方忽然停下動作，將劍高舉過頭。這是在跟我下戰帖吧？

有人在裡面嗎？我環視周遭，卻沒有半個人類。

黑貓是爆裂女孩視如珍寶，名字很怪且長了翅膀的貓。雞應該是原本那隻深得阿克婭大姊喜愛，名字很響亮的小雞吧。

我偶然聽見了魔物的對話，但那兩隻動物這麼厲害嗎？

「誰是變態啊！」

「你們在這裡幹嘛！沒看到豪宅被攻擊了嗎！」

「別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我不想把戰鬥時間拖得太長，便直接接下他的挑戰。

我還在想她從剛纔就安安靜靜地在做什麼呢，居然正在喫散落一地的蔬菜。

雖然很想知道他在碎碎唸什麼，但我急著出發，所以沒理他。

「哈，往我頭上攻擊也不痛不癢……唔咕啊啊！好癢啊啊啊啊！」

仔細一聽……確實有吵雜聲。

好厲害。他的確是實力非常高強的敵人，但也有缺點，就是防禦面太弱。

隨後他一口氣縮短距離，將劍打橫猛力揮擊。

我用幾乎要倒向斜後方的姿勢及時閃過，起身的同時用長槍掃過他的雙腿，他卻迅速用劍擋下。

從這依稀可聞的嘀咕聽來，這身打扮並非他的癖好，而是某些原因導致他沒穿鎧甲。

「我不是變態！我叫諾斯！你也不差嘛，區區人類還有這種身手。」

接著從口袋中拿出某個東西，往對方頭上一拋。

「哼，我哪有。」

「喂，這位變態，我在趕時間，你就乖乖被我收拾吧。」

還是不要帶著菲特馮在警局前戰鬥好了，感覺會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

應該是我聽錯了吧……但還是當作沒聽見好了。情況已經夠複雜了，我可不想增添額外的煩惱。

不死者在庭院的田地裡陸續爆炸四濺。

「哼，口氣真不小。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

這樣的話，我就瞄準他防禦面的弱點吧。

「咕啊啊啊！蔬菜居然爆炸了！」

兩人回頭看著我，表情一點也不驚訝。

警察局前面正在上演逮捕犯人的戲碼。

「唔呃！幹嘛忽然抓我！」

「原來是達斯特先生啊。與其說豪宅被攻擊，不如說豪宅正在攻擊。」

對方似乎也一眼看穿了我的實力，小心翼翼地用滑步拉近距離。再往前踏出一步，就會進入長槍的攻擊範圍了。

「忽然現身的變態魔族！這是警告！立刻丟下武器放棄抵抗！」

我把警察推開挺身而出。這傢伙兩週前才用「我不可能是無辜的」這個罪名把我抓進警局。

「哈，什麼堂堂正正啊，笑死人了！居然耍小聰明，用這種會飛的道具。」

這兩人說了些意義不明的話，於是我推開他們往豪宅窺探，發現眼前的景象慘不忍睹。

「幹嘛忽然這麼緊張，怎麼回事？」

「這兩隻貓跟雞是怎麼回事？有夠礙事，閃邊去！小心我殺了你們。」

菲特馮像要從身後捧住我的臉頰般猛地一抓，硬是將我的臉轉向旁邊。

「是達斯特啊，你在這裡幹嘛？難道在這種狀況下還想摸魚嗎！你這傢伙真是……」

滿地打滾的變態看起來滿可憐的，我就用長槍底部往他腦門用力一敲，讓他昏厥過去。

「這是必要的犧牲嗎……抱歉，麻煩你儘可能拖延時間，運送完傷患後我會立刻請求支援。那個變態的外型跟身手都很可怕，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真不貪率。」

流淌而下的白色黏稠物沾到變態身上後，他就往裸露在外的脖子、手臂、腳一陣猛抓。

平常只會對我破口大罵、瘋狂說教，居然還會擔心我啊。

「嗯，不用去邦忙也沒關係。」

有個只穿著上衣和內褲的魔族男子單手持劍大鬧警局。

但由我出面單挑，應該能解決這個變態。

還以爲他是吉祥物呢，沒想到也身兼看門狗……應該是看門鳥。

雖然嘴上說得不太好聽，我的身體還是下意識往警局奔去。

而我對準那個被切成兩半的東西使出連續突刺。

「還給窩──」

「如果我騎上達斯特先生的翹臀緊貼過的馬鞍，說是融爲一體也不爲過吧！」

「你誰啊！我可是忽然被傳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現在正煩著呢！既然要來找碴，就給我做好覺悟！」

「達施特，那邊好操。」

「唔，如果有鎧甲的話，這點程度的攻擊算什麼。」

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蔬菜和兩隻動物上頭，背後變得破綻百出，於是我輕而易舉就把他們幹掉了。

巴尼爾老大也是這樣，在這個世界外表和實力根本不成比例，一不小心就會馬上被幹掉。

「很好，這邊應該處理完畢了……菲特馮，妳在喫什麼？」

那個方向是警察局吧。難道真有趁機上警局大鬧的蠢貨嗎？若真如此，就算我不插手，警察也會想辦法解決。但如果是魔物的話……

一直盯著那兩隻動物的魔物忽然亂了陣腳。

變態將劍往上一揮，把我丟過去的東西切成兩半。

我作勢壓低身體往前衝刺，在對方的長劍攻擊邊緣停下腳步。

平安守住豪宅（？）後，我駕著白馬在鎮上奔馳，順便搜查有沒有其他闖進來的魔物。順帶一提，頭盔男二話不說就把這匹馬借給我了。

這裡是警局前面，只要把他丟在這裡，他就會被關進大牢吧。

「結果這傢伙到底是誰啊？」

3

雖然比想像中還花時間，但我好不容易回到正門時，發現冒險者跟不死者已經打完了。

儘管有幾個人掛彩，但大多數冒險者都還健在。確認夥伴們也平安無事後，我才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看來你那邊也搞定了，達斯特。不死者已殲滅完畢，那就剩下……」

泰勒拍拍我的肩膀稱讚我，但他那雙眼看的不是我，而是戰場。

他的視線前方是敵人的大本營。

數量雖然不多，但各個都是低階魔物無可比擬的超級強敵。

我用長槍單挑的話應該勉強可行，但對其他人來說難度太高了。

「啊──好想大口喝酒盡情耍廢喔！」

「我懂，我懂你的心情，達斯特。這麼認真做事，感覺快要改邪歸正了。」

「達斯特、奇斯，你們趁這次機會改邪歸正就好啦。只差臨門一腳了，再撐一會兒吧。戰爭結束後，我暫時不會干涉你們自甘墮落的生活。」

若是平常的琳恩，應該會猛踹我們的屁股逼我們去完成任務，難得她說話這麼溫柔。

我跟奇斯互看一眼後，同時互碰拳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是妳說的喔！戰爭結束後，妳暫時不能干涉我們。」

「好耶，不接受反悔喔。達斯特，之後我們來大鬧一場！」

「好好好，就這麼說定了。真拿你們倆沒辦法。」

「能提起幹勁固然是好事啦。唉……但在這種狀況下算是可靠嗎……」

琳恩和泰勒這兩個認真魔人深深嘆了口氣，不知講了些什麼，但我選擇無視。

「好，那就再努力一會兒吧。你們幾個還能打嗎？」

「哎呀，真是個可愛的小女孩。雖說以援軍而言感覺不太可靠，但妳是從哪裡現身的？」

「連你都在說喪氣話，那要怎麼辦啊。」

「那個面具是、咿、咿咿咿咿！巴、巴尼爾大人！」

「巴尼爾先生，我覺得這太過分了。同爲女性，這種惡作劇實在讓人笑不出來。呃，咦？你剛纔是說假扮成我嗎？」

儘管戴著面具讓他表情難辨，但他好像真的不記得。

我做出揉胸動作回應她後，後腦杓就傳來一陣衝擊。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琳恩用魔杖打我了。

只見敵軍陣仗從中一分爲二，前方出現一抹人影。

「應該很難吧。」

「呼──不過真讓我驚訝。聽說這裡是冒險者新手村，我方兵力折損卻如此慘重。再這樣下去，我就無顏面對魔王陛下和諸位幹部了。所以，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能不能請你們跟這個鎮上的居民一起悽慘落魄地死去呢？」

「那個、那個、那個，兩位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呢？」

「喂，不就是地面──」

真是一羣可靠的夥伴。

感覺不像是在說謊或開玩笑。巴尼爾老大真的幹了什麼好事吧。

聽到我這聲嘀咕，琳恩馬上開口吐嘈。

老大雖然歪頭裝傻，但一看就是故意的。

「嘿嘿嘿，真讓人躍躍欲試。我都興奮到渾身顫抖了呢。」

這些傢伙……全都是夢魔店的常客嘛。其實那間店算是阿克塞爾貢獻最多的店家吧。

敵軍數量只剩下五十左右。論人數是我方佔優勢，但敵方的魔物各個都是強敵。

雖然已經遍體鱗傷，大家卻還是神采奕奕地故作逞強。

雖然她的嗓音和舉止都十分冶豔，我卻完全不想對她出手。她那無從掩飾的強者氣場讓性感氣息頓時消散，讓我不禁緊張地嚥了嚥口水。

「喂喂，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你還這麼不成材啊。看看我都不爲所動，跟我多學學吧。」

露潔莉一看到巴尼爾老大就發出慘叫聲……慘叫聲？

我把裹足不前的冒險者留在原地先往前走，泰勒、奇斯和琳恩也跟在我身後。

「這位漂亮姊姊，妳是他們的老大嗎？」

「啊，我從地上出來的。」

「「「很像啊。」」」

我說出事實後，她就鼓起臉頰瞪著我。

「那幾個人類啊，別再往前進了。再繼續靠近，就別怪我發動攻擊。」

「老大，你對她做過什麼事？」

「無論如何，我們都是夥伴嘛。不管到哪兒都要在一起。」

不知她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還是不想聽懂。露潔莉慌張地看向四周，還到處轉來轉去，行跡有夠可疑。

她上半身穿著深V領白襯衫，下半身則是開衩長裙，胸臀的飽滿程度都無可挑剔。

她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調侃我啊？我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她，卻完全沒有那種感覺。這話是認真的嗎？

「老大好像對妳沒印象耶，你們是什麼關係？」

除了我以外，琳恩跟夥伴們也都沒發現她的存在啊。

「你都要嚇哭了吧。我才從容不迫呢，從剛剛開始就沒再往前進喔。」

如果這是任務，這些都是中堅冒險者必須組隊才能挑戰的對手。看到這個陣仗，其他人應該多多少少會心生動搖。

隨著熟悉的笑聲一同出現的土塊，變化成熟悉的形體──戴著面具的惡魔。

我目不轉睛地看，但那片地面並無特別之處。

「在這鎮上？開店？咦？」

……不行，他們已經嚇得半死了。

她每說一句話就會故作媚態，還極盡魅惑地用手指畫過自己的身體，舉手投足都充滿性感風情。要是那傢伙也在，應該會兩眼發亮地說「真是值得參考！」。

露潔莉激動到變成瘋婆子。

我向其他冒險者詢問後，所有人都高舉武器。

他們應該是在硬撐吧，但正合我意。這種時候不打腫臉充胖子，那要等什麼時候？

其他魔物也抱著頭不停扭動身子，彷彿隨她一起激動起來。

我跟露潔莉同時開口吐嘈。

「哪有到玩弄的程度啊，太誇張了吧。畢竟留在魔王城就得喫東西，吾會假扮成深受城裡人歡迎的維茲或女幹部，把他們騙進房裡再露出真面目。或是把高卡路里的藥錠僞裝成減肥藥送給他們，一個月後再揭發事實。吾只記得這些而已。」

再繼續下去只會沒完沒了，還是我來提問吧。

夥伴們和冒險者居然異口同聲地如此斷言。

「唔！」

露潔莉依舊指著老大，像池塘的鯉魚一樣嘴巴一開一闔。

蘿莉夢魔在我旁邊熱切地觀察露潔莉，不知道她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是啊，我身爲隊長和十字騎士，怎麼能畏畏縮縮地躲在某人身後？」

「咦？剛剛那裡沒人在吧？」

看到維茲從巴尼爾老大身後探出頭來，露潔莉的慘叫聲再次響徹四方。

到底要打我的頭幾次她才滿意啊？

「誰知道呢，吾根本不記得嘍囉長什麼樣子。可能之前在哪裡見過吧。」

「老大，就是這個啦！」

抱怨也不能改變什麼，乾脆豁出去算了。

對方似乎也打算正面迎擊，始終待在原地不動，靜候我們到來。

「啊啊，這個嘛……」

我將長槍扛在肩上，邁開大步繼續走著。

士氣大振後，我們昂首闊步，邁向敵軍大本營。

「廢話！我的身體纔剛熱起來而已。」

「真是值得參考！」

被性感絕倫的大姊姊頻送秋波誘惑，我的心似乎開始搖擺不定了。

「還剩一點點而已吧，當然還能打啊。」

我瞄了她一眼，發現她臉色蒼白，露出打從心底懼怕的表情。

「唔喔……！妳怎麼會在這裡？」

「「「「從地上？」」」」

從剛纔就一直哀哀叫，這女人很忙耶。

有幾位冒險者無法戰鬥，被送回阿克塞爾治療了，不過現在剩下的這幾個都是老面孔。

這也不能怪他們，老實說我也──

我這麼心想並回頭一看，卻發現冒險者們都露出狂妄的笑容。

「喂喂，我看起來像是會被美色所惑，臨陣倒戈的男人嗎？」

我往蘿莉夢魔所指的地面看去，但那裡只有土而已。

先把精神錯亂的露潔莉放在一邊好了。

我正想開口抱怨，眼前的土壤卻忽然隆起變成某種型態。

「這提議很讚，我卻無福消受。但若妳非要不可，要不要我現在揉妳胸部幾下？咕哈！」

「因爲吾跟這個無能老闆在這鎮上開店啊。」

「呵哈哈哈哈！吾駕到！哦，這種驚訝的負面感情吾也滿喜歡的。」

「努力工作後的美酒才更好喝～」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散播謠言的工作結束了，我就回來啦。繼續待在那邊感覺會被捲進戰爭嘛。那個人真的好性感喔！總有一天，我也想變成那種充滿魅力又妖豔的女性！」

光看外表完全是我的菜，我甚至想拜託她跟我睡一晚，但從剛剛那句發言來看……她恐怕就是魔王軍的總司令吧。

「這人類真有趣。哎呀，失禮了，我還沒報上名號呢。我是負責攻打阿克塞爾的總指揮官，名叫露潔莉，請多指教……還是算了吧。反正你們會死在這裡。」

維茲好像還記得她，和藹可親地跟她打招呼。

只要身後有他們在，哪怕對上何等強敵，我都能無畏向前。

那是一位與這戰場格格不入的妙齡美人。她揚起嬌豔欲滴的笑容，用令人不禁背脊發寒的冰冷視線看著我。

「老大！這是什麼登場方式啊？啊，這不重要啦，你可以被魔王軍的人看到臉嗎？」

「是呀，人類……哎呀，那個人類男子感覺還不錯嘛。光看就讓我渾身燥熱、性慾高漲呢。如果你肯倒戈，我會救你一命，還會讓你每天都滿足得不得了喔。」

「就、就是這些事啊！」

「你們在後面守著就行啦。」

「沒印象嗎？之前還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在魔王城的時候，每天、每天都把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耶！」

「別說傻話了。我說過了吧，絕不會讓你搶盡風頭。」

「外面的鄉民不要吵！」

「好想回家喔。」

「好久不見。我記得妳是幹部候補露潔莉小姐吧。最近還好嗎？」

「我花了多少努力才瘦下來的啊……啊！爲什麼連維茲大人都在啊啊啊！」

我聽從這撼動全身的巨響，停下腳步。

「老大，迴歸正題吧。你的身分完全曝光了耶，沒關係嗎？」

「關於這件事，吾導出的結論是：其實仔細想想也沒必要在意。」

「因爲巴尼爾先生覺得無所謂，我也放心許多，不過還沒詢問詳細的方法。你打算怎麼做？」

維茲單純只是相信自信滿滿的老大，纔會跟著他過來。

……這時候我心中就充斥了不祥的預感，維茲爲什麼會深信不疑呢？她跟老大相處的時間應該很長，我根本沒得比。

「這還要問？只要把這些傢伙全數殲滅，讓魔王軍的目擊者從世界上消失就行了。」

「啊，原來如此……咦咦咦？你要打倒他們嗎！」

「這樣就不用擔心東窗事發了，真不愧是老大！」

聽到老大的提議，我馬上就被吸引且深有同感，夥伴們卻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他們是覺得驚訝還是傻眼？有點說不準。

「……巴尼爾先生和維茲小姐以前也是魔王軍的人吧？巴尼爾先生的作風雖然很好理解，可沒想到連維茲小姐也這樣。」

「如果剛剛那些話屬實，就表示他們要背叛魔王軍向我們倒戈？」

「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忽然暴增的情報量似乎讓夥伴們陷入混亂。

我也有點好奇其他冒險者的反應，便看了他們一眼……結果他們根本沒在聽。正確來說，是根本沒空理我們。

「雖然不知道是怎樣，但現在魔物都在痛苦掙扎，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啊！趁現在把他們海扁一頓吧！」

「用魔法和箭狂扁他們！」

「喂喂！打仗時不準給我失魂落魄的，王八蛋啊啊啊！」

這些滿口粗話的冒險者全都進入了戰鬥模式，都快搞不清楚誰纔是魔王軍了。每個人都在拚命戰鬥，毫無心思理會我們。

魔物們似乎也察覺氣氛有異，在跟我們有些距離的地方準備迎擊……不，不對，他們是想趁亂逃離巴尼爾老大身邊。

證據就是，那些魔物雖然也在戰鬥，卻會時不時偷瞄巴尼爾老大，根本沒把心思集中在戰鬥上。

看著這隻和外表截然不同，口語流暢通順的龍族，我心裡只有「以後菲特馮也能像這樣口齒清晰吧」這種想法而已。

把想說的話說完後，我就把現場讓給巴尼爾老大。

以維茲爲中心瘋狂席捲的寒氣漩渦越來越大，我們爲了逃命連忙拉開距離。繼續待在這裡一定會變成冰棍。

夥伴們卻在我背後大說壞話。

「如妳所見。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她好久沒表現出冰之魔女的樣子了呢。」

奇斯也想從後面跳上來，卻被泰勒一把揪住脖子。

「這時候應該要察言觀色吧，奇斯。」

身後傳來強風陣陣，周遭掀起塵埃。

撿回一條命的露潔莉如釋重負，重新變回傲慢的態度。

我轉身將長槍底部往地面一刺，不懷好意地笑了。

「好稜、有夠稜呃呃呃呃呃！好，沒辦法了，我們抱在一起取暖吧。」

「我們還沒對冒險者以外的人下手！所以──」

我這麼心想並騎上菲特馮的背，結果琳恩也騎上來坐在我身後。

「跟這個鎮上的居民一起悽慘落魄地死去──妳剛纔是這麼說的吧？這座城鎮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絕對不會讓妳傷害我的店舖和寶貴客人！」

「真不想把他當成夥伴。」

「我纔不要。你稍微擋一下好不好！」

「那目前狀況算是違約嘍？」

面對這聲並非用耳朵聽見，而是直接在腦海中迴盪的嗓音，我不耐地回答。

「那、那兩位跟魔王軍爲敵，不就違反規定了嗎？」

在這種狀況下還能把脫下來的衣服摺疊整齊，她真的長大了。我摸摸她的頭作爲獎勵，她也開心地瞇起眼睛。

「我雖然不排斥冰山美人，但真的冷冰冰的這種還是免了。」

「老大，你想太多了啦……喂，維茲怎麼忽然倒下來了？」

「這孩子學得很快呢。」

我的思緒完全跟不上這意想不到的景象，讓我整個人都傻了，但被維茲威逼的露潔莉似乎纔是最無法理解的人。她瞪大雙眼看著動彈不得的維茲。

「啊～我也聽和真說過這件事。可是照目前狀況來看，已經勝券在握了啊。」

菲特馮用力振翅，騰空而起。

「就算妳這麼說……」

「居然能跟上我的速度。真沒想到能在這種地方遇見稀有種白龍，但我更驚訝的是，竟然有人類能輕鬆駕馭。難道你是稀有職業龍騎士嗎？」

「你們怎麼一團和氣的樣子啊！真的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已經絕望至極了喔？」

巴尼爾老大似乎也被露娜收買願意幫忙，這樣一定能贏。

牠張開翅膀騰空而起，動作靈巧地滯留在半空中。

照理來說，這一幕應該相當驚人，但對我而言，這只是見怪不怪的變身畫面。

巴尼爾老大深深嘆了一口氣，好像只有他知道理解狀況。

牠大張白色的翅膀，仰天長嘯。

「遠距離攻擊也需要人手吧。」

雖然我們現在漏洞百出，牠卻老實待著沒有發動攻擊，真有規矩。

露潔莉說到一半就安靜了下來。維茲身上釋放的寒氣狂湧而至，令她說不出話來。

「當然是因爲衣服破了會很傷腦筋啊，畢竟她好像很喜歡那件衣服。還會把衣服摺好啊，菲特馮，妳好棒喔。」

奇斯和琳恩試著放出箭矢和魔法。雖然威力因距離而減弱，但露潔莉那身堅硬的鱗片全都擋了下來，完全沒有傷害到牠。

飛到離戰場非常遙遠的上空後，紅龍終於停下動作重新看向我們。

「……我說你們，可以不要躲在我後面嗎？」

我回頭一看，他們卻立刻別開視線拉開距離……不準裝作不認識我！

「這種地方怎麼會出現白龍啊！」

算了，拜此所賜，那些傢伙也能跟魔物打得平分秋色。還得謝謝巴尼爾老大才行。

露潔莉這話確實有理。他們現在處處干涉，立場跟中立二字差得遠了。

「老大～你只是想偷懶吧。別嫌麻煩了，拜託你幫幫忙啦～下不了手是什麼意……原來如此。」

「那我也要去！」

暴風雪戛然而止，維茲也正面朝下趴臥在地。

狂風止息後，變回龍族的菲特馮現身了。

「雖、雖然搞不太懂，但少掉一個威脅了！」

「我飛到空中，巴尼爾大人也攻擊不了我吧。雖然在人類面前變成這個樣貌十分屈辱，但就當作上路前的贈禮吧。歷經長年歲月，龍族便會習得幻化人形的技術。哎呀，嚇到說不出話來了嗎？這也不能怪你們……嗯？你們幾個怎麼沒什麼反應？可以再絕望一點，嚇得哀哀叫喔？」

露潔莉自我感覺良好地說了這一長串，菲特馮卻沒理牠，逕自脫起衣服。

膨脹好幾倍的身體上長出了巨大翅膀。出現在我眼前的正是衆人皆知、最強魔物的佼佼者──龍族。

過去的事就算了，如今維茲願意認真參戰，實在令人感激。這下子我方戰力就能大幅提升，從爆裂魔法的威力和現在的狀況就能看得出來。

膨脹的軀體從內側將衣物扯裂，她全身上下都覆滿鮮紅鱗片，頭上還伸出兩隻犄角。

「我也沒渣到這種地步喔。」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我會滿懷期待等你們回來。」

「因爲沒絕望到那種地步啊。船到橋頭自然直啦。讓妳等這麼久，我纔不好意思呢。」

老大，我覺得這個比喻還是太過分了。

巴尼爾老大在我們身旁雙手環胸感佩地說道，不曉得他是何時逃過來的。他的身體表面都結霜了耶。

「可是，我維持結界跟保持中立的條件僅限於冒險者或騎士這些戰鬥職業以外的人沒有被殺害。」

不只是魔法援護令人心安，就連精神層面也是。

「小混混冒險者啊，這種不謹慎的發言似乎被稱爲『插旗』。那個小鬼說過，這種被詛咒的話語會招來和內容完全相反的現象。」

原本臉上寫滿絕望的露潔莉似乎以爲情況發展對自己有利，表情頓時充滿希望。

「巴尼爾大人、維茲大人，兩位真的要站在人類那邊嗎？」

這傢伙今天要被嚇幾次才滿意啊？

「維茲忽然昏倒了耶，怎麼會這樣？」

「說到底，吾也是因爲魔王再三請求才會加入魔王軍，單純只是打發時間而已。而且吾是前幹部，如今已是自由之身。那個廢物老闆也只是負責維持結界的掛名幹部罷了。」

紅龍在空中歪著頭問。

我往老大用下顎示意的方向一看，只見露潔莉將身子縮成一團不停顫抖，一對巨大翅膀正從她背上緩緩長出。

夥伴們也看過好幾次菲特馮從人變成龍的過程，自然也習以爲常。

「啊啊，可惡！都把大好機會讓給你了，一定要打敗他們平安回來！」

「是呀。我正在協助阿克塞爾，或許不能稱之爲中立了。」

我們把身形最魁梧的泰勒當盾牌，躲在他身後。

結果這個現象讓我們也受到波及。

「原因就是爆裂魔法啦。用完魔法已經耗費她不少魔力了，在先前的攻防戰中又把剩下的魔力消耗大半。用那種方式釋放魔力，當然會導致這種後果。」

「罷、罷了，反正你們臉上的從容遲早會變成恐懼。快用魔法或弓箭攻擊我試試看，任何攻擊都敵不過我這身鱗片。」

不管怎麼想都是大獲全勝啊。

「呵呵，這下你們無計可施了吧。遠距攻擊不管用，也無法來到咫尺之處。來，求我饒命吧……喂，那個幼女怎麼忽然脫起衣服了？」

「維茲確實自滅了，但我們這裡還有巴尼爾老大在呢，妳應該沒忘吧？妳這嘍囉一點勝算也沒有！上吧，老大，給她好看！」

紅龍爲了逃跑，飛到比剛纔更高的地方，於是我們也追在後頭。畢竟我們儘可能不想被其他冒險者看見，所以這樣正好。

琳恩他們連忙在菲特馮身旁立起人牆，免得被旁人看見。

「沒錯，事實就是如此。我的立場就是保持中立，不做任何干涉。」

「要吾來收拾是無所謂，但那種吾可下不了手。」

看那身鮮紅鱗片，應該是紅龍吧。

咦？根本毫無預兆啊，這到底怎麼回事？

「明明在拜託別人，卻是這種態度，真不敢領教～」

我拿出長槍，泰勒拿出劍，奇斯拿出弓，我們將各自的武器前端交疊在一起。

「哼，贏定了嘛。」

「如果這個現象能維持久一點，維茲就不會輸，不過千萬不能小看她。會理所當然犯下超離譜失誤……正是廢物老闆之所以廢的原因。」

「嗯，我請琳恩嬌我的。」

「她果然沒有事先設想啊。明明有冰之魔女這個名號，怎麼能讓自己氣到上火呢？受不了，有夠費事。」

「琳恩在的話我就放心了。」

「維茲居然有這麼恐怖的一面。」

「吼啊啊啊啊啊啊！」

「她以前經常發脾氣喔，只要被吾調侃幾句就會大發雷霆。她每次都故意來吾這裡發洩優質的負面感情，簡直就像外送的高級便當。」

啊──原來如此！那個爆裂女孩也是在轟完魔法後就馬上動彈不得了。維茲的魔力量雖然比惠惠多，但先前的戰鬥應該讓她的魔力幾乎見底了。

他雖然開口埋怨，但泰勒平常沒什麼出場機會，我是給他機會好好表現耶，真希望他跟我道聲謝。

「交給我吧。剩下的敵人就拜託你們了，奇斯、泰勒。」

把奇斯扯下來後，泰勒用單手把他固定住，另一隻手將自己平時愛用的盾牌交給我。

曝露在風勢強勁的暴風雪中，露潔莉身體表面已結霜，只能渾身打顫。維茲則是緩緩跟她拉近距離。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隱瞞，我就全招了。

「哦？龍騎士啊。的確聽說過這裡的鄰國有個騎士，以最年少之姿當上了龍騎士。」

「是啊，正是在下。」

「果然沒錯！聽說你是能讓所有龍族爲之風靡的龍族殺手，原來如此，難怪我一看到你就覺得胸口燥熱。吶，別騎那隻白龍了，要不要改騎我啊？」

牠雖然用嬌滴滴的嗓音誘惑我，但在龍型狀態對我進行色誘，我也不知作何反應。

另外，菲特馮還把頭轉向我露出抗議的眼神，讓我超在意的。

「抱歉，我的搭檔只能是牠，不會對其他龍族三心二意……噗哈，不要舔我的臉！唔喔，我會失去平衡啦，快住手！」

菲特馮似乎對我的答案很滿意，用牠的大舌頭猛舔我的臉，讓我完全看不到前面。

「哎呀，被甩了呢。無妨，龍族的世界就是弱肉強食，服從強者是我們的規矩。我會傾盡全力打敗你跟那孩子的。」

「雖然我不討厭強硬的女人，但我的搭檔跟戀人寶座都已經有人嘍。」

這不用我說也能懂吧。她們就在這裡──

「哦～我第一次聽說耶。你居然有戀人啊？」

「咕啊唔唔？」

爲什麼同時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啊！我說的當然是妳們兩個啊！

要我在這裡解釋清楚太羞恥了，爲了掩飾害羞，我粗魯地摸了摸她們的頭。

菲特馮開心得不得了，琳恩卻氣呼呼地瞪著我看。

「幹嘛啦，頭髮都亂掉了！」

「妳這遲鈍的女人！」

「什麼意思！」

照理來說應該聽得懂吧。我之前也跟她告白過了，所以，呃……嗯？琳恩的脖子都紅了。難道她也在掩飾害羞嗎？

回頭一看，發現站在身後的人是雙手扠腰、滿臉憤怒的……琳恩。

雖然跟對方擦身而過，但我立刻調轉方向，守在對方身後的位置。

那是我剛加入琳恩他們那一隊的時候吧。

我本來想往牠破綻百出的背部刺出一記長槍，牠卻對我奮力甩尾，於是我立刻切換至防禦模式。

從牠口中湧現而出的正是火焰。

「妳又救了我一次。」

「不準說這種無禮的話！是沒錯啦，我可能算得上是熟龍了，但我之所以強到這種程度，主要還是得歸功於魔王陛下。你沒聽說過嗎？只要魔王陛下還健在，魔物的能力就日益增強。相對地，如果魔王陛下被打倒，我們的能力似乎就會往下掉一階。」

紅龍的身形比菲特馮足足大了兩倍。雖然菲特馮的速度略勝一籌，但若單純比拚蠻力，菲特馮根本沒有勝算。

「呃，真的假的。這樣不算作弊嗎？」

聽到在耳邊溫柔低語的嗓音，狂湧而上的怒火頓時消退不少。

只見牠滯留在半空中，還動動食指對我挑釁。

這時露潔莉大大張開嘴，時機精準到彷彿猜中我的擔憂似的。

「呵呵，剛剛那個威風凜凜的態度上哪兒去了？來啊，拿長槍刺我啊。」

只有活過漫長歲月的龍族可以幻化爲人型。所以我一開始就做好心理準備，知道露潔莉不好對付……結果牠比想像中還強。

「我告訴你，我們是一個團隊。一個人打不贏就跟夥伴求救，失敗了也要跟夥伴求救。相對地，如果夥伴遇到危險……你應該知道要怎麼做吧？」

「好了～這一看就是在挑釁你，別上當了。冷靜、冷靜下來。別擔心，你一定做得到。」

我笑出來了嗎？如果我真的猜中了，那可是摯友替我製造的大好機會。

這隻龍似乎是會看人臉色，也能溝通的那種類型。既然如此，或許有交涉的餘地？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我就竭盡全力跟妳過過招吧！」

說到這裡，她用力地將雙手往下揮到我肩膀上，對我露出滿臉笑容。

「這種時候你發什麼呆啊，振作一點。」

「嗚哇！沒、沒事吧？」

琳恩不記得了嗎？

紅龍是火屬性，所以有火焰抗性，被火焰吐息攻擊也只會受到輕傷。

龍族託著腮幫子嘆了口氣，真是超現實的景象。

這麼說來，以前好像……也有過這種經驗。

就在我爲了彌補失敗，準備跟魔物單挑時，卻因爲背部傳來的衝擊而往前撲倒在地。

「我早就料到了。『Freeze gust』！」

爲了反擊，菲特馮奮力噴出火焰，但露潔莉卻完全不當一回事，彷彿要撥開火焰般直接貫穿而來。

寒氣的衝擊讓露潔莉停下動作，激烈地搖頭晃腦、大吼大叫。我們就趁機移動到比她更高的位置。

「琳恩，緊緊抓住我！」

「自言自語罷了。好，再來換我們攻擊了。琳恩，等一下也要麻煩妳嘍。」

施放者本人也大喫一驚。

露潔莉心中或許有無可退讓的矜持。

畢竟我比誰都清楚哪些國家在徵求龍騎士的坐騎。

「終於可以大顯身手了。讓你見識一下，我可不是隻會被保護的女人。對吧，菲特馮？」

即使琳恩也會趁機施放魔法，但就算成功命中，也不見露潔莉有所損傷。牠的魔法防禦力似乎很高，若不具備紅魔族那種等級的魔力，魔法攻擊就毫無意義可言。

露潔莉還能溝通，應該很容易駕馭纔是。

那就多說無益了。

「這、這個王八蛋！」

「可惡，這是我的失誤！你們快逃吧！我負責殿後，幫你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那個～能不能認真點，別在我面前打情罵俏呢？現在還在戰鬥耶。」

我們在反省過後同時道歉。

兩位女性變得意氣相投，真是可靠到不行！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有你的！跑、跑到哪兒去了！」

儘管如此，衝擊還是竄遍了全身上下。跟菲特馮締結契約後，我也得到龍族的部分神力，所以還撐得住。

「妳該不會……是超級老太婆吧？」

「你成功了嗎……和真！」

但後座的琳恩就不同了。要是捱上一記火焰吐息，她可會屍骨無存。

「又？」

因爲我們的攻擊全數無效，牠就開始囂張了起來。

牠原本有些不解，但看到後座的琳恩後，馬上就用力點頭。這孩子很聰明，應該很快就聽懂了吧。

……強求這種奢望也沒用就是了。

「因爲龍族不是活越久能力越強嗎？畢竟妳這麼強，我纔會以爲妳年事已高嘛。」

紅龍在空中不停揮舞手腳，強烈地抗議。

「這、這個嘛……」

她一頭栽了進去。就算因爲紅龍是火屬性而擁有魔法抗性，這股寒氣應該還是能發揮點作用。

反之，我們就得提防對方的火焰攻擊。菲特馮有火焰抗性，跟牠締結契約的我也能沾點好處。

「離開魔王軍不就好了？既然妳是龍族，我可以幫妳介紹別的工作喔。」

……剛剛的反應是怎麼回事？冰或許是她的弱點，但她的反應也太誇張了。對方可能是故意演戲，想趁我們上鉤時再反將一軍。我雖然心生警戒，但她看起來似乎真的很難受。

我硬是將菲特馮往前衝的身子轉向，千鈞一髮躲過火焰吐息。

「哎──就是說啊。我其實很想夾著尾巴逃跑，但又不能這樣，這就是管理階層的辛酸啊。魔王軍已經卯足全力要同時攻下王都和阿克塞爾了，要是我拿不出戰績就會引發很多問題。」

＊　　　＊　　　＊

「抱歉。」

「龍族本來就很強了，又加上長壽這個要素……難怪會這麼厲害。」

菲特馮只有速度能贏，不過論其他層面，露潔莉的能力都在牠之上。

「對不起。」

「一起撐過去吧。別擔心，你一定做得到！」

我們能躲開對方的攻擊，攻擊也能到位，卻還是無法貫穿牠的鱗片。雖然不知道牠靠魔王之力強化到什麼地步，但只要這股力量消失，我們就有勝算。

琳恩這聲怒罵，把我飛回過去的意識拉回現實。

可以看到紅龍在下方驚慌失措地到處張望，每個動作都比剛纔遲鈍不少。是寒氣讓牠的體溫下降了嗎？

「我說妳啊，真的不打算撤退嗎？就算妳現在贏過我，之後也得想辦法解決巴尼爾老大喔。妳有意識到這一點嗎？」

「哎呀，真令人開心，你真的……是個好男人呢。來，不管是贏是輸都別互相埋怨喔。我們就盡情打一場吧！」

「居無定所的龍族實在太沒面子了，而且待在魔王軍生活也挺好過的。而且我殺了那麼多人……最後卻降伏於人類的話，未免也太難堪了。」

＊　　　＊　　　＊

雖然我使出好幾次攻擊，卻只落得兩種下場。不是被尾巴甩掉，就是被紅鱗彈開。

當時我還沒改掉騎士時代的習慣，因爲用不慣長劍而誤判攻擊範圍，讓夥伴遭到對方攻擊而陷入危機。

菲特馮頭部朝下急速俯衝，彷彿要直直墜落般。

「痛死了！妳幹嘛啊！」

「啥啊啊啊啊！你幹嘛突然說這種話！看到這身充滿光澤的鱗片就知道了吧，我還是細皮嫩肉呢！」

「在這種狀況下，你還發什麼神經啊？笑得太恐怖了吧。」

「新人，別給我耍帥。你以前都是靠自己單打獨鬥吧？」

「咕喔──」

我完全同意琳恩的說法。

居然敢在這種束手無策的狀況下激怒我！

「還行還行。」

年輕人才不會用細皮嫩肉這種說法。

狀態變差就表示……難不成……搞不好是喔！

「菲特馮──！」

一般來說，人類被龍族攻擊後，絕對不可能毫髮無傷。我將泰勒送給我的盾牌微微傾斜，彷彿要滑過尾巴表面般擋下這一擊。

她不停把臉湊到我面前，我都能感受到她溫暖的呼吸。

雖然用輕鬆的口氣回答琳恩，我內心卻是焦急萬分。

露潔莉穿過火焰後，前方出現一陣冰冷的白霧。

「絕對不能受到吐息攻擊，無論如何都要避開。」

「吼啊嗚嗚嗚！」

我輕拍菲特馮的脖子，將臉湊到牠耳邊下達指示。

實力差距如此懸殊，難道這傢伙……

我們各自拉開一大段距離，正面對峙。

我覺得不是。那先做個假設好了：是因爲牠的狀態比剛纔還要差，我們的魔法纔會見效。

「奇、奇怪？魔法見效了。」

「背後毫無防備！」

「呀……」

縱使身後傳來一陣短暫的哀鳴，但她還是勉強閉上嘴巴。

琳恩抱著我腹部的手臂加重了力道，由此可見，她正在拚命忍耐墜落的恐懼和速度。

雖然我的臉被急速吹來的風壓得變形，還是堅持睜著眼睛，注視著紅龍背上的某一點。

龍族身上唯一一枚倒著生長的鱗片──逆鱗，正是龍族的弱點。我使出渾身的力氣，往那片逆鱗狠狠一敲。

長槍槍頭精準無比地深深貫穿紅龍的逆鱗。

露潔莉馬上失去力氣往地面下墜。

冒險者和魔物都看到了露潔莉猛撞地面的衝擊揚起的塵煙。明白自己的指揮官敗北後，魔物們紛紛開始撤退。

確認危機解除後，我們選在戰場看不見的地方著陸。而我揹著變回人型的菲特馮，回到夥伴和冒險者等候的正門前。

4

「喂──你們沒事吧──」

我奮力揮手跑向那羣冒險者。

雖說大家都精疲力盡地坐倒在地，但或許是完成守衛任務的成就感使然，每個人的表情都很開朗……不對，是看到我之前都很開朗。

所有人都變得愁眉苦臉，還張大嘴巴。

「你又在最後關頭逃走了！還好意思過來，真是不知羞恥！雖然敵人忽然變弱才能勉強打贏，但我們可是歷經一場苦戰耶！」

這裡的敵人果然也變弱了。和真，你真的成功了。

「情況安全之後才肯出現……達斯特，你這垃圾、人渣、邪魔歪道！」

「你還敢發抖！明明一直躲在安全的地方，還會害怕啊！」

看到這羣冒險者平安無事，我真的很開心，但幾乎在場所有冒險者都對我破口大罵。

不知道別人的辛苦，還敢大放厥詞！

「我是對你們太火大了纔會氣得發抖啊啊啊啊！誰在怕啦，啊啊！根本不知道我暗地裡做了多少貢獻！這樣吧，泰勒、奇斯，把我的英勇事蹟告訴他們！」

「就是，嗯，你還算努力啦。」

…………

「說得有夠爛！好好替我圓場啦，這種時候就該稱讚我啊！」

「喂喂，別把我跟麻吉混爲一談。和真是毫無自覺，我是有意爲之喔。」

啊～太爽了。把想說的話全部說出來後，感覺痛快多了。

沒錯，哪怕是毫無道理的謾罵，我也要忍下來。

考量到菲特馮的難處，只好嚥下這口氣了。

忍耐……

「這跟處男沒關係吧！一羣可惡的臭婊子啊啊啊啊！妳們在這場戰爭中有所表現，所以想跟和真告白，趁機飛上枝頭當鳳凰吧！我都知道！很遺憾，那是我放出去的假消息！白癡、白癡，妳們這些水性楊花的女人活該被騙！乾脆趁這個機會跟那些醜陋的臭男人講清楚好了。那些春夢都是我一手策劃的！被我想出來的計畫搞得慾火焚身的感覺怎麼樣，啊啊？呀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滿努力的吧？」

「別因爲想不出合理的藉口就默不吭聲！用你平常那張聒噪的嘴說幾句來聽聽啊！你這膽小鬼！」

我把話題丟給兩位夥伴，他們卻互看一眼，深深嘆了一口氣。

聽到我的反擊，大家似乎都無言以對，一片靜默。

「「「「你這樣更惡劣！」」」」

「你跟和真都一樣，只有惹惱別人這個才能天賦異稟……」

這羣人拿著武器朝我步步進逼。

我對說得不清不楚的夥伴發出怒吼後，他們就湊上前來低語道：

「等等，是我錯了，我會反省！所以能不能好好談？我反對暴力，大家和樂融融地喝杯小酒吧！」

被他們這麼一說，我也無言以對。

「所以你纔不受女人歡迎啦。一身處男味當然惹人嫌。」

要宣揚我的英勇事蹟，就得說出我的真實身分。

在我的極力安撫下，大家的怒火似乎稍微平息了些，全都停下腳步放下武器，嘆了一口長到不能再長的氣。

冒險者將一度收入鞘中的劍又拔了出來。

「哼，還想贏過本大爺這張嘴……喂，我們跟魔王軍已經打完了，把武器收起來吧。慶功宴上不適合動用暴力喔。」

「對啊。要在隱瞞真相的狀況下稱讚你，太強人所難了。」

「別低著頭啊。喂，給我解釋清楚！」

「……達斯特，如果要繼續隱瞞你跟菲特馮的真實身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啊。」

然後他們瞪著我，用力倒吸一口氣後說道：

我把自己跟和真的差異解釋清楚，但四周同時也傳來金屬摩擦的鏗鏘聲。

我固然不想讓外人知道龍騎士那段過往，但我更在乎菲特馮的處境。白龍是價值連城的稀有種，要是身分曝光，一定會被壞傢伙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