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短篇」你想碰觸的是可愛的臉頰？還是哈密瓜般的匈部？

※〈你想碰觸的是可愛的臉頰？還是哈密瓜般的胸部？>是將刊載於《GA志》第四號的附錄文庫短篇加以潤飾修整的作品。

這是發生在第一學期再過一星期就要期末考時放學後的事。

連動廉也正在努力準備考試。由於放學後教室的空調關掉了，所以涼意只能依靠從打開的窗戶吹入的微風。忍受着吵雜的蟬鳴，認真地作答數學問題集。

他不是一個人，還有個伴。

有個從剛剛開始就沒好好唸書，一直用讓人感覺悶熱的視線望着他的傢伙。

「聽我說嘛聽我說嘛，師父。」

以格外起勁的聲音，舞波昴說道。微幅地搖晃身體，漂亮的黑髮在陽光中跳舞。

「怎樣啦，笨蛋徒弟。」

「你可以，在我的臉頰上，親一下嗎？」

「很好，你去醫院吧。」

廉也簡直就像是在說「笨蛋給我滾回家去！」，手指着窗外。

昴不滿地「哼——！」的一聲，拍打桌子。

「上星期我好不容易纔出院，爲什麼又要去醫院？」

「我管你這樣那樣！我要在我念書的時候在一旁胡說什麼要親親的笨蛋再去找醫生檢查一次！檢查腦袋裏面有沒有問題！」

「我哪裏都沒問題！」

「是喔？那你說說看你到底是想幹麼？」

明顯處於警戒狀態的廉也這麼問。彷佛是要隨時都能逃走一般，臀部已經稍微離開了椅子。

「因爲，我想要師父，在這裏親一下。」

昴用力戳了戳宛如剛搗好的麻糬一樣柔軟的臉頰。

「爲什麼？」

「這到底是怎樣啦！前言後語根本就連不起來嘛！」

「才、纔不是這樣啦。」

「糖果個頭啦！你是想甜死自己嗎？總之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昴不滿地「哼」了一聲，鼓起右臉頰。

「總之，能不能在排名戰打贏瑞貴，一切都看你接下來的努力。」

直書且分成左右兩部分，眼看就要填滿了臉頰，咚咚——咚地出現的文字。

廉也心想到底是要我怎樣啦。

「爲什麼你說不出理由？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說了，我問你的臉頰就好。」

「是因爲我長得不可愛嗎？所以你才討厭親我？」

「我又不是武士！而且你說的這句俗諺錯誤太多，讓我都不知道從何吐槽起來纔好！」（注13）

昴立刻用雙手擠壓臉頰，擋住文字不讓廉也看。露出像是被壓爛的麪包超人的表情，「呼嘿嘿」地笑着。

「連親親都不敢」，「這個窩囊廢師父」。

「把手拿開你這個笨蛋徒弟——！」

兩個人踢倒椅子起身，隔着桌子互瞪。

「我就說要你告訴我理由呀！」

「師父。」

如果光看外型，昴十分可愛。綁成兩個馬尾的黑髮，宛如下雨剛放晴的夜空一般清新，那漆黑和白色髮飾以及白色制服非常相配。肌膚也是純白色，充滿彈力又光滑細緻。微溼的圓圓大眼，可愛得像是小狗。

「你不要瞧不起母親大人。」

受影響的廉也不禁也跟着微笑—但，就在此時，昴的臉頰出現異狀。

「是武士跟妻子兩個人扮成幼童在玩嗎？」

從極近的距離，廉也專注凝視着昴的臉頰。

三思思是扮成幼童嗎？」

「啥？」

「因爲，這樣就是窩囊廢呀！」

「『還好』是什麼意思？你要清楚說是或不是！」

「這跟我窩不窩囊哪有開系！爲什麼我非得要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親親』不可！」

「來吧，親一下吧！」

即使臉頰受到拉扯，昴依然想要回嘴。因爲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廉也只好鬆手。

突然態度大改變，早知道就不鬆手了。

昴「嘿」了一聲，用手指戳着廉也的鼻子。

「真過分！師父你簡直不是人！」

「你是說米卡霍希排名戰嗎？」

「自己沒辦法好好說清楚的事情，不從頭開始交代是不行的喔，師父。」

「謝謝你的原諒！」

「其實……也還好。」

莫名其妙。

「連得起來呀！你看，俗話是怎麼說的呀……給了糖果再給糖果？」（注12）

正在浮現文字。

……到底是想幹麼？

「……」

「咦？在哪裏？」

「是我太任性了，對不起。」

「這個嘛，就是，我跟師父比較要好這一點，吧？」

「不要！」

「我知道了。」

「師父需要原因嗎？」

但是，在最前排看示範戰的時候，他的興奮期待直接被打個粉碎。

哇，又回到原點了。

獲勝的是繭居族少女。

在私立米卡霍希學園高中部這裏，會舉辦人稱「米卡霍希排名戰」的異能力戰鬥。一開始廉也還心想「什麼是異能力？是可以用三倍的音速發射出硬幣，或是能夠瞬間移動這些超能力者，展開壯烈的戰鬥嗎？」。轉學過來之前聽到傳聞的時候，他並不否認和八成的可疑同時存在的，是他也感覺到兩成的「興奮期待」。

注12正確的俗語是「給了糖果也要賞鞭子」，意思是在統治或指導他人時必須賞罰並施不可偏廢。

廉也心想：天呀，我纔想問你是怎樣咧。

「就算這麼說，她應該還是比不上沙良瑞貴吧。」

昴笑咪咪的，同時把右臉轉向廉也。

然而，昴只有一個——其他的女孩並沒有的「奇怪的地方」。

「女生都說得這麼白了！母親大人曾經說過，武士不接受女人調情那妻子就是幼童』！」

「我要他哭笑不得。」

「可是，師父又不是陌生男子！師父鍛鏈我，讓我變得非常厲害了！」

然後因爲種種因果，廉也成了昴的師父，立場變得和瑞貴敵對，實在太奇怪了。在這所學園，或許存在着某種能夠歪曲人的命運的力量。

「沒關係。因爲你很老實地道歉，所以我就原諒你吧。」

「就算是女生拜託，師父也不願意輕輕親一下對吧？」

「可是可是，我有地方贏過沙良瑞貴喔！」

「你竟然若無其事推卸責任給別人？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要一一仔細吐槽了！第一，你說的諺語錯亂得一蹋糊塗！第二，什麼叫做妻子就是幼童？那個武士是戀童癖嗎？還是說是那種玩法？第三——」

「你說什麼你這個笨蛋徒弟！」

不禁語無倫次。

突然被昴抱住。

「……喔，好。」

突然變乖巧的昴，讓廉也感到困惑。

「這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我會加油的……所以，師父親我一下吧？」

空手道家對繭居族。

「你答不出來嗎？」

廉也靠回椅背，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

不過，現在不同了。

「所、所謂的玩法，就是，可以說是一種扮家家酒啦，這個嘛……」

「『那種玩法』是什麼意思？」

「就、就算是，叫做扮家家酒，也不、不是跟小孩在玩的那種一模一樣啦，就是……」

一邊移開視線，廉也一邊這麼回答。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而是「還好」。他心想日文這語言還真是方便。

「怎樣啦？一

戰鬥的不是超能力者，而是黑帶的空手道家，和裹在毛毯內的繭居族。

沙良瑞貴是廉也的青梅竹馬，也是在同一位師父底下修練的同伴。國中畢業的同時，她離開廉也的視野進入米卡霍希學園就讀，達成了儘管只有一年級卻登上第一名的壯舉。廉也追着這樣的瑞貴，過了一年也來到這所學園。

「嘿嘿，這樣我就確定師父是個規矩人了，太好了。」

消化了廉也所要求的嚴格修練的昴，如今擁有不亞於前段排名者的能力。

「當然要呀。如果你突然強迫路過的陌生男子親你，你是要對方有何反應？」

昴被施加了一種奇怪的詛咒，讓她在這種情況下，「真心話或真正的心情會變成文字浮現在臉頰上」。這詛咒好像是叫做「盧涅烏星咒」。廉也一開始看到的時候，差點就要嚇死。但現在已經習慣到可以這樣吐槽了。

「那麼，你要賠罪。」

廉也的下巴重重掉了下來。

注2這句日文俗諺正確的是「武士窮到沒飯喫也要拿牙籤剔牙給人看」形容武士貧窮和好面子的風氣，也有打腫瞼充胖子的意思。昴所說的則是加宇和誤字等等錯誤堆積的結果，所以廉也說無從吐槽起。

「呃，要這麼說，也是可以啦。」

昴開心地微笑。

然後，昴的長長睫毛低了下去，整個人垂頭喪氣的。

然後一如廉也的打算，眼看着文字慢慢地浮現了出來……

「那就，不是。」

一瞬間，廉也全身僵硬。

昴輕輕嘆了一口氣。

「啊，你太卑鄙了！」

「抱、抱歉。」

「我纔不要，笨蛋師父——！」

因爲某個原因，所以昴立志爬上排名榜的頂端。但是，去年（一年級時）她是吊車尾的。甚至還獲得了「臭馬桶」這樣的綽號。明明並不是沒有能力，卻要嘛就是用力過度自取滅亡，要嘛就是氣力用盡自找死路。

昴一臉發愣的表情，疑惑地歪着頭。

雙手捏住左右臉頰，往旁邊拉扯到文字都扭曲了。

「打垮那些奇人怪人之流登上頂端的人，可不是等閒之輩呀。」

然後昴扭扭捏捏地睜大眼睛視線往上看。

但是昴顯然並不瞭解日語的奧妙。

廉也伸手想要拉開昴的手，兩人爭執不下，此時教室的後門突然打開。

「美哉！兩位感情真好，是吧？」

個子瘦瘦高高，看來精明幹練的男生。

很容易就變得邁裏遭遇的夏季短袖襯衫，他連第一顆釦子都扣得牢牢的。溫柔的面具浮現穩重的笑容，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

他叫乾暗鳴。是前段排名者之一，自認是「愛的使者」的博愛主義者。

「怎樣啦乾？你有事嗎？」

廉也放開昴，往後退了幾步。根據先前的往來經驗，讓他體會到對這傢伙大意不得。

乾誇張地聳了聳肩膀。

「不要說這麼讓人傷心的話嘛，拜訪朋友應該不需要理由吧？」

「是呀，如果是正常的朋友就不用。」

「喔？你是說我不是正常的朋友嗎？意思就是……我們有特別的關係？」

「讓你一說字字句句都變得很猥褻！纔不是那種意思的特別啦。」

「連動你太見外了。我們不是感情好到確認過彼此的屁股有多柔軟的朋友嗎？」

昴發出小小的驚歎聲「咦！」。

廉也面紅耳赤。

「你你你別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我纔沒有做過那種事情！」

「這樣呀，那只有我單方面知道你的屁股有多柔軟羅。那麼，這次你也來確認一下我的屁股的柔軟度吧！」

「我不要！我一輩子都不想知道！」

「原來如此，是因爲『屁股不痛』呀。哈哈哈，連動你的幽默感也很出衆呢。」（注14）

「不要再講屁股了啦——！拜託你搞清楚日文好嗎！」

昴笑咪咪的．但是……嘴脣微微顫動。

「色情……什麼？」

乾點頭。

昴「呼」地嘆了一口氣，臉上籠罩一層陰霾。儘管平常總是開朗樂觀，但對這種自己的想法讓周圍的人看得一清二楚的情況，畢竟還是會感到難過吧。

跑過學生數量也冷清起來的通學道路，想辦法總算是在預備鈴聲響起之間進入校門。換好鞋子，一次跨三階跑上樓梯抵達教室。

「我一定要師父親我。要他親了又親親了又親，親親親！」

「到底是怎樣啦！」

微微握起拳頭。

「謝謝！可是……我該怎麼做纔好？」

乾輕輕拍了拍昴的肩膀。

「怎麼了？你不坐下嗎？」

「我、我會，好好加油。」

★

正想把書包放到自己座位的時候，廉也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車輛似乎無法通行的河岸狹窄阡陌，昴與乾步行其上。這是條只有附近的小孩才知道的捷徑。

「那是因爲你講得太白，用話語逼他逼得太緊了。連動並不是一個會乖乖聽話的人。」

看到衝進教室的廉也，昴瞪大雙眼。

教室突然安靜下來。

「臉頰會向人說話」、「好喫！太好喫了！」

「來吧，用師父的一吻」、「請點選這裏！」

抬頭仰望西方天空中眨着眼睛的第一顆亮起的星星。

「不說出來的話，那我要怎樣宣傳自己？」

「阿暗，現在我的臉上沒有出現文字吧？」

即使好不容易準備好考試，萬一遲到了那就全泡湯了。脫下家居用的運動服換上制服，桌上放着的筆記和課本，手摸到什麼就抓什麼塞進書包，正準備出門之際，肚子響起「咕嚕咕嚕」的聲音——還沒喫早餐。空着肚子去考試太難受了。

廉也用手指抹了抹嘴巴四周。應該是因爲邊走邊喫才害得臉上沾到蜂蜜。

「而且，還要一百次吧？」

「師父，你要不要跟我一問一答覆習？」

今天，是對廉也來說最大的難關數學考試的日子。熬夜複習，黎明時才稍微打盹了一會兒，醒來一看——還有十分鐘就是早晨的導師時間了。

昴身體前傾，目不轉睛看着廉也吸吮沾上蜂蜜的手指。

然後臉上的文字消失了，又浮現出另外的文字。

「師父，你整張臉黏答答的，發生什麼事了？」

「要反過來利用想法會變成文字浮現出來這一點。我們就把這個計策取名叫做——『臉頰廣告』吧！」

昴用指尖碰觸着自己的臉頰。

「我不愛，太甜的我很怕。不過只有蜂蜜另當別論，我很愛。營養價值也很高喔。以前修行時經過嚴格訓練後，師父常常讓我們喫蜂蜜。」

廉也在平常起牀的時間非常舒服地醒來，悠哉地離開宿舍。昨天的數學考試表現得比預期好。然後今天第一科是擅長的現代國語，全部都是輕鬆的科目。雖然鬆懈是禁忌，但總而言之只要不像期中考成績那麼悲慘，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不由得站了起來，大聲吐槽。

「我跟阿暗先回去羅，可以嗎？」

昴的臉頰，宛如是和夕陽較量一般逐漸變紅。或許她是正在回想要求廉也親一下臉頰時的事情吧。

「慘了！」

期末考第一天的早晨來臨。一邊嘟囔着「租、庸、調」這花了一整晚背起來的大化革新後的稅制，廉也一邊打開教室的門。

輕輕地，兩把馬尾跳呀跳的。在人潮之間穿行，昴跑了過來。今天比平常更精神奕奕，表情生氣勃勃的，臉頰也帶着光澤……

「師父，你愛喫甜的嗎？」

乾的右眼細微地眯了起來，嘴角上揚，這微笑馬上虜獲了好幾個一年級的女生。

無視於亂抓頭髮苦悶掙扎的廉也，乾拉住昴的胳臂。

「喔……」

★

第二天早晨，期末考第三天。

昴和乾雖是青梅竹馬——但那兩個人，到底是在圖謀着什麼呢？

由於想要逃離周圍的視線和聲音，精神專注到筆記上的緣故，廉也得以平安度過日本史期末考。

「可是，他剛剛不是一副很厭煩的樣子嗎？」

剩下自己一個人留在教室的廉也，重重地坐到椅子上，以手托腮。

「本來以爲頂多就是『親臉頰』而已一定沒問題，但我太天真了。連動果然是個處——沒事，他果然是個價值觀老派的人呀。雖然真的是個值得愛的男生，但這次我們白忙一場了。」

昴用肩膀輕輕碰了碰廉也。

「你不是擁有隻有你纔有的武器嗎？」

「真的要問？」

昴乖乖地點頭，迅速把桌上的文具收進書包。

對着發愣的廉也揮揮手，兩個人匆匆忙忙從前門走了出去。

「兩個人一問一答，一定比較有效果。」

「我會像這樣吮指回味呢，哈哈。」

坐在右邊位置的昴，臉頰正在浮現文字。雖然這是老樣子沒什麼，可是這次上面出現的是——

「如果不要求他親臉頰一百次，那就不行對吧？」

回收答案卷的時候，他偷看了昴的側臉一眼——臉頰的文字又變了。

是哪裏的包子好喫了？（注15）

不要管我了啦！

「好了，還有十分鐘就要考試了，我最後再來複習一下吧！」

這要求太有吸引力，讓廉也忍不住轉頭過去——臉頰又出現了新的文字了。

「昴早安，你來得真早。租、庸、調，喔喔喔？」

「要不要親看看？」、「舌頭會有像喫麻糬的觸感喔？」

在米卡霍希人稱「香香背男」的那顆星星，是昴在整個天空中最愛的星星。現在也是過世的母親所愛的星星。

注14「不想知道」和「屁股不痛」的日文發音都是「Siritakunai」。

翌日。

體育館後方的樹林傳來的蟬鳴聲，簡直就是開始在強烈宣告「我在這裏」。

廉也用所有看熱鬧的同學都聽得到的大音量這麼說，從書包內拿出筆記。忽視始終凝視着這邊的昴，集中精神到均田收授法概要。

「喔，是蜂蜜啦。」

「還是算了，我自己看書就好。」

同學的竊竊私語又傳了過來。「連動同學，有在偷看那種網站呢」，「沒看的話哪會那樣吐槽呀」，「真是表裏不一的爛人」，「以後就叫他『色動』好了」。

「色情什麼的也沒關係」、「還是可以親親呀？」

「是的，現在很好。」

昴疑惑地歪着頭，廉也因此回了神。仔細想想，昴應該不會去看那種網站。是誰搞的鬼……對了，大概是乾那種人灌輸的。

儘管遭到奇怪的糾纏讓人煩惱，但這種情況感覺又像是沒有朋友，也不好玩。

昴抬頭看着比自己高出許多的乾，皺着眉頭。

……有夠長！

★

昴愁眉不展地點點頭，用力把小石子拋入河中。

「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廉也大大地嘆了一口氣，總之先坐下再說。感覺到教室內同學們的視線都刺入他的背上，也聽到竊竊私語的聲音。「他會怎麼做？」，「當然是親下去呀！」，「不可能吧？他一副處男的樣子」，「他沒這個膽啦！」。還真是……暢所欲言。明明就快要考試了，好一羣快活的同班同學。

「趕、趕上了！」

「昴加油！我也會全力幫助你的！」

「又不是色情影片網站的入口！」

昴生氣的聲音傳來，但廉也裝作沒聽到。

班上同學似乎也發覺昴的臉頰有異。原本晨間考試前安靜無聲的教室，嘈雜聲變得比平常更鬧哄哄的。

「你要若無其事地宣傳，展現身體的吸引力。只要不停地對連動強調臉頰有多可愛，一定就能融化他那顆固執的心。」

「看起來實在不是用普通的方法可以解決的樣子。」

「光澤？」

嗚……不、不可以哭。廉也心想我千萬不能哭！

「師父，早安。」

繞過便利商店的轉角走上一般國道後，便和從車站蜂擁出來的成羣學生會合。就在其中，發現了從對面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昴。

廉也把蜂蜜亂塗上吐司，嘴巴咬着出了宿舍。看起來就像是漫畫場景也是莫可奈何了。

「不能老實跟師父說是怎麼回事嗎？」

「師父——！」

色動一畫咬牙切齒，一面再度回到日本史的筆記。只有中大兄皇子和藤原鎌足，可以撫慰傷痕累累的心靈。

注15這裏好喫的原文通喫包含了「食物美味」和「做事順利」的意思。昴取的是做事順利，幹得好這樣的意思，但不以爲然的廉也則只取食物美味的意思在吐槽。

緩緩流動的水面映照着夕陽，讓乾一邊眯起眼睛，一邊說道：

「當然，不是誰親都可以。要由心儀的對象，親吻詛咒浮現出來的地方一百次。這是沉睡在乾家倉庫的古書《星靈異文記》中記載的，解除『盧涅烏星咒』的方法。」

「不行。那樣就不好玩——沒事，我認爲那樣的話解咒的成功機率會下降。這種儀式，一定要祕密進行纔可以。不說原因，在自然的情況下讓他『親』一下，纔是最完美的。」

廉也不由得停下腳步，認真凝視跑過來的昴的臉頰。

她的臉亮亮的。

宛如是塗了凡士林還是什麼的，滑膩膩黏答答，沐浴在朝陽底下發出金色的光芒。

「你！臉是怎樣？」

戰戰兢兢地一問，昴笑着說「沒怎樣呀？」困惑地歪着頭。旁邊路過的學生，每個人都露出噁心的表情盯着昴的臉看。

「你化妝了？」

「沒有呀。」

「那你的臉怎麼會這樣？」

「沒有呀。」

「什麼叫做沒有呀！給我清楚回答是或不是！」

「妹又亞。」

喔喔，帶着英語發音味道的「沒有呀」。

所以到底是怎樣啦！

這個冒牌歐美人的臉頰，有文字浮現出來。

儘管因爲滑膩膩讓文字扭曲了不太好辨識，但確實是這麼寫的：

「好像很甜又好像不甜」、「這是有點甜甜的臉頰❤」。

「………………」

好了，這要怎樣吐槽？

選項之一。「嘿，你還會隨流行起舞呀！」。雖然平淡無奇，但沒有正中要害。

選項之二。「時事題材馬上就會退流行了喔！」……要有這麼濃厚的說教味道嗎？

「勝利的關鍵就是『色動』。只要突破這一點——那傢伙一定會投降的！」

看樣子，她好像在成長的階梯上又爬了一階。

「對不起。因爲我去做了一下各種準備。」

「請、請問師父，怎麼了……」

那天放學之後。

而且，不曉得到底是誰教唆的，昴還綁了辮子。本來就已經長得很像幼童了，因爲髮型的關係更加靠近小學生的區塊。明明是這樣，卻有着哈密瓜。過度的不平衡令人發暈。倘若這時再給她背個小學生用的書包（旁邊附根豎笛），毫無疑問就可以致人於死了。

開放了。

「……是不是巧克力比較好？」

「你很慢噯，到底在搞什麼啦！」

在約好見面的站前咖啡廳，昴向乾哭訴。

乾把沒加砂糖也沒加奶精的咖啡一飲而盡，臉上閃過一抹微笑。

「你還真的以爲我會舔呀！」

在那之後，昴被蜂羣追着亂跑將近一侗小時，缺考了第一堂的現代國語期未考。最後好像是跳入河中才避開蜜蜂的追擊。

在店內認真準備考試的米卡霍希學生，全都一起轉頭看着兩人。

因爲、因爲，上面寫着「四之二」。就在泳裝胸口的號碼布上。

乾以眼神對他們道歉後，抱着胳臂低低說了聲「這樣呀」。

「你最好多瞭解自己一點。還有，也要多瞭解連動的性格。」

然後，昴露出彷佛世界末日的表情，搖搖晃晃地往後退。

「我纔不要這樣——！」

兩人的口角讓周圍的學生們停下腳步，逐漸形成了人山人海。

「嗚嗚，蜂蜜全部都被水沖掉了……」

「你是怎樣——」

注17依搦斯0;Agenes1;又稻聖依搦斯，爲天主教一名在第三世紀末殉教的少女。

昴的兩把馬尾跳動，猛然奔逃起來。修練有了效果，逃的速度快得驚人。但是蜜蜂也很快。看都不看其他的學生一眼，蜜蜂對準了昴筆直地飛了過去。

在呼救。

簡直可說是兇暴的形變就在眼前。

腳步很輕，步伐很小。是昴。

昴。

「對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翌日放學後。

期末考最後一天就要到了，所以廉也受邀去昴家用功。明天考的是和數學並列的難關英文。儘管感受到和現在的昴獨處會有人身安危的疑慮，但聽說擅長英文的乾也要去，於是廉也就答應廠。

「提起連動有多遲鈍，有很高的機會進入全國前八強。說不定他根本沒有察覺到你的熱情如火。」

瞄準着臉頰散發甜膩香味的昴，一大羣的蜜蜂發出恐怖的振翅聲迅速逼近。

昴每次不好意思地讓露出來的大腿互蹭，就會傳來布料摩擦的啾啾聲。

乾用餐巾輕輕地擦了擦嘴角，以壓低但響亮的聲音說道：

她始終沒坐下，就那樣一直站在那個地方動也不動。

★

結果，廉也無視文字，決定以正面突破的方式吐槽。

「昴你真行呀，就讓一大堆蜜蜂盡情給你親親吧！」

儘管包括昴在內的大部分學生都沒發覺到這聲音來源的真面目，可是廉也立刻就知道了。這個聲音，他印象深刻。小時候常去玩的公園裏也有「那些傢伙」的巢，他也遭過不曉得到底有幾次的襲擊。

「我本來以爲用臉頰若無其事地宣傳自己是個好方法的……」

廉也的大喊，讓看熱鬧的人一起發出慘叫。

睜大充血的眼睛，淚流滿面，顧不得顏面，呼喊神的名字一般地在求救（注17）。

昴吸鼻子的同時，玻璃杯底部殘留的柳橙汁也從吸管被吸了上來。

選項之三。「你的臉頰竟然連❤都能跑出來！」。可以試着稍微改變吐槽的角度。

昴同學。

「師父，你不要這麼直接盯着我看啦……」

「你是白癡還是大白癡？因爲我說過這種話所以就必須舔你臉頰上的蜂蜜嗎！」

學校的泳裝。

「依搦——斯！依搦——斯——！」

也許我遭到輕視了。

「你的計劃本身就有問題！拜託你捉住這個重點好嗎！」

要這樣自己唸書的話，還不如去冷氣很強的圖書館比較好吧？當廉也開始這麼想的時候，傳來玄關大門打開的聲音。

「我做得很若無其事呀！」

哭着說「我已經走投無路了啦」後，昴趴到桌上。

「這不是蜂蜜嗎！」

★

「把蜂蜜亂塗到臉上，你到底是想幹麼？你以爲我會去舔嗎？」

在昴居住的那遠離舞波宅邸的八張榻榻米大的房間內，只有廉也一個人。

胸部同學。

「就只能使用你擁有的第三樣武器了。」

聲音的主人從廉也前方，也就是昴的背後逐漸靠近。來自學園的後山，有座庭園所在的方位。

昴，穿着學校的泳裝。正站在，眼前。

然而。

但現在不同。

昴說「藤村嬸找我」跑去本邸，已經過了三十分鐘都沒回來。乾那傢伙也不見影子，打電話給他也是直接轉到語音信箱，杳無音信。無計可施的廉也獨自默默地和英文單字格鬥着。

視線落在單字本上沒動，廉也發出不滿的抗議。

「既然如此。」

昴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邊哭哭啼啼邊用毛巾擦頭髮的昴，臉頰上這麼寫着：

「因爲，師父昨天不是說過嗎？說你會『吮指回味』的！」

不平常。

「不……不會舔……嗎……？」

由於今天上午下過雨，所以異常悶熱。不過這裏既沒冷氣又沒電扇，只能靠扇子。

廉也，

和意志無關地，聲音爆發出來。

「唔哇哇哇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要說是異常的確是異常，不過要說是僅僅如此那也是僅僅如此。如果是平常，就伸手按在昴的額頭上感覺溫度，看看她是不是腦袋清醒就可以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

廉也說着，就在他抬起頭的時候。

……反應得這麼順是要怎樣啦！（注16）

就在此時，傳來有如耳鳴的「嗡嗡嗡」聲。

平常不知道是爲了米卡霍希的成規還是風俗習慣，總面吾之就是用白布條纏繞得緊緊的好隱藏起來的昴那視爲北斗神乳完全沒問題的驚人大胸部就在自己的眼前搖呀搖地晃呀晃的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就換成白巧克力好了。」

選項之四。「你的臉頰也沒把戲唱了嗎！」。真是徹底的相聲。

彷彿衝出來一般地聳立着的立山連峯，讓號碼布往旁邊撐開不太好辨識的文字，但意思應該是四年二班吧。這傢伙十歲時穿的泳裝，現在十六歲了都還能夠輕鬆穿上。多麼令人喫驚的幼兒體型。因此，要是胸部發育了那會怎麼樣呢？吸收了夏季溼氣後顏色變得更深的深藍色泳衣，緊緊地包覆着昴兇暴的那個。要比喻的話，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用勉強可以包住橋子的小張保鮮膜，去硬把整顆哈密瓜包起來的樣子。應該是說，根本包不住。看起來很柔軟的膨脹小山，豐腴地滿了出來。

獲得解放了。

「好像很甜又好像不甜」、「頗爲艱辛的人生」。

感覺到昴就站在十分接近的地方。

簡直可說是兇暴的兇暴就在眼前。

「有、有這種武器嗎？」

「事情一點都不順利！怎麼辦呀！」

「以顏色來說，惹人厭的程度會更嚴重！」

已經躲到電線杆陰影處的廉也，對着往學校反方向跑開的昴輕輕揮了揮手。

和意志無關。

「因爲阿暗說要用臉頰廣告，所以我才嘗試各種各樣的宣傳手法呀！」

「你你你、你想做什麼？你打算，喔喔！」

乳房。

「你們不可以喫！這些蜂蜜是我要讓師父親親用的！」

廉也起身，握緊發抖的拳頭微彎着腰。當然這只是虛張聲勢。只要昴往前再踏出小小一步，廉也就準備立刻下跪。

簡直可說是兇暴的存在就在眼前。

「……爲什麼，只有我一個人？」

注16由於日文中「舔」和「輕視」的發音相同，所以這裏的意思是運用雙關語一搭一唱得很自然。

「蜜蜂來了呀——！」

非常非常丟臉的表白，響徹在整條通學道路上。

於是，廉也真的下跪了。

這一瞬間，毫無疑問，他成了世界上最不帥氣的男子。

「師父，你在聽嗎？」

昴蹲下，在跪着的廉也耳邊低語。

「就是上次說過的，有關『親親』的事情。」

「啊，喔喔，這樣呀！」

「如果你討厭臉頰……那親別的地方可以嗎？」

看着全身顫抖的廉也，昴紅了眼眶，手指着學校泳衣的薄薄布料隱藏不了的軟綿綿圓鼓鼓的山脈巔峯。

「我有比臉頰更柔軟的地方……所以這裏也可以……」

昴的聲音愈來愈小。

大概是害羞得不得了吧。臉頰也漲紅得像是徹底成熟的蘋果，純真的大眼睛眼看似乎就要滾落淚水。

「我求求你，師父。」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臉頰怎麼樣都親不下去，那就親這裏……」

「不行不行，這種事情萬萬不可——！」

廉也緊緊攀着昴的腳鬼哭神號。師父的尊嚴什麼的，他已經完全拋棄了。

「拜託你！讓我親臉頰就好！所以，請、請不要再說那麼恐怖的話了！」

「……真的嗎？」

「真的真的！」

「啊呵！」

在乾的後方，身體被毛毯裹着，嘴巴被塞入毛巾的昴，一面發出「唔呼！」、「咕呼！」之類不成聲的吶喊，一面像蠍蟲般地扭動着身體。

「你是怎麼了，爲什麼不告訴我真相？」

「真是夠了！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廉也的吶喊沒成爲聲音，太過驚訝導致嘴脣黏住動不了。昴也一樣，維持着有如埴輪的表情全身僵硬（注18）。脫下來的衣服仔細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這個舉動不知道爲什麼更是特別惹人不舒服。

「怎麼會變成這麼冠冕堂皇？你根本就只是輸給慾望而已嘛！」

啾。

昴以溼潤的雙眼仰望廉也。

本來應該是昴所在的位置，乾暗鳴露出爽朗的微笑正跪坐在那裏。

「所以，偶爾也會這樣啦。」

「親的時候，你會閉上眼睛吧？因爲我會閉。在親完一百次之前，都不可以睜開。」

真是的，話要看人怎麼說，可好可壞。

然後，傳來「乒砰、窸窣」的聲音。可以聽到摩擦榻榻米的聲音和不太清楚的叫苦聲，應該是緊張到腦袋空白的昴身體某處撞到矮桌了吧。由於廉也自己也緊張得很，根本沒空去關心別人。

抵達玄關的同時，乾停了下來。

「王、王子？」

「這一切，可說都是照我的劇本走的。」

「啊啊。和我親親讓你太過感動，所以忍不住就高興得大叫了對吧。我本來打算至少要把你的十個吻佔爲已有的。」

即使閉着眼睛，還是知道昴的體溫就在附近。彷佛連心跳和身體的顫抖都能感受得到。廉也把昴的心跳當成引導的線索，下定決心後嘴脣貼了上去。

「阿暗，你太過分了！」

「哪有。」

不由得睜開了眼睛。

然而。

「因爲，師父總是在幫助我。從絕望的深淵，把我拯救出來。所以，師父就是，我的王子……」

燻黑的天花板垂吊着的電燈泡，就像是大象一樣，搖搖晃晃個不停。

廉也心想什麼王子啦，自己只是把應用格鬥技的一點小技術教給昴罷了。王子會嚴格訓練公主嗎？會每天讓公主跑步到天黑，還要公主鍛鏈肌力嗎？王子纔不會這樣。所以自己並不是王子。

爲啥要脫衣服！

「怎麼了連動？來吧，繼續親親下去吧。」

昴的眼睛逐漸恢復正常清醒的光芒。

今天第二次，廉也慘叫。

「因爲，因爲，我就是以爲是真的嘛！因爲師父是我的王子，所以我才認爲可以解除詛咒呀！」

「…………」

廉也低着頭凝神盯着榻榻米的網目，重複了好幾次的咳嗽清嗓。到底是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自己明明只是來唸書準備考試的。

然後乾的眼神變成望向遠方的模樣。

簡單來說，這幾天昴的怪異行徑，應該全都是這傢伙在搞鬼害的。

啾。

「真是的……」

「昴，對不起。這樣的結果是因爲我忠實自己內心中的『愛』。我沒辦法，背叛愛……」

從穿着衣服的纖細身影想像不到的結實身體袒露在外，大象也暴露出來，乾突然開始側翻。一圈、兩圈、三圈，一邊漂亮地側翻一邊從八張榻榻米的房間翻到廚房，然後移動到玄關。偷工減料的建築物嘎嘎作響，灰塵從天花板稀稀落落地掉了下來。

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啊，抱抱歉。那我要親第二次了——親你個頭啦——！」

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緊張。

接連不斷地，止都止不住。

用右手撩起昴的辮子，湊近她的臉。

昴的眼睛慢慢地浮現豆大的淚珠。

「身爲你們的好朋友，我想要撮合你們這兩個不論過了多久都沒進展的人，所以設了一個局。用臉頰求愛的昴，連動面對這種情況的反應，真是讓我看了一場精采的好戲呀。」

昴的臉瞬間發亮，開心地跳了起來。泳衣裏面的哈密瓜有彈性地抖動着。快停止！這又不是在揮舞擅長的武器！依搦——斯！

宛如是將棋對局之前，兩個人互相行禮。

昴眼淚沿着臉頰滾落。

「怎、怎麼了？」

「喔，好的。」

乾用力大幅度地搖頭。

昴抿着嘴低下頭去。

總而言之就聽話照辦，廉也閉上雙眼。其實，這麼做感覺比較不尷尬，反而是好事。

「你太看得起我了吧。」

將瀏海往上攏，乾開始說道：

「因爲這麼害羞的昴所提出來的單次接觸要求，要用何種形式才能夠獲得你的回應是很重要的。所謂凡事皆起於形式，對吧？肌膚和肌膚的距離，是可以直接連接到內心的距離的。」

「我親我親！一百次一千次我都親！所以拜託你乖乖不要再亂動了！」

昴身穿着學校泳衣，聽話地跪坐在坐墊上。可能是等得不耐煩，放在潔白大腿上的雙手憋不住地動了動。

昴小聲地回答「好」。廉也手掌底下的細瘦肩膀僵硬起來，昴也很緊張。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注18埴輪是日本古代陪葬用的圓筒狀土製品，製作成人類模樣的表情並不精緻。

因爲自己也會跟着緊張，所以廉也把雙手從昴肩膀放下來。

廉也仰天長嘆。

「那，你說可以解除盧涅烏星咒是怎麼回事？不是能讓喜歡的人親一百次的話，臉頰的詛咒就可以解除了嗎？」

「應該是說，正常人都會知道他在騙人吧？親吻就可以解除咒語，這種像是『睡美人』的說法，一聽就知道是假的。」

明明是個吊車尾的，卻說「我想變厲害」，說想贏過瑞貴，死命地奉陪各種訓練到底。

一邊把手放到門把上，一邊回頭對着廉也和昴用力地豎起大拇指。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緊要關頭代替昴跪上場？」

「這當然，是因爲嫉妒……不要逼我說出口，太丟臉了。」

手憐惜地摸着自己的右臉頰，說道：

「請等一下，師父。」

廉也困惑地歪着頭，昴慌張地搖頭說「沒、沒什麼啦」。

★

「那麼，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然後花脫掉襯衫，脫掉汗衫，脫掉制服長褲，脫掉四角內褲……只剩下襪子的全裸狀態。

「我又沒有超能力，也不像米卡霍希排名者那樣擁有特殊的能力……一個月前我會幫你，只是湊巧而已。只是因爲我必須克服的考驗，湊巧和你的考驗重疊在一起。」

「喂，你差不多該恢復正常了吧？」

在全裸的狀態下。

「因爲……阿暗說如果不守密講出去，就會沒有效果了……」

……………………奇怪？

乾就那樣逃走了。

廉也猛吞口水，抬頭起來，輕輕地把手擱在昴的雙肩上。

「那麼，我、我我、我要親了。」

「跟你當朋友才丟臉啦！」

「什麼效果呀。」

「要親幾次？一百次你會親嗎？」

還相信我這種人——廉也心想。

簾也嘆了一口大大的氣。

「接着，請親左邊。」

「一切純屬謊言！都是無中生有！」

「啊……師父？」

此時，昴終於成功把口中的毛巾吐了出來。

「你、你你你、你想、想想、想幹麼啦乾——！」

這個愛哭鬼公主，一路奉陪過來。

昴看起來那般柔軟的臉頰，實際上嘴脣一碰，感覺卻是「硬邦邦」、「粗粗的」。原來臉頰其實是這樣的東西嗎？單純只是自己的幻想不切實際嗎？

現在的廉也完全提不起勁去追。昴也是一樣，雙眼對不了焦，喃喃自語着「大象，大象，你的鼻子爲什麼這麼長？」靠牆跌坐在地上動也不動。該不會，是爲了阻止我方的追擊才脫個精光的吧。好一個兼具興趣和實惠的舉動。

「用欺騙讓人親吻，是要怎樣撮合啦！」

「什麼？有這種事？」

總覺得冒出了一個讓人身上刺癢的字彙。

廉也內心大無疑惑。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聽說這樣效果比較好。」

廉也在昴的正前方坐下，啪啪啪地拍打她的臉頰。小心不讓視線飄到她胸前的號碼布上，專心盯着她的臉看。

接着，乾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爲什麼？」

廉也用褲子的膝蓋部分擦拭有點滲出汗的手掌，以舌頭溼潤過乾燥的嘴脣之後——緩緩地將臉湊近昴。

觸感，硬硬的。

「呼喵。」

昴小聲地驚歎，直盯着廉也的臉。

剛剛哭得那麼厲害的淚水，親一下就停了。

「……你別說話。」

廉也使勁地擦拭自己溼掉的嘴脣，同時移開視線。可以的話，其實他是想裝出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表情的——不過做不到。整張臉發燙得亂七八糟。

「咦、咦咦？奇怪？師父——」

「我不是叫你則說話嗎！」

廉也全力轉過身去背對着昴。

儘管如此，昴還是身體前傾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廉也。

「再、再一次。」

「啥？」

「可以，再親一次嗎？」

臉頰染成粉紅色，滑稽到正在忍住不笑。

「我、我纔不要！我剛不是說過這是偶爾嗎！」

儘管如此，昴依然像是小狗一般湊了過來。

「可是，大家不是說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嗎？啊，對了，而且呀，米卡霍希的傳統是，親臉頰一定要左右兩邊都親纔行。要不然就會倒大楣。」

「……真的嗎？」

廉也凝視着昴的臉。

然後，眼看着臉頰浮現出了文字——

「當然」、「是假的♪」。

臉頰上。

在那柔軟的，軟綿綿的，以及——有點鹹鹹的，

「……耍什麼小聰明呀你這個笨蛋徒弟！」

取代親吻的拳頭，用力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