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火之精灵下班回家却发现住处失火一事
《甘城辉煌乐园救世主》 · 贺东招二 · 2.2万 字
哎呀,一如往常刚在南武线的车站下车就发觉不对劲喔?
远远就听得见消防车的鸣笛声,平时总是冷冷清清的商店街前马路莫名其妙挤满了人,还有欧巴桑从公寓阳台拿手机朝我的住处方向狂拍呢。
知道吧。那种,小镇气氛不太一样呢,所谓的,那个。
大概是加入在地消防队了吧,见过面的炸鸡店大叔穿著厚重的防火服,拉著装满消防水管的两轮车,冲过我的身边。不由得浮现了「火灾?」的念头,停下边走边滑手机输入到一半的推特,试著搜寻在地的地址。
嗯,果然有果然有。
火灾。火灾。火灾。好像是距离我住处不远的火灾。
虽然这样很不应该,但我有点兴奋呢!因为是火灾耶!当然非拍不可啦!这时我立刻删了输入到一半,内容是刚才在电车内碰到烦死人的酒醉大叔的推特文喔!仅输入「附近好像发生了火灾」后,立刻拔腿狂奔!
附带一提,我目前住在距离车站徒步十分钟的老旧公寓。二楼的一室户。房租还算便宜,距离车站也不太远,屋龄二十五年但有光纤,而且有宅配箱也不用担心网购,我相当喜欢。
那间公寓,目前正起火燃烧。
而且火势很旺,一片火海。
一楼拉面店似乎是起火点。三楼以上,南半侧的房间似乎还没事,而且不幸中的大幸是,所有住户都已经避难完毕。
不过我的房间——二〇二号房烧得正旺呢。挂在阳台上晾乾的衣物也烧了起来。为了防范而挂在一起晾乾的男性内裤,也化为扭曲的一坨火球,在空中飞舞。
天啊。那件内裤。买的时候明明有点难为情。我还特地跑到隔壁站前的商店买0;其实在亚喵逊买就行了,但是我不想留下纪录而打消念头1;。
「让开,让开!」
赶来的消防队员开始大量喷水抢救。
「别……别喷了,别喷了!」
消防队员制止了大声喊叫,试图冲进化为火海的公寓内的我。
「小姐!你是二楼那间房间的住户吗」
「对。」
「有人留在现场吗?!」
『事情相当严重呢,莎罗曼。』
我好歹也有点火的能力。可是无法熄灭。我没办法从火海中救出我的——重要的硬碟与调理器具。应该说如果我厉害到可以自由操纵火,根本就不用做这种工作。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其实……即使我直言无隐,说出很过分的话也依然愿意原谅我的,只有缪丝与珂玻莉、席尔菲等人,全都是目前职场上的同事。我听说松松饼前辈他们将我批评得体无完肤,其他人应该也半斤八两吧。
随口答应了一声便打住话题。
几乎是断定的口气。反正她说的倒也没错。警卫部长大黑人是还不错,不过貌似当过摔角选手,体格非常壮硕,连工作中都戴著面具,简单来说就是怪人。还有他应该也不是会对睡著的女孩子动手的变态,算是绅士类型吧。但这一点反而该说沉重或疲劳,还是难以冷静呢——总之五十铃妹妹说的没错,睡在大黑的身旁实在很难受啦!
即使火灾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即使一个月要多缴一千圆——但早知道就该保稍微完善一点的火灾保险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让我深深感到自己的无力。
「总之快退后就对了!」
在缪丝的电话中发下的豪语,当然是谎话。我几乎没什么朋友。
「啊……嗯,那就打扰了。」
还被某个有名的情报汇整网站下了个标题「甘辉的火之精灵住处真的失火」。反正底下的留言多半都是「活该」之类0;网路上的讨厌鬼1;。以为没有伤亡就胡乱造口业喔。连我都感到消沉。不过,只能当作以前在网路上大放厥词的代价。也有一些人同情我,算是些许的安慰吧。
噢,原来啊。火灾现场,与其说热,其实很冷呢。水势比火势强。挤在附近的所有人都浑身湿透。学到了一课。
是秘书室长千斗五十铃妹妹。
我知道自己招人厌恶。可是又觉得以假装高雅的表面功夫待人接物实在很空虚,这种虚伪的友情游戏,我可是敬谢不敏。
以这种调调实况后,更加引人注目了。大家都看得很开心。连我也愈来愈得意忘形。
「啊……啊啊……」
连我都顿时像淋了一头冷水。
「可是、可是……」
电话另一头的缪丝支吾其词。
我一边忍著急促的鼻息,反覆说自己不在意,但缪丝坚持婉拒。
「咦?」
附带一提,起火点的拉面店似乎保了非常完善的险。之后过了三个月,在附近开了一间崭新的店面。味道也还不错,因此客人络绎不绝。似乎有光明的未来在等待。之前我还偶尔会去吃,但以后不去了。绝对不去了。连食记都要给他们一颗星的评价。应该说最好再次失火吧。
也许会有人觉得奇怪,怎么这时候还连续输入「W」,长草大笑呢?不过啊,总觉得。这时候大笑反而是最适合的。真的除了笑以外无能为力。
保险就是赌博。危险调查员奇顿也这么说过。我则是输了这场赌博。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末班车也快没了。
『嗯,嗯。这个……真的很感激你。可是还有房东……这个,各种……似乎不喜欢,像是朋友留宿之类……』
「救命!让我过夜!」
「那就待在这里!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很危险!绝对不要做傻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竭尽全力。
「……话说刚才在推特的实况真了不起。应该也因此提升了游乐园的注目程度。连在那种情况下都没忘记游乐园业绩。你的职人毅力真让人感激。」
虽然工作地点是在地的糟糕游乐园,但我莎罗曼可是火之精灵。来自魔法国度,真正的火之精灵。
『不、不是的!我的意思不是这样会造成困扰喔?应该说不太方便,这个,还是各方面有困难……突然说要来……似乎没有办法……呢。』
「来了吗,莎罗曼。那就先进来吧。」
『莎……』
「好、好的……」
我以相当冰冷的声音回答。我这个人老是这样。
缪丝应该也知道原委了,因此我猜她应该会立刻答应。她可能会这么说:「真不得了呢,莎罗曼!马上来我家吧!圣迹站知道吗?我会去接你的!」可能还会同床共枕,她问我「莎罗曼,已经睡了吗?」,两人一起望向天花板,聊将来的梦想啦,恋爱话题之类,我如此心想。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在消防队员们大吼吆喝的现场,呆呆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来,啪嚓照一张照片。
五十铃妹妹以彷佛根本不感激,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开口。
「有宠物之类吗?」
如果想整理的话,不论两小时或三小时,我都照等不误喔?不如说可以帮忙喔?而且缪丝的房间杂乱无章,听起来有点反差呢……真棒!听起来好带感!我帮你保密喔!这是我们共有的秘密喔!哇?噢!
查觉到电话中的缪丝不知该如何回答时,我有一点0;应该说非常1;受到打击。
「啊……是、是吗。嗯,没关系啦。反而是我才该道歉。哈哈……」
相较之下,我如果一不留意就会脱口说出敬语0;缪丝她们好像说敬语说得很自然!丝毫不曾怀疑过!1;。
那和游乐圜业绩完全无关,该说是我个人的本性呢,废人特有的认同欲求呢,还是单纯的自暴自弃呢,原因其实是这样。拜托不要太抬举我好吗。
『有地方过夜吗?如果没有的话,来我在女生宿舍的房间吧。』
其他同事——我有想过拜托珂玻莉与席尔菲「让我过夜吧!」,可是反而犹豫不决。如果再被她们两人拒绝的话,我真的会一蹶不振。更何况如果借住在珂玻莉与席尔菲那边,在游乐园内肯定会流传「她果然没有朋友嘛!」这种谣言!这样……0;虽然是事实1;……我才不要!
所以——
拍了一大堆影片上传,导致电量转眼间就快见底。我急忙跑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预备用电池。
因为当初签租赁契约时保的是最便宜的火灾保险,全部损失的家当费用也只理赔一部份。其他费用也给得相当有限,听说连临时住处的费用也才给付三〇%0;之后才知道实际上可以领得再多一些,但当时是这样解释1;。
「不,没什么……」
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找间家庭餐厅之类点杯饮料赖著吧……正当我如此心想时,出乎意料的人打电话给我。
「噢,嗯……」
我实在无法想像究竟是什么原因。但缪丝说不方便,我想,应该是真的不方便吧……
我则是赔光光。
因此——
跟随的人也不断水涨船高。
我想,奇怪的人应该是我。似乎因为火灾的关系而失去了冷静。摆出受害者姿态,突然硬要登门拜访,仔细一想根本烦人透顶。毕竟,0;不论我怎么想1;缪丝终究是职场上的同事。在这次事件中没资格进一步要求。
也因此回推数超过五千。
如果百分之百补偿住宿费的话,我早就去新宿等地方找间超高级高楼饭店投宿了,但现在可不行。更何况我手边根本没钱。
『莎罗曼。真的很抱歉!』
现在是八月。没有冷气就十分酷热。她穿著轻薄背心与短裤。好性感!应该说ㄋㄟㄋㄟ好大!好不爽!反而觉得过意不去!应该说让我揉一下啦!可恶!
五十铃妹妹的年纪应该比我小,但语气总是平起平坐。
『莎、莎罗曼……其实喔,原本希望你能立刻过来的!可是……抱歉喔?无论如何……实在不方便……』
连在这种情况下,手指都能迅速准确地滑手机。
公寓投保的保险公司派人来向我做各种说明,但我几乎没听进去。
其实我从未在她家过夜,反正等一下就有藉口……不对,就有机会……不对,愿望就会实现了。如果有这种过夜事件等著我的话,火灾其实也没那么糟嘛?我甚至如此心想。
「是……是吗。」
『我、我的房间喔?现在非常,杂乱无章……』
她是与我一起努力的舞伴。「元素馆」的领班。而且个性超级善良,又可爱,超级认真,脸颊圆嘟嘟……不对,那些姑且不论,该怎么说呢……总之,关系应该算是闺蜜吧。
在甘辉女生宿舍房间门前,五十铃妹妹开口了。
五十铃妹妹穿著居家便服。
「咦,这个——」
『莎罗曼……』
『别忘了拿收据。那么我等你来。』
更重要的是。
电话到此结束。
剩下的玻璃窗乒呤乓啷破裂。喷到墙上化为飞沫的水滴,淋在远方马路上的我头上。总之水并化相当猛烈。
「不……我一个人住!」
「我不会在意那种事啦。我家已经烧焦了喔!」
与其说是职场职位的高低因素,这应该叫做「格」吧?我经常这么想。像是人间力、社会力或战斗力0;?1;之类,就是那方面吧。像是有人重考两次,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后,即使社团学长比自己小一岁,还是会自然而然使用敬语吧?大概就像那种感觉0;没啦,其实我没有那种经验。不过以前在部落格看过这种话题1;。
『……真的吗?』
「没、没有!」
『很不巧圜区内的设施几乎都上锁了。虽然可以睡在警卫中心,但你不愿意睡在大黑的旁边吧?所以来我的房间吧。』
「嗯。我知道了啦。」
「噢,多谢。」
支援的消防队员陆续赶来,开始大量喷水。消防车喷水真是惊人。体格满壮硕的人,拚命撑住水管的反作用力。
我第一个打电话联络的对象,就是职场同事缪丝。
扑灭火势后。好不容易恢复理智。
『这、这个……莎罗曼?』
在距离火灾现场两个街区的便利商店0;就是刚才买替换电池的店1;门前,我走投无路。
若是平时的我,早就立刻冷淡否定并毫不客气地回呛,但今晚实在累瘫了——
无计可施下,之后还试著详细报告消防行动。加油啊消防队员。别输啊消防队员。保护这座城镇的就是你们啊!
切断通话后,我叹了一口气。
『可以搭计程车过来。这点经费圔方还是会出的。』
「我会随便找地方睡。放心吧。能拜托的对象很多。其实,我的朋友还不少啦。」
我差点哭出来。不,已经哭了。
五十铃妹妹说。
毕竟我就是这个性。既任性自私,又不懂察言观色,还整天呛别人。
《下班回家后发现住处失火中》
开什么玩笑。那间房间内,明明有我的电脑、路由器与硬碟。不对,除此之外还有衣服、鞋子与包包,以及算刚买没多久的饰品。还有用惯的调理用具。还算满喜欢的餐具类。还有,还有——
老实说,一瞬间,我都忘记自己的悲剧而笑逐颜开了呢!
「嗯。再见啰。」
「……怎么了?」
比其他事情首先吸引我目光的,是一走进玄关就出现在面前的饭厅内,一个特大号的浴缸。
饭厅里,摆著浴缸。
甘辉的女生宿舍绝对称不上豪华。屋龄超过二十年,所有房间都是一房一厅。亦即格局与普通的廉价公寓没两样,更连这种时代算是标配的系统卫浴都没有。想洗澡只有共同浴场。
可是五十铃妹妹的房间内,却把餐具柜与餐桌从原本放置的位置挪开,摆了一个相当大的浴缸。从厨房的瞬热式热水器拉了一条水管,目前依然咕嘟咕嘟朝浴缸内加水。
「已经很累了吧?先来洗吧。」
「咦?」
「洗澡啊。现在正在加水。」
「可是,这个。」
我确实很想洗澡!问题是,这个浴缸。
「没、没问题吗?」
「什么问题?」
「这个,地板之类……这里是木造的吧?而且还是二楼耶?」
一公升水就有一公斤重。如果浴缸容量以两百公升计算——总重量可能高达两百五十公斤耶?
「有强化过结构。而且我平常都在用,没有问题。」
「还有应该很潮湿吧?!」
「有换气。不用担心。」
仔细一瞧,窗边放著五台空气循环机,正全力运转中!话说这样真的不需要担心吗?
「总之,先来洗吧。」
不知为何口气十分坚决。无可奈何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0;?1;泡进浴缸。原本应该可以打从心底放松,舒爽舒畅,优哉游哉享受泡澡之乐,可惜,还是没办法。
快速洗完澡后,见到帮我准备的轻飘飘堤拉米浴巾、L尺寸的堤拉米衬衫。是游乐圜的商品。擦拭与穿著的触感都不错,可是堤拉米前辈的脸如此显眼地印在上头,感觉有点,应该说很不自在。
对于这样的珂玻莉,会有点好奇她的私生活吧?不,反而想发现她懒散的一面啦,或是叛逆的一面之类!
「咦,可是……」
五十铃妹妹似乎已经睡著了。传来「呼?呼?」有点可爱的呼吸声。
毕竟珂玻莉是内向型,俗称的黑长直。即使本人否定,却是宅女系。放假时的便服好像有不少是安娜苏的0;那不是很贵吗……她哪来的钱买啊?1;,总之就是那一种路子的时尚风格。对任何人都习惯用敬语,总之就是很老实。缪丝虽然也算老实,但珂玻莉更在其上。还是超会察言观色的类型。
三人一同看向我。小心谨慎,以眼神试探。
「其实喔,我早就心想,如果偶尔有机会,和莎罗曼小姐好好畅谈一番的话该有多好。」
无可奈何之下我关掉手机,在黑暗中闭起眼睛。忍耐了一个小时。完全睡不著。而且火灾的实况影片点阅数究竟攀升到多少,心里一直在意得不得了。
「怎么能让客人睡在地板上呢。」
「我倒没有想过。那么那条毛巾与衬衫,用完后能帮我烧掉吗?」
「不介意的话,今晚要住我那里吗?」
「噢……嗯。」
「对眼睛很不好,而且液晶的背光反而会让人睡不著。」
「是喔……」
我和珂玻莉的确有些地方处不来,但我其实不讨厌她。而且我觉得她具备我实在达不到的可爱与清纯0;呿!1;这一点,真的很了不起呢。而且我最近发现,那似乎不是工于心计之下装出来的。珂玻莉天生就是那样。
因为老实说,「0;水族馆改名后的1;元素馆」同事中,我一直以为珂玻莉是与我感觉上最「合不来」的。
「即使睡不著,只要躺著闭起眼睛,就算是某种程度的休养。以这种方式休息吧。」
「你就睡在床上吧。那么,晚安了。」
好像正进入剧情的高潮呢!
「……」
总觉得声音带有不舍。这也是梦话吗。
到底做了什么梦啊!
感觉好像什么动作电影?
「话说完了。那么这次真的晚安了。」
五十铃妹妹忽然开口。
反正她已经睡著,滑一下手机应该无妨吧……
「嗯?」
「三百万人的性命……」
五十铃妹妹突然大喊。
「堤拉米前辈的商品之类。老实说,我有种正被前辈色眯眯的眼神看光光的感觉。」
貌似睡著难受,五十铃妹妹半个身子几乎露在睡袋外头睡觉。
三人挥挥手迎接珂玻莉。
客厅兼寝室的地板上放著一个睡袋。心想这就是自己睡的位置,准备钻进去的时候,五十铃妹妹却先一步进入睡袋。
「不要……不要逼我开枪……」
珂玻莉握紧拳头否定。碰到这种时候她的意志特别坚决。
到了今天傍晚。
「既然已经开口邀请,怎么能将莎罗曼小姐丢在夜空之下呢!况且你看,云势似乎有些诡异。很快就要下雨了。还是大雨。」
虽然恳求「再让我睡一下」,但她当然不予理会。
然后顿时安静下来。
如此说完便就寝。
「珂玻妹妹,这个啊,真抱歉喔??连络似乎出了错,因此明天一大早如果没有交稿,好像就完蛋了啦!真的,很抱歉!向你道歉!」
「什么事?」
「西也。别这样……那个按钮……是核弹的……」
听得我吓到肩头一抖。
梦话说到这里顿时停歇。
天气预报也说快要下雷阵雨,万一被丢在这里,满伤脑筋的。
貌似三人中的带头,戴眼镜穿运动服的女孩向珂玻莉低头致歉。
我与珂玻莉前往她在相邻的长府市的公寓。
在这样的珂玻莉眼中,绝对会对工作随便,还老是信口开河的我感到不耐烦0;对啦我有自觉啦,行了吧!1;,实际上,我和她也经常有意见不合之处。
「快住手!」
完全休息不了。
「我……我知道了。」
「哦,来了来了!欢迎回来!」
不过,我还是答应接受她的好意。
「好,就是这股毅力!之后我会买柳橙的松饼来赔罪的!加油吧!……话说,这一位就是职场同事莎罗曼小姐吗?」
似乎睡不到两小时。
口气丝毫不允许反驳。
「不要滑手机!」
「咦?可是,我现在睡不著……」
「就叫你别滑手机了,松松饼卿!」
「睡前不要滑手机。」
如此心想的我将手指伸向手机的电源键时——
这时候还拉回来!?已经听不懂了啦!
「是的。该说是帮忙我的工作呢,还是助手呢……啊,有了,就在那边。」
「嗯……南方的天空好像在打雷呢……」
在意核弹按钮与松松饼前辈的手机,导致我更睡不著。好不容易开始有倦意的时候,外头已经完全天亮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但无可奈何下还是躺在五十铃妹妹的床上。陌生的枕头,陌生的床单。既无法放心,也没办法立刻睡著,因此我躺著滑起手机。
「总之不要滑手机。可以吧?」
话说,到底是什么梦话啊。我在被窝中松了一口气,启动手机。确认火灾实况影片超过一万点阅而心生感激之际——
准备按下核弹按钮的可儿江,以及试图阻止的五十铃妹妹?
话说西也?是指可儿江吗?原来他们关系好到这样称呼啊?
「松松饼卿。不要……滑……手……机……」
「不!这样不行!」
「是、是吗……呃,其实这点小事我倒不在意。话说你朋友要来吗?」
「莎罗曼小姐。」
幸好没有忧郁的通勤时间,但当天的公演相当吃力。
「不过……很抱歉。发生了一些……预定之外的麻烦。有些工作无论如何都得完成,可能没什么机会好好聊天……」
「啊……各位好。」
「是、是吗……这么说,如果打扰的话,那我就不去了。」
「连灰烬也别留下。拜托你了。」
「这个,真的不要紧吗?」
还有「别这样」是什么意思?咦?咦?难道在梦中做羞羞的事情吗?
「所以说,不好意思。要和朋友一起过夜了,麻烦忍耐一下。」
大家几乎都没提到火灾的事情。倒是有人主动关心「哦,我看了实况喔龙」或是「真难为你了呼姆」以及「有地方睡吗咪??要来我家睡吗咪??」,职场同仁一脸担忧主动关切,却没有进一步深入聊起细节。毕竟现在是暑假时期,忙碌得很。连悠哉休息闲聊的时间都没有。大家轮班休息吃著饭团,能说上几句话已经很勉强。
后方客厅的五十铃妹妹回答。
路上顺道经过便利商店,购买有点晚的晚餐时,珂玻莉开口。
闹钟在早上六点半准时响起,五十铃结束早晨的入浴后,将我从睡梦中叫起。
「是喔。」
「噢,嗯……」
「…………!?」
如果能稍微再聊一下,像是自己的遭遇,明明会好一点。和五十铃妹妹睡在一起,感觉好像在军队宿舍过夜。
「西也……别这样……」
「莎罗曼小姐。」
「不会……老实说,虽然我也有各种考量,但不能给让我有机会参与合同志的各位造成麻烦……我会加油的。」
「嗯……」
今晚要去哪里过夜呢,在五十铃妹妹的房间很难放松,去睡网咖可能还好一点……在我如此心想时,珂玻莉主动向我开口。
「我非常明白这次莎罗曼小姐的不幸遭遇,虽然觉得有些失礼,但认为今天是不错的好机会。」
其实啊,平时我总是假装情绪低落,这方面还算帮了点忙。可是跳舞时却失误连连。钢丝秀与珂玻莉撞在一起,上演了大旋转。
「那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所以说,下班之后。
珂玻莉主动提出的邀请,对我而言完全出乎意料。
「莎罗曼。」
另一侧的五十铃妹妹沉默了一段时间。
原来是梦话喔!
因为昨天的事情,与缪丝显得有些尴尬。虽然她还是有关心我。
仔细一瞧,大约有三名女孩聚集在前方的公寓前。长得相当可爱,穿著却很朴素。运动服搭运动裤。与其说朴素,更接近居家便服。
『哇——!是本人耶!是本人耶!』
三人顿时眼神闪亮。
「昨天的实况,我有看喔?!」
「我很早就跟随你了呢!」
「应该说,虽然很呛但每次都说得很好喔!我站在你这一边呢!」
兴奋地你一言我一语。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胆怯。很感激她们的好意,但她们几个是怎么回事啊?
目送嘻嘻哈哈前往公寓电梯的三人组,我同时与珂玻莉交头接耳。
「话说啊,她们是你的什么朋友?」
「……社团的伙伴。」
珂玻莉的口气非常沉重。
「希望你别告诉其他人,我的兴趣是画同人漫画。」
「是、是喔。」
「几天以后就要举办同人志的即卖会了。我的社团要推出的本子——俗称薄本——已经结束作业。但刚刚才发现,还剩下合同志的作业尚未完成。」
「什么是合同志?」
「就是许多社团的作家聚集在一起,制作一本本子的意思。是因为……联络失误或传话游戏之类,这方面的各种问题导致疏忽。就是『哎呀?我之前没说过吗?』这种。三角仔先生和马卡龙先生也经常来这一套。就是那样。老实说,我气得好想拿大天狗正家0;※注11;将人劈成两半。不过实在没办法。因为不能造成其他社团的困扰。幸好大家已经帮我完成了分镜,因此负责作画的我只要拚一晚……总之,应该勉强赶得上吧。」
「是喔。」
就算她这么说明,我还是完全听不懂。
「话说大天狗正家是什么?」
「是日本刀的名称。反正我也没有。请不要放在心上。」
「是吗。」
「肝……肝细胞……」
「噢,对喔……抱歉。」
呃。这个。
「那么至少……至少说『肝细胞』也好。这一点是底线了。」
「晚安。」
迷你裙轻轻轻飞扬,我举起魔杖,尽可能露出可爱,魅力十足的笑容大喊。三人欢天喜地狂拍照片。
「嗯!肯定很合身的喔!很有男子气概之类!」
※注1:出自手机游戏「天华百剑—斩—」的刀名
「漫画工作室icstudio,是画漫画用的软体。如果会用的话本来还希望你帮忙……不好意思,莎罗曼小姐就睡觉吧。」
「可是,可是……」
这一瞬间,我与从隔壁房间探出头的珂玻莉四目相接。
等等,为什么做起裁缝?三更半夜的?
珂玻莉与社团伙伴忙著画漫画。虽然让我睡在隔壁寝室,客厅却传来气氛紧绷的交谈。
「尽可能说得可爱喔点喔!来,肝细胞!」
这样更搞不懂了啦!到底是什么故事的角色啊!
我一露出讶异的表情,做裁缝的女孩随即直截了当说明。
这更让我睡不著。
「是、是吗?」
「也对。我早就猜到你不会用了……」
我身上穿的,这个……该叫魔法少女0;少年?1;吗?总觉得,像是那一类的打扮。老实说肌肤裸露的部分,比平常在舞台上穿的服装少多了。不仅是长袖,还是达到大腿的长筒袜。真要说起来像是五十铃妹妹的冬季服装。
如果是小学生的我这样穿,还会感到雀跃。可是都这个年纪了耶。打扮成这样根本就是超级羞耻play吧?说起来很像年近四十、小孩都上了高中的妈妈穿上水手服的那种感觉,没错!
「不会不会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莎罗曼小姐,要不要试穿看看?」
原本只想对大家说声「有点口渴……」就立刻躲回房间去。但是向专心致志用绘图板画图的珂玻莉开口打招呼,她却根本没注意到。好惊人的集中力。连练习跳舞的时候,我都没见过她如此认真的侧颜。她该不会比较适合这方面的工作吧?
「没有要你当天穿啦!现在就好,现在就好!」
「莎罗曼小姐,拜托啦!来!来嘛来嘛来嘛!」
我一表示这方面的违和感,三人随即全力否定。
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
「那是什么?」
没理会困扰的我,三人拿起手机猛拍。给我等一下。我可没准许你们拍摄耶?喂!
「不好意思。情况我明白。是大家强迫你的吧?」
「……拜托,之前不是说过乳头要用贴图吗?你那是网点吧。」
「真的超适合的呢!」
「不好意思,现在是凌晨三点。」
在运动服女孩的指导下,我模仿动作。将魔杖0;这支魔杖做得也很精美1;向前伸,摆出以指尖轻轻点下巴的姿势。
「抱、抱歉。」
「太棒!太棒了!」
十分钟后。
虽然她们坚称「终究只是兴趣」,但那种声调,那种紧张感。已经是工作的领域了!不知道为什么,连我都有种丢下工作跑去睡觉的罪恶感!
「噢……嗯。」
「是……这样啊。」
柔粉红色。轻飘飘的摺边。少女兴趣全开。而且她们还要我拿著像魔法杖的东西。
「公主呢!这里有公主呢!」
「眼角略为上扬,有些坏心眼的人扮演清纯角色,竟然有这等破坏力……!」
「这样,会吵到邻居。」
「各方面真是抱歉。不过总之去睡吧。」
「肝、肝细胞!」
还底线喔!我才想知道为什么这么执著于肝细胞啦!
「可以喔!这样绝对可以喔!果然与我猜想的一样!」
「这是摆摊女孩的服装。目前正在画的原稿呢,有一个被彻底玩弄的角色喔!看,很可爱吧?」
……如果能这么说的话会轻松一点-但老实说,真的满可爱的。姆?画得很漂亮呢。线条之类也十分纤细……还带有奇妙的性感。画这张图的人真厉害。而且这样是男生?唔?其实并不讨厌呢。这个角色,叫什么名字呢?
珂玻莉的社团伙伴畏畏缩缩回到工作场去。等大家离开房间后,珂玻莉走到我身边,小声嘀咕。
「来,加油吧,莎罗曼小姐!」
「啊……等……?!」
「噢,嗯……」
咦。
虽然支吾其词,我还是偷瞄了一眼珂玻莉。她似乎完全没听见我们的对话,视线盯著显示器上的原稿。
不只这样,甚至有一人在桌上滩开一块布,开始裁缝工作。
心中困惑的同时,我原地转一圈。喇叭迷你裙一飘,三人跟著进一步放声尖叫。
附带一提,珂玻莉的社团伙伴好像正好腾出手来。方才似乎正以珂玻莉住处的备用电脑,还有各自带来的笔电帮忙漫画作业,在我出现的时候则是开始放空了。
现在就好?那么,唔?可是,这个。
「可恶!可恶!莎罗曼小姐,这样太犯规了啦!」
等一下,为什么这时候说「还有大家」?难道主谋变成了我?总觉得非常不能接受耶!
知道吗?打扮成这样拚命摆出必胜姿势时,被人说「现在是凌晨三点耶」的时候,那种绝望感。还好我手里拿的不是手枪或短剑。否则我早就当场自尽了!
「莎罗曼小姐!再转一圏,拜托再转一圏吧!」
由于实在睡不著。我从床上起身,走出寝室。
呜哇。好恶。
「呀————」
「不如说害羞扭捏的感觉太强了啊!值得赞美啊!」
不过,问题是。
「呃?好吧。这个。」
珂玻莉开口。
「还有大家,来。草稿,我完成了。」
「没错,就这样!就是这种感觉!与可爱的姿势一起!再一次!预备……」
「已经是犯罪了!太犯规了!」
我身穿轻飘飘的魔法少女0;?1;风服装,手持魔杖,摆出胜利姿势僵在原地。
「这让我怎么晚安啊?!」
「拜托……」
之后根本没办法睡觉。
「附带一提目标是四页。我明明不是职业的说。这个分量非常吃紧。今晚可能就不睡了。」
这种难为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唔…………嗯。」
「咦?咦?」
「还有莎罗曼小姐,你会使用漫工吗?」
「肝细胞?!」
我不由得照做。裙子摺边轻轻飘起。三人开心得不得了。
她以混浊阴沉,还充满血丝的眼睛看著我。
「噢,嗯……」
我大概也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脑袋里哪根筋不对。如果现在拒绝,可能会破坏珂玻莉朋友们的心情。感觉这样会更睡不著——
她让我看该角色的插图。起先我以为是女生,结果却是扮女装的男生。
你一言我一语,握紧拳头兴奋不已。
呃,什么啊?究竟是什么意思?
仅说到这里,珂玻莉便前往隔壁房间。临走之际,还没忘记以手机啪嚓一声,拍了一张我现在的模样。
「这是Cosplay喔!」
「嗯,太完美了!然后然后,说出必胜台词!『肝细胞是高速齿轮喔』……这样!」
全身顿时僵住。
「莎罗曼小姐!就这样,就这样!背脊稍微往后仰,举起魔杖!」
「问一下,这里的网点是60L的10%没错吧?」
「再可爱一点!还有别忘了摆姿势!」
「如果没办法的话,就简单说『我是肝细胞喔』就行了。」
时间是深夜两点半。
「拜托,那到底是什么啊?」
社团伙伴一看到小心不妨碍珂玻莉,进入寝室换装后的我,立刻开心尖叫。
「这样!像这样!」
「啊——好啦……」
感觉好像不得了的弱点掌握在她手上。而且既尴尬,又难为情,还很丢脸……
结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时,又是天亮之后的事了。
可能睡眠不足导致眼神极度阴沉,上班时所有碰到的人,都一脸担忧地主动打招呼。
不只是我而已,连珂玻莉都步履蹒跚。几乎整晚没睡,好像只眯了三十分钟左右。
结果担心我们的缪丝帮忙争取暂停上午的公演0;当然也多亏是雨天的关系1;,我和珂玻莉才能稍微休息。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开派对狂欢到几点……」
代经理可儿江西也如此表示。听说公演暂停后前来探视情况。
「但是身体状况要管理好。下星期可是B组的试镜,在那之前要确实打起精神来。」
「嗯。抱歉……」
睡眠不足以致脑袋一片茫然之下,我回答可儿江。
另外所谓的「B组」,是过去仅靠我们撑起公演的「元素馆」要招募的预备演员。
毕竟我们也需要休假,而且无论如何总会碰上身体不适的日子,也得进行新作企划与练习。
所以实在没办法长期持续一周七天,一天四?五场公演的工作量。之前即使在繁忙期间,也会在星期一或星期二插入公休调整班表,可是这并非长久之计。毕竟是游乐圜排名第四的人气设施。
因此可儿江决定招募、雇用预备演员。虽然不知道会怎么安排,但将来打算由两组轮班,减轻我们的负担。
虽然这一点十分感激,但可儿江毕竟是那种人,担心他同时会一毛不少地调降年俸。
况且虽然不想老王卖瓜,但我们的舞蹈与钢丝秀可没有那么简单。要飘?浮在高高的空中,在昏暗照明中交错飞舞,转来转去。万一发生意外还会受重伤。我们可不是光靠性感的服装博取到人气的喔0;……我暗暗如此相信1;。
就算舞台距离来宾很远,长相之类能靠化妆掩饰,但难道随便找些落魄的舞者就能模仿吗??……我甚至还这么想。
而这支B组的试镜,就在几天之后。我们当然也会参与评审。
「总之,稍微睡一下。」
这时,可儿江表示。
而且运动神经还是最强等级。舞蹈在我们几人之中首屈一指,不论任何动作都完美得无话可说。总是开朗又亢奋。
「啊……好啦。我睡就是了。」
和五十铃妹妹共度一晚就已经那么累了。更何况还是可儿江!这样会更睡不著啦!
「嗯!」
「加油喔!」
「吊床?说不定出乎意料舒服呢。」
平时的简讯与闲聊都会确实回覆。即使内容很不可思议,但至少还是日语。应该说,连十分困难的辞汇都使用得很轻松。
这间房间连睡觉的空间都没有。连拿掉棉被与床垫的床铺上,都有几千张骨牌占据。
「哦。席尔菲啊。已经决定了吗?.」
「吊床,不喜欢吗?」
「呵呵呵。人生就是要挑战啊。你不明白吗,莎罗曼。」
「没啦也不是不喜欢。更何况以前没睡过。」
虽然很失礼,但我只觉得她是脑袋各种让人感到遗憾的女孩。
她竖起指头比出V字。
「可是,总觉得,过意不去……」
问题在于这间便宜公寓的邮筒,六间全部的收件人全都只有「席尔菲」这个名字。
席尔菲一笑置之。
嗯?换句话说。她只是普通的怪人。虽然这一点又让人感到疲劳。
「三万张!」
「话说到底有几张?」
不仅是上司,还是超级型男。虽然他和我应该不会闹出什么绯闻,但即使在大楼的不同房间,一想到有他在,我就不敢在沙发上大喇喇翻身,伸手抓侧腹或大腿之类的部位啦!还有,就算一晚相安无事,我也不敢卸了妆素颜睡觉!深夜或天亮前去上厕所的时候,即使微乎其微,我也不想碰到他!
「那种房租付不出来啦!」
「碰倒也没有关系。」
这些地方也都摆————满了骨牌。
然后很快到了就寝时间。用餐是到席尔菲常去的御好烧店,洗澡则到附近的公共澡堂,因此之后的确只剩下就寝。不过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厨房和系统卫浴都被骨牌占领了。
不,我想席尔菲应该不是这种类型的人。可是总觉得,有这种感觉。虽然各种少根筋,但她的善意应该是货真价实的。
「抱歉。我去睡网咖吧。」
虽然很感谢她的宽宏大量,但我也不想碰倒啊!万一从那张吊床上摔下来,可就是大惨剧了啊!因为有挡板,应该不至于整间公寓的骨牌全倒。可是算起来,会导致席尔菲两?三天的努力付诸流水吧!
「因为发生许多事喔,房租总共三万披索。」
「这就不用了!」
「交给我吧!」
就在我穷于回答时。
介入我与可儿江对谈的人,是同事席尔菲。
「说披索我哪知道啊。」
「还有要小心一点喔!房间内!」
还曾在上场前的休息室突然点燃自己带来的烟火,一边旋转同时大喊:「火炎陀螺!」
「对!」
实际上她肯定不傻。
当天晚上也十分强烈。
咧嘴一笑的席尔菲回答。拜托,哪有决定啊。我第一次听说耶。
我和珂玻莉与缪丝如果态度冷淡,她就会明显消沉,一脸沮丧。我们急忙安抚后,她又会立刻恢复活力。然后一脸笑咪咪,毫无脉络地突然递出点心0;之前是京都的生八桥1;。
「嗯,对……」
就算是廉价公寓,以这附近的行情,一户的房租总要四万吧。租了六间,也就是二十四万?
席尔菲泪眼汪汪看著我。
动作轻巧,谨慎地打开廉租房的大门。只见室内并列著大量骨牌。
「吊床……很好喔?」
「那就决定啦!今晚来我家睡!虽然会紧张,但是放松吧!」
床铺上头悬空挂著一张吊床。紧紧拉在墙壁与墙壁之间。似乎要利用仅剩的空隙与踏脚处爬上那张吊床,睡在半空中。
风之精灵席尔菲。
半信半疑之下,我询问检视所有邮筒的席尔菲。
在同事之中,这女孩是最让人摸不著头绪的。席尔菲的沟通能力简直差到无以复加。举止太不可思议而难以理解。
「嗯。总之。加油吧。」
「今晚来我家吧
休息时间好像还以笔电弄编辑影片的软体,但那是只有英文的版本。之前猫了一眼邮件,似乎还用不明所以,貌似俄语的文字写回信。
我则是一脸困惑。
没错,骨牌。
即便如此——
至少可以理解的是,席尔菲喜欢我们这些同事。
「是吗。那就拜托你啰。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咦?」
到底是哪边啊。
而且身材也超好。根本超级名模级。一头闪亮的白金色金发,而且巨乳能匹敌五十铃妹妹与映子妹妹。便服也不会很怪。可爱得无话可说,也不会感到邋遢。
走进二楼最角落的房间之前,席尔菲这么表示。
「是……是吗。」
「答对了!」
几百,上千张骨牌。
「莎罗曼。不愿意吗?」
老实说,一开始我真的吓到了。
席尔菲开心地跳起来,结果震动导致大约五百张骨牌倒下。幸好有挡板避免损害扩大。
到底是多少啊?
「六间,全部?」
结果我坚持不住。
「嗯。碰倒也没有关系。我不会生气喔!」
竖起食指的席尔菲,大胆无畏地「啧啧?」咂了几声舌。
完全搞不懂。
「话说,该睡哪里好呢?」
连走路的空间都所剩无几。虽然每隔几百张骨牌有放置挡片,但连挡片都不太可靠。
「骨牌?为何是骨牌?」
「碰、碰倒骨牌?」
我不太会形容,但总之有他在身边就没办法放松啦!0;我想这可能是可儿江实际上不受女生欢迎的原因之一。1;
「那起火灾意外我从千斗那里听说了。现在还在寄宿吗?」
「嗯!很方便喔!」
「噢……嗯。」
「放心啦!放心啦!没事!没事!」
「可以在事务大楼的某处弄个能小睡的地方。反正我今晚也要熬夜,可以睡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结果席尔菲立刻泪眼汪汪。
不论厨房或客厅,都排满了骨牌。而且公寓貌似改建过,与隔壁房间和下面的楼层都连通,
「是吗?唔?说不定真的很有趣吧?可是一般来说,肯定无法安眠吧?况且又软绵绵的!」
拜托各位理解!
她可能属于天才类型吧。可以肯定是好女孩。至少,从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不可思议的我很可爱吧??」这种工于心计的心机。不可能。
向她说「早安?」她会回答「狮子制药!」,接著说「狮子制药?」她则会回答:「到晚上喔!」
「全、全部租下来了?」
「吊床……很棒喔?」
「太好啦————!!」
席尔菲笔直竖起大拇指。
「呃?所以说这是挑战?」
「吊床,很有趣喔?」
「目前正在挑战。」
」
「那里。」
一问之下,似乎从超过一个月之前就每天晚上孜孜矻矻,一张一张排列骨牌。我迅速Google了一下,发现金氏世界纪录的推倒骨牌是三十二万张。虽然对席尔菲的挑战而言是遥不可及的等级,但若是个人则相当厉害。
「咦。这个……倒不是不愿意。」
不过我可没想过可儿江会对我出手喔?毕竟他与警卫大黑在不同意义上,是让人无法放松的类型。
席尔菲居住在甘城市内的老旧廉租公寓。屋龄应该超过了三十年,钢骨楼梯叽嘎作响,洗衣机摆放在公共走廊上,一户大约一房一厅,就是这种公寓。
「就说为什么了啦?」
这种状态僵持了大约一分钟。如果真的置之不理,她会不会以切腹般自暴自弃的心态,推倒所有骨牌啊——脑海里甚至浮现这样的不安。
「没事的啦!」
听她的语气似乎真的零损伤。不过席尔菲深夜还要继续排列骨牌,因此我先去就寝。
睡在吊床上。
「赛达姆?毕拉?纳鲁?马夫萨?巴吉拉诺.梅努?亚给。」
深夜,席尔菲一个一个排列骨牌,同时嘴里念著某种咒语。我则在摇摇晃晃的吊床包裹之中,努力在空中入睡。
「艾多?拉纳姆……」
超级在意。
挂在半空中,听到这些咒语,谁能放心地睡啊
不过,出乎意料,还满放心的。
吊床也躺得很放心。
不如说,是这几天睡得最舒服的。轻飘飘。晃呀晃。多亏吊床的震动,没多久便进入梦乡。
太可怕了,吊床!
真是难以割舍啊!吊床睡起来真是太舒服了!
只不过天亮之后,迷糊中从吊床摔下来,导致正下方的骨牌遭受毁灭性打击。
可能撞倒了几百张吧。
但是菲尔菲没有丝毫抱怨。
「再排就好了!」
她笑著告诉我。虽然有些泛泪。
她真的是好女孩呢,席尔菲。不过挑战骨牌的时候别找我去啦。
「今晚也要来睡吗?」
公主也低头鞠躬致歉。
「嗯,感觉微妙吧。」
「我听说了喔,莎罗曼小姐!」
「嗯,就像辗转投宿一样。」
我对单方面切断通话的可儿江发出强烈抗议。
「怎么回事,在吵什么。连地下都听得到枪声……」
结束公演,到了休园时间后,拉媞珐大人来到休息室。松松饼前辈与五十铃妹妹也随侍在一旁。
「莎、莎罗曼,你去找过不动展业者了吧?私下看过后,觉得怎样?」
「啊……」
「咦?舅舅!这、这样实在……」
他手上抱著一叠文件。应该是要找拉媞珐大人或五十铃妹妹商谈经营方面的事吧。
「可是,可是——」
很孩子气?
「是吗……那么,莎罗曼小姐,真不好意思。」
「别在意莎罗曼的事情呼姆。之前她不是住过五十铃、珂玻莉与席尔菲那边吗?」
「啊……好。」
「是吗……这么说,还没决定啰?」
「咦?这个,这个……」
重新修改搜索条件,心想下星期再找房间吧,同时前往甘辉。因为傍晚还要公演。
「……?」
「咦?可是,我不会这么得寸进尺啦?」
「咪?!」
我差点连这种话都脱口而出。不过幸好,在讲出来之前珂玻莉与席尔菲就进了休息室,话题便就比打住。
「莎罗曼……我、我喔?也多方面找过许多房间。虽然在临市,但有条件相当不错的房间……」
公主握紧拳头表示。
「刚才说的没完没了,就是这个意思。毕竟是慈悲为怀的王族,在这些呆子眼里就像大肥羊呼姆。所以要公私分明。不可以住下来呼姆。好了,解散,解散。」
「嗯。这我明白呼姆。问题在于,我们游乐园却有更糟糕的家伙——」
「听说你还没找到房间吧?那么,来我这里过夜吧。嗯,没关系的!不论几天,甚至几个月都没有关系!」
以甘城市为中心,我看了大约五间。房租大约六万到七万,从一房一厨到一房一厅一厨。虽然也有还算不错的房间,却微妙地兴趣缺缺。我实在不想住一楼;二楼也有不错的房间,但房东似乎很啰唆;老旧的五楼房间没有电梯,大概很累人——差不多像这样。
这次换鳄尼P前辈跑到进一步表示困惑的拉媞珐大人跟前。
好过分。
而且我自己也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啦!
这时候堤拉米前辈进入房间。
「话说缪丝那边怎样?既然这样,今晚在她那边叨扰不就行了吗。」
五十铃妹妹举起毛瑟枪,熟练地射杀堤拉米前辈、马卡龙前辈以及鳄尼P前辈。
「咦?这个……」
「只要能帮我出房租,我就会乖乖回去龙!」
问题在于,松松饼前辈与五十铃妹妹都露出伤脑筋的表情。我的推测是,直到今天之前,似乎都没有向拉媞珐大人透露我遭遇祝融一事。
「嗯?打算再多找几间,下周去看看。」
居然仗著代经理的权力为所欲为,想将我硬塞给不情不愿的缪丝。真想不到,可儿江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我错看他了!
多亏吊床让睡眠不足有所改善,但当日我请了半天假。因为必须寻找新家。
「可是,一旦答应就会没完没了呼姆。只要开了向拉媞珐哀求就能讨到便宜的先例,将会十分麻烦。」
「是喔。我是无所谓,但为什么呢?」
「咦?这个,这个……」
「这、这个……」
偏偏不只五十铃妹妹与松饼前辈,甚至连拉媞珐大人都仅仅沉默不语。既不责备,也不劝阻,这也让我受到打击。难道可儿江说的话就是圣旨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实说觉得很可惜。
五十铃妹妹开口。
「不好意思,但希望你拒绝公主的好意呼姆。」
缪丝顿时沉默不语。
那就别管我啦。就算现在假装亲切,老实说只会觉得烦而已。1;
「我不知道你在吞吞吐吐什么,但我不管。知道没,给她住。让她过夜就对了。……啊?难道你不接受我的要求?那就等著吧。下一次企划会议准备面对腥风血雨吧!小心你的提案可能全部被打回票啊?哦,伤脑筋是吧。嗯,好怕喔,好怕喔!会非常丢脸是吧!」
「所以接下来这阵子,总还会有办法的呼姆。」
「少啰嗦……总之我已经拜托了。接下来会送她去,你到附近来接她。这是经理命令!就这样。」
「这个,这个。有点……」
之后的公演——普通来宾可能看不出来,但其实跳得相当有气无力,气息也不一致。
「咦?噢……嗯。」
「就说不用了啦。」
拉媞珐大人一脸困惑。紧接著马卡龙前辈也跑来嚷嚷。
听得我有点恼火。
「听说你的住处因为火灾而付之一炬。如果早点知道的话,我也能略尽棉薄之力呢。都是因为大家不告诉我。真是的!」
「我也很伤脑筋啊龙!居然有人散布恶质谣言,说我被赡养费害得缴不起房租呢龙!可是水电费之类,确实各种辛苦啊龙!拉媞珐大人!拜托也让我住在城堡吧龙!」
「……缪丝吗?是我。是这样的,莎罗曼今晚不知道该住哪里。你那边可以吗?……拜托,房东怎样有什么关系。姆……哦……姆……」
「你们不是感情不错吗?」
「我听说了P?!房租0圆-附赠萝莉幼咪咪豪华美少女的超棒房间就是这里吗P??」
明明没有什么要紧事,我依然边滑手机边回答。碰到这种时候,我的手机就像是假装毫不关心的工具。只是以拇指滑过画面,不知为何就有种放心的感觉。
0;看到居无定所到处漂泊的我,感到过意不去吧?想赶快帮我找到房间,减轻自己内疚的感觉对不对?
顺著招手的松松饼前辈,我来到房间外头。在走廊上两人独处后,松松饼前辈开口。
「拉媞珐大人!我家因为水灾而报销了咪?!所以可以留宿吗?可以吗?放心啦咪?!我绝不会要求公主搓揉我的肚子咪?!」
「毕竟拉媞珐的个性就是那样。一旦有人遭遇困难,就无法置之不理呼姆。说可以让你住上几个月都没关系,可能是认真的呼姆。」
说到拉媞珐大人,那又是相当优秀的女孩了。而且还是红枫乐园的王族,居住在城堡内的豪华房间。听到我住的公寓失火,会这样关心我不如说是理所当然的。
只见他手托下巴,左思右考。视线不断游移,最后仔细观察我一番。这时候的可儿江感觉有点可怕。总觉得他正非?常深思熟虑。年纪明明比我小,却看穿了一切,就是这种感觉。
可儿江迅速掏出手机,联络缪丝。我连阻止都来不及。
拉媞珐大人的起居室非常宽广,而且又漂亮,能睡觉的地方多得是,还离职场这么近0;应该说就在职场的正中央1;,简直太理想了。而且公主既温柔又文静,除了对可乐饼的执著以外没有怪毛病,应该可以舒服又安稳地睡觉吧-我在心中还这么想呢。
「我什么都愿意做,拜托让我陪睡吧P?!」
五十铃妹妹概略描述事情原委后,可儿江点了点头。
「真是不敢相信。你怎么擅自帮别人作主啊?这是职权霸凌耶!」
「原来如此。嗯……」
自从当天她拒绝我寄宿后,我们之间就有点尴尬。对话与打招呼都只在最低底限。缪丝虽然主动对我开口,但我却冷淡回应她。
呃,这次就真的敬谢不敏了。
嗯,应该没错吧。毕竟她真的是善良的好女孩。
「算了,真麻烦。由我来联络。等著。」
「五十铃,动手呼姆。」
由于从几天前就随意浏览过网路的租赁情报,接下来只要联络不动产业者,去看一遍相中的房间即可。
啊?真没办法。既然这样,乾脆依照火灾当天的计画,去找网咖过夜吧……就在如此下定决心时,可儿江忽然现身。
「希望公主救救可怜的我咪……」
「嗯。其实……」
有股尴尬的沉默。
由于公主眼睛看不见,视线并未与我交会,但依然露出坚毅的表情。
连我自己都觉得差劲透了。可是我当时却这么想。
「因为会没完没了呼姆。」
低头看著堤拉米前辈们瘫在地上的遗体,松松饼前辈开口。
「等……可儿江……!」
「又不是小孩子。找房子这点小事自己来就行了。」
「就像这样呼姆。」
「发生了什么事?」
拉提珐大人完全不知所措。这时候松松饼前辈开口。
是啦是啦,没错啦,对不起行了吧!我就是在闹别扭啦—
「噢……嗯。其实没关系啦。」
拉媞珐大人争辩。
我也知道这样很失礼……
一进入休息室,首先遇见缪丝。
「莎罗曼,你过来一下呼姆。过来就对了呼姆。」
「了解。」
缪丝在电话另一头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我听不到内容。
「没错,或许的确是职权霸凌。」
「我又没拜托你这种事!差劲透了!这样缪丝很困扰吧!因为我的缘故!看你搞的什么鬼啊?」
「你问我在搞什么鬼,是吗?」
说著,可儿江盯著我的表情瞧。算是露出无畏的笑容吧。明明理应冰冷而面无表情的他,不知为何看起来像在笑。
「当然是工作。如果你不爽的话,就递辞呈吧。明天早上九点之前。」
「这……」
「到此为止。松松饼,你送她去。」
「了解呼姆。」
「千斗留下来。要和拉媞珐谈预算的事情。」
「了解。」
松松饼前辈与五十铃妹妹丝毫没有抱不平,表示服从。连拉媞珐大人也仅露出严肃表情,一句话也不说低著头。
「好了,莎罗曼。来吧呼姆。」
一脸茫然的我,被松松饼前辈拉著手离去。
松松饼前辈开公司的轻自动车送我一程。
以这种圆滚滚胖嘟嘟的体型,究竟怎么开车已经是个谜。从副驾驶座看起来,连脚踩不踩得到踏板都看不到。一直狐疑也实在很难看,因此我刻意不去思考。
而且驾驶技术——好厉害!加速与减速都非常平顺。车子顺畅行驶,静静在红绿灯停下来。
连变更车道都非常聪明。即使坐在副驾驶座都毫无压力。原以为他的驾驶风格会更粗鲁,但怎么这么绅士啊。
「总之,刚才那件事。」
在园区前方的都道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松松饼前辈开口。
「其实,西也早就从五十铃那边听说一切原委了呼姆。」
既不是打招呼也不是其他事。劈头就冒出这么一句。
「是喔。」
「……」
啊,不过——
我一脸茫然。
「我……目前是寄宿。」
「所以即使缪丝担心你而主动开口『约她过夜吧』……也是很自然的呼姆。」
「火灾发生后,你一开始不是在五十铃那里过夜吗?当时打电话的时候,其实,我就在五十铃身边。」
好啦好啦,很了不起啦!真是温柔体贴呢!人家感动得要流泪了啦!
「就说不会发推了啦……!」
「这我听说过。」
这该怎么解释啊,伤脑筋。
啊?有够不爽。别管我好不好。
「莎罗曼……绝对,不要跟任何人说喔?」
更何况,我的手机电量只剩下十二%而已。
「姆呼。因为,你不是没朋友吗。」
「正好在开完会后。与蓝迪、源十郎闲聊时,有人打电话给正在整理资料的五十铃……那通电话,就是缪丝打的呼姆。」
「谁拜托你了啊……」
噢。果然是这样吗。
「……总之,缪丝不让你寄宿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呼姆。别啰哩八嗦了,直接问她本人吧,就是这个意思呼姆。」
「不对吗呼姆?」
「到底是不是呼姆。」
「哼,再嘴硬嘛呼姆。像我这种好心的绅士,会对你的虚荣一笑置之,但珂玻莉与席尔菲可不一样呼姆。她们肯定一直当真吧。」
缪丝她?当天晚上,拜托五十铃妹妹?
什么嘛。我这样,也未免太难看了吧?总觉得,有种超可怜的感觉……
「没啦,觉得你可能会发呼姆。像是『因为职场的人际关系被松松饼说教。摆出上司架子真的很烦』这样。」
「也不是这么说……」
光是说出这句话就竭尽全力。
「我想,西也是刻意摆出那种粗鲁的职权霸凌呼姆。不过我和五十铃与拉缇珐,大家早就看穿了。他演的戏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什么事呼姆?」
「这、这里就是我寄宿的地方……」
「毕竟,什么?」
「这、这个,对我而言……希望是这样……应该说……」
「那位房东喔……?是个医生。」
缪丝发现我乘坐的车,拚命向我挥手。
「是、是喔。」
「那什么敷衍的答谢方式啊。『好』说一次就可以了呼姆!」
「姆呼。你那屈辱之下扭曲的侧颜,真让人欲罢不能呼姆。就当作我个人的兴趣帮你保密吧呼姆。」
「?」
缪丝停下了脚步,低著头,连耳朵都羞红了。
「仅止于事实而已。丝毫没有任何猜忌。」
被他一语道破,我低下头去。感觉脸红得快喷火了。
「少来了,你绝对这么想呼姆!」
「这个……松松饼前辈。」
「啊,可是我并非接受医生诊治的患者喔?一次也没有!真的!……可是可是,该说有可能遭到各种误解,还是丢脸呢……虽然这么说对房东也很失礼,但真的不是这样!希望你能明白这些!」
我这才注意到那间医院。是钢筋混凝土材质,很大的房子。入口有三个。一个是居民用的玄关。另一个是寄宿者用的玄关。而第三个——则是医院的玄关。
「我不太会说明。总之,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如果还有五〇%以上,说不定会偷偷嘴个几句吧。
「哪、哪有啊。」
「咦?其实要多少有多少啊……」
不好意思。完全正确。
难道这么不相信我吗,我开始有点难过了。就在我叹了一口气后——
等放我下车后的松松饼前辈开车远去之后,缪丝开口。
「桩之丘肛门科」
「嗯。不过主要是对缪丝的亲切。一成左右是对你的亲切呼姆。」
「姆……姆姆……」
「就……就说不用你管了啦……」
「咦?就算这样告诉我……」
「哼。」
「姆呼。电话挂断之后,五十铃立刻打电话给你呼姆。说『来我这里』。所以,我想应该没错呼姆。」
「姆呼。真是难看啊。莎罗曼小姐的冷酷形象,全都荡然无存啰。」
郊外的霓虹灯不断流逝。红绿灯与街灯在视野的角落闪烁。我甚至不敢正眼瞧驾驶座上的松松饼前辈一眼。
「不会说啦……」
这有什么问题吗?不是很正当的工作嘛。
「该怎么说呢,这算不算是……前辈的亲切心?」
「当时,她们低声讲了几句。推测那通电话,应该是缪丝拜托五十铃『让莎罗曼过夜』的请求吧呼姆。」
「啊?听不懂什么意思啦。」
「那什么泪眼汪汪的反抗表情?多半在想『少啰嗦。去死啦,臭老鼠』对吧呼姆?」
「那就去问吧。别再让我们烦恼了呼姆。」
「就算你这么说……」
好丢脸。超级丢脸。
「所以这有什么秘密吗?」
「总之要保密喔?绝对,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喔?」
更何况最近我们之间就有点尴尬,我也伤脑筋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好啦好啦……」
「是的。房租也相当便宜……这种房间,真的帮了不少忙呢。」
肛门科……?
走在夜晚的住宅街道上,缪丝声音殷切地表示。
居然以这种方式卖我人情,虽然真的很烦,但我可没那么笨。应该说何必多管闲事?
「意思是?」
「毕竟,你们不是好朋友呼姆?」
「总觉得,愈来愈听不懂了……」
「好了啦。会合的场所,就在前面不远。」
总而言之,我的住处失火之后,一次都没有寄宿在缪丝那边,是指这项事实吧。
老实说,我原以为像今晚这样一见面,就会被她狠狠挖苦一两句。毕竟是可儿江硬逼之下才会变成这样的。
「噢?好啦好啦。谢谢前辈……」
「噢,嗯。有啊。房东和租屋者都能放心,这一类的房间。」
「……有够蠢。」
大家明明都在关心我,结果呢,我在搞什么啊。
「少骗人了。而且还是会向同事谎称『反正我朋友很多,不用担心找不到地方睡!』的麻烦人物吧?」
在圣迹桩之丘站附近的十字路口,细心地打方向盘的同时,松松饼前辈叹了一口气。
「不会啦。怎么可能会发?!」
那间医院的招牌,写著这几个字。
难道之后几天,珂玻莉和席尔菲邀请我,也是同样的流程吗?是缪丝拜托大家的?
「哦,那边吧呼姆……还有莎罗曼,刚才的事情可别发推喔?」
「不是偶尔会有吗?虽然是普通的房子,但只将二楼的一部份租给女生,就像这种的……」
「你是故意的吧呼姆!吼,受不了!知道吗,伤亡率最高的就是副驾驶座喔?只要我一转方向盘,你的性命就……」
「姆呼。有够蠢,是吗。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不过呢,会这样处置也并非毫无根据呼姆。毕竟……」
「叫、叫我不要说……什么事啦?」
我才没有这么忘恩负义啦!
「咦……?」
意思是,可儿江刻意扮黑脸。硬是凑合我和缪丝,试图解决问题吧。
少啰嗦。去死啦,臭老鼠。
在车站附近的大马路,相当显眼的便利商店前,身穿便服的缪丝早已等待多时。宽宽大大的衬衫搭配贴身的热裤。好可爱……
话说,我怎么可能说呢。
「之前说过很多次了,我真的不是患者喔?绝对!绝对不是喔?虽然住在同一间房子里……话说莎罗曼,为什么要沉默?吓到了吗?欸,吓到了吗?你吓到了对吧!但真的不是啦!拜托说说话嘛!欸,拜托啦!」
缪丝泪眼汪汪恳求。
「没有啦……只是各方面都明白了……」
「咦。这是什么意思?」
这要我怎么说啊。
一股强烈虚脱感扑向我。这几天的烦闷心情,到底是什么鬼啊。
肛门科吗。
拜托,这怎么说出口啊。
若是我处于缪丝的立场,我也说不出口啊。真的没办法。
「没啦。只是单纯认为『噢,原来如此』而已。」
「这、这是冷笑话吧?感觉自己回答得很妙吗!」
「就说不是了啦!」
「可是、可是……!」
这才不是冷笑话!只是偶然!不可抗拒!还有,你不要对这种哏有反应好不好!真的别这样!不如说反而是我想哭耶!
不过说起来,应该是又哭又笑吧。
「莎罗曼……不要讨厌我嘛!」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话说这样会吵到邻居。快点,进来吧。来?来?」
「嗯……真的很抱歉……」
「话说,为什么你要道歉啊?别这样啦。」
「可是,可是……」
话说,那位老奶奶是肛门科医生啊。
「可是……」
哪来的好老婆啊!想要我的命喔!
「来,进来吧!快点快点!」
再度就寝之前,又好好聊了一番恋爱啦人生方面的话题。更接连享受梦想中的「缪丝,已经睡著了吗?」与传来静静寝息声的bo。
我则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跟在缪丝后头。
「嗯,好……」
上班的时候,在玄关前与偶遇的房东打招呼。是看起来很温和的老奶奶,向我说「随时都可以来喔」。感激。缪丝则随口说了声「那么我出门啰,奶奶!」。真是亲近呢。
虽然直到当天早上,我都仅酷酷地反覆回答「嗯」或是「谢谢」这两句话而已。
隔天早上起床,听到外头麻雀啾啾叫,缪丝在煮味噌汤!穿著轻薄的居家服和围裙,还对我说:「早安,莎罗曼。早餐就快完成了喔!」
缪丝的房间还算宽敞,而且非常整洁。帮我铺的垫被也松松软软,躺起来非常舒服。
「哎……」
没错,全部明白了。甚至是我这几天以来心情最畅快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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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淋浴间洗好澡后,缪丝已经在床上睡得香甜,因此我偷偷拍了一张。糟糕。完全死而无憾了啊。
「其实,我才应该道歉啦。」
「我全都明白了啦。」
扭扭捏捏的同时,缪丝走进寄宿者专用的玄关。
听到手机拍摄快门声而醒来的缪丝说「姆喃……真是的,别这样啦?」还搂住我,过了一段至福的时光。
不知为何有种登大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