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东京
《云之彼端约定之地》 · 新海诚 · 1.2万 字
富泽
到了预约好的医院,我来到「钥匙」的病房,听者仪器监测的声音,眺望着城里的蓝天白云底下那座塔,等候着接待人员的通传。
「怎么了?」一医护人员看见我看着什么这么入神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东京也能看到那座塔。」
那护士礼貌地答道:「啊!时常的事——因为今天天气比较明朗。请这边走。」我随着那护士出了病房,到负责人的接客室去。
「这是医院给的报告。」相关人员给了我一份资料。
我仔细地看着上面的相关内容,「初中3年级暑假时发病,原因不明,症状为长时间的睡眠,能维持清醒的只有最开始2个月,之后进入连续3年的睡眠……是在做很长的梦呢……」「这个在报告里有记录。」「DNA报告在哪页?」我问道。「第6页。」我翻了翻,看着上面的资料,「原来如此,被分断的血脉吗……知道了。」我放下资料,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那么,这是移送的请求书,决定移送医院后,正式的手续会发下来,」我突然注意到医院资料里夹了一封信,「这封信是?」「患者住院前写的。」「看了吗?」「没有。」
我翻转信封,上面注着地址「虾夷制造所,冈部先生」的字样。冈部吗……
冈部
在目的地,接待上了一辆奔驰,卧底人员跟我交代着最新情报。我拿过后坐上的照片,上面的是塔地区的俯视照和一张PL弹的信息照。还是别在这航母旁边呆太久,闪了。既然东西到手了,找他聊聊吧……
溜进了日米军事研究报告会会场,哦,到他发言了吗。
「现在开始对于平行世界的研究证明,对未来的预测也成为可能,对此进行研究的目的也在此。这得到的不是理论或者假设,而是真正的未来的情报。这样就可以在各个方面起到积极作用。只是,和运用量子重力论的联合对此的研究相比,我们的研究规模和级别有着很大的差异。根据报告指出,联合的塔在74年就开始着手建造了,塔被完成并启动是在96年左右。而且对方的研究人员艾克森·基齐诺艾是出身本州的人,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讽刺的事……」
话音顿了一顿,我从报纸里瞅见他抬头望望我这的方向,啊,发现我了吗。然后他扶正了麦克风继续讲。
「接下来,对于平行世界的各种要点进行说明……」
好不容易等到散会了,和他一并走着。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叶黄飘落的季节了。
「早觉得有个态度恶劣的家伙在了。」
「我可是认真听了你的讲话啊,」我说道,「简洁的说,就是希望将寄托神的愿望的梦解析出来,对吧?」
「啊,简单说就是如此。怎么,阿冈你有兴趣?」「只是预习过而已……好久不见去喝点如何?」
已经有多久没有和富泽这样走在一起了呢……我们离开科研区来到商业中心区。不过,不论这里有多繁华,总还是可以找到一处安静的好吃的小店子坐坐。我们还真是太久没有联络了,一直在谈着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我们谈着谈着说起了白川拓也这年轻人。
「白川很优秀啊,如你所说。」富泽说。
「我,曾经的梦想就是到虾夷来,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来了。」在码头边似乎没什么事,只是等冈部先生回来罢,便和身边的前辈小聊起来。
「啊!」我惊醒了,又是一个多么神奇的梦。定下心来,发觉自己刚才伏在案前睡着了,台灯还亮着呢。
在地下人行道的上面,雨越下越大。我回到地面,看着这场深邃的雨,不由得有些感叹。「宇宙究竟在做什么梦,我真想知道啊……」
我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
突然想到了过去,站起身来,周围的景色却也随着我的思念变化了……
「社长!有船!是巡视船!」舵手前辈往舱里喊道。
这里是哪里?
「社长!」前辈大呼。
忽然连续几响枪声惊起我们注意,急忙看去车子那边,玻璃和倒后镜都被射烂了。车子退了一下,冈部先生急急忙忙地下车朝船这边跑来。
「还好没被发现。这次真没白来啊,啊!」冈部先生激励似的说,而我们也有所欣慰。
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翔,我呆呆地凝望着那白色的……心里好像知道什么似的:「那个翅膀……我认识!」站起来,要追赶它,而周围的景色又变化了,向前踏出,却激起一步水花。
「但是啊,」富泽建议说,「在这种快开战的情况下,停手比较好哦~?」
「不问也明白大概。是什么?难道是问我『对塔有效吗』之类的?」
在这种生活中,我时常梦见佐由理。在某个冰冷的地方寻找,独自一人的佐由理的梦:在熟悉的国中的楼里追寻,回到那熟悉的3年3班,却只发现发光的桌椅。结果却一直找不到她的身影。不过,心被冲击一般,佐由理的气息直到醒来依然残留在体内……回想起来,已经是来东京的第三个冬天,如同沉没在冰冷的水中无法呼吸一般的每一天。
「还只是个中学生的女孩子。」
一个人的时候才感觉到夜的漫长。无法消磨时间的时候,我会到附近车站散步,装作等人来消磨时间。等到厌烦时,就尽可能慢地走回去。虽然有高中同学,平时也能够谈得来,但不穿校服的时候,就是不怎么想在一起。街上的车经常塞得满满的,热气摇摆着我的视觉,没有什么地方我想去的。在这个有3000万人以上的城市,仔细想想,想见的人,想说话的人,对我来说一个也没有。
「只有我独自一人,被留在世上一般。」——佐由理,雪梦境中
「其实是我硬求他的啦!说不带我去我就报警……」
「是吗……」
抽出信件,收信人写的是冈部先生的名址,翻过来看,泽渡佐由理。心中一阵惊讶一阵狂喜,却又复杂起来。
我挣扎着痛睁开眼睛,我方好像也给对方还以颜色了,只是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看不清了……「没事吧!拓也!」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没想到社长会把你带来。」
「啊,那真是怀念啊!」富泽想起了我们的过去,不过话题就转了,「就因为这个来东京?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和冈部先生和以前的工友前辈们坐在船舱,大家都有报纸啊什么的在看着,而我想着然后的计划大概是什么。船往北驶着。
大家一时紧张起来。一艘比我们这个大十几二十倍的船正追在我们后面,快追上了。上面重复发出警告:「贵船正在侵犯我国领海,请马上停船,否则开枪射击……」
「诶?是这样吗?」从前的假设得到了证明,还是有些吃惊的。远远看着冈部先生在那边的车里,也不清楚他在和那里面的外国人谈什么。
「因为,你是分断后出生的嘛……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啦,社长因为分断而被迫和家族分离了,可能心情更为复杂吧。」
我走在回市里的路上,望着鸦雀在霞中在楼间飞翔着,至少也三俩地,而我却是孤独一人。回到租借的寮屋,例行地瞧瞧阴暗走道旁的信箱,又有信了,大概也是冈部先生的天罗地网找上来的吧。一般来说,时常有冈部先生的信寄来,但我却从未回复。看着看着信封,凭习惯的感觉拖着步子上了狭窄黑不见五指的楼梯,回到自己十几平米的公寓。回到房间关上门的时候,总感觉到仿佛从身体中涌出般的心痛……缓缓倚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到底是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冈部先生到了操舵室,望着那船抱怨道:「反正都要开战了,还那么认真工作干什么!」他发现距离太近了,对舵手说:「不妙啊,甩掉他们!」「明白!」
「这次真危险啊……」
佐由理
「就是这个,这才是原因。」我不禁感叹着,富泽还是了解我啊。「PL爆弹弄到手了,方法你别问……」我替他又斟满酒。
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心意已决:「这种情况所以才要做啊。」
前辈吓了一下,「你尽干那么危险的事情……」
空气在我的香烟中沉默了好久,「阿冈啊,我可以问件事吗?」
佐由理
「不是呀,只是他们比较特别罢了。」我想起以前总在一起的拓也和浩纪。
拾起新坐在床边,泡上一杯热饮,便拆封着。认真看时,倒是很吃惊,上面写着「入院前」的字。这究竟是……
熄了灯,叹气地往后躺去,眼前只剩天花板和顶灯。回想起来,睁开眼的那一瞬,会忘记自己在哪里。我……难道来错了地方吗?时常我会这样想。现在佐由理的梦境,比现实更像现实。忽然有些铃声,我侧身看着,是信飘落在地上。反正天亮了,起来吧……
睁开眼睛,听到的只是先生写黑板的声音。「又是那个梦……」
这里吹着宇宙深处吹来一般的冰冷的深邃的风……空气中有着不同的宇宙的味道。
「就算是,现在也别跟他说。国家安全局介入此事了,少插手为妙。」
入夜了。
「现在也是的啊。」
「知道了吗……」
「别开玩笑了!」冈部先生骂了几句,连香烟都扔了,他身后的车子突然就撞了,爆炸了。事态很紧急。我们拉了他上船,他立马就对我们说:「事情不妙,被发现了!快走人啦!」一进舱门,几枪就在铁板上印上了。
啊,原来是那个时候的……我还是提醒富泽:「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哟。」
追着那飞行器穿过一片破旧的房舍,追着追着看见它在空中盘旋不走了,似乎已经引导我到了一个地方。我注意过来是,周围的景色又变化了。
无惊无险,又到了放学。新认识的女孩雀跃地来教室找我,一起回去。
浩纪
「嗯!但是阿冈你什么时候开始收学生了?」
「说到底,想开战的高层们,实在太多了……」
「啊,是呢。」
3年前佐由理的突然消失的打击是一方面,因此停下工来的我们也很心浮气燥。毕业后拓也进了青森的高中,而我却来到了东京——因为我以为到了东京就不会再看见塔了。但是和我的期望不同,这里时常天气好的时候,还是能看见塔。在这种日子里,我一整天的心情都会阴沉下来。
「那些战车,会到藤泽的故乡去对吧。」她对我说。
那个是……我的国中吗?那温柔的光,充斥着那间课室。有谁吗?有谁吗?我跑过去。一切一切都是这样的熟悉,我的国中,但是没有任何人。那光芒的课室成为我一丝的希望,我那最后的三年三班……有谁在里面吗?我怀着紧张的心情打开课室的门,只惊飞数只雪白的鸟儿。发光的,是谁的课桌?啊,光消失不见了……天空和云,还有荒凉的小镇,哪里也找不到人。好冷,好冷的感觉。为什么我在这种地方?一切是那么实在却是那么虚幻。有谁……有谁来……
「只有我独自一人……」下雪了……
女孩长得也很不错,但是每次陷入沉思,便觉得她只是一相情愿地和我在一起,而我始终没有从过去里走出来,我们现在的关系也因此没有达到那个地步。不过感谢的是她的开解,只是我只有心领罢了:每天和我走过必经的铁路,每天陪我穿越这繁华城市的幢幢楼林,每天谈论生活的趣事,每天分享着音乐的旋律——有时还能在黄昏的红霞中看见那根银亮的柱子,而我……
拓也
「这里只是岛南端哦。联合这边有家人吗?」
「但真是意外啊……」
「他们?」
翌年3月联合领地南端·白神岬冲
「呵,是的。」
浩纪
「你们的理念不是南北统一吗?」
我们慢慢地往町里走,先送她回家。人行道的列车栏的那边,驶过的是一辆辆的坦克,这条铁路线好像已经封了给军用吧。
「我很喜欢那个远距离的感觉啊……」
「啊。」我点起根烟抽起来。
「别隐瞒啊,现在虽然没动静,但很有在塔周围藏有强力兵器的可能性。」
「你以为是什么?」
旧旧的收音机一旁响着,我放下东西在一旁练习着小提琴。
好像还是可以看到那座塔,阳光还是能够照亮周围的景色,而四处有许多相似的建筑,而我孤零零的,在这其中一座顶上。
「唔?」
「浩纪君……」
「之前我找到了和塔的秘密有联系的人了。」
船舱里,冈部先生在包扎着臂弯上的伤口。
「跟他谈谈没错吧~」
冈部先生接着对话筒里吩咐道:「到国境还有3分钟,左藤,宫川!准备炮座!」
「这种喜欢浪漫的人还经常有啊。」
「啊,真是有点不愿意啊,那可是联合的技术结晶啊!说到底也只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没有什么影响……」
富泽叹了口气,「应该有效吧,表层装甲会在一瞬间被蒸发……巨大的纳米环构成大概也会被摧毁吧……也许PL弹是最好的选择了。」
「也不是这样……」
啊!我吓了一跳。
「唔?」
话音刚下不久,对方的炮座已经动作起来,在火舌中吐出颗颗弹头,一些在水面激起阵阵水花,我们船的后端中了两枪,有什么给打着火了。接着又是一阵枪击,打进船舱了,灯也打灭了,船身一阵摇摆,一阵剧痛,我左臂溢出出一滩血浆,整个人撞上墙去。冈部先生也似乎知道后舱出事了,似乎匆匆地赶过来:「拓也!」
「诶?」
我们的小船艇上下摇曳着急忙出航了,后面的机枪依然扫射不断,旁边红红的火焰升起入侵警报般的烟光。
「嗯~还有一个应该来了东京,但联络不上啊……他们两个制作过飞行器哦~」
「威尔达?」
「唔……然后呢?」
「佐由理……」
「阿冈你认识她吗?」他递了张照片给我,「可能是我多虑,但是这件事先别告诉白川,因为关系曾经很好,所以会影响到他的。」
「经过19天,国安局再次要求进入塔内考察,对此联合政府……」
「ねぇ,慢的好像可以跳上去呢。我们两个人偷偷到青森旅行吧!」
BERACIRA最后还是没有飞起来。
「不顾一切的?」
看着面前的躺在病床上的,那不是我吗?我慢慢地接近,看着似乎昏迷的「我」……
忽然身后的门被打开了,来了三两个人推着一张病床。我向后躲着,看着他们把「我」带走,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存在。离开时,一个好像是负责人的大叔朝我这边瞧着,不过大概是向后瞧,也不察觉我的存在。只剩下,清脆的关门声。
浩纪
「浩纪君、拓也君,一声不作就消失不见了,对不起。本想一起过暑假的,真可惜。醒来的时候就在东京的医院了,之后一直在住院。本来医院说,不能外界通信,但我无论如何也要写才获准的。两个人一起读,拜托冈部大叔来转交。」
「但到底写什么我也不明白……总是梦见同一个梦……我一个人在没有别人的宇宙中的梦。在这个梦中,我的一切,手指和脸、指甲、脚跟、连发梢都感觉到强烈的寂寞感。三人一起的时候,充实的世界,现在如同梦幻一般。但是如果那是梦幻,说不定我,从最开始,就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中——我是这样想的……」
依着地址,起程去那家医院。途中也不断地反复看着信,心里百感交集。
「转院了?」
「对,差不多一星期了。」
向护士打听后,觉得有些失落。怎么那么巧呢……
护士补充道:「要知道转去的医院吗?」「好。」
突然想知道,「那个……泽渡曾经住的病房是?」
护士告诉我后,我自己一人来到这个病房门前。「浩纪君、拓也君,那架漂亮的白色飞机,平安飞到云中的塔上去了吗?」想到信中的这些,我进去了,随手关上了门。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偏偏觉得明明有人。「为什么呢?」出神地看着那张病床,「和梦境同样的空气……」
我向前走了一些,「泽渡,泽渡,你在那里吗?」手缓缓伸向那感觉上明明有人的方向……
仿佛一阵风吹过,明明碰到了谁的手,一瞬间所有景色都变化了,回到了那片在夕阳下熟悉的原野,那熟悉的废置车站前。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眼前实实在在的佐由理!
「一直,一直,在寻找着……」我们欣喜地不自觉地向对方说着这一句,而佐由理掩面而泣……
我们在那时掉下水的位置边看着夕阳,两人都是那么的珍惜这样的时候。
「泽渡,」她转头看着我,「这次我要按照约定,让你乘坐BERACIRA,飞到塔那里去。我感觉到,这是让我们重逢的方法。ねぇ,我不会让你一人孤单了,我不想放弃任何事物了。我要永远保护泽渡,这是约定。」抓紧拳头,我觉得从来也没有如此认真过。
而泽渡低下头,哭了:「嗯!约定。」
「一起飞到塔那里去吧。」
他跟着我来到设施旁的那片已经结冰的水面。听着我说最近的事情,他扔着石子,像用石头玩水漂似的。
浩纪
青森县津轻郡民间病院
「真是让人担心啊。」
「ねぇ!拓也君,可能是很可笑的话,说出来别笑我好吗?」
「听玛琪说了吗……去见她吗?」话说完,教授掏出自己的ID卡开了门锁。
几天后,我回到研究所。从玛琪小姐那里听说了许多事情,便不能够静下来休养了。来到研究所的特殊病房,用自己的ID卡不断刷着,密码锁就是不确认,打不开。
她关上门,注意到我了:「太好了!白川君,你醒过来了?」
「这?这种事情?」他觉得不可置信,「我们不是约定好了的吗?」
「不……」
「对不起!有人在吗?」我敲着工厂的铁匝门喊着。
走着走着,她对我说:「总有一种预感,一种失去的预感。世界如此美丽,只有我……有着远离世界的感觉。」我递给她一支果汁,没说什么走在前面。回头看着她在拧着瓶盖,在塔赋予的晚霞下她是那么地闪耀,眼前似乎世界上只有此刻的她,温柔美丽的她。
是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终于,弄明白了。
「你……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回来的吗?」
我的扳机是扣下去了,却只惊飞了栖息的乌鸦。浩纪冲过来一拳将我打倒在地上。「啐……」我站起来,低着头,心里其实是很难过的,可身体忍不住走前几步狠狠还了他一拳。他跌到在地上,也好像被呛到了,不断咳嗽着。我拾起手枪,他突然起身对说:「拓也……」
他说要去工厂,就和他去了。「今天休息吗?」他好像有些失望。突然,猫跑过来了。「哦,丘比,还好吗?」他蹲下身子逗着它。我走开了。
上一次和他打架,是什么时候呢?
虽然只是在做梦,但我触碰到的佐由理的温暖,依然尚未褪去。离现在已经很久了的那一天,我们定下了没有实现的约定。
浩纪
「然后呢?」
「半径26公里的范围被转换了!」「对象意识恢复正常,睡眠状态也安定下来了,富泽教授。」
好像有些什么响声,寻声望去,门那边有人进来了。是……玛琪小姐?
他怔住了。想必他也没认真想过吧。我转身离开了。
「3年没见面了,拓也。」
「唔,组装还有一天就完成了,接下来是制御软件的问题……」
「没事吧?」
「嗯,现在就回去了呦,」我回避着他的目光,在抽屉里摸索着,「你的脸怎么了?」
「嗯。拓也你的手怎么了?」
「这是……」我从没见过着情况,还是暗地里被吓出汗了。看着无人间谍机传回来的数据,「难道打算转换世界吗!」
「它是恐怖活动攻击的目标嘛,所以才需要拓也你的帮助啊。我说过,我一直在考虑,我觉得如果能一起飞到塔那里,泽渡就能醒过来。」
「废弃设施?」
「冈部先生,你……你这是?」怎么我这几天跟枪那么有缘啊,又被枪指住了。
走前一步看着传回来的图景,警报也解除了,我也松一口气。
「泽渡不回去吗?」
「啊……抱歉,让您担心了。那个……」
可是,他变了。见面开始本来好好的,当我提出要继续BERACIRA的工作时,他希望我放弃。为什么呢?当他想亲手毁掉我们一起做的飞机之际,我重重地打了他。好久,没有和他打架这种感觉了。
「那我看看……」说罢把手抚在我额头,「好像退烧了。肚子饿吗?要吃点什么?我买了苹果和香蕉,还有蛋糕哦,吃哪样呢?」
「呃,没什么,和拓也打了一架……」看着她担心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太不可思议了。我看到这长久昏睡没有反应的女孩,流泪了。是梦到什么高兴的事吗?她脸上那副一脸幸福的样子。
「没事没事……大概……马上会和好的。那么,再见……」
此时醒来了,天亮了,决定了。冲出设施,往工厂跑去。
富泽说:「虽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我认为并非是个偶然。塔的设计者艾克森·基齐诺艾,是她的祖父。」
带上工具,乘上北去的列车,踏上被雪覆盖的原野,怀着希望和盼望回到这里。设施里的材料好保存的好好的,便开始着手组装了。突然想起拓也,碰上软件上遇上麻烦了,何不找他一起来?
「肩膀还疼吗?」
「唉,应该先打电话的……」四下看看,拿了个硬罐把门的玻璃敲开个洞,伸手进去从里面开了门。我慢慢走了进去,不料一正想转弯的地方被什么人扯了过去反押在地上……啊……摔到我了……后面却传来熟悉的声音:「果然是浩纪吗,长高了啊。」
「那,我就说了……最近经常做的梦……」
「对不起,久等了。」
那时在女子更衣室外等着她换去体育服,想着之前和拓也的事吧。
「为什么……」
「听拓也说过了……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觉悟有多高吧。你们去把塔破坏掉!」冈部先生怎么怎么看上去都是不怀好意的样子啊……
没两天,我便去见冈部先生。适逢他要宣布组织最后的事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在那时,我却觉得佐由理正处在世界的光芒的中心。
富泽
那天的车站,她和我说过了什么来着……
「什么时候来的?」
我吸了一口烟,左手吊着还真实别扭啊。还真实别扭啊。「……事到如今跑回来一副认真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只是来说梦话的嘛。看见你我就觉得火大啊。我可没时间陪小孩子玩。」我熄了烟头,毫不客气地说。想必他也受到打击吧,可事到如今还想怎么样?我掏出手枪,上了膛:「这都是因为你过于执着于这种东西。我来让你忘掉它。」说着走过去,指着引擎瞄准着,视线里还有一个惊恐着的浩纪。
我们到一家面店吃着东西,寒暄起来。
病房里面,展现在面前的是昏睡的佐由理。
雪似乎越下越大。我们进设施里取暖。
「如同所听到的,塔已经是明显的兵器了。这25年来,和周围风景同化的塔,曾经是多种事物的象征。国家、战争、民族,甚至绝望和憧憬,一切因时代而变换。但是,塔作为谁也无法触及的,谁也无法改变的象征这点是不变的。只要这样想,世界就不会改变了吧。3天后美国就要对联合开战了,借着开战的机会,进行爆破塔的行动。用无人飞机侵入虾夷上空,使用PL爆弹进行攻击。威尔达解放战线组织同时就解散,工厂今天开始关闭。」
「等等啊,」没等他说完,我抢道,「你听我说话了吗?让泽渡沉睡的塔是,它是……」
我只凝视着佐由理,脑海里很复杂。「为什么是泽渡?」
「住手。」
「教授请来一下!」玛琪的声音从屏障那边传来。周围的仪器数据起了波动。
「让BERACIRA飞起来?要让泽渡坐上去吗?」我放下热咖啡,质问着浩纪。
「唔……果然塔的活动与对象意识有关。塔周围被转换的空间,将周围的空间吞噬,现在在对象的梦中。泽渡佐由理……只有持续的做梦。」
可是,他用枪指着我质问的时候,我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心里只充满着愧疚。
「是什么?不会笑你的。」
在约定的地方等着,没事看着桥上一队又一队的坦克驶着,回神过来,往他来的方向看时,他已经到了。「哟。」
「白色的,飞行器?」
「不是,形状很奇怪的。而且我所在的塔周围也建了很多一模一样的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却在梦中看到一个个别的世界。我,在那里一直出不去,一个人孤单着寂寞着。然后,在我以为我的心就要这样消失不见的时候,在空中看见了白色的飞行器。」
「高塔?和联合一样的?」我觉得很奇怪。
玛琪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对象意识转为低下……」
「等会告诉你。」
「白川君的ID进不去的哦,」回头一看,是富泽教授,「伤已经好了吗?」
「梦就到此结束了。」
「我们推测持续睡眠,是因为流入的平行世界情报让她的大脑承受不了导致的。`如果让她醒来,很可能以塔为中心,世界在瞬间被平行宇宙吞噬。说到底,我们能否唤醒她还是个未知数。为了控制开战,数日内她会被移送到NSA本部。对于联合来说,她是十分重要的样品啊。」
睁开眼睛,梦就到此结束了,看到的是天花板,还有顶灯。原来是梦吗……
「是这样啊。」
BERACIRA在天边翱翔着,我知道这是梦境,是和佐由理一样的、真实的梦境。约定好了……
「浩纪君,」她像忙叫住我,「れぇ,一起去车站好吗?」
「嗯!」
那天上车后,她不断和我说着她的梦境。
我搽去眼角的泪痕,眼前只剩空空的病房,还有耀眼的夕阳。
我抚着桌子上的小提琴,浩纪接着说:「我看见了泽渡的梦,不断的重复着,」说得有些伤感,「她独自在没有一个人的地方,说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但她还是记得约定的事情。在梦中我和她再次约定,这次一定会带她去塔那里……我不认为这只是简单的梦。」
拓也
回过神来,之前是在船上的,怎么现在……这里是在哪里呢?我,究竟睡在这里多久了?
「哦……」
我用枪指着他,质问道:「是去救佐由理,还是这个世界?」
那是个春天的下午,天近黄昏,我回到我那三年三班,开门时发现佐由理坐在位置上,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有些泪迹。看着她,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我……忘了点东西。」
我马上到了隔壁。他们报告着塔的最新情况:「塔的活动能力在上升,变换范围急剧增大!」「同时,对象的意识活动上升,这是醒来的预兆吗……她果然……」「变换半径超过20公里。」
「转换也缓慢下来……」助手也注意到了,「停止了。」
这样干喊没反应不行啊。我上了楼梯到二楼,敲着冈部先生工作的办公室:「冈部先生!我是浩纪!冈部先生!」扭了几下,门是反锁着的。
「到底是什么事呢?」
「玛琪小姐……」难不成她这些天都在照顾我吗……
「啊,发生了点事。」
「前天。现在我睡在那所废弃设施里。」
到家后收到浩纪的电话,说是明天要来。「知道了,那么,明天见吧。」
拓也
「爆破行动的传言,是真的吗?」玛琪小姐问我。
「谁知道。光开战就忙不过来了。如果那样的话研究塔的地方说不定就没有了。到头来,基齐诺艾的所做的事和像威尔达这样的恐怖行动,对与跟南北分断的抗议的意义来说,已经是同样的事情了。」
玛琪咬着笔头看着我,转头说道:「白川君的感觉很不可思议呢,好像藏着很多秘密一样。」
「啊、不,没有这种事情……」
「抱歉,我去倒茶。还有,」她看着我,「伤口,不处理不行的哦。」她看出我打架来了?
「白川君,最近经常受伤呢。」「对不起。」
「有什么很麻烦的事吗?」「没有……」
「没关系的,」我说,「对不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很心疼我的样子。
「……那家伙,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诶?」
「打架的对手。憧憬着同样的东西,有着同样的目标……」
「嗯~」
「但他却和我分道扬镳了,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莫名的冲动一时让我的身体无法克制……」
「嗯~」
「所以,进了研究室就感觉很安心,感觉找到了可以做的事情。而且……能看见玛琪小姐也很高兴。」前几天休养的时候,我发现我是喜欢上玛琪。
她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接着说:「所以,我不想把你也卷进去……」站起身来,取下她的ID卡。是的,有些事情必须实现了它。「我有无论如何也要做的事情,等全部结束了,我想再见一次玛琪小姐……」
「白川君!」她向门口的我跑来,却被我锁在房间里了。我凝视着门,「我会回来的。」
收拾了些衣物,来到特殊病区,用玛琪的ID卡打开佐由理的房间。
我扶起躺着的她,「泽渡,这次一定带你去约定的地方!」
「啊。对了,拓也,你写的报错信息是什么意思!」
我通过闭露电视看着被困在房间的玛琪,似乎正趴在桌子上哭着。「就算是这样……」我对他不满道。
「还有超传导电动机的配线和操作系统的微调。」
看着粘着雪屑的佐由理的脸,又看看拓也头发滴下点点融雪的水滴。突然想着当时是不是拓也负责软件程序的呢?
「版本检查那里?哦,对了,那里以前是你负责的吧!3年前。」
「哈哈哈哈……」我只是笑笑。
「向着这边啊!」
我明白将有醒来的预感震颤着我的身体。为什么呢?现在的我比起期待,恐惧感更为强烈……——佐由理
铁门那边打开了,我以为谁来了,看时是拓也背着佐由理进来了。顾不上因对拓也的犹豫,我急忙起身过去。拓也把佐由理放在沙发上,盖上褥子。我把暖灯提了过去。
拓也
「唉,跟以前一样,是个笨蛋呢。」
「拓也,BIOS的版本用哪种才好啊?途中的输入轨道位置变化了,之后就没有了啊……」
「嗯?」
电池引擎充着电,我开始测试风翼等机械部件的运动。拓也调试着导弹信息。「浩纪,你来看一下。」他突然招呼我过去。
「罗嗦啦!闭嘴听着!」
「佐由理真的会醒过来吗?」冈部先生问刚到步的我。
检查了一下BIOS,有好几个版本呢,哪个呢?
「总是有种会失去什么的预感」,佐由理这样说过。现在的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浩纪
我走了过去,看着给出的资料:「前直线至42度线吗……内陆部分,特别是塔的周围很麻烦呢。」
我顿了顿,「BERACIRA是双人座的,我的手没法操作,我留下来看着他们吧。」
「在海峡时采取低空飞行,脱离42度线后转向这边的山,提高高度进行巡航飞行。大概就是这样吧。」我指着屏幕反映的地势说。
富泽
「从冈部先生那里听说了吗?」「啊。」
「阿冈,这是怎么回事!利用孩子干这种事!」
「那么,我去了。」我明白的,因为,我现在确信自己是喜欢玛琪的。
「说起来,你还真实个单细胞笨蛋啊。」
「嗯。」
「诶?」
「啊,没问题呢。」
但是放学后一次的约定,要带我去塔那里。——佐由理
「多管闲事,不是你拜托我的吗?」
他看着我的怪模样,想了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DISC抛给我,「在这里面。诱导飞弹的BIOS也在里面,还有多少要做的?」
「啊,对了,好久不见的组合要复活了,好好相处哦。」他重重拍了我后背一下。
「津轻的战斗状况预测出来了。大致和想象的一样。」
「这个吗?」我试了其中一个,检测完……手提电脑屏幕弹出错误回应:「BIOS版本错误!给我想清楚,笨蛋!」啊,这是谁设定的啊。
「的确,好像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到了之后迅速让泽渡醒过来,地面的空间转换应该会再次进行,此时立刻脱离10公里以上,然后射出诱导飞弹。诱导系统会自律飞行到塔那里,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拓也
一定,带你去浩纪的身边!
「浩纪。」
「我……现在也相信着这点。那天的约定,大概是泽渡与现实之间的唯一联系。她现在仍在梦中一直等待着BERACIRA,我和浩纪一直有着这种感觉。」
终于到重头戏了。——冈部
「冷静下来啊,富泽。而且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再是孩子了。要我猜你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看着橱窗里的那张照片,那张有我和阿冈,还有那个她的合影,和我们制作的飞机一起……或许,那些孩子们让他想到我们了吧……我回想起我们过去的一幕幕,心情也平静下来:「真是的……」
冈部先生看着降落的雪花,对我说了一句很有含义的话:「觉得冷的话就下来啊。」
「难道……你在拉小提琴?」
「因为地面也会有战斗啊。怎么去?」
「啊,开战还有2个小时,比想象要快呢。」
得知白川把人偷走那刻,想到和他第一有关的是冈部吧,给阿冈捎个电话再说。
「这是他们自己的想法啊,而且那周围只不过是平行宇宙而已,死不了人的。」
试了试弦,深呼吸一口气,他奏起了当年佐由理拉过的曲子……
阳光射穿屋顶,投射在BERACIRA上,把组装材料映得分外有光泽。这首曲子,勾起我太多回忆了。佐由理现在能听见吗?
浩纪
「啊咧?是这样吗?」
「版本检查那里。」
「离开战还有5个小时,开战后就没那么悠闲了。操作系统我来,浩纪你去负责配线。」
「那我挂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