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Micro crack
《BLEACH 死神》 · 松原真琴 · 1.6万 字
空座町 晚间九点十五分 礼拜六
这是个多云的夜晚。
淡淡的月光,不时从云层的空隙间洒下……就是这么一个夜晚。
「哆是哆啦A梦的多——♪雷是雷诺汽车的雷——♪咪是海咪咪的咪——♪发是恭喜发财的发——♪」
一个轻快地走在夜路上的少女,口中不断哼着自编歌词的歌曲。在路灯白色的灯光照耀下,黄褐色的长发闪出暗暗的光芒。她就是一护的同班同学·井上织姬。
「梭是梭哈的梭——♪拉是拉面的拉——♪西是西瓜偎大边的西——♪」
织姬走着,手上提着的便利商店塑胶袋不断发出沙沙声。
「一起唱歌快乐多……」
身边忽然响起紧急煞车的声音。织姬停下歌声回过头。
已经迫至眉睫的大灯,亮晃晃地——照着少女的身躯。
#1
樱桥公园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礼拜天
啪铃、咳咳……啪叽、咕嘟咕嘟……
晴空万里下,出现了一个奇妙的声响。
「我全都知道了,姐姐……所有东西全都藏在那个盒子里吧……?就是妈妈交给你保管的那个翡翠小盒……」
树荫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头发乌黑晶亮的少女。她手上拿了一本叫做『翡翠的世外桃源』的漫画,一边读还一边念出声音来。这女孩正是朽木露琪亚。
「把那盒子交给我!玛璃安娜姐姐!快啊!……不可以!不可以打开那个盒子!法兰索华!啊啊……!」
「喂!你又在干嘛啦!」
一护突然在她身后大叫一声。露琪亚「哇啊!」地发出一声惨叫,从长椅上滚落。看来她真的被吓到了,她的眼眶中还含着泪水。
「你你你你这白痴!不要吓我!我……我在学习现代话啊!」
「早啊,黑崎!」
织姬看看手表,将重心放离有伤的左脚,一跛一拐地开始走去。
「我看你不太好走!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露琪亚慌张的抬起头,露出个笨拙的笑容。
「呃……啊,是……您心情也好吗?」
「唔,你是谁啊?」
「这也是昨天才出现的,我想多半是车祸时撞到什么吧……」
在躯体上写着『兰迪强森』的投球机,同时是相当好笑的企鹅造型。
「啊?我啊?我,这个嘛……」
「是啊。昨天晚上我出去买饮料时被撞的。最近我好像特别容易被撞耶。」
她觉得一护做得已经很好了,没经过任何训练就打倒了二只虚。说不定自己其实应该夸奖他才是。然而如果继续用过去那种战斗方式,总有一天一护一定会遭遇到危险的。
「……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露琪亚双手轻轻拎起洋装的裙摆,满脸堆笑地打招呼。那一定是刚刚才从『翡翠的世外桃源』中学会的打招呼方式吧。
眼前的奇妙互动,让一护轻轻地叹了口气。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我出来买晚餐要用的东西啊。」
「什么经常!根本是每天!」
露琪亚不想让一护死。
一护盘起手,开始想要怎么编理由。就在这个时候,织姬终于发现露琪亚的存在。
「呃……什么?不……不用麻烦你啦!」
露琪亚叫一护坐在长椅上,自己则是盘坐在桌上。要是不这么坐,个头比较矮的露琪亚,视线就无法比一护高。
完全不懂织姬心里在想什么的一护,只有稍微觉得疑惑了一下。
「好厉害!你居然知道!说真的,脚比绑绷带的地方要痛得多了!」
露琪亚闭上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实在让人难以联想她晚饭到底想做什么。
那是她曾经看过的东西。只要在人间工作的死神,一定都曾经看过的瘀青。如果可以……她实在不想看到这个东西。
用巨大音量打招呼的,正是织姬。「呜哇啊!」一护大叫一声,从长椅上翻落。
织姬依旧笑容满面,悠悠哉哉地说。
「笨蛋!是井上啊!我们同班啊!」
(你干嘛跟着她做啊?)
露琪亚从头慢慢地往下打量,最后眼光停在织姬的左脚上,眯起了眼睛。
「因为我老是在发呆啊……」
「大笨蛋!我不是叫你瞄上面画了头的球吗!这样子我干嘛还替你特训啊!」
露琪亚的双手在胸前盘得稳稳地,低头睨着脸上犹有不服的一护。
「……唔,你特训结束了?」
「笨蛋!那种想法请你用在人与人之间的打架上!这种天真的想法,可是会害死你的!」
「我不是说过了,不要用那种放弃自己的口气说话啦!」
「被……被撞到?车子吗?」
「朽木同学?」
「笨蛋!只有杠龟球才装了胡椒啊!」
「连续打破一百个装了胡椒的球,这算哪门子的特训啊?……对了,这奇怪的投球机你又是从哪搞来的……」
低头不语的一护身后有个少女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
露琪亚严厉的口气,让一护低下头别开眼神。听到「死」这个单字,他终究还是会有点困惑。
(原来如此……这家伙打算在班上同学面前装成这种个性啊……)
(什么嘛……原来只是她太粗心啊……)
「是吗——!那明天见啦!」
「笨蛋!你曾经一击打倒虚吗?从背后接近虚,一剑将它击倒,这是消灭虚的不变真理!像你那种打法,直到现在还能毫发无伤,已经算是奇迹了!」
看着织姬面露苦笑,一护加重语气问道:
露琪亚站起身,拍落深蓝洋装上的尘土。右肩扛着金属球棒的一护说:「你不是要我打一百个装了胡椒的球?我打完了啦!」左手还顺手拍拍某台奇怪的机械。
「可是,我想开车的人也不是故意的……」
「……你脚上的瘀青是?我可以看看吗?」
织姬瞬间满脸通红这么说道。
「没错!」
听到一护这句话,露琪亚迅速跳下桌子。
「哎呀,井上同学,您心情不错啊!」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又跌倒了?」
「呃?这个?好啊,我不介意。」
「咦?呃……嗯!明天见!」
织姬朝着一护挥手,心里同时还暗地责备自己,怎么会被突来的提议吓到,一不小心就拒绝黑崎了呢?(黑崎也真是的……没必要那么干脆就放弃吧……)她心里一边这么想,一边垂头丧气地走回家。
「你在急什么?」
「什么学习现代话啊!叫我去特训,你却悠闲地拿着恐怖漫画看,还念出声音来!你那本书是哪里捡来的啊?」
两人互瞪片刻,接着同时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
「啊?啊,没有啦……我只是在想……这应该很痛吧……」
「咦……啊,这个?不是啦!是被撞到的。」
「……朽木同学?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同班的?」
哒哒……织姬开始爬上楼梯。一护在下面叫着她:
「你才是!是你的图画得太丑,不要把责任推在我身上!」
露琪亚单膝着地,检视织姬左脚上大面积的瘀青。
织姬一脸迷惘的样子,做出同样的动作回礼。
「听着!虚的弱点在头部。只要击破头,一剑就能消灭它了!这个特训的目的就是要让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准确打中虚的头部!」
「……杠龟球?」
「啊?你该不会是麻痹了吧?去看医生啦,医生!」
始终静静看着他们的露琪亚,开口问道:「井上同学经常受伤吗?」
一护双手拿着的球,分别写着『右手』、『头』的文字,同时也画着图……但是两张图看起来却几乎一模一样。
「为什么非得那么做不可?到目前为止我不是都确实消灭它们了?」
「从……从背后突然动手,这么卑鄙的事我才做不出来!」
一想到『医生=一护的家』……织姬的双颊就不由得飞红起来。

「我买了葱、奶油、香蕉还有羊羹!」
「所以我才搞不懂你想特训什么啊!况且你画的头跟那个东西,我哪分得出来啊!」
连伤害到自己的人都不忘体谅,织姬实在是个心地善良的少女。
织姬笑咪咪的,提起手上便利商店的塑胶袋。长长的青葱正从袋内探出头来。
一护指着织姬提着塑胶袋的左手问。从手肘一直到肩膀全都缠着绷带。
(这瘀青是……)
看着眉头深锁的露琪亚,织姬小心翼翼地问道。
「难道……你每一颗球都打掉了?」
「你还笑得出来啊!那是车祸耶!你应该更生气才对啊!」
(我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
「呼……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好危险,累死我了。」
「……我也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的对手是虚!人类的道理对它们是不管用的!」
「嗯!『笑点』要开始了!阿歌只差一张坐垫而已,今天绝对不能错过啊!」
露琪亚盘起手看着织姬。
「啊!已经这么晚了!」
纤细的左腿,从脚踝到膝盖,都覆满红黑色的瘀青。
「黑崎在这里干什么呀?」
「呃——…这个嘛……」
「啰、啰唆!是你自己没有动态视力,居然想把责任推在我身上!」
(我该怎么说……说我在特训吗?这实在太难为情了,说不出口啊……)
「对!一个都没漏!」
「是……是井上啊!你你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循着一护的视线望去,织姬又在一片平坦的地方绊到脚了,不过没跌倒就是。
「她真的没问题吗……」
一护心里还是觉得不太放心,远远看着织姬,直到她的身影愈变愈小。
「那个叫井上的女孩……跟你很熟吗?」
「还好啊,还不就是那样……她跟住在我家附近的某个人,从中学二年级起就是好朋友啦。」
『住在家附近的某人』指的自然是有泽龙贵。露琪亚进一步追问:「那她的家人呢?」
「她原本……有一个大她很多的哥哥。」
「『原本』?」
「对,三年前过世了。」
一护仰望天空。
「那时候是我开的门,我还记得很清楚。」
那一天并不像今天这么晴朗。是个一片灰蒙蒙的、多云的早晨。
「那时我正准备出门上学。因为我家还没开门,对讲机却响了。是一个女孩子背着自己的哥哥上门求医。」
裙子下纤细的双脚正抖个不停。
「据说是车祸。他浑身是血……可是我家的设备根本束手无策,就在我们替他安排转到大医院时,他就过世了。」
当时少女始终握着诊察台上的哥哥逐渐变冷的双手。一心静静走出诊察室,贴出『本日休诊』的告示。
「……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当时那个黄毛丫头就是她。」
在学校聊到家人时,听到织姬说自己的哥哥过世了,他才赫然想起:(啊,就是那时候的……)
「话说回来,你问得这么细,我看你对她也很有兴趣嘛?」
「哪有。我哪有在意她。」
双颊气鼓鼓的游子走下楼梯去了。接着上来的夏梨惊讶地看着一护。
一护实在不想被露琪亚觉得自己胆小,因此重新背好她,一脚踩上窗边。黑崎家为了配合人高马大的老爸,在设计屋子时,屋顶挑高就特别高,虽说这里只是二楼,距离地面可真有点距离。一护往下一探,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
「好厉害……!现在是怎么样?」
露琪亚连拖带拉地将一护带到窗边让他站在窗前,匡啷一声,将窗户打开。
「指令……?你是说有虚出现了吗?地点呢?」
「一护!」
「没错!它们现在已经是怪物了!我们必须消灭它们!」
「什么嘛,气死人了……好跩的态度!」
「搞什么?都这么晚了,游子跟夏梨还在打电动啊?」
「我知道啦!」
「咦——!人家的睡衣也少了一套说!」
「你就放心,大步跨出去吧!不用怕!」
「有话待会再说!指令来了!」
「就是现在……这里!」
「怎么?你对我的私生活有兴趣?」
(那家伙……也才小学五年级吧?)
看到面具下隐约透露出来的面孔,一护的动作登时停止。
游子愈来愈不高兴,一护却这么回嘴。
「真是的,要玩也小声点嘛——……喔,停了。」
感觉脚下就像有一片无形的地板,让一护发出赞叹。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连身洋装?深蓝色的那件。」
「你胡说什么啊?这到底是……」
「好,我们走吧!」
「我哪有!还有,我没看到你的洋装。」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我没空跟你争论!那个女孩——会死喔。」
「你们兄妹也不要吵架了——游子跟大哥都几岁啦?」
露琪亚慢慢调回头来,她说:
「呜喔哇?」
她飞快奔向一护,抓紧他的脑袋,拉出灵魂。
她再度抬起头,直直看向一护。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那是……井上的哥哥……」
(气……气死我了~~~~!)
正好上楼来的一护,身上还不断散发出刚洗好澡的热气。
露琪亚这种果断的态度,让一护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你白痴啊。都五年级了,不会自己洗喔?」
「我之前曾经说过,从背后一剑砍破虚的头,这是对付虚的不变真理……原因为了降低战斗所造成的伤害……」
「瞄准头部!」
结果才经过短短十秒,声音又再度响起。(到底是怎样?)正当他感到奇怪时,突然,被橱的门被推开了。
一护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在露琪亚身后,突然想到一个疑问开口问道:
话还没讲清楚说明白,露琪亚就开始准备走出公园。
「那就算了!人家再也不问你了!」
一护冷漠的态度让游子气呼呼地竖起眉毛。
露琪亚跳出被橱,右手迅速戴上手套。
「但其实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理由。一击打倒……是为了避免看见虚的真面目!」
「我知道啦!我会用跑的,你快点说明!」
「咦?你在楼下啊?」
虚的上半身已经挤出裂缝。一护的斩魄刀朝着他的脸,就这么向下挥落。
「好!我们也该走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因为所有的虚——原本全都是普通人类的灵魂!」
「你现在没必要理解!快点赶到井上家去!」
露琪亚回过头,一脸不屑地浅笑着。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身穿红色格子睡衣的露琪亚。
「你你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躲进来的?还有,那不是游子的睡衣吗……」
空中遽然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缝,当中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
「这……这是怎么回事!普通人?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它们不是怪物吗?不是我们应该消灭的东西吗?」

接下来踏出去的右脚,也同样稳稳停在半空中,因此他渐渐加快脚步。
「……那好吧。」
「如果我摔死的话,你可要负责!……可恶啊——!」
「你……你这是怎样?」
游子乓哒乓哒跑过二楼走廊,站在一护的房门口。
「我边走边跟你说明!」
除了那具惨白、恶心的面具,以及胸前的大洞外,外型就跟人类差不多。
一护的手猛然一震,斩魄刀清脆地发出一声,锵。
拉门猛力撞击,发出「啪嚓」的声音。
——往前跨去的左脚,就这么停留在空中。
「大哥——!」
一护逼近露琪亚,抓住她的衣襟。
「时间跟地点……」
她说着说着,推开了一护的房门。
「对了,你都回哪里去啊?这附近应该没你能借住的地方吧?」
露琪亚指着窗外这么说。刚将斩魄刀收入刀鞘的一护,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被它溜了吗……!我们追!」
#2
「喂!你怎么不先敲门啊?」
「啊——!你去洗澡了!人家也想一起洗的说!」
「啊?我们干嘛从这里………喂,你在干什么?」
一护的房间 上午十点三十分
看着俐落地转身继续往前走去的露琪亚,一护的双手愤怒地握紧、颤抖着。
虚脸上被砍到的部分面具掉落在地。只见它按着脸孔,转瞬间躲回裂缝之中。
夏梨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地成熟,一护无言地目送她离开。
啪啪啪啪……随着不悦耳的声音响过,虚的身体慢慢地从裂缝中现身。
「现在?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过去所杀的……!」
「那女孩是指……井上……」
「谁……谁对你有兴趣啊!」
因为虚闪躲的关系,这一刀只有浅浅砍到他面孔的左上方。
「大哥……你上高中以后就变得好冷漠喔!」
在月光的沐浴下,一护全力狂奔,同时集中精神听露琪亚说话。
「那个我也不知道啦!你以为东西问我就找得到啊?」
他朝着木制窗格猛力一踹,身体跃入夜空。
她慢慢低下头,眨了眨眼然后接着说:
「绝对不会掉下去的!相信我!」
露琪亚拂掉一护的手抬头看着他。从她深锁的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她也相当受不了。
正在剪脚趾甲的一护,听到一阵细细的电子音,便抬起头来。
一护朝着爬到自己背上的露琪亚怒吼,她却啪啪啪地打了他的肩膀几下。
黑崎家 晚间八点四十四分
妹妹们的房间距离一护的房间有一点距离。既然连这里都听得到声音,就表示她们用的音量相当大。
「那就别问啊。」
接着她又啪啪地拍了拍一护的手,就像在鼓励似的,然后大步走下楼梯。
「虚会……攻击亲人!」
「为……为什么!虚不就是因为肚子饿才吃灵魂的吗?不是一视同仁啊?」
在强力的风压下,露琪亚眯起眼睛,低头看着被夜风吹动的橘色头发。
「会不分青红皂白攻击人类与其他灵魂的……是已经把亲人吃掉的虚。」
「……什么……」
「另外还有一点,虚并不是因为肚子饿而吃灵魂,而是为了逃避痛苦才吃灵魂的。」
一护抽了一口凉气,悄悄回头偷瞄露琪亚。只见露琪亚表情严肃,正低头直盯着自己。
「所谓的虚,就是『堕落的灵魂』。无法被死神引导带往尸魂界的灵魂、被打败的灵魂、无法承受空虚包围的灵魂……这些灵魂都会堕落、而失去心,最后变成虚。到了最后——变成虚的灵魂为了填满失去的内心,就会找上它生前最爱的人的灵魂。」
一护狂奔。他就只是不断奔跑着。
「你应该常常听说,丈夫死了几年后,妻子仿佛追逐他的脚步而去,也跟着过世吧?其实妻子的灵魂就是被变成虚的丈夫给吃掉的。」
露琪亚对着始终不发一语的一护背影,提及白天在公园没说的事。
「……白天见到井上时,她的脚上有块很大的瘀青,对吧?」
那种瘀青对她而言其实很熟悉——我什么都不该说的,否则只会削弱一护的斗志——当时她就是这么想,所以才会故意岔开话题。
「那就是被虚抓过的痕迹……所以我才会问你:『她有没有家人?』而当时你说:『有一个大她很多的哥哥。』……如果你说的没错,她的血亲只有那个『大他很多的哥哥』……那就错不了了。」
一护跑得更快了。
「它的目标就是井上!」
#3
井上织姬宅 晚间十点三十六分
「你是不是白痴啊?」
劈头痛骂织姬的,是来这儿过夜的有泽龙贵。
「啊啊啊!好惨~~!怎么会裂成这样~~!」
手上沾满了一片,鲜红色的液体……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她不是正在妄想公园约会吗?)
「就是说啊!那种时候你就是该一鼓作气说出来啦!」
抬头看着一护的织姬开口说道。看到织姬这么开心的表情,一护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龙贵低头看向织姬手边,见到那道裂伤,也发出「唔喔!」的叫声。
织姬躲在虚的背后,瑟缩着身躯不断发抖。她的眼中看着倒在前方三公尺左右自己的身体。
「不会吧~~~~」
咕咚一声,织姬的身体往前仆倒,一动也不动了。
「……你连我的声音都忘记了吗……我好难过啊,织姬!」
(我……我要去救她……!)
(……是谁………?)
「咿啊!」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这个像是巨大怪物的东西是什么……?)
(我会好好修复你的,圆乐!……虽说你的脸可能会变得跟怪医黑杰克一样……)
双膝跪在龙贵身旁,织姬拼了命地大声叫唤。
织姬含泪看着这只焦糖色的熊宝宝。放在熊头旁边的右手,却陡然滑了一下。她稍微移开圆乐的身体,注视自己的掌心。
龙贵一脸无法置信的神情,眼睁睁看着自己仿佛被野兽抓伤的伤口。
(这条锁链……是什么……?我真的……好痛苦……好想把它拔出来……)
龙贵跪在地上,准备抱起织姬,却还没碰到任何东西,身体就弹到墙上了。她的左肩迸出鲜血,在木质地板上留下斑斑红点。
「这……这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会流血……」
低头望向织姬的那对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啊啊!圆乐掉下来了!你没事吧?圆乐?」
「龙贵!你怎么了?听不到我说话吗?」
「搞什么,原来是布偶啊……吓死我了……等等,他叫圆乐……?」
「感觉……好像是……血……」
一阵风拂动了她的刘海。
「没有用的,织姬……」
一护从遮蔽在面前的白刃底下瞪着虚。
♭
(我的身体……在那个地方……我……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我死了吗……感觉天旋地转的……)
「啊……!果然没错!是黑崎啊!」
空座第一高级中学附近 上午十一点三十九分 礼拜六
虚眯起眼睛,看着大声说话的一护。在极近距离下被这般睨视的压迫感,让数滴温热的汗划过一护的眉角。
织姬紧紧握住锁链根部,稍微用力试着将它扯下,但锁链牢牢地固定在身体上,只在她的掌心留下些许寒冷的触感,丝毫没有松脱的迹象。
「谁说不是白痴!那么好的机会你居然白白放过!」
「你想杀井上……就先杀了我再说吧!」
按住肩头的伤口,龙贵正准备抬起头,却砰的一声被拉倒在地。
虚捏着龙贵的脖子,逐渐收紧。
「刚……刚刚那什么声音……」
「一鼓作气……?」
「真、真的是这样吗……」
「好猛啊,是不是布的保存期限到了?」
(龙贵……是来这里玩却被无辜牵连的吧……可恶……!)
虚用呢喃般的声音说着,收回自己的手。鲜血从它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地面。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突然听见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织姬大吃一惊,抬头看向虚。
看来织姬的思考回路,果真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
一护的视线落到右方。一个他熟识的黑发少女,正肩膀鲜血直流而倒在地上。
两人正在针对织姬拒绝一护的邀请一事,召开反省会。
织姬的双眼瞬间失焦。龙贵心想(喔——开始了!开始了!)一边看着这样的织姬,手里一边不时拿着桌上的点心,欣赏织姬那时时刻刻有所变化的表情。
「没错!既然他都说『要不要我送你呢?』你当然要说『好啊!』接着再装脚痛让他扶着你啊!等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就使劲地把他拉到暗处…………推倒他!!!!」
「龙龙龙龙龙龙贵!」
龙贵过激的提案,让织姬刚喝下口的绿茶全喷了出来。水滴顺势滑落下巴,满脸通红。
有个东西正在低头看着发出呻吟的龙贵。
看似人类的上半身,以及蛇一般的下半身。白色的面具以及胸前的洞——正是一护没有完全打倒的那个虚。
「……呜啊……」
巨大的手掌划过空气往织姬打落。她心想,完了,这次真的躲不过了……
「为什么要这样躲躲藏藏的走啊?」
看着面露微笑的龙贵,织姬一脸困扰地低声说道:「胸部……」
铺散在地板上的是一头漂亮的黄褐色头发。
「好……好过分!我才不是白痴!」
「我跟……黑崎……两个人去公园……」
「龙贵,你没事吧?快逃啊!趁现在快逃!」
「龙贵……!」
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赶到的一护站在织姬面前,用斩魄刀挡下虚的手。浅浅刺入手掌的刀刃上,虚的鲜血悄然滑落。
「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刚刚才替身后的织姬挡下了虚的攻击,她不可能倒在那里的。一护这么想着,回头一看。织姬的身影确确实实正坐在他身后。
看织姬说的温温吞吞,龙贵这么反问。
预料冲击即将来临,织姬紧紧闭上双眼。
不断地激烈喘息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身体」胸口中央延伸出一条白银色的锁链。锁链的尽头正连接着前方不远的身体。
「小心——!快逃!我要逃走才行!不、拳王!」
织姬双手端着茶杯,咻咻咻地啜着绿茶,同时专心听龙贵怎么说。
啪滋。
龙贵眼中含着痛苦的泪水,呼吸相当粗重。面对织姬的声音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黑崎……?」
织姬突然大叫。龙贵大吃一惊,身体为之一颤。
一种像是某个柔软的东西爆开的声音,让两人停下了动作。
「啊,可是,虽然你说他们感情好,也不过只是一起在公园里罢了吧?」
「不好意思……这是死神的工作……」
「话说回来……他居然这么快就跟那个刚转来的女生交情变这么好……看不出一护那小子还满厉害的嘛……」
织姬朝着虚用来捏紧龙贵脖子的那只手用力撞上去,然后就这么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她按住鼻子站起身来。逃出虚手中的龙贵开始渴求氧气,不断猛烈地咳嗽。
「这是什么……?」
听到龙贵的声音。织姬猛然惊觉,便放开锁链抬起头来。
——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后,映入眼中的是黑衣的背影,以及橘色的头发。
「你想阻碍我吗……!」
正准备前往弓泽儿童公园途中,一护不断交替躲在电线杆后方前进。他这模样让露琪亚觉得非常奇怪。
织姬敲了敲自己不断发抖的膝盖,站起身跑向龙贵。胸前的锁链随着动作当啷作响。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本放在柜子上的熊宝宝,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什……什么为什么,那还用问啊!我穿成这样要是给别人看到了,你想会怎么样!保证会被带到电影村去的啦!」
织姬跑向熊宝宝,慌慌张张捡起来。「圆乐」的脸上,出现一道斜斜的伤痕,里面的棉花就这么暴露在外。
(井上?这怎么可能!井上人在我的身后啊……)
「别说是我们的声音了……她连我们的样子都看不到。」
比龙贵更远的墙边……地板上还有另一个倒地不起的人影。
同时她听到一声,咕啾……仿佛什么刺入肉里的声音。
从布偶裂开的部分,伸出了一只——与在一护房间内一模一样的——巨大的手,贯穿了织姬的身体。
(它……没有攻击过来。因为刀伤所以怕了吗……?我想它应该不可能……就这么夹着尾巴逃回去吧……)
「那你曾经跟一护一起去过公园吗?我倒是跟他去过好几次游乐场啦。」
「喂……慢着!怎么了?织姬,你怎么了!发生什……」
「放心好啦!如果是你的话,你只要捧着胸部冲过去袭击他,接下来就只要把责任推给他就好了!」
这个「圆乐」,是织姬高中加入家政社以后,第一个成功缝出来的布偶。
「笨蛋!一般人哪里看得见死神啊!死神是灵体,也只有灵体才看得到死神!」
虽然露琪亚是这么说的,一护却仍不肯离开电线杆。
「但是……我就看得到啊!」
「灵力像你这么高的人类,哪有可能满街都是啊!」
「什么话!把人说的像昆虫一样……」
慢慢走到路中间来的同时,一护仍然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露琪亚用力地打了他一下。
「好痛!」
「好了啦,还不快走!」
一护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露琪亚的脚步。然而她说的确实没错,死神化的他走在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人回过头看他一眼。
「你……为什么看得见我………」
没错。她不应该看得到的——除非她是灵体。
「咦……?呃?……你问我为什么……?」
织姬一脸困惑,手点着下巴。她胸前延伸出来的锁链,连接着倒在地上的肉体。这点让一护看得目瞪口呆。
「那还用得着问吗?因为她是灵魂啊!」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一护猛地回头。
「很遗憾,织姬她已经——死了!」
虚的尾巴像条鞭子般,朝一护席卷而来。一护用斩魄刀挡下这一击,刀刃却斩不透尾巴上的鳞片,于是他连人带刀就这么被打飞。穿过房间的隔墙跟外墙后,身体飞到半空中。在夜晚的寒气包裹下他反射性地颤了个抖。
(露琪亚刚刚都那么做了!我一定也办得到!)
他伸长手开始想象。想象一片宽广如湖、厚实如冰的透明地板。
指尖有种——坚硬的感觉。
织姬抬起头来,眼睛中已经盈满随时都可能溢出的泪水。

后来的生活绝对称不上轻松,但非常幸福。
在逐渐崩落的墙壁中,虚现身了。
「我的大哥……不是一个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匡!在织姬的眼前,斩魄刀与裸露在外的牙齿交击,发出钝重的声音。
突然,昊失去手的感觉,它呼吸为之一停。
因此我向来都尽量避开他们照顾妹妹。
失去双手与尾巴的昊,将血液洒得满屋都是不断怒吼着:
「……织姬……你真的……真的把我给忘了吗……?」
一护用一只左手顶住了昊庞大的身躯。刚刚被酸液烧烂的右手只能轻微地辅助。
织姬奔向墙上的大洞,准备追向被打落道路的一护。
「黑崎!!」
情绪已然高涨的昊已经听不到织姬的声音。
看着自己的这道令人怀念的视线,确确实实是她的哥哥井上昊。
我带着三岁的妹妹,逃出了那个家。
「怎么啦……刚刚瞧你说话口气挺大的……没想到动作这么迟钝啊。」
昊的脑子中,有个东西突然断线了。
「身为大哥的……死都不能对着妹妹说『我要宰了你』!」
#4
「……是啊,没有错,织姬……你果然没有忘记我……」
「……为什么?如果你真的寂寞,告诉我一声就好了啊……为什么要这样子……伤害黑崎跟龙贵呢……?为什么……」
「放……放开我……!放开我……!黑崎他……」
它用短短的尾巴推动身体,以跌倒般的势头逼近一护。
织姬拼命地挣扎,甚至张口大咬虚的手指,样子看起来就像只仓鼠一样。
「为什么……?那还用问吗?因为那两个人……打算拆散你我啊!」
昊悻悻然瞪着倒地不起的龙贵。
「你一爬起来就这种态度喔?怎么被打得这么惨!到底是怎么了?」
一护低着头肩头颤动。
「我好寂寞……!好寂寞、好寂寞……我好几次都想把你杀……」
那是因心里的强烈愤怒所产生的颤动。
「可恶……」
「后来你升上高中……黑崎一护出现了。而你也终于……不再为我祈祷了!……不管是出门前、回家后,你在我面前提到的,全都是黑崎……!」
「…………啊……?」
「真的是……哥哥……吗?」
握在一护左手的那把大刀切裂了鳞片,分断它的长尾。
「织姬的灵魂脱离肉体……让你受到那么大的震惊吗……?」
「看到我的模样一天天从你心里消失……我好痛苦……!」
然而她的身体却被虚轻轻抓回来。
露琪亚的话让一护用力咬紧下唇。
「我已经死了……却因为你的祈祷,让我觉得一切都能获得救赎……但是,过了一年左右……你跟那个女孩交了朋友。」
「从那时候起……你为我祈祷的次数,很明显地减少了……!」
「一护!快起来啊!一护!」
「……是吗,那样就好。」
此时从墙上空晃晃的大洞中,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传来。昊头也不回只是摆动尾巴将跳起身往自己砍来的一护再度扫落,接着尾巴上运了全力直接将他推往墙边。在墙壁与尾巴的包夹之下,一护痛苦地吐出「呜……」的声音。
一护抬起头来,鲜血却从他的额头飞溅开来,似乎是被鳞片弹开的斩魄刀划伤的。
我的双亲是只要小孩一哭,就会打到不哭为止的那种人。
原本捏住织姬的手,从手腕的部分遭人切除掉落。
虚气势惊人地从口中吐出透明的液体,并附着在一护握紧刀柄的右手上。那黏呼呼的液体,缓慢流过一护的手,同时也融化了手的表皮,是强酸。
「是吗?黑崎一护!」
「自从我死了以后……你每天都为了我祈祷……我一直都看着你喔。我真的很高兴……非常高兴……」
它想到当时的织姬会坐在牌位前,双手合十祈祷好几个小时。年轻的面庞,随时都充满着悲伤。同时还会用颤抖的声音不断呼唤着自己:『哥哥……哥哥……』
每当织姬笑容满面讲起一护,昊的心就一步一步慢慢陷入混浊。
一护微微阖上的眼中,透露出些许迷惘的神色,露琪亚并未错漏这点。
「把她交给你这种东西!」
「简直胡说八道……井上就是井上。她才不是……任何人的东西……!」
它双手举起织姬用力握紧……紧到甚至听得见骨头挤压的声音。
一护噔的一声,顺利在空中「着陆」。并用手脚同步煞车,停下了身子。
「吵……吵死人了。」
「来……我们一起走吧,织姬。跟我一起……再回到从前,一起相依为命吧……」
看起来就像眼泪一样。
虚轻轻地将脸前的头发揭了起来,头发下遮蔽的是一护当初砍落的面具部分。织姬抬着头,看着它露出来的眼神,眼睛逐渐瞪大。
高声说话的哥哥,用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漠眼神。
「我们俩一直是相依为命的!就我跟她!一直都是!养大织姬的人是我!保护织姬的人是我!她是我的……我绝不把她交给任何人!更何况,黑崎一护!我怎么可能……」
「大哥!」
「你知道为什么……身为大哥的总是第一个被生出来的吗……?」
它想起织姬的手,在龙贵的牵引下离开家门的情景。
「没什么……只是它跟我过去碰过的都不太一样,被它趁机偷打了而已。」
啪嚓……大嘴张开。
♭
妹妹是在我十五岁时诞生的。
他举起鲜血淋漓的斩魄刀,指着昊大叫:
一护用手背擦掉额头的血。
「……你可别忘了……如果你输了,井上的灵魂就会被它吃掉!」
从黑暗中跑近的正是露琪亚。她跪在仰天而卧的一护身旁,摇着他的肩膀,呼唤他的名字。
双手手腕飞迸而出的血珠溅上了面具,自昊的脸颊流下。
「一护!」
昊的声音,让织姬深深垂下头去。
「大……大哥……?」
「不……不对,大哥!那是因为……」

昊的嘴巴张得老大,仿佛下巴随时都会掉下一样。
「呜……呜喔喔喔喔喔喔喔……!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黑崎一护!」
「呜啊……?」
昊再度抓起准备跑向一护的织姬,用一种几乎可说是哀求的眼神看着织姬。
飞舞的尘埃让织姬的房间一片雾蒙蒙的。
虚的声音,听起来带点悲痛。
「黑崎……」
一想到我是在守护织姬的笑容——愈辛苦,我就愈幸福。
「我要宰了你……!你以为是谁害我这么做的……!就是你啊,织姬!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啊!」
后来,在我十八岁的三月。在回寒的春夜里。
「那是为了要保护……后来出生的弟妹啊!」
昊放下抓住织姬的手,全身都为这句『哥哥』而颤抖不已。
与其说是妹妹,她更像我的女儿。
一护按住血流如注的额头,晃呀晃悠悠地爬起身。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黑崎跟龙贵做那么过分的事……?为什么……?」
滋滋……被强酸侵蚀的痛楚,让一护不由得放下斩魄刀,一护眼睁睁看着刀子逐渐掉落。便在此时,虚的尾巴再度朝着他的脑袋挥下。他硬生生吃了这记,并以惊人的速度撞击地面。
「是我啊……!织姬………!」
「她是我的!一切都是!我是为了织姬而活的!但是织姬她却不肯为了我而活!那她至少……」
昊晃动巨头,弹开刀刃。
「应该为我而死!」
它气势惊人地倒向织姬。
「住手!」
一护伸长的手,构不到她。
织姬避不开张开大嘴扑来的昊。
——不对。
她是故意不避开的。
昊的门牙,深深地嵌入了她的左肩与侧腹。
而在这种状态下,织姬还伸直手臂,用力抱住昊巨大的头部。

「井上……」
眼前这幅震撼的光景,让一护开不了口。织姬的膝盖慢慢无力地靠到地板上。血液从伤口中不断汩汩流出。
「……织……姬………?」
昊疑惑地说道。织姬更进一步地,用力抱紧它。
「对不起……大哥……我一直很想让大哥听听……在学校发生的那些快乐的事、我喜欢的事、我喜欢的东西……还有我喜欢的人……」
坐在牌位前倾诉,是织姬每天的功课。她想让大哥更了解现在的自己。
「一开始,我只是每天祈祷……但是,我觉得那样不行。我不能老是让大哥看到我悲伤难过的样子……那样子,大哥一定会替我担心……」
哥哥就是比别人更容易操心。每次织姬心情不好,即使自己并不擅长,他都会说很多笑话。那些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但每每看到哥哥拼命想笑话的样子,织姬自然而然就能恢复笑容。
『只要织姬笑了,我也会觉得很幸福。』
「对不对?龙贵!」
纤瘦的手臂,从昊的脸颊上滑落。
「……他走了吧。」
「呜呃~~~!怎么连龙贵你都这么说——?」
昊身上仅剩的短尾,沙沙地在地上扫动。
为什么,一定得是那一天不可呢?
但是我一直、一直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开口说出那句话……
昊小小声地说道。被它俯望着的织姬则是轻轻睁开眼睛。
你不能说什么只有自己最寂寞……那种说法太自私了……!」
也只有母亲早逝的他才说得出口。
「记忆替换……?」
即使没说出口,一护「无法完全放弃」的想法也弥漫出来,露琪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而这一笑的意义——就得等稍微后面的故事揭晓了。
手边仍持续治疗织姬的露琪亚这么说。
他当初选了白色的花朵发夹,是为了配合织姬的发色。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织姬心情就是很不好,一直说『那个太孩子气了,我不喜欢!』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戴上去。这是织姬有生以来头一遭反抗昊。他一直觉得,织姬一定非常讨厌那对发夹吧……
「织姬喔……」
「不要慌!她现在还有救!」
那天大哥买给我的发夹,我没来由地就是讨厌。没有任何道理……那天是我跟大哥,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吵架。
「嗯……」
#5
「不要妨碍我治疗,滚开!」
「……随机?」
昊的身体慢慢散成碎片。就在消失前,它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没关系的……就算我不消失,早晚有一天,我一定又会迷失自己再度攻击织姬。所以我想趁现在,还保有一丝丝理智的时候,早点消失……」
「大哥……让你觉得寂寞,我真的很抱歉……我最喜欢你了……」
「……不用担心。『砍』了虚,并不代表『杀』了它,而是洗清它的罪。用斩魄刀洗净它的罪孽后,它就能到尸魂界去了,我们死神……就是为此存在的。」
「都一样啦……不管是死掉的人,还是留下来的人——其实都是一样寂寞的!
「没错!」
面具从刀刃插入额头的那个点龟裂而掉落地板,铿的一声碎了,一护慌慌忙忙拔出刀。
「露琪亚……!」
「井上?你……你在干嘛啊?」
一护抬头看着夜空,片刻后才回过头看着织姬。
「这叫记忆替换!我把她今天晚上的记忆洗掉,换上替代记忆。我怕要是她乱说话,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我才想让大哥看看!告诉大哥我是很幸福的!所以,你可以不用再替我担心了!……可是,我没想到这样子反而会让大哥感到寂寞……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露琪亚坐到织姬身旁,用手盖住了她的伤口,掌心慢慢泛出一道白光。
就这样,她的身体慢慢往前倒下。
一护抬腿奔向倒地的织姬。
「你的伤呢?」
「你为什么要这样……没必要……」
碰!织姬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爆炸。突来的冲击,让织姬乓的一声倒在地上。爆炸是来自露琪亚手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摩擦式打火机的东西。
一护看着自己手中的斩魄刀。沾满血污的刀身,看起来却仍闪着白色的光辉。
昊喃喃说着,就像在唱独角戏一样。
站在教室角落看着他们聊天的一护,口中喃喃地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隔天午休时间,在一年三班的教室中,织姬正拼命地解释昨天的事件。
♭
没错,他是这么说的。
从墙上的大洞飘向夜空的碎片,看起来就像是随风飞舞的白色花瓣一样……非常美丽。
其实就算对他说了,也不见得有什么用。
我一直有句话想说。
「不过……我就是喜欢小织这种无厘头的脑袋……」
「对啊,我有用我有用。怎么样?很有效吧?」
(我一直以为……那对发夹,早就被她给扔掉了……)
「你之前也对我家的人用过这招吧?」

一护回头看着正得意地点着头的露琪亚说:
「……那就……再见了,织姬……」
露琪亚斥退打算逼近的昊,专心治疗。伤口内部就这么一点一滴地涌出新肉。
「井上!」
「……你的眼睛到底都在看哪啊?她的发夹……不就是你送给她的吗?井上一直都在说:『这是大哥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所以我每天都要戴着它!』……」
「我说真的啦!真的有个横纲跑到我家,开枪把墙壁打了个大洞!」
空座第一高级中学 中午十二点五十一分 礼拜一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你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才停止每天的祈祷……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祈祷……只要你愿意为我祈祷,我的心就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昊定睛凝视织姬的头发。头发上,确实夹着自己送给她的小花发夹。
「胸口的『因果之链』还没断掉吧!只要那条锁链还连接着肉体,魂魄本身就不会死亡!我的鬼道就救得了她!」
后来他们擦干遍布房间内的血迹,直到将近天亮才总算回到家。
「露琪亚……」
「大哥……一路顺风。」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第一次一言不发地吃完饭,第一次朝着墙壁睡觉,然后……我也是第一次,没有开口送总是比我早出门上班的大哥出门。
「没错。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输入的替代记忆是随机的……对了,这家伙虽然没看到,还是来个一下以防万一。」
「如果还是不懂,等到明天你就知道了!」
这次轮到织姬跟龙贵,两个人看着一护跟露琪亚交头接耳的模样,接着就面对面,噗嗤一声笑了。
原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这句话——终于能说出口了。
这句话,也只有这个接触过无数死者的他才说得出口。
「喂……你要去哪……」
「我都没注意到……」
「啊……是、是啊……」龙贵一脸困惑地点点头。虽然说那是不可能的,但自己脑子里的记忆真的是这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啊,嗯,几乎都好了……对、对了,黑崎!我有好多事情想问你……」
眼见同班同学丝毫不肯相信,织姬便拉拉龙贵的裙摆说:「真的嘛!」
露琪亚朝着倒地不起的龙贵,同样地点燃打火机。圆形的摩擦轮一滑,碰!一场小小的爆炸,让龙贵闷闷地叫了声:「啊呼!」
额头的伤口就像瀑布一样,红色液体倾泻而出。甚至有几滴还飞溅到抬头看着它的一护脸上。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织姬……织姬……」
「一护!它的判断是正确的!一旦变成了虚,就不可能恢复原状了……你就让它这样消失吧。」
露琪亚从墙上的大洞爬进屋来。不但呼吸粗重,衣服也脏了……由于织姬的家门锁着,她只能沿着排水管爬上来。
它绕到一护身后,自行倒向一护扛在肩上的斩魄刀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