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诸国(二)Southern Countries0;2nd1;
《田中 ~年龄等于单身资历的魔法师~》 · ぶんころり · 3.1万 字
【苏菲亚视角】
这一天,办公室搬进了某样奇特物体。
放在沙发桌上的物体是个大到需要双手环抱的干净方形木箱。每边等长,朝上的一面开了足以让整只手伸入的圆洞。
这是什么垃圾桶吗?
「怎么样?我想拿这东西试试看。」
将其搬进室内的是精灵小姐。
她站在木箱前方,满脸得意。昨天她讨论到一半就起身回房,今天却兴致盎然来到现场。双眼下方的黑眼圈想必是通宵努力的证明,准备的则是这个木箱。
在场成员纷纷朝她投以疑惑的目光。
除我和精灵小姐外,办公室里还有艾丝特小姐、亚伦先生、龙小姐、可可萝小姐、冈萨雷斯先生、诺伊曼先生、钻头卷小姐与她的随从、法连大人、亚修雷先生、西之勇者先生,以及贾纳尔教授。
目的是要讨论如何搜索田中先生。
所有人围着房间中央的沙发桌靠墙而站。办公室还算宽敞,遇到这人数却显得狭窄。站在沙发桌旁的,便是方才发言的精灵小姐。
往室外望去,还可以看到东之勇者先生贴在窗边。好恐怖。
『这啥玩意儿?妳的便盆吗?妳好噁喔。』
首先回应精灵小姐提议的是龙小姐。
她盯着木箱看,一脸嫌弃。
这个尺寸的确适合坐着解手。或许是心理作用,造型也挺像的。给冈萨雷斯先生或诺伊曼先生使用稍嫌迷你,若是娇小的精灵小姐和龙小姐就刚好。
「不、不是!怎么可能啦!?」
「……痰盂?」
「也不对!正确来说,根本就不是脏东西!真、真的哦?」
接在龙小姐后,可可萝小姐也借机追击。
「考虑到她过去的表现,碰碰运气确实不赖呢~?」
失忆的设定不用管了吗?
印象中,他之前和主人交谈时态度更冷漠。不知道是因为她在冒险者公会太乱来,还是因为他偏袒平民。详细原因不清楚,总之值得庆幸。
艾丝特小姐也表示赞同。
全部倒完后,她再度投来视线,同时不忘把手伸进木箱,搅得嘎啦嘎拉响。仿佛要说准备就绪般,双眼发亮地盯着女仆看,
「好的。」
她亲手将木牌倒进木箱。伴随喀啦喀啦的声响,从袋口落入上方圆洞。数量看起来不少,足以想像她昨晚费了多少苦心。
『这东西真的有办法知道他的下落吗?』
「一鼓作气就好。啊,别一次抽两块以上哦?」
连钻头卷小姐都带着理解的表情点头附和。
不可能有这种地名。完全落空。周围看得到木牌的成员似乎也倒吸了一口气。感觉就像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里面装得远比刚才还满。
「真的,应该没错。」
「别想着一次就要抽中,放轻松抽就好。」
「噢?你前天也来过吧?和尼普尔王国贵族一起搬翼龙来的异国魔法师。该不会你是来领酬劳的?那你要再等个几天,我们公会还在准备。」
对方似乎也对我有印象,见我们来柜台就率先攀谈。
「……格拉努斯,是吧。」
『喂,妳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原、原来如此……」
「…………」
「妳说得对,这就只是个木箱。」
「噢,原来是这意思!」
「他」指的应该是田中先生吧。
「最重要的是她的协助。」
艾丝特小姐,您对我的称呼变回以前的爱称啰。
女仆不由得疑惑出声。
「我把知道的所有城镇、村落和地区名写在木牌上,放进了这个木箱。拜托妳亲手从里面抽一块出来。我想妳亲自抽出的木牌写的地点一定与他的下落有关。」
精灵小姐转向这边,与我四目相对。
「不是的,酬劳方面我的主人之后会来领。」
『……什么意思?』
女仆沐浴于在场众人的目光中,将手伸入木箱。
「关于这点,我也觉得抱歉。」
害女仆的腋下彻底湿透。
话是这么说,精灵小姐如果陷入相同处境,一定也会不知所措。可想而知她会紧张得脸部抽搐,但还是全神贯注,面带严肃地抽木牌。
「请问,这、这是……?」
精灵小姐如此说着,动起双手。
冈萨雷斯先生随即点头认同。
「我非常认真。木箱不过是容器,重点在于里面装的东西。之所以花了整整一天,主要也是因为准备内容物太花时间。」
我如此心想着朝柜台走去,发现站柜台的是眼熟的男职员。前天为我们办理离群翼龙案件的也是他,一名光头壮年肌肉男。
「抱歉要牵扯到我的私事。其实我还没付进城时的人头税,想要趁这几天缴清。希望你介绍一些报酬不错的工作,难度稍微高点也没关系。」
好。
反正想再多也没用,不如就横下心来抽吧。精灵小姐也说过,不用想着一次就抽中。对女仆来说,这句话简直是天大的救赎。
其他人也陆续将注意力放到女仆身上。
「没有,那、那个……」
女仆当然也吓了一跳。
目的地是冒险者公会。说到魔法是唯一长处的黄色平脸族能胜任的工作,唯独这个选项浮现脑海。若是公会,即使是短期劳动也有办法赚到可观的金额。
「来吧,把手伸进去!」
女仆暗中观察众人的表情,发现无一不盯着自己看。每张脸看起来都心领神会。女仆自身也隐约明白原因。
更具体来说,就是田中先生、精灵小姐和龙小姐三人。
看到木牌,精灵小姐板起了脸。
我怀着今天要赚钱付清人头税的念头走进公会。
肚子开始一阵阵地绞痛。
「有什么问题吗?」
丑男以前对上高等半兽人也得赌命。不过近来等级提升不少,丑男相信自己无论什么委托都应付得来的。
我暂且提了这道问题。因为精灵小姐看起来就想让人问。看到那兴奋期待的神情,我就无法辜负她的期待。
「这是用来预测他下落的道具!」
「来,抽吧。」
「……好的。」
「……咦?」
我认分地将手伸入木箱。
可以的话,也想顺便凑钱上缴给主人。
哪怕只有现在也好,试着努力看看吧。
与主人分开后,丑男和鸟儿来到街上赚钱。
木牌表面刻着疑似地名的名称。
女仆认为要是过程太过草率,期望落空时的挫折感反而更大,不知道她们怎么看。到时候,女仆饱经摧残的心灵还撑得住吗?真教人不安。
嗯,说的也是。她肯定会这样,面对任何事都光明正大,正面挑战。对平时满脑子肤浅想法的女仆来说,这副模样太过耀眼。
她当着大家的面,将脚边的皮袋提到沙发桌上。松开绳带、探头窥看后,袋中放了大量木牌。
「…………」
这段说明让龙小姐吓一大跳。
最近女仆也渐渐熟悉可可萝小姐的性格。刚认识时还以为她冷若冰霜,想不到也有这种顽皮的一面。不过,她只对亲密的对象展现这种淘气举止。
另一方面,龙小姐、钻头卷小姐随从及西之勇者先生则是苦着脸。脸色有异的不是非人种族,就是经常与非人种族为伍的人物。照这点来看,这个地点似乎跟某种魔法事件有关。
想不到这人挺亲切的。
「我还准备了其他木牌,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这袋才是我真正想请妳抽的。」
该不会,抽到了不该抽的木牌吧。女仆匆忙观察其他人的状况,发现现场的反应完美分成两种。大多数都和女仆相同,满脸疑惑。应该是因为看到精灵小姐的反应吧。
「不好意思,请、请妳看看这块。」
对此,精灵小姐像是万分钦佩般说:
女仆寒酸的脑袋没有印象。
上面写的是「其他」二字。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
我将抽到的木牌拿给精灵小姐。
『咦……?妳居然花了一整天做这玩意儿?』
接着提心吊胆地看向手里的木牌。
「这方法的确值得一试呢。」
「本来我是放来确认效果的,想不到一下就被妳抽中。可见妳在魔王一战拯救那男人的说法绝非夸大。也难怪他敢将城镇托付给妳。」
「请、请问,里面究竟放了什么……?」
问题是,这方法不会太随便吗?
*
提示是木箱的形状。
因为这个木箱看起来只是开了个洞。实在不像有寻找田中先生的功能。该不会里面装了什么惊人物品吧?
「这样就行了!」
「我、我知道了。那么,呃,失礼了……」
「恕我失礼,这方法好像太过无厘头……」
指尖传来木牌坚硬的触感。
「苏菲,妳一定可以的!」
「喔,原来是这回事。」
精灵小姐红着脸拚命反驳,真可爱。
不愧是精灵小姐,聪明绝顶。
映入眼帘的是,哎呀,怎么回事?
『这不就只是个木箱吗!』
「是吗?那你今天要干嘛?」
抽出时,我感觉腋下开始冒汗。
「说到这个,我记得你擅长飞行魔法吧?」
「我想可以飞得比其他人久。」
先前缴交委托目标时,我们也报告过自己是如何往返离群翼龙出没地区的。起初说明时,他还一脸不敢置信,不过当我实际飞了约一小时后,他也终于心服口服。
在他的认知里,我似乎是个跟随奇葩主人,飞行魔法特别厉害的古怪魔法师。假如他要这么想也无妨,目前就以这个身分展开冒险吧。
重点在于别被轻浮兄弟发现。
冒险者公会的委托也是,要尽可能避免引人注目。
「那正好,前几天来了件适合的委托。」
「真的吗?」
「有件包裹必须紧急送到稍远的城镇,麻烦的是因为送件地点问题,迟迟没人肯接委托。再拖的话时间恐怕不够,公会也在烦恼该怎么处理。」
「原来如此。」
「既然你的飞行魔法是真本事,顺利的话我想明天就回得来吧。距离上,跟你上次去的翼龙出没地区没差多少。只要有办法独自往返,委托报酬也算优渥。」
「付得清人头税吗?」
「多到付清还有剩啦。」
假如这位职员所言不虚,这份委托确实再适合不过。
速度够快就能在太阳高挂时抵达目的地。只要送货地点没问题、包裹交送顺利,也不是不可能在今天公会打烊前回来,
来挑战看看最速纪录吧。
「既然这样,请务必让我承接这次委托。」
「好,那我现在就说明委托内容。」
看来他也兴致勃勃,当场就决定派发委托。
紧接着,肌肉职员道出的是惊人的事实。
『嘎──?嘎──?』
「你想飞的话,我也会放慢速度的。」
看样子是国王亲笔签名的。
今日晴朗无云,是适合飞行魔法的绝佳天气。
我正在某间看似谒见厅的房间单膝跪地。
最好还是别在镇内着陆。
「你就是送药来我国的冒险者吗?」
「看来情况十万火急呢。」
待鸟儿应答后,我缓缓降低高度。
面对和风脸的询问,鸟儿仅是歪了歪头。
交件地点是王城。
「这次委托实属急迫,有劳你了。」
「所以你最好也送完货就回来。出发前,我们会提供同样的药。快到首都时,你可别忘记喝喔?健康的成年人几乎不会死于这种病,但老人和小孩一旦感染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这样我和鸟儿一起飞了一段时间。越过无数座山岳森林后,眼前出现形似城镇的建筑群。四周围着高墙,中央有栋形似城堡、相对气派的石砌建筑。
「遵命。」
「多谢,麻烦你务必协助。」
「照理来说,你送来的药应当由本国骑士带回。为何如今却是由他国冒险者带回?公会的委托书确实无误,但还是无法解释原因。」
不过,最大的压力大概还是和黄色平脸族同居吧。
可见她也不是平白无故预测死期的。
城镇规模和艾丝特治理的多利库里斯差不多。
问题是她是隐姓埋名来求学的,草率让她和对方见面有风险。万一负责送货的人物与王族有关,搞不好又会惹来其他问题。
连我们交谈时也是乖乖待着。
「原来如此。」
『¬嘎咕。』
*
『嘎──?』
多亏冒险公会发的委托书,入城手续畅行无阻。看来疾病蔓延得很严重,卫兵为我们说明时面色严肃,希望我们立刻交付药品。
说到后者,牠正望着地上的风景开心叫着,似乎无意拍动翅膀自行飞翔。从召唤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我却从没看牠飞过任何一次。
丑男抱在怀里的鸟儿有精神地打了声招呼。
「另外,这是交付公会的收据。」
「不觉得很可爱吗?」
因为不少城镇有相应规范,我们在看似正门的区域降落。
假如情况允许,或许也能用神明牌治疗魔法解决。没必要特地告诉她事情经过,害她不安。更何况,她平时就已经被平民瞧不起,还被同学性骚扰,累积了不少压力。
关于这流程,丑男当然是大吃一惊。本以为交完货就可以走人的说。该不会是身分穿帮了吧?一想到这里,焦急感就油然而生。不过,事情看来并非如此。
虽然无法确信,不过照飞行时间来想,这里很可能就是目的地。
没等多久就轮到我们接受审查。
沿路看到的街景说好听也称不上有朝气蓬勃。如同主人冷清的荷包,于眼前展现的景象完美演示何谓衰退的地方市街。
之后,我们在公会领了包裹便起飞出发。
「话说回来,你手里那只圆滚滚的鸟是怎么回事……?」
「听说已经渡过关键时期。虽然需要时间恢复体力,不过我想过段时间就能归国。若有必要,我也可以为您转交信函。」
这个王宫也太亲切了吧。
虽说我向冒险者公会借了地图和指南针,身处的地点终究是没有明显标志的大自然。对于靠「从邮局右转」等对话掌握位置的现代人而言,这次行动可说是一大壮举。
「哪里,陛下过奖。」
这么说或许有点晚,不过牠非常亲人。
反正火凤凰的寿命远比我们长久。
「了解。说到包裹,具体是什么样的物品?」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接受得很爽快。
『嘎──!嘎──!』
多亏这点,这趟空中旅程舒适宜人。想当初学到飞行魔法时,连想直直飞都是大问题。到了最近,就算带着行李飞也不费吹灰之力。
是主人那穷到出名的祖国。
原来如此,是要确认详细经过。
换作是佩尼帝国的王侯贵族,铁定会东抱怨一句西刁难一句。我国贵族就是连这种平淡的送货委托也动不动要耍阴谋诡计。
「是吗,原来如此……」
我看还是把眼光放远点,静候牠成长吧。
「今天你大可在城内过夜,消除旅途疲劳。」
鸟儿则是一屁股坐在上面。
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从其他人口中听到。
和首都卡利斯王城里的谒见厅判若云泥。面积不到一半,几乎看不到装饰。到场贵族只有零星几位,身上服饰也明显是便宜货。眼前正是这么一幅寒酸的景象。
鸟儿正在休息室待命。
我个人是想试试看神明牌治疗魔法。既然对宿醉有效,想必也能用来治疗大部分病症。不过,当务之急是交付药品。
希望牠能乖乖待着。
「骑士他们的病情如何?」
「我们就在这里降落吧。」
对方似乎也多少猜到我的答覆。
年龄貌似五、六十。对比浓密的发丝,脸上皱纹不计其数。受到消瘦的身形和沙哑的嗓音影响,散发的落魄感更胜威严。
呆愣的模样好傻好可爱。
尼普尔王国的首都拉克。
建筑间的暗巷里,时不时看得到疑似人类的影子倒卧在地。尽管首都卡利斯也有贫民窟,却不像这座城镇更靠近生活圈。
起码国王应该是知情的,其他人则无从判断。
「包裹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都运得了整头翼龙,这点包裹应该是手到擒来。虽然说请飞空艇送更快,不过委托者似乎没这么多钱。」
「尼普尔王国,是吗?」
再说,天晓得有多少人知道公主留学。
一旁貌似近卫骑士的人物随即动身,将纸拿给丑男。丑男保持跪姿收下后确认内容,上头漂亮签有「尼普尔国王」几字。
从正门到王城有一大段距离。
主人述说的未来感觉短短几年就会成真。
我不禁松了口气,幸好事前有在冒险者公会听取说明。同时,我认为这次委托最好还是别向主人报告。假如一国骑士出面,她的男装秘密有可能就此露馅。
向和风脸搭话的是王座上的人物。
一名站岗卫兵主动替我们带路。
附带一提,发色和曈色与丑男的主人相同。
鸟儿也照旧坐在上面。
「贵国骑士于任务途中因病倒下,目前正在切利王国的菲斯特镇疗养。冒险者公会有鉴于此,委托我代他将药送来贵国。」
「对,你侍奉的贵族就是那里出身的吧?他们首都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到极点。坐马车去也要花上一段时间。就是这样才需要会飞的魔法师。」
尼普尔王国的国王。
因此,我决定这次单纯当个药品搬运工就好。
我和鸟儿服完药后,排到进城队伍。
「……也罢,只要你能把包裹送到就好。」
我趁移动的闲暇和他小聊几句,得知他的妹妹也患有流行病,病情严重。正如我在冒险者公会听到的说明,孩童和老人一旦染病就可能性命不保,极具威胁。
身旁飘着装有药品的木箱。
虽然移动速度更接近新干线或飞机。
感觉上就好比骑机车,轻松惬意。
「是药喔。听说尼普尔王国目前有流行病肆虐。把药送来公会的也是王国的人,几天前症状发作,现在人正躺在旅馆床上。因为痊愈需要一段时间,不得已才来委托公会。」
「是!」
『嘎──!』
搞不好是因为牠还没学会怎么飞就被丑男召唤过来。相较于庞然大物的成鸟,牠的体格太过娇小,感觉刚出生没多久。
正门里外都有人群进出。只不过,和多利库里斯或首都卡利斯等熟悉的佩尼帝国市镇相比,来往人潮堪称平缓。讲直白点,少得可怜。
「……你要一起飞吗?」
放到佩尼帝国,这点委托都是现场人员处理而已。
「送件地点是尼普尔王国的首都拉克。」
抵达王城后,我们顺势晋见了国王。
包裹照旧飘在身旁。
一时之间,我觉得或许该知会主人一声。
国王伸手拿起一张信纸。
不仅如此,进出民众都苦着脸,为他们审查的卫兵也无精打采。街道散发的氛围连外人看见都心生不安。一想到这里是主人的祖国,更是教我担心。
「谢陛下美意。遗憾的是,我接下来预计赶往其他地区送药。请容我在此郑重谢绝。」
丑男随便想了点借口应付国王。打从他签收那一刻起,委托就已告一段落。再来只需返回切利王国菲斯特镇,向冒险者公会报告,就可以领到报酬。
谢绝的理由全然是想回到主人身边。
打死我也不会说是因为自己正被他女儿饲养。
「是吗?那也没办法。」
「多谢陛下关心。」
「不如,给你点奖赏吧。说说看你的愿望。」
「这点陛下无须介怀。我是接受冒险者公会委托来到此处的。相应酬劳将由公会支付。由衷感谢您如此费心。」
「你这冒险者真是无欲无求啊……」
没这回事。
令嫒的调教就是最棒的奖赏。
*
【苏菲亚视角】
从佩尼帝国出发后不久,我们抵达了格拉努斯湿地。
一切都是抽籤的结果。
抽籤的虽然是女僕,製作籤的却是精灵小姐。其中不存在女僕的意愿和责任。我反覆这麼劝说自己,藉以保持心灵平静。
顺带一提,从龙之城来到此处,原本似乎要几週的马车程。借助精灵小姐的魔法及龙小姐恢复原形后的宽阔龙背,我们不用半天就到了目的地。
至於龙小姐背后又有淡淡的尿骚味这点,是只属於我的秘密。
说到令人在意的选拔队员,有艾丝特小姐、精灵小姐、龙小姐、可可萝小姐、鑽头卷小姐、鑽头卷小姐的隨从、法连大人、贾纳尔教授和西之勇者先生,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每一位都是担心田中先生才参加的呢。
附带一提,移动时可可萝小姐没坐龙小姐的背,自行飞来现场。鑽头卷小姐也是请隨从抱来的。依偎帅哥胸膛的公主抱让女僕好生羡慕。
「……是殭尸吗?」
树丛阴影处,枝叶之间有东西伸出来了耶。
在场所有人並肩站在大洞边缘,俯视疑似古蹟或遗跡的地下建筑。想不到连法连大人和贾纳尔教授都摸不著头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他们两位兴致盎然地东猜西想。
「的確在摇,会是什麼东西?」
问题是,结果不止於此。当我们观望状况时,爆炸地点的地面突然龟裂。矮树烧毁后,裸露的地表出现大裂痕。
「……!」
咻地向前飞去、命中目標,引起轰隆的剧烈爆炸声。
自从大圣国一战后,她似乎就恢复原有力量,开始与龙小姐平起平坐。日常的小吵小闹也越来越少看到她单方面说输的身影。
「妳知道什麼详情吗?大魔导士瓦金。」
精灵小姐咕噥道。
「你不知道吗?过去这一带……」
『我、我哪有!?就只是普通的魔法!没什麼特別的!』
即使如此,一旦龙小姐大声嚷嚷,她就会全身一颤,退让一步。或许是长年隱居的影响,她的这种反应根深蒂固。话虽如此,我相信她们一定也是对等的,平分秋色。
还听得见类似「唔──啊──」的呻吟声。
犹如重叠好几层般,往地底延伸而去。
搞不好有办法將一整座小村落纳入其中。
「苏菲!」
就在此时,周遭树木沙沙摇动。
女僕也知道。
这样一个人形物体缓缓爬向我们。
「我想想……」
是可可萝小姐。
她说这句话时,女僕亲手为她穿上洋装。
周围虽然也零星长著几棵同种树木,却唯独那一棵不自然地摇著枝叶。
观望一段时间后,树木出现变化。
精灵小姐和法连大人,你们要聊天是没关係,可是殭尸正在渐渐靠近我们哦。放著不管没问题吗?腐臭味也越来越重。我建议最好用点魔法吹散。
他们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有东西。」
「老夫都不晓得此处竟然有这麼一座地下遗跡。」
来源是一棵矮树,高度约到我的肩膀。茂盛的细树枝朝外伸展,上头长著大树叶隨风摇曳。从远处眺望有种圆滚滚的印象。
听到法连大人以「大魔导士瓦金」称呼,精灵小姐浑身一颤。至今英气凛然的脸蛋略显害臊。该不会她害羞了吧?
她似乎有某种考量呢。
这颗火球直线飞向殭尸。
「这种地方居然有殭尸,实在罕见。」
「妳在找什麼?」
紧接著,有如赶苍蝇般摆了摆手。
其他人见状一齐將注意力投向摇晃的矮树。
位置与她面朝的方向相反。
因应隔绝地面的天花板崩塌,內部构造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不过塌陷的仅仅一部分,而非全貌。包含尚未確认的部分在內,恐怕规模惊人。
「各位,你们看那裡!」
贾纳尔教授和法连大人也十分纳闷。
精灵小姐惨叫后不久,地面开始崩塌。好比建筑坍塌般,我们佇足的地面喀啦作响,往下大幅塌陷。
不远处传来话声。
首先是手臂伸出,接著是头、身体,从树丛中爬出了某种人形物体。它的表皮腐烂脱落,外貌虽是人类,状态却惨到不可能活著行动。
「想也知道吧。哪有这麼轻易就找到人。」
艾丝特小姐维持飞行魔法的同时牵起女僕的手,一鼓作气拉往地面。女僕被她搂在怀裡,平安回到青空下。
相对地,贾纳尔教授和法连大人一如往常。
「该不会是魔物吧~?」
另外,因为东之勇者先生有点恐怖,女僕婉拒了他陪同的提议。多亏西之勇者在女僕怕得不敢说时居中协调,事情才得以平安落幕。
解救女僕危机的是艾丝特小姐。
隨著双脚踩到地面,映入眼帘的是崩塌现场。
「妳没事吧?」
殭尸,好像是殭尸呢。
众人的视线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女僕也跟著投以关注。只见眼底延伸的地下通道一角有数十成群的殭尸蠢蠢欲动,朝我们逼近。
「若是这一带的生物,倒也不必著急。」
『怎麼没看到他?』
不消片刻,那道裂痕伴隨一阵阵崩裂声往外延伸。
以殭尸消失的地点为原点,转眼间蔓延到我们脚下。
她的目光刺向逐渐接近的殭尸。
「唔哇!妳、妳干了什麼好事!?」
大洞应地面碎裂而生。地底似乎存在著某种建筑。石砌构造令我想到先前被监禁的大圣国地牢。
既然连他们两位都不清楚,就表示殭尸是难得一见的事物吧。待在远处也隱约闻得到的腐臭味让女僕脑內警钟大作,警告自己最好尽早离去。
「没、没事!谢谢您!」
想当然的,女僕掉了下去。
说的是陌生的字眼。
「我也不曾听说……」
从她手中冒出一团火焰。
艾丝特小姐果然是十分优秀的女性。
她的肌肤白皙无瑕,美得教人嫉妒。滑嫩有弹性的触感不时透过指尖传来,摸得我欲罢不能。圆润的脸颊肉看起来就很好摸。
这番话帅到不行。让我不禁好想嫁给他。
回过神来,女僕发现艾丝特小姐將双手伸向自己。她大概是用某种让物体飘浮的魔法救了女僕吧。儘管事发突然,她也愿意为我这种下人费心,真是感激不尽。
「这话听来可真教人兴奋啊。」
『去死啦。』
这是名叫火球的魔法吧。
身体感受到一股轻微的浮空感。
万万没想到,地下竟然有个空洞。
『好臭。』
其他人失去平衡后,立即使用魔法浮空。然而,不会魔法的女僕只有坠落的份。周遭景象瞬间由下往上飞逝。
「……也罢,反正没这麼容易找到。」
我更想全心全意侍奉她了。
一到湿地,龙小姐就立即变回人形嘀咕道。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精灵小姐望著绵延不绝的湿地陷入沉思。
是想找什麼吗?
她也注视著女僕在意的地点。
率先回应女僕心愿的是龙小姐。
「搞不好是小动物或小型魔物。」
艾丝特小姐展露戒心,鑽头卷则是淡然处之。应该是因为一旁有隨从守著吧。听精灵小姐所说,他似乎是高阶的魔族。
「吾主,请退到我身后。」
回应她的是精灵小姐。
殭尸瞬间就被轰飞。
「慢著,这倒未必。」
这种时候有他们掛保证真让人放心。
「假、假如我猜得没错……」
另外,西之勇者先生站在女僕身旁,单手持剑以备不测。托他的福,尤为弱小的女僕也不大害怕,可以平心静气观察状况。实在感谢。
就在这时,西之勇者先生大喊一声。
起初冈萨雷斯先生也有意参加,不过他看到所有人都举手后,最终决定留在龙之城。据他所说,留守城镇也是替田中先生著想。
是田中先生爱不释手的魔法。同时也是最近开始在他身边流行的魔法。听说对修习魔法的人而言,这是基础技术,大半数魔法师都会使用。
对脆弱的女僕来说,最在意的还是紧逼而来的殭尸。它不停匍匐前行,缓慢而確实地缩短著距离。莫名其妙的液体浸湿爬过的路径,看得女僕寒毛直竖。
『那再来该去哪?』
「嗯,我也没听说。规模庞大到这地步,发现时理应要有情报传开。虽说这裡离佩尼帝国有段距离,没情报就表示是未开拓的古蹟吧。」
她的视线探寻似地扫向周围的湿地。
殭尸,又是殭尸。
大量殭尸从地面坍塌而生的陡坡攀爬而上,看得人毛骨悚然。
「……果不其然。」
目睹这幅景象,精灵小姐面带严肃嘀咕道。
她似乎发觉了某件事。
『怎样?』
「依我推测,这裡恐怕是不死王的据点。」
『……!』
精灵小姐无心的低语令龙小姐脸色一僵。或许是错觉,可可萝小姐似乎也绷紧了表情。先不论龙小姐,难得看到可可萝小姐有这麼显著的反应。
「妳见过吗?」
『没、没有!根本没见过喔?我才不认识那傢伙!』
「…………」
龙小姐看起来就在拚命隱瞒什麼亏心事呢。她一定见过对方吧。尾巴蜷缩成一团,不安地抖动,语调也少了原有的冷静。
明白这號人物足以让龙小姐惊慌失措,我们也难以保持平静。听这名號感觉就不是等閒人物。不管怎说都是「王」,是一族之王。
不禁让我想起魔王。
「妳们说的不死王是何方神圣?」
艾丝特小姐如此提问。
回答她的是贾纳尔教授。
「据说他是不死族的统帅者。据老夫过去读的文献,这號人物如字面所示,具备无论多强的魔法都杀不死的肉体,以及凌驾万物的庞大魔力。」
「我也记得读过类似的文献记载。其中还描述了心灵软弱之人光是目睹他的身姿便可能丧命。这段描述应该只是夸大表现,却也意味著他就是如此强大的存在。」
「不、不是我们。」
那是俗称骷髏的魔物吧。跟殭尸相同,感觉就很適合墓穴。刚才的殭尸也是,我都是第一次看到。
这道疑问浮现脑海时──
不久前崩塌形成的大洞中央,某个人形物体从深处缓缓往上飘。起初眺望时只觉得特別白皙,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具骨头。
骷髏周围泛著苍白光芒,让人看得怵目惊心。
龙小姐开口催促聊得口沫横飞的两人。略显畏怯的举止一点也不像平时刚强的作风。仔细一想,当初听到魔王时,她也是这种感觉呢。
「真的,千、千真万確!」
看样子女僕抽到的地点没中呢。
精灵小姐超棒。
「有没有五官平坦的黄皮肤人类来过这附近?」
我想这是因为无法从它的表情变化观察情感。光是脸部只剩骨头,就已经够不方便。再加上它的话不多,更是让人不禁往不好的方向解读。
法连大人和贾纳尔教授打开话匣子,开始谈论未曾谋面的不死王。假如放著他们两位不管,一定会连著討论三天三夜吧。他们就是聊得这麼开心。
啊,先等等。鑽头卷小姐和她的隨从不在耶。她们不知不觉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急忙望向远方,发现天上有一点黑点逐渐飞离地上的大洞。
这声嘟噥极其低沉,犹如撼动听者腹部的低吟。搭配莫名危险的氛围,嚇得女僕忍不住浑身一颤,转头东张西望。
话说回来,不死王的对话节奏好难掌握呀。
「是、是啊,就是这样。」
『……!』
道完別,骷髏就咻地飘向高空,毫不理会精灵小姐的叫喊。最终化为小点,从我们的视野消失无踪。
撇头一看,他的双腿正在打颤。法连大人和贾纳尔教授也面色苍白,全身微微发抖。任谁都紧张得浑身绷紧,无一例外。
相较於殭尸,这具骷髏个头娇小,气味也不刺鼻,给女僕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该不会它其实很强吧?思考至此,女僕便态度骤变,双腿开始剧烈颤抖。
「原来如此,这可真巧。」
「啊,我、我有哪裡冒犯到吗?既然这样,我向阁下道歉……」
「真的,我们不过是碰巧在场而已。」
来路不明的声音再次淡然提问。
「话说回来,原来如此……」
別处传来陌生的嗓音。
就在这时,骷髏突然往空中飞昇。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我不清楚阁下的状况,但也不希望见到地面满是不死族。关於这点,可以请阁下想点办法吗?只要阁下不嫌弃,我们也不吝协助。」
不如说,看这状况或许可说是抽到下下籤。果然用抽籤决定目的地的做法太乱来了啦。肚子渐渐痛了起来。
「啊、喂,该不会阁下说的下一代是……!?」
精灵小姐代表众人回应。
它的头颅血肉无存,乾淨白皙。眼珠部位点著苍白朦朧的亮光。或许它就是靠著这两点亮光看我们的吧。真是不可思议的魔物。
「吾的力量原来已经流失到这地步。」
说谎有时也是权宜之计呢。
「是谁干扰吾沉睡的?」
「干扰吾沉睡的是你们吗?」
「…………」
「真是遗憾。」
平时总是抢著插话的龙小姐这时却格外安静。她躲在精灵小姐身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居然会缩在別人身后,女僕还是第一次见。
可是却没看到类似的人影。
身旁传来西之勇者先生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是吗?」
「无法驾驭自身力量就表示吾不再適合担任不死王。」
「如此一来,吾也是时候找寻下一世代了。」
看来她们先开溜了呢。
「老夫读的书籍记载也有类似描述。」
该不会她也读过同一本书吧?只不过,她的反应不大自然。说到这本『我与不死族』的標题,女僕以前好像也听过类似的书名,又好像没有。
「什麼意思?阁、阁下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吗?」
拜託也带女僕走。
「啊,扯个题外话,我有件事想问阁下。」
「也罢,说的也是。吾就藉这机会找寻下一代。」
贾纳尔教授和法连大人也停止討论,面露紧张。他们谨慎地张望四周,寻找声音出处。看到他们表情这麼严肃,更是让女僕紧张兮兮。
即使处在这种状况,精灵小姐也朝著目標稳定迈进,这是多麼的可靠。和她身旁蜷缩的龙小姐简直是天壤之別。她们这副与平时呈鲜明对比的身影让人印象深刻。
「……上百年?妳是想矇骗吾吗?」

由於其他人都默不吭声,精灵小姐只好独自努力和骷髏沟通。她以毅然决然的态度与它交谈,顾虑到对方心情的同时也避免被对方瞧不起。
「若阁下指的是这副惨况,我想是因为地下建筑再也无法支撑你创造的不死族。殭尸都爬到地上囉。况且,这构造看起来已经十分老旧。」
「……何事?」
「…………」
「不然是谁?」
「下一世代?」
「那名人类是位男性,一眼就看得出和这片大陆的人类是不同人种……」
「……!」
语调比平时低沉几分。
「…………」
「老夫读的时候作者名已经褪色。你记得吗?」
「为何这麼问?贾纳尔教授。」
「唔!被发现了吗……」
「有、有什麼问题吗?」
「不是。若不放心,阁下不妨亲自確认。」
这种面临紧要关头特別强悍的风格好帅。
还有留在地底的大量殭尸,女僕好在意该如何处理。
「……没见过。」
「不久前也有人类来此喧闹。」
「我记得標题有些奇特,叫作『我与不死族』。」
「多谢妳告诉吾现况。」
「的確,流失得相当明显。」
「哦,对对对。老夫读的抄本也是这奇特的標题。」
「没见过。」
『喂、喂!你们几个!要找那男的就快点……』
最终,骷髏飘到与我们同样的高度。
龙小姐和精灵小姐反应显著。
「若阁下指的是阁下被干扰安眠、唆使殭尸迎战人类军队一事,那已经是上百年前的往事。拿这件事当作不久前的话题,我们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从哪传来的?」
「这声音是怎麼回事?」
不愧是鑽头卷小姐。
「不清楚,我读的抄本没记述作者。」
「……原来如此。」
「……此言为真?」
话题偏离坍塌的殭尸集合住宅和田中先生的去向,朝著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与它对谈的精灵小姐也不禁歪头疑惑。
「…………」
难道对方看得见我们吗?
它要去哪裡?
「噢,法连卿,你可曾记得文献標题?」
「……此话当真?」
它浮在大洞中央,与我们视线齐平后停在半空。
另一方面,精灵小姐不知为何开始发抖。
「永別了,精灵姑娘。」
「…………」
*
顺利將药品送到尼普尔王国后,丑男踏上归途。
临走时,我对王城的所在地首都拉克和视野所及的村镇施展范围型治疗。我没回地上確认,不清楚效果如何。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吧。
出於这项缘故,回程比起初计画的晚了些。
返回切利王国菲斯特镇,走进冒险者公会时已经日薄西山,夜幕低垂。庆幸的是我回来时公会还没打烊,不必等到隔天再结案。报酬也有確实收到。
至於尼普尔国王的信,我向公会解释完原委就请他们转交。毕竟收了国王亲笔签收的收据,公会职员也没摇头拒绝。穷归穷,好歹也是王族嘛。
此外,因为进城时的人头税也可以透过公会支付,丑男就顺便请职员处理。看来以同种手段进城,再到冒险者公会小赚一笔付清的冒险者比想像的多。
手续本身也是今天就会处理好。
这样一来,目前就可以放心了。
今天的预定行程全部结束。
获得的报酬付清人头税后,剩下的都收进钱包。职员说的没错,因为没什麼实际开销,这件委託的酬劳可谓优渥。我们喝的药也是视为委託者提供的配发品。
顺利充实腰包的丑男带著雀跃的心回家。
回到有主人等待的学生宿舍。
接著坐在客厅迎来晚餐时刻。
召唤兽瞄著主人的大腿根部享用晚餐,吃得津津有味。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呢。这碗热汤真好喝。」
「少、少囉嗦!我单方面收了召唤兽的钱,怎麼可能还给你们吃穷酸食物。是说,你要在地上坐到哪时候!我准你坐在椅子上吃啦!」
今天工作赚的钱已经在回家时全数上缴主人。或许是受到这点影响,晚餐相较於昨天,一口气升了好几级。除了主食和主菜外,还附带料多味美的热汤。
主人在学生宿舍餐厅亲自备餐的身影,更是让召唤兽怦然心动。
「这怎麼行,主人你可是贵族。」
「有你这种人待在脚边,我反而觉得毛毛的。」
「这部份我是问过学校教授啦……」
到现在我还是不习惯即时接触花季少女摸过的东西,胸口不禁小鹿乱撞。令人意识到同性距离感的轻快对话也不错。连这种若无其事的日常互动也是种享受,召唤兽生活棒极啦。
『嘎?』
这点让我有点担心。
她从入学到施展召唤魔法前对召唤兽积蓄的爱情绕过丑男,逐渐倾注在鸟儿身上。这虽然不是坏事,不过丑男今后似乎有必要展现自己能干的一面呢。
视线在接连进入森林的学生和我们之间往返,模样十分可爱。观察周遭反应、疑惑「我们呢?」的举止透露出萌芽的知能。
绝对要比任何人都早达成任务。
地上的召唤兽也想吃掺了主人唾液的料理。
「似乎是这样。」
「要出发囉。」
「好像是。」
也许我现在还只是坐在地上窥视高处的渺小存在。不过,有朝一日我想和她对面而坐,被她从桌面下方伸来的脚尖磨蹭下体。她的爸爸妈妈也同桌的话更好。
「校方有事找我吗?」
学生们目前正望著苍翠茂密的森林,聚在森林边界的草地。他们確认完教师分发的指令书后,陆续步入森林,身旁跟著貌似前几天上课时召唤的召唤兽。
换言之,对於早已构筑圆满关係的我们来说是多餘的课程。
「啊,谢谢。」
这一幕是多麼教人羡慕。
「不好意思,这点我也正在调查。」
「召唤魔法班有校外课程,要带上次实习课召唤的召唤兽参加才有学分。我也很不情愿,无奈的是少了这门学分可能就无法升到下个年级。」
当事鸟老实被我抱著,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问你喔,这隻鸟是什麼种族?」
我则是死守在离餐桌不远的地上。
进心仪对象的小穴。
「好的。」
至於具体的授课內容,学生须和召唤兽结伴进入森林,依照配发的指令书达成特定任务。指令书將配合学生的召唤兽调整细项,当日再行分发。
牠是火凤凰雏鸟的事一旦曝光,很可能会惹来不少麻烦。据说光是竞拍一根火凤凰的尾羽,结標价就高到可以在佩尼帝国首都卡利斯建一栋豪宅。
唔……主人看待鸟儿的目光好温和。
主人率先迈向森林。
「你到底是为什麼会被我召唤?」
「有什麼进展吗?」
「也罢,我们就速速解决吧。」
鸟儿也在我们脚边歪头啼叫。
「原来如此。」
主人將指令书递了过来。
「指派给你的路线有段距离,可以交给我负责吗?考虑到你是贵族,这次课题可能也想测试我有没有顾虑到这点。」
黄色平脸族要加油囉。
「……话说回来,你跟召唤者不同,挺可爱的呢。」
可想而知,到时候鸟儿身上的羽毛一定会被拔个精光,落得全身光禿禿的。
『嘎──?嘎──?』
可能是全客厅最色的位置。
纸上画有简易地图与两个目的地。记述的指令则是要主人和召唤兽分別前往目的地,確认该处的检查点再返回起点。
一次就好,我也想感受这种目光。
「对了,我先说明天的行程,你得跟我去学校喔。」
她盯著纸看,面带担忧。
「那当然,儘管包在我身上。」
加深主人和召唤兽信赖关係的目的跑哪去了。
这麼一想,我忽然惊觉自己比想像中还看重牠。有点明白为何有人会说年过三十才养宠物的话会深陷其中了。我朋友也是,和女友分手后开始养猫,后来渐渐变了个人。
同时不忘把牠刚才啄的餐盘摆到牠面前。用餐地点无预警更改让牠的视线从眼前的食物飘向丑男。牠彷彿要问怎麼回事般,歪了歪头。
『嘎、嘎────』
好耶,马上就有机会赚评价啦。
*
「谢谢。」
反正现在什麼时候被召唤都没差,就交给主人调查吧。要是我擅自解决,反而可能会被卸除召唤兽一职。和十多岁女生保持同性距离感同居一室的机会可不多。必须好好珍惜才行。
话说回来,森林裡有虫。
「指令有什麼问题吗?」
『嘎──?』
「明明是你召唤的,却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
「另外,这隻鸟也可以带去。不如说,你给我带牠去。」
今天就来充分展现自己能干的一面。
「……分头行动,是吗?」
主人看著桌上的鸟儿,微微扬起嘴角。
「毕竟这小傢伙挺可爱的嘛。我想多少可以缓和你给人的感觉吧。」
「不过,搞砸的话你可別想好过。这次课程连召唤兽的失误也会算进我这个召唤者的成绩。假如你失败,我就马上把你赶出宿舍。」
「哼~?也好,我无所谓。」
「这个嘛,我也一头雾水。」
「谢谢你替牠操心。」
「…………」
好啦,来看看我们家主人的状况吧。
如此美妙的地点岂有放弃的道理。
丑男將鸟儿放上餐桌代替自己。
「什麼提议?」
临走前不忘捡起地上的鸟儿。这片森林草木蓊鬱,我想不太方便娇小的牠走动。更別说牠连飞都不会,现在最好还是先由自己抱著牠走。
「这个嘛,有点难说明……」
一脸不知所措。
「既然这样,我有个提议。」
换句话说,完全是个別行动。
有用四隻脚走路的犬型生物,也有趴在召唤者肩上的小型爬虫类,类型包罗万象。既然如此,其中混进一隻黄色平脸族也没什麼不好吧。到底是哪裡不行?
「看来这次课题是特地配合你的。」
『嘎咕!』
「哼~?既然这样,我找时间去学校图书馆查查看好了。」
「请你在那裡和梅斯菲德先生共用晚餐。」
依照图外的註解,召唤兽黄色平脸族拥有无异於人的沟通技巧,其能力和存在意义却尚存疑点。本次课程旨在確认这点。
主人將自己餐盘裡的料理切块,把一部分放进鸟儿的餐盘。看见这举动,牠开心得叫了叫,隨后开始啄食享用主人给的料理,
根据事前打听到的,这次课程目的在於加深学生与召唤兽之间的信赖关係。这种走出教室、採取实习形式的课程似乎也包含了让前者掌握后者特性的用意。
对喔,即使是笼中鸟,一天也必须让牠在房间自由飞个一小时左右,我曾看网路文章这麼写。问题是我们家鸟儿向来没有起飞的跡象。要说的话,我连牠练习飞的样子都没看过。
「梅斯菲德先生,我们收到什麼指令?」
糟糕,这发展不太妙。
「之前也说过,我的召唤魔法终究是二流。」
宠物也太危险了吧,饲育好危险。
桌下好色。
「拿去,你读读看。」
『嘎──?』
是说,牠掉的羽毛早就多到在客厅角落积灰尘。这些羽毛放著不管没问题吗?假如碰到换毛期,主人的起居室说不定会在她浑然不觉时涨成天价。
隔天我遵从主人的指示,与她一同参加校外课程。
「不不不,你不必特地费心。我来调查就好,希望你可以专注学业。关於你反覆召唤我这隻召唤兽的现象,听说也还没查明原因。」
於森林行走一段时间后,两隻召唤兽与主人暂时分离。从一路走来的方向来看,她是往右,我们是往左,各自走向不同的路。
「不然,让牠和你共桌吧?」
『嘎──?嘎──?』
丑男本来就愿意为主人上刀山、下火海。
「你也別叫了,快吃吧。难得的大餐会冷掉喔。」
丑男也追著她的背影走进森林。
地点是出镇后飞一段时间的森林地带。
有丑男最討厌的生物。
可以的话,好想用飞行魔法飞到目的地。
好想无视树木直线前进。
问题是,课程全面禁止飞越森林上空。这点不仅限於我们,指令书写说全体学生都有相同限制。因此,今天只好乖乖穿梭林木前往目的地。
『嘎──?嘎──?』
鸟儿望著主人消失的方向啼叫。
大概是在为离別惋惜吧。
「马上就会再见到的,不用担心喔。」
『嘎──?』
「另外,如果前面有虫的话,希望你告知我一声。」
『嘎咕。』
无论升了多少等,我依然会怕虫。要是一头撞上蜘蛛网,我有自信立刻丟开鸟儿,惊慌失措。宁愿遇到龙,我也不想与虫为伍。
我和鸟儿就这样边走边閒聊。
约一小时后,我们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途中没遇到什麼阻碍。
指令书標示的地点有棵树的树干上刻有梅斯菲德先生的名字,一旁还有简短的文句。我猜只要记住后者並回到起点报告,这次课程就算合格。
其他学生大概也是同样的任务吧。
「这样就算达成目標了呢。」
『嘎!嘎咕!』
我隨口呢喃,得到了爽朗的回应。
「你被召唤后果然会变裸体啊……」
「梅斯菲德先生!」
和某个皇家婊简直是天壤之別。
『嘎!嘎────!』
「这做法不会太野蛮吗?」
被召唤没多久就面临这状况。无数道绽放七彩光辉的光带衝向这边。身后有主人在,没办法迴避。话虽如此,我也不敢用肉身扛。
本来我想体谅她的,却反而给她添了大麻烦。
將来的事就留到將来再想。
下一刻,魔法飞来。
她倒臥在地上喃喃说。
心中频频浮现「治好大背头少年没问题吗?」、「为何她们俩会倒下? 」……等担忧和疑惑。不过,还是依序解决再说。无论攻击多猛,只要用石牆围住,基本上都能化解危机。
和佩尼帝国差不了多少。
「好啦,我们回森林外吧。」
此外,两人对面有位貌似学校教师的男性。
举著魔杖的模样散发著一股压迫感。
无路可退的教师盯著我们说。
不知不觉,那名教师已经绕过石牆,站到我们面前。
『嘎!?』
「指令书上不是有两个目的地吗?我去的地点被设了圈套喔。照当初的指令推测,这个圈套应该是用来害你的。说来惭愧,我没发现圈套,差点丟了性命。」
他与我年龄相仿,上次召唤魔法校外实习也是由这名中年男性带学生进行。他多半是专攻召唤魔法的学生的指导教师吧。不知为何,他一手举著魔杖瞪我,面目狰狞。
我將鸟儿抱在腋下,与牠掉头转到我们走来的方向。
该不会她在这个节骨眼对噁心可爱类的事物觉醒了嗜好吧?
鸟儿是火凤凰的雏鸟,只要有牠陪伴,想必主人那满是辛酸的人生也会幸福些许吧。牠现在也算有点实力,说不定能轻易踹飞几隻半兽人。
跟我先前受陛下传唤、前往镇长家接待室时看到的相同。也就是说,我们的主人肯定正在呼唤我。问题是,为何挑这时间点?
问题是,她全身焦黑不堪。
以范围型一併治疗。
身上服饰荡然无存,微微流动的空气径直刺激肌肤。配合脚下岩石冰冷的触感,不必特地环视也能掌握目前的处境。
她也清楚,召唤时中年大叔会以全裸姿态凭空出现。
*
目睹这一幕,主人向丑男下达指示。
而且是眼熟的图样。
和风脸知道有种方便的魔法適合用在这时。
脚边忽然浮现一道魔法阵。
实在对她过意不去。
说到现场的位置关係,主人她们倒在洞窟尽头,那名教师从通道一侧步步进逼,丑男则是被召唤到双方之间。想当然的,不仅是主人,在场其他人也立刻发现丑男。
「治疗!」
「话说回来,对面的男性我记得是你们学校的教师,请问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刚才的魔法不单是我,似乎也想伤害你们。」
在我胡思乱想时,魔法阵的光芒逐渐增强。
「啊……!」
「不管怎样,如今我也不可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处男因而感到意气昂扬。
那名教师瞪著丑男吶喊。
龙之城这方面的决策就不错,从设备、住屋乃至区域都依身分清楚划分。隨便以融洽相处为目標,无非是自討苦吃。既然如此,明確区分对双方才是幸福。
总不可能是刻意而为吧。
於校內和学生宿舍欺负主人、鍾爱男色及女僕的贵族也倒在不远处。他也同样处处烧焦,惨得如同將遍体鳞伤具现化。伤势比主人更严重。
看牠一脸茫然,牠肯定什麼都没听懂。
「你这是在多管閒事!」
重见光明时,眼前景象从先前的苍鬱森林骤然一变。
「抱歉,我去去就……」
「假如哪天我不见,你也愿意继续侍奉主人吗?」
「亏我为你精心策划,为何你要妨碍我?梅斯菲德同学,比起这种庶民,你更想召唤正常的召唤兽吧。为何你不乖乖听我的话?」
「就是这样,我才討厌穷酸国家的贵族。太多脑袋顽固的傢伙。」
本应不会被问罪的行为如滚雪球般牵连旁人,越闹越大。也难怪他会自暴自弃。一旦放跑主人他们,等待他的恐怕只有绝望的人生。
她怎麼会落得这副德性?
「不行,我不能拋下主人逃跑。」
一旁不见鸟儿的身影。
『嘎?』
「他虽然受聘担任魔法教授,身分上依然是庶民。假如有贵族学生因他的过失受伤,免不了要被问责。若一个没解释好,他就可能丟掉饭碗、被押进大牢。」
「原来如此。」
放任她们追问魔法云云也很麻烦。
看样子就算在南部诸国,平民与贵族的关係依然严峻。
「穷、穷不穷跟这没关係吧!?」
眼神超凶的耶。
就算他刚才说的確有其事,想也知道校方也会与他撇清关係。
接续主人,大背头少年也开口回应。
看似十分难受。
「都怪他召唤了你这种庶民,我才会、我才会……!」
询问时,我也瞥了一眼大背头少年。
她出身尼普尔王国梅斯菲德家、门第远低於其他学生这点可能也促使他下定决心,企图杀人灭口。换作是別国贵族,他说不定就会犹豫不决吧。
『嘎───?』
看著牠惹人怜爱的身影,我也终於理解学校为何声称这次课程旨在加深主人和召唤兽间的信赖关係。本来会陪伴主人的应该是牠这种搭档的。
原本用来杀黄色平脸族的圈套因为丑男多管閒事,反而害到主人。瞭解自己免不了身败名裂、试图杀人灭口也被其他学生目击犯案现场,大致上是这样吧。
原来如此,看来丑男是被叫来拯救同学的。还以为主人会命令丑男与眼前的对手交战。她这种滥好人性格让人好想从背后紧抱住她。
现在就果断转换话题吧。
主人闻言立即回应。
「就算这样,他也是我的召唤兽。別擅自想杀他啦。」
「这样的话,旁边这位同学又是……?」
「……原来你会用治疗魔法?」
话刚说完,他就把注意力转到和风脸创造的石牆。
与此同时,丑男对倒在身后的两人施放治疗魔法。
「难道你不懂校方是在替你著想吗?万一你召唤的召唤兽惹来流言蜚语,可能也会造成其他学生的麻烦。你想白费我们想让一切从头来过的好意吗?」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从旁支持她……」
「我是听到有人惨叫和爆炸声赶来的。一来就看到梅斯菲德不知为何被教授袭击。本来我是想救他啦,惭愧的是我力有未逮,也跟著被教授撂倒。」
当我顺势迈开步伐时──
我从脚边叫出石牆,抵挡那名教师的魔法。
不不不,怎麼可能。
「算是吧,多少学过。」
凹凸不平的岩壁环绕四周,看来这个空间是洞窟。
在耀眼光芒围绕下,丑男的视野陷入了黑暗。
被和风脸抱在腋下的鸟儿对著地上浮现的魔法阵威嚇,真是可靠。我对牠的道歉没能说到最后。连同周遭景象在內,世间万物从眼前消失。
不过嘛,这也没办法。
「他袭击我是想杀人灭口喔。」
「你们主僕都给我死在这裡吧!」
附近有主人的身影。
「石牆!」
可见的確是她召唤我的。
受同学拯救的瞬间好让人在意。
对牠而言,这次外出可能就像散步吧。
「竟然有这种事……」
对侧传来他的惊呼声。
『嘎咕。』
「抱歉突然把你叫来这种地方,拜託你带那男的逃离洞窟。凭你的飞行魔法,应该不会办不到吧?他虽然是个惹人厌的傢伙,刚才好歹也救过我的命。」
「什……!?」
「啥?区区召唤兽竟敢不听主人的命令?你以为我为什麼要叫你来!就是因为你这副德性,我才会被其他人瞧不起。废话少说,快走!」
「我来爭取时间,请两位快逃。」
接下来轮到黄色平脸族努力。
妳们的性命就由我来守护。
「別说蠢话,对方可是学校的教授耶!?」
「哪怕对方是魔王,我的答案也不变。」
「!……你、你说啥鬼话啦!?这种话一点都不適合你!」
「无论状况如何,我都会完美击败他的。」
我收起石牆以確保洞窟內有足够空间。
洞窟有一定高度,即使她不说也看得出能用飞行魔法脱困。只要照刚才的做法防住对方的魔法,便能轻易確保两人的退路。
等等,不如索性围住他吧。
这个方法更实在,还能彻底封住他逃跑的可能性。
「真是隻护主心切的召唤兽。既然这样,我也来助一臂之力。」
在我们爭论时,大背头少年站到我身旁。
他一手拿著魔杖,面露坚定笑容。
他已经输过一次,有胜算吗?
「这麼说来,我好像没看见你的召唤兽……」
「我事先让牠逃走了。但愿牠能顺利回到学校。」
「原来是这样。」
简直是男子气概的化身。不像我是理解状况才挺身面对,他是从真正意义上想拚死一搏。太帅了吧。起初认识时对他的负面印象彷彿一扫而空。
主人好像也发现了。
「唔……!」
『嘎咕──!嘎咕──!』
『嘎?』
之前也听她提过这段话。这是她毕生的夙愿。
主人与大背头少年趁著教师晕倒,合力將他的手脚冻住。这样他的身体组织不会坏死吗?眼前景象看得我怵目惊心。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治疗魔法,他们才会下此判断吧。
「虽说没咏唱,正面承受『爆风』竟然毫髮无伤!?」
「…………」
「这样啊,那就好。」
「……什麼事?」
牠同样掉到地上后滚了好几圈,接著匆匆起身走向瘫倒的教师,挺身站在倒臥的躯体前,开始大声鸣叫威嚇。
「一介庶民竟然享有魔法抵抗的加护。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不会痛,顶多稍微撼动身体。
我们之间的信赖关係说不定稍微变深厚了呢。
牠应答的模样看起来也高兴到不行。
不消片刻,目不可视的物体锁定和风脸。
「梅斯菲德先生,你不需要这麼自责。」
即便对上好几隻半兽人,牠也有潜力轻易將其撂倒。
刚被召唤到这世界时还难讲,近来和风脸的属性高到能和红龙正面互殴。再说萝莉龙以前在沛沛山也是正面承受丑男的魔法。
「好,这样就清乾淨囉。」
看来他施放的是將目標劈开的魔法。依裂缝的角度来看,若魔法正常奏效,丑男的肉体可能已经裂成左右两半。瞭解事实后,背脊一阵发凉。
「是这样没错。」
他整个人往前飞去,穿过丑男身旁。
「那牠就多少判断得出主人的位置。」
之所以效果薄弱,一定是因为双方等级悬殊吧。
哦,主人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可能是因为顾著看我们,他没注意到鸟儿,硬生生挨了这一击。
这种装备动不动就会消失。
主人面露笑容抱起鸟儿。
「我还是想要力量,不计一切代价,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力量……」
牠怎麼知道我们在这裡?
「原来如此。」
当我作势施放魔法时,状况出现变化。有个圆滚滚的物体从那名教师后方接近。那个物体以惊人的速度於地面奔驰,噠噠噠地衝了过来。怎麼回事?
圆滚滚的身体各处刺有树枝。可见牠到刚才都在森林裡东奔西跑。其餘部位也有擦伤,看得我好想立刻为牠治疗。
我看了看脚边,发现岩石洞窟的地面出现一道裂缝。
「喂、喂,那该不会是……!」
肚子的肉倒是晃得很厉害。
咚的一声。
『嘎?』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那就是衣服。
考虑到鸟儿的属性,没什麼好奇怪的。

「这隻鸟不是你的召唤兽吗?」
「跟你相比,我是多麼弱小。」
「放心吧,你刚才的攻击打倒对手囉。」
那名教师语带不屑,似乎有什麼误会。
上下则靠洞窟的天花板和地面。
目睹这一幕,那名教师惊呼一声。
『嘎──?嘎──?』
主人摸著鸟儿自言自语。
以立场来看,由他说明我们与教师之间的纠纷更方便我们与校方交涉。出於这道企图,主人也没反驳。毕竟尼普尔王国的贵族很穷嘛。
「问你喔,田中。」
將教师束缚完后,大背头少年就扛著他踏上了归途。他似乎是想到森林找失散的召唤兽。他还说可以顺便把人搬回去,我们便率直接受了这个提议。
主人看著抱在怀裡的鸟儿说。
她盘腿坐在地上,视线越过怀裡的鸟儿望向远方。丑男坐在一旁,默默看著她。
没想到这隻鸟这麼有忠诚心。
「哦,来得正好!」
不久后,洞窟內恢复寂静。
「这次事件也是,如果我有更强的力量,不知道该有多好。这样就不必给其他人添麻烦,教授也不会走上这条路。说不定你们两个召唤兽的待遇也会有所改变。」
明明丑男才被主人召唤几分钟而已。
特地更正也挺麻烦的,这个设定就借我继续用囉。要是因为魔法本领曝光身分可不妙。这样反而更方便跟主人和她朋友解释。
「怎麼样?舒服吗?」
径直撞上岩壁后瘫倒在地,一动也不动。
从双方带著严肃神情对峙的景象,牠应该也判断得出瘫倒的男性是敌人。问题是,牠是怎麼找到我们的所在地,在这麼短的时间內来到这裡的。
鸟儿竟然为了找丑男,在森林裡横衝直撞。
『嘎~~~~……』
「……!」
总之就用石牆围住他的前后左右。
「……你这麼娇小,力气倒是挺大的嘛。爆发力也不错。」
「梅斯菲德,来束缚这男的。」
*
「牠能找到你,我想是因为野生动物这方面直觉比较敏锐吧。」
相较之下,我好愧疚自己什麼都感觉不到。不知道提升召唤魔法等级有没有办法让我也感觉到。要是会导致我跟牠的关係改变,那样反而教人伤心。
尾羽开心地抖著。
『嘎咕!』
「请问这是什麼意思?」
「小小庶民是能搞出什麼花样?」
考虑到鸟儿优异的属性,他的状态让人不太安心。
「跑遍森林的脚力也很惊人。」
丑男才刚计划好该如何在洞窟配置石牆,他就先发制人,迅速將手中魔杖由下往上挥。期间没有咏唱咒语。应该是所谓的无咏唱吧。
直到刚才,牠全身上下都插著树枝,处处沾有血液和尘土。藉著主人的帮忙,如今都已打理乾淨,看起来焕然一新。羽毛底下的伤势丑男也已经用治疗魔法治好。
睁大双眼凝视丑男。
不晓得是死是活。
但因为召唤魔法的副作用,丑男早已被剥得精光,不必留意保护。如此事实带给丑男莫名的解放感。已经没有事物可以失去,难以言喻的快感。
「召唤兽和主人会互相吸引。听说双方只要距离够近,就感觉得到对方的所在地,太远就察觉不到。话是这麼说,我完全无法掌握你的状况,就表示这点因人而异吧。」
仔细一看,牠就是鸟儿嘛。
还是尽快用石牆围住吧。
不过,放任他攻击也是徒增困扰。
紧接著,疑似阵风的未知重量迎面命中我的身体。
虽然校方对黄色平脸族的看法依然是个问题,不过这下就算是告一段落。哪怕课程结果令人扼腕,召唤兽还是很高兴亲爱的主人平安无事。
『嘎!?』
下一秒,鸟儿蹬地跳跃,以身体衝撞目標。
『嘎、嘎──?』
一头撞向那名教师的腰。
只不过,唯独这点和风脸也无能为力。假如可以等到鸟儿长大,相信牠就能作为一隻出色的召唤兽威震他国吧。
自愧弗如的同时,我改为关注举著魔杖的教师。
「喔,说的也是。」
「梅斯菲德先生,受你召唤前,我和牠位在另一个目的地。以直线距离来说,两地相隔不远,但我想不通牠是怎麼在这片密林找到我们的。」
「什……!怎、怎麼可能……!?」
还以为她早就忘了。
就如主人所说,那名教师纹丝不动。
鸟儿一脸舒服地让主人摸头,察觉丑男的视线后抬起头来。不知道火凤凰要花几年才会发育成熟。不管怎麼想,尼普尔王国都会早一步瓦解。
「之前我不是说近期会召开南部诸国统一会议吗?」
「的確有听你说过。」
「会议几天后就要召开。」
「是这样吗?」
「几天前,我收到祖国寄来的信。听说父王罹患流行病,臥病在床。邻近会场的我不得不代替他参加。那样一来,我在学校的生活也不可能没事。」
咦?不会吧。我怎麼记得妳爸爸还挺健朗的。
至少看不出有臥病在床的感觉。
他接见丑男时也是应对如流。
该不会是那个吧?发现无论怎麼挣扎都挽回不了局势,结果就把烂摊子丟给邻近的儿女处理。儘管尼普尔国王的心情可以理解,召唤兽还是更同情受託国家將来的女儿。
「算了,这种事跟你讲也没用。」
「只要你不嫌弃,我隨时愿意听你说。」
「是说,刚才的治疗魔法你是在哪学的?」
「关於这点,是因为我认识大圣国的教会人士。」
「哦~原来是大圣国。」
这话绝不是谎言。
不知道圣女和南努翠小姐处得好不好。
说到后者,她似乎非常满意与一零一带把正太的生活。我猜在他们长大成人前,不对,在他们下面长毛前应该都没问题。
至於圣女,她身上还太多不解之谜。
我看最好还是先查清楚她喜欢什麼样的男人吧。因为完全无从想像,调查难度也特別高。不如说,我压根无法想像她为男人拚命的样子。
「…………」
从头到脚都是骨头。
该不会是那个吧?因为跟亲爱的女僕分隔两地,丑男的低LUC终於开始发飆之类的。负成长曲线之大教人担忧。害丑男都不敢確认自己的属性。
DEX:10029281
她不发一语,一脸苦恼。
VIT:20391817
没想到竟然会引来这种人物。
「若你希望,吾便赐你吾的力量。」
「喔、喔……」
「我、我知道好吗!竟然有骷髏会说话,我听都没听过!」
对主人来说,这桩提议简直求之不得。该为这突如其来的大好机会坦率感到高兴吗?还是说,背后其实另有第三者指使?单凭他的说词难以確认。
「吾的来意是將身负的王之力延续至下代。」
等级:6812
头目还都不带手下,隻身到处乱晃。
「什、什麼鬼!?骷髏竟然会说话……」
要是被冠有王名的人物敌视,后果不堪设想。
它该不会听到我们的对话吧?
「是的,帮你的忙。绝不会妨碍你。」
毫无一丝皮肉,完全就是骨头。
「原来是这样。」
「不是的,不只是这样而已。」
如果是大背头少年回来倒还好,万一登场的是那名教师的伙伴可不妙。不管怎样,我们还是绷紧鬆懈的神经以备不测。
它大概是对丑男的魔法产生兴趣吧。
不知道她要在洞窟聊到什麼时候,差不多该回学校了吧。话是这麼说,处男也想停留在这一刻,与处女共度充实时光。还是先享受一阵子吧。
什麼嘛,原来不会化成白骨。
STR:2019281
MP:108900000/456050000
实在可疑。
「想要力量吗?人类。」
「假如可以获得庞大的力量,化成什麼模样我都不介意。重点是我想要的力量不寻常。必须是隨手就能攻陷邻近诸国的压倒性力量才行。」
「那你为何要来这种地方?」
丑男决定这时稍微开点玩笑。
「……想要力量吗?人类。」
只要对方有心,一招魔法就能击溃我们。我一个人还有办法逃。问题是多了主人和鸟儿后,逃脱难度之高没办法等閒视之。
如同魔王,他肩负的不死王称號多半也是经过某种现象,从他人手中继承而来的。问题是,他为什麼会在这时候来找我们?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確认一下属性好了。
鸟儿歪了歪头,彷彿在说莫名其妙,真可爱。
「如果我说想要的话,你、你会怎样?」
连衣服鞋靴都没穿。
职业:不死王
假如它说想要力量就帮它含屌,感觉现在的主人会像小皮那样一口含上去。看著她这副模样,丑男突然发觉,该不会这才是攻陷异性的正確方法吧。你说对不对,不死王。
「梅斯菲德先生。」
LUC:901827
对方再次询问主人。
这世界要遭遇头目魔物意外地简单呢。
洞窟出入口突然传来动静。
话说回来,这具骷髏有办法立刻回答就表示它有確实在算人数,看来它比想像的还要正经。这状况不禁动摇我的內心,稍微替它感到难过。说不定它是真的在为此烦恼。
「既然如此,无须迷惘。渴求吾的力量便是。」
说到骷髏,都有一种弱小魔物的印象。
「啊,说到大圣国,我以前……」
如果可以,丑男也想学牠歪歪头,装傻了事。问题是自己现在是主人的召唤兽。假如她试图做傻事,从旁劝阻也是召唤兽的职责之一。
白白交给来路不明的骷髏实在可惜。
我想也是。正常人一定都会拒绝。
INT:37364837
「正是。」
满满的诈欺感。
或许是因为差点死在学校教师手下,让她静不下心吧。
「吾已存在过久。此身满溢的力量正逐渐离吾而去。吾必须趁著尚能驾驭力量时將王的存在延续至下代,这是上一代王託付吾唯一且绝对的定则。」
「也就是说,你选了这位作为下一代王。」
对於它的提议,主人似乎也犹豫不决。
因为她是穴裡有膜的男装美少女。
「梅斯菲德先生,千万別大意。对方不是普通的骷髏。」
主人就像是拿一颗糖就跟怪叔叔走的小朋友,对骷髏起了兴趣。要是放著不管,搞不好她会就这样被拐走。所幸对方没长鸡鸡。
毕竟很可疑嘛。
种族:骷髏
AGI:1029181
「……什麼意思?」
好希望这个时候可可萝在场。无论是古龙还是魔王,她都能强行窥探对方的內心,碰到这种场合简直无敌。
「顺带一问,我们是你找的第几人?」
就在这时,也许是要劝我別心怀不轨。
感觉就不该由处男来处理。
很有可能。
「真、真的吗!?」
感觉一切都太过凑巧。
好怀念黑肉萝莉激烈的心灵强姦。
「你想妨碍吾吗?」
王的头衔也加深了我的疑心。
「原来如此。」
『嘎?』
听到骷髏的话,主人的眼神为之一变。
「……第七人。」
我们之间的话题变个不停。
「对我来说,你的提案相当有吸引力。」
接著映入眼帘的,是一具骷髏。
「方便让我们听听你的来意吗?说不定我们帮得上忙。」
就算是这样,它的搭话方式也太莫名其妙。突然闹这齣是想干嘛?感觉就像是新宿和池袋闹区裡态度强硬的揽客店员。
无庸置疑,他指的是职业吧。
性別:男
名字:卢弗斯
通常在游戏初期登场。
喀噠喀噠的脚步声朝我们接近。
这个说法倒是可以理解。
我看现在还是强行插话吧。
「梅斯菲德先生,你的身体搞不好会因此化成白骨喔。」
见和风脸插嘴,骷髏转向这边。
HP:302930000/302930000
「千真万確。另外也不会化成白骨。」
好討厌啊这种工作。
「吾刚才感觉到这一带有强烈的魔力波动,基於好奇而来。」
「……帮吾的忙?」
我们急忙起身,面对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要继承吾的力量,成为下一代王,那点小事手到擒来。」
它的眼球似乎也脱落已久,完全看不到眼珠子。取而代之,头盖骨上空荡荡的眼窝飘著两点苍白光亮。確认过属性后再看这副模样,显得骇人至极。
稍微放心了。
「不过,刚才的话听起来有点矛盾。你想把自己也难以驾驭的力量转让他人。那接受这股力量的对象又会怎麼样?若是想要活祭品,希望你另请高就。」
「不必担心。传承王之力给下一代的仪式需要力量。吾体內积蓄的力量並不会全数灌注给这个人类。转移过程中也会略为流失。如你们所见,吾继承上代的力量后也依然存续至今。」
「原来如此。」
「若不愿意,吾再找其他人便是。」
骷髏转过身去。
主人见状连忙挽留。
「等等!我、我决定了!决定好囉!?」
「梅斯菲德先生,问题是这……」
即使召唤兽苦口劝阻也徒劳,主人对那具骷髏开口。
寂静的洞窟裡,她的叫喊听起来格外响亮。
「拜託你將力量让给我!求你了!」
「……也罢。」
骷髏郑重点头,回应这声诉求。
不死王的力量很强大。与其让给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不如由多少知道底细的对象拥有更让丑男放心。万一得到力量的人性格像圣女那样,搞不好会引发第二次魔王大战。
话虽如此,接受这种可疑的提议好吗?
这完全就是黑道或犯罪集团的手法。好比有人谎称要汇尚未退还的税金,要我们寄存摺和印章给对方。凡是正常人都不可能答应。也因为这样,才轮得到主人当第七人。
「梅斯菲德先生,莫非你相信它吗?」
「我的处境之前也跟你说过。等几天后的南部诸国统一会议结束,民众搞不好就会在今年起义。想当然的,他们会把怒气宣洩在王族身上。现在没閒工夫让我从长计议。」
「…………」
『嘎!?嘎!嘎!嘎──────!?』
紧接著,牠浑身一颤。
「这裡虽然国土比佩尼帝国小,经济面可没落后哦。」
「万事拜託了。」
看起来没有哪裡痛或不舒服。
骷髏看著鸟儿说道。
『嘎、嘎───?嘎……?』
对主人来说,没有比这更棒的惊喜。
「放著伤势不管自然就会痊癒。非要治疗的话,想必等牠熟悉自身肉体后,自然就会理解方法吧。因此,身为生者的你们最好別草率介入。」
「岂有此事……」
待光芒黯淡后,和风脸提心吊胆地睁开双眼。
我们不禁看向它。
好苦恼。可以的话,好想存档重来。
「我现在就帮你治疗……!」
「这座城镇挺繁荣的呢。」
我们在离城镇稍远的地点著陆,接著藉由精灵小姐的魔法来到城外,再徒步进城。这是因为我们判断龙小姐要是以龙型态接近城镇,可能会惹来不少问题。
同时却又十分地神祕美丽。
「这、这是……?」
我再次出声叫牠。
我急忙向前迈步,准备施展治疗魔法。
在我烦恼时,骷髏开始微微发光。
骷髏突然开始讲东讲西。
怎麼办?好著急。
「隨著时间经过,自然会明白的。」
照理来说,物体碰到羽毛应该会往下掉落。那颗光球却穿过羽毛,没入鸟儿的肉体。如此变化不过短短数秒。光芒受肉体遮挡,旋即消失不见。
透过眼皮感受纯白光辉一段时间。
『嘎──?』
「说明这麼简略没问题吗!?」
城镇正门设了一扇大门供贵族进出。进门后,见到眼前展开的城镇风景,艾丝特小姐有感而发。
「慢、慢著。你要我延续力量,问题是我又不晓得做法……」
现在才说这种话不会太狡猾吗?
片刻后,那颗光球来到骷髏前方的主人面前。
虽然想了这麼多,但看来终究是我白担心。
这时骷髏开口制止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
症状似乎隨著光芒一併平息。
「喂,先听我说……!」
「你这一生有两次机会见到这颗光球。第一次是现在,第二次则是你无法再驾驭王之力的时候。到时候你要像吾现在这样找寻下一代王,將王之力延续至下个世代。」
小的大不了直接解放就好,大的可没办法这样。
「咦?南部诸国有这麼兴盛吗?」
「什麼意思?」
它的身躯当著我们的面开始瓦解。
「岁月是非常无情的。即使駑钝如吾,如今也已可以体察上代的意思。回想起来,上代也对吾说过类似的话。因此,吾相信你也会经历与吾等相同的路程的。」
吸收光球后,鸟儿大大展开翅膀,全身不停痉挛抽动。该不会是会痛吧?既然这样,我怎麼能就这样看著牠痛苦。必须赶快解救爱鸟的危机才行。
若它的话可信,这机会可说是求之不得。话虽如此,我不认为事情有这麼简单。先前在佩尼帝国挑战购买不动产却出师不利一事,依然是我难以忘怀的惨痛回忆。
具体来说,是切利王国的首都亚努斯,位於一个名叫南部诸国的区域。女僕抽到的木牌上写了这座城镇。
「什……!?」
大概是一时著急,下一瞬间,她大幅摆动手臂。
「到吾面前吧。」
「话说回来,偏偏是鸟啊……」
移动时照旧借了龙小姐的背。与从佩尼帝国到格拉努斯湿地时不同,这次短短几分钟就抵达目的地。途中不必休息解手,实在庆幸。
【苏菲亚视角】
它凝视著鸟儿,貌似不敢置信。
女僕也嚇了一跳。
骷髏释放的光球正好位在牠胸口的高度。
骷髏呼唤主人。
反应和以往的牠没太大差別。
「……既然已经继承也无可奈何,就期待牠的智能吧。」
主人抱著的鸟儿全身依旧长著蓬鬆的羽毛。抱起来非常舒服的圆滚滚身形也一如往常。乍看之下,外表没有任何变化。
骷髏看著恢复平静的鸟儿嘟囔道。
因为请龙小姐降落让我如厕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嘛。
「治疗反而会侵蚀牠的身躯。从这一刻起,这隻鸟將作为不死族存活。生活方式无异於你们人类所说的高等不死者。」
离开格拉努斯湿地后,我们来到下个目的地。
『嘎!?』
鸟儿面前的骷髏大为震惊。
「住手,今后別再对这隻鸟用治疗魔法。」
牠周围的魔法阵也隨著光辉消失。
看样子不死王已经辞世。
我该静观其变吗?
小国掌权者这种存在或许比我们平民百姓想的更脆弱。
之后不管我们等多久,骷髏都没恢复原状。即使我们提问也没回应。留下的仅仅是两手就可捧起、曾是骸骨的白色粉末。
市容与佩尼帝国首都卡利斯相比也毫不逊色。
另外,牠也不再痛苦呻吟。
「……你还好吗?」
最后一块骸骨瓦解的瞬间,传来了这麼一句话。
组成骷髏的骨头渐渐化为细沙落至地面,有如沙雕崩塌般沙沙作响。几乎无风吹拂的岩石洞窟裡,白色物体散落一地。
要是鸟儿腐烂乾掉的话该怎麼办。一想到以前见过的殭尸和食尸鬼等不死系魔物,我便莫名感到害怕。
眼前的光景散发著一股强烈的虚幻感。
亮到足以夺走在场所有人的视力。
这场王位继承是多麼地不可思议,又略显淒凉。
她默默点头,向前踏出一步。
「你、你的身体碎掉了……!」
不知道它打算干嘛。丑男观望著情势,这时裸露的肋骨之间缓缓飞出一颗弹珠大的耀眼球体,从它的体內往体外平行移动。
与此同时,牠的周围浮现魔法阵。魔法阵呈立体球型。描绘的文字和图形複杂怪异,以视觉明確表示接下来將发生惊人的状况。
情报接二连三,主人的脸色开始混杂紧张与焦躁。与方才表明决心的神色截然不同,彷彿希望它说得更详细般,面露难色的模样好可爱。
不过有別於丑男的担忧,牠的身体完全没变。
因应这个举动,至今抱在她怀裡的鸟儿被推向前去。
*
「等一下!再、再我一点时间考虑!」
將至今垂著的双手伸向前方。
可是,要是事情真的照骷髏说的发展呢?
鸟儿东张西望,確认四周。
「既然这样,牠受伤时该如何治疗?」
傻愣悠哉的啼叫声响彻洞窟。
『嘎────!嘎────────────!』
隨后光球飞进牠的胸膛。
精灵小姐无心的发言让艾丝特小姐大吃一惊。
回想起来,无论哪个世界都在反覆进行纷爭。
这种场景特別让人不安。原本温厚老实的人物受到邪恶黑暗力量影响,性格大变的状况挺常见的。要是鸟儿突然变得性情暴躁,那也太教人难过。
下一刻,球体表面绽放纯白光芒。
「哼……」
女僕也有相同的感想。
主人將鸟儿用力抱紧。
说到南部诸国,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许多小国相依为命的联合组织。说来惭愧,我本来以为这裡远不如佩尼帝国和普希共和国。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当地,以前只有听过传闻而已。
「住在佩尼帝国的人或许很难理解这一带的国家吧。」
法连大人望著远方喃喃自语。
看来艾丝特小姐和我以前之所以瞧不起南部诸国,都是因为佩尼帝国国风的影响呢。听到法连大人这番话,我突然有这种感觉。
「安於舒適圈果然不好呢。」
「妳有这种想法挺不错的」
精灵小姐像是告诫似地对艾丝特小姐说。
她们就这样在大街上边走边聊。
「我要再多看看这个世界!」
「嗯,这样也不错,挺有妳风格的。」
精灵小姐的目光透露一丝温和,彷彿在注视某种耀眼事物般看著艾丝特小姐。相对於她,艾丝特小姐则是双眼发亮,观察著镇上景色。
她们两位的对比好强烈呀。
「既然如此,离这座城镇约半天马车程的地方有间学校。那裡跟妳就读的佩尼帝国王立学校一样,是教授、研究魔法的设施。有兴趣的话,不妨找时间去看看吧。」
「好像很有趣呢。」
「规模虽然比妳就读的学校小,不过听说有不少学识丰富的教师。」
有一段时期艾丝特小姐和精灵小姐差点关係破裂,最近才终於恢复到圆满的关係,就像是艾丝特小姐失忆前的状态。她们像这样交谈的模样看起来也很要好。
顺带一提,艾丝特小姐本人依然坚持自己还没恢复记忆。不过,我想周围的人都已经察觉真相。大家只是对这点不以为然,照常与她来往而已。其中又以精灵小姐为首。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让艾丝特小姐坚持到这地步。
『吼嚕嚕嚕嚕,我可不陪妳们走这趟哦?』
遭遇小型魔物时,鸟儿发动了魔法。这道魔法不仅瞬间蒸发从树丛跳出的魔物,甚至烧毁前进方向上的林木、命中远方的山,大幅改变了山的形状。
性別:男
所幸,牠听到后就不再施展魔法。
「这隻鸟是我的召唤兽,而我是你的召唤兽。假如你有困难,我相信牠也愿意助妳一臂之力。希望你可以拿出气魄,坦荡荡地当我们的主人。」
更別说他们最近正为了统一闹得不可开交。
当丑男为鸟儿烦恼时,主人好像产生了误会。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表情比想像中的严肃吧。这下或许不妙,丑男匆匆端正坐姿,这时她转身面向自己。
「呃,该、该怎麼说?我对你也有点改观啦。」
格外亲人的模样可爱得令人不禁想抱牠。
AGI:923437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老实接受的……」
伴隨等级大幅提升,各种数值也急遽飆升。能力值可能与魔王不相上下,甚至更高。没想到原本召唤来当宠物的爱鸟现在竟然会让自己感到畏惧。
只不过,她这番话同时也让我感到高兴。
「……是这样吗?」
等级:6109
只不过,考虑到牠年幼的心智,接下来可能得暂时过上心惊胆跳的日常。万一牠突然爆发的话可不是闹著玩的,这段时间丑男最好还是看紧牠吧。
INT:33786453
明明对方是担任学园都市代表的大人物,鑽头卷小姐却满不在乎,双手抱胸一副跩样。一旁的隨从也跟著面露赞同。
*
从结论来说,鸟儿获得了不死王的头衔。
「抱歉。」
事实上从森林返回时,我们也见识到了王之力的冰山一角。
「不不不,没这回事。」
另一方面,主人则是垂头丧气。
「喂,怎麼了吗?看你突然一脸严肃。」
人家不想再抽籤了啦。
重要的不是说话的內容,而是说话者是谁。
在精灵小姐的指示下,我们前往镇上热闹的地带。
名字:达菲
「那还用说,当然是囉。」
「老夫以前也去过。那所学校虽然规模不大,历史却十分悠久。教师和研究员的素质也很优秀。听说任职学校的都是厌倦世俗的正经研究员,这个说法或许没错。」
『嘎──!嘎──!』
听见主人搭话,鸟儿精力充沛地又叫又跳。
丑男看了也不禁心头一暖。
「问题是有了那股力量后,我说不定就能拯救许多国民喔?」
女僕一心祈求可以在这座城镇找到田中先生。好想早点和他会合,大家一起回到龙之城,继续过原本平稳的生活。
牠铁定没听懂意思。
她们真的很自由奔放呢。好羡慕。
耳边传来鑽头卷小姐的声音,盖过贾纳尔教授的话。
「没有,没事。请別放在心上。」
至於属性的话,大致是这样。
即使这声道谢是以鸟儿为前提,听见她这麼说依然令人开心。假如现在是什麼酒会,我肯定会把这句话当耳边风,不过今天就坦率接受吧。
「承蒙你夸奖是我的荣幸,梅斯菲德先生。」
她指的应该是丑男耍帅说哪怕眼前的对手是魔王怎样怎样的吧。看她这样郑重其事,反而让丑男不禁反省自己都老大不小还那样。
「这话不对。要是我打从一开始就没被召唤,就不会害你碰到这种骚动。你和校方的关係想必也会圆满和睦吧。换句话说,罪魁祸首是我。」
职业:不死王
自从精灵小姐恢复原本的力量后,她跟龙小姐之间的力量关係便迎来前所未见的变化。女僕待在她们身边,总是看得忐忑不安却也忍俊不禁。
「没问题,要分头蒐集情报对吧!」
假如尼普尔王国要和佩尼帝国缔结军事同盟,倒是另当別论。问题是目前没有类似的计画。今后行动时得更谨慎小心。不,我看索性彻底隱瞒鸟儿的力量吧。
MP:420433990/420433990
当下立刻再三叮嚀牠別用魔法。
『嘎──?』
「要不是你回应召唤,我肯定早就被杀了,巴兹利他搞不好也会陪我上路。最后,教授只要藉口学生起纠纷就能埋没真相。」
没想到牠现在却成了城裡最强的生物。
「谢谢,我很高兴你有这份心。」
自从回到学生宿舍后,她就一直沉著脸嘀嘀咕咕。明白鸟儿继承的不死王之力不是假货后,她似乎对自己错过大好机会的事后悔莫及。
「梅斯菲德先生?」
「那你就別露出那种表情啦!害人很在意耶。」
这多半是她的歉意吧。
相对地,她在鸟儿的餐盘放了满满的肉。
「我现在是想为你当时对我说的话道谢。这些假设讲再多都没意义。」
「……算、算了,反正你也会有心事嘛!」
目睹这幅景象,丑男和主人都哑口无言。
吃晚餐时,她也没什麼动刀叉。
鸟儿弯曲双脚,微微上下摇晃,真可爱。
起初我是想在离开南部诸国时顺便带鸟儿回龙之城,向艾迪塔老师炫耀,给苏菲亚抱一抱,让牠以镇长家宠物的身分和我们一起生活。
「想聊这国家倒没关係,问题是我们接下来该怎麼办呢~?」
『吼、吼嚕嚕嚕嚕嚕……』
「今、今天也很谢谢你!」
若要利用牠身为不死王的力量协助尼普尔王国,最起码也不能让外人察觉这股力量与佩尼帝国田中伯爵有关。一旦穿帮,想也知道会遭受类似泄露军事机密的对待。
『嘎咕。』
话说回来,若要运用牠的力量,必须考量许多层面。
接著以有点紧张的神色尖声说道。
「什麼?」
多半只是因为有人找牠说话,牠才开心得蹦蹦跳跳吧。
龙小姐略显寂寞的低吼声好可爱。
「我看你压根就不相信我吧?听起来感觉超隨便的。」
VIT:18746325
精灵小姐,龙小姐好像希望妳们带她一起去哦。
要是据实以告,萝莉龙绝对会吵得没完没了。对冠有王名的存在持有戒心的艾迪塔老师想必也会面露难色。这种心情就像是为了养捡到的弃猫,烦恼该怎麼说服父母的小孩呢。
「嗯,没错。」
就这样,这天晚上我们度过了一段悠閒的时光。
种族:火凤凰
儘管如此,这段反应似乎深得主人心。
DEX:9032742
STR:1827463
HP:273432000/273432000
「…………」
我望著圆滚滚毛茸茸的牠,陷入深思。
「梅斯菲德先生,再怎麼哀叹过去的事也没用。」
毕竟对方是疑似处女的男装美少女,还很男孩子气。
现在是晚餐后的喝茶时间。
LUC:813724
「少骗人啦。可恶,怎麼感觉我吃了好大的亏……」
「我们也没拜託妳吧?反正交通手段不是什麼大问题。」
到时候不仅仅是两国关係,想必还会波及南部诸国,演变成大骚动吧。
「……就算得到了举世无双的力量,你还是愿意帮我吗?」
「不如就先找好旅馆,之后再上街打听怎麼样?」
现在的话,我觉得自己能够真诚接受这段话。
主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鸟儿小步凑近她的脚边,抬头观察她的心情。这种关心对方的举动与牠继承不死王之力前別无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