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天晚上──

在纱雾的房间里，进行着我跟纱雾的对谈。

这不是脚本会议，而是家族会议……不，应该说恋人会议才对。

这是不管是哪里的夫妻，还是哪种情侣，自古以来进行过无数次的重要仪式吧。

推心置腹地交谈，解决问题，建构起更加亲密的关系。

「纱雾，我啊……」

我对促膝坐着的纱雾开口说：

「有好多话想要对妳说。」

纱雾「……嗯」地回应，并微微点头。

「……我也有好多话，想对哥哥……说。」

她身穿女仆装扮，在不勉强自己的情况下这么说。

「这样啊。」

我也露出微笑回答。

「……那这样，就照顺序说吧。」

「嗯……跟平常一样。」

「是啊，跟平常一样。」

我们温和……又平稳地交谈。

跟平常一样……啊。

这么说来，是这样没错。

第一次跟纱雾交谈，也是在这个地方吧。

「算是啦。」

「那大多都是哥哥不好。」

「嗯……因为我真的……非常………………喜欢妳。」

不过，这是我不对。得接纳这点，继续道歉下去……

当我默默低着头时，位在天上的妹妹大人，降下这样的话语：

我放声大喊，于是纱雾也不服输地大声说：

所以今天，也要那么做。

接着，她抬头看着我……

实况转播时，忘了关掉摄影机差点暴露真实身分。

不，讲真的……这是第几次向妹妹下跪了啊？

「呜哇，这绝对是我会生气的事情……」

──将来有一天，请让我成为你的新娘。

「因为对象都是女孩子，人家才讲得那么高兴的啊～～！竟然跑来听真是太狡猾了！为～～什么哥哥老是做些让我觉得很羞耻的事情～～～～～～～～！」

「咦咦咦……！是、是从哪边开始听……？」

因为很可爱。

「太过高兴又很害躁，感觉好像快晕过去……！甚至连京香姑姑穿那半透明睡衣的模样都快从记忆中被吹跑了！」

「昨天啊，纱雾妳们……不是在客厅聊恋爱故事吗？」

待在这个房间里头，然后透过电脑出门前往各式各样的地方。

那不就是没原谅吗？

「……说得也是。我从纱雾那边……接受到热烈的……爱情告白了。」

「纱雾讲的恋爱故事是什么内容！这无论如何我都会很在意嘛！妳如果站在相反立场，也会做出一样的事情吧！」

「嗯，好几次像这样……讨论著梦想。」

「唔……」

「你说说看。」

「正好是从纱雾开始讲喜欢我什么地方的时候听起。」

「这样才真的是羞死人了吧！」

纱雾鼓起脸颊，眯着眼说：

「喂、喂喂……这意思是……要我陈述感想吗？就是听了『关于喜欢我什么地方』的想法？」

「讨厌！真真真、真是的！哥哥是笨蛋！」

纱雾移开视线，噘起嘴唇说着。

「怎么可能光道歉就算了～～～～～～～～～～～～～～～～～～～～！」

──请你跟我交往。然后……

「…………」

「我们好几次像这样对谈呢。」

「我讲的话……难道还不够吗？」

「真的是非常抱歉！」

啊啊……

「我全部听见了，抱歉。」

女孩子就是会有这种情况呢。

「色鬼！你在看哪边啊！」

我们兄妹，第一次好好看着对方的脸来进行交谈。

「那时候，其实我也在旁边听。借由爱尔咪的引路。」

那真的很愉快。

我全力对妹妹下跪磕头。

「首先，我有事情要向纱雾道歉。」

啪！我的脑袋挨了一记手刀。

「呜呜……虽然是那样没错！但你这不是被骂的人该有的态度！」

──我是！写了《转生银狼》的和泉征宗！

「被、被这样重新提起……啊呜呜……」

「……哥哥你喔。」

「很愉快对吧？」

──我喜欢你。

「好痛，很痛耶。」

──从第一次相遇的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跟世界上最可爱的家里蹲妹妹之间的故事，总是以这个房间作为舞台。

「可是，会暂时记恨一阵子。」

虽然这也占了很大一部分，但不只是这样。

「别、别管那么多啦──快说！你擅自听我讲那些情话──有什么想法！」

在这个从见面以后就一直没有开启过，当时被称为「不敞开的房间」的纱雾房间里。

在那之后经过一年以上的时间──

每一次骚动，都让我们的关系逐渐产生变化。

「因、因为是『哥哥不在的地方』人家才讲出真心话的说！我一直讲些太过羞耻所以绝对没办法直接讲出口的话耶！」

「请妳原谅我！」

羁绊也越来越深。

「就是有。」

「……所以？」

「人家明明是用尽全力说出口的……」

「『自己喜欢纱雾的心情』绝对要强上许多，你绝对是这么想的吧？」

「……我想要冰枕！好想把脑袋跟脸冷却一下！」

很厉害吧。这种体验，普通的人生可绝对遇不到。

──谢谢你愿意喜欢上我。

「啊啊啊啊啊啊～～！」

「妳才是吧，老是在这个房间引发骚动。」

──你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这让我非常非常地……开心。

「也有吵过架。」

「没、没错。」

我摇摇头，表达强烈的否定。

纱雾双手交叉在胸前，斜眼瞪着我。

「纱雾会像那样──爱慕我到那种程度……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跟两年前初次相遇时比起来，我现在更加更加喜欢你。

「嗯……我想是那样没错。」

我有一瞬间感到胆怯，但轻轻按着被打的头部后继续说下去。

「没这回事吧。」

纱雾引发的骚动，我总是被耍得团团转──

「当然没那回事。」

穿着夏日祭典的服装，在这里吃棉花糖。

看到《转生银狼》的完结纪念插画，知道纱雾的真实身分事情色漫画老师，了解其中真正含意的那一天。

「啥？」我抬起头来。「所以……这是指？」

纱雾全身上下，都冒出仿佛刚洗好澡的热气。

纱雾满脸通红地大喊。她用手压住发烫的脸颊，嘴唇也整个瘫软下来。

顺势讲出口的这句话，是我的真心话。

「唉……真是笨蛋……明明都听过我的告白了。」

「喔喔！」

纱雾眼角泛着泪光，不断敲打我的头。

「你有什么想法？那个……就、就是……听了我的……恋爱故事。」

「我当然不是忘掉，也不是怀疑纱雾说的话……即使如此，我仍旧认为一定是自己喜欢的程度比较强烈。因为，我就是如此喜欢着纱雾。」

把同班同学带进来后竟然脱掉对方的内裤。

「…………………………原谅你。」

「我的脸都快要喷火了啊！」

由于太过害羞，让纱雾用双手捂住脸庞。

我毫不在意，继续一脸认真地说：

「纱雾，妳要仔细听啊。我是认真这么说的。」

「就是你认真这么说才会变成这样啊！咳咳咳……」

纱雾呛到了。她大动作地说：

「可、可是！这样你就懂了吧？我、我对……对哥哥……才、才是最喜欢的──」

「不，这很难说吧。」

「咦咦！」

「我觉得果然还是我比较喜欢纱雾。」

「哥哥，你刚才都在听我讲些什么啊？」

「纱雾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更加更加喜欢我──这一点有确实传达过来，我也能清楚理解。」

「那、那这样……」

「可是，即使听了这些……我认为还是自己比较喜欢纱雾。」

「噗噗！我才比较喜欢哥哥！」

「不，绝对是我比较喜欢妳！」

「我才比较喜欢！绝对绝对是我比较喜欢嘛！」

「咕唔唔……妳也是个讲不听的家伙呢！」

「你才是！」

不毛的争论持续了一阵子──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以上的时间。

看来我的脸似乎是被她拥抱住。

我低着头，双拳压在膝盖上头。

「「约好了。」」

「我很害怕这件事。」

「不。我也……会让纱雾为我带来幸福。」

她在我耳边低语着。

纱雾仿佛像在对待年幼的弟弟般，她把手摆在我的肩膀上，缓缓往下压。

纱雾微微侧着头讯问。

「是那么地……不想让我感到哀伤呢。」

「嗯、嗯……」

哪天就突然想起来，然后每次都会陷入苦闷。

「嗯，我也……不想让哥哥哭泣，不想让正宗感到哀伤。所以……会害怕梦想失败。会害怕──越来越接近梦想实现。」

「真拿你没办法呢，哥哥。」

「嗯，是真的。所以，该怎么讲……」

我也「嗯」地点点头。把自己的小指，跟她的小指缠在一起。

两个人一起脸红起来。

纱雾这家伙，真亏她敢让我躺到自己的床上……

说真的，我实在不想让喜欢的人看到这种没出息的样子……

明明都让她感到那么不安了……这次却又重蹈覆辙。

我按照指示，仰倘在纱雾的床上。

……这根本无法辩解。

「即使未来发生多么严重的问题……我都会让哥哥获得幸福。」

「好高兴。」纱雾每次低语，都让我背脊为之颤抖。「可是，我也一样。」

「这样啊……」

「所以……今天早上的神情才会变得很奇怪……？」

以前因为某件事，让我开始躲着纱雾时。

我不禁颤抖。

即使梦想破灭，我也很清楚我们两人会一起跨越难关。

「……嗯，对不起。」

纱雾轻轻伸出小指头。

「………………」

──让它成为我们两人的梦想吧。

「这、这样吗？」

「呵呵，好啦好啦──那这样，你到那边床上仰倘着。」

「所以……哥哥要让我获得幸福喔。」

纱雾把跟以前相同的台词，这次对着我再说一次。

「你是那么地……不想让我哭泣呢。」

「嗯！」

「……哥哥。」

纱雾对我投以怀疑的眼神。

「咦？啊……纱、纱雾？」

「……嗯。」

「……这、这个话题还是就此打住吧。」

「真的是喔……」

「由我们两人开始的梦想，逐渐变得庞大起来……变得似乎触手可及……每天都很忙碌，很快乐……可是，万一──失败的话呢？」

「……没关系喔。就算很沉重，就算很恐怖，我们两人也会在一起。」

「全部都会白费掉。」

「那是什么？」

「纱雾也……一样？」

然后突然间，两人不知不觉就回过神来。

「不过，那个……就是……」

「……看，已经不害怕了吧？」

「真的吗？」

「谢谢妳，纱雾。」

噗通噗通鼓动着的心脏声，是纱雾的还是我的呢──两者混合在一起，已经搞不清楚。

总算听到想听的话了──这就像是那样开朗的声音。

「可是，突然冷静下来时──就变得害怕起来。」

纱雾温柔地抱着我的头。

「……是啊。」

「从最初开始，我就一直这么想着。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哥哥非常非常喜欢我……为了我而想要实现梦想。」

「………………………………」

我们……这是多么羞耻的情侣吵架啊……

「嗯……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让纱雾获得幸福。」

这时。

「哥哥。」

「就是我们的梦想。我非常非常喜欢纱雾……痛苦的事情我想要帮妳全部赶跑……想要让妳欢笑……想要让妳比现在更加幸福，于是诞生了梦想。」

「不客气。」

「……这是要开始做什么啊。」

「我来对哥哥施展朋友教的『魔法』好了。」

因为我又再次喜欢上纱雾。

「来嘛，快点快点。」

我有强烈的共鸣，因为这是我无法顺利化为言语说出来的部分。

「闭上眼睛。」

每次都会变成危险的发展呢……京香姑姑现在应该不在家吧？

「这次的事情……确实让我比以前……更加理解纱雾对我的心意。」

「嗯、嗯……听得我也快苦闷起来了……」

……这会是一辈子的羞耻吧。

「……嗯……只有这样？」

「………………」

「已经不害怕。不……虽然会怕，但已经没事了。」

两人一起勾了小指。

她嘻嘻地笑了。这时纱雾发出「啊，对了。」的开朗声音并拍着手。

「纱雾喜欢我的程度，远比我至今所认为的还要强烈……两人的梦想里，也赌上了许多事物──既然如此！为了想让纱雾幸福而开始的梦想……一定会让妳感到哀伤，让妳哭泣。我想要去做的事情，全部都会倒转变成反效果！」

那是要互相疗愈对方的温柔约定。

我强硬地修正话题。

「害怕？害怕什么？」

这就是所谓，爱情是盲目的吧。

「我感到非常开心，也相当害羞，回到房间以后还苦闷了一阵子……」

「………………………………」

我感觉到内心被温暖的事物给填满。

纱雾催促著有点不甘愿的我。结果，我还是只能照她说的去做。

自己的肩膀在颤抖这我也有自觉。开口说出来后……我又变得害怕起来。

「快点。」

「那就好。」

「我们的梦想，是非常沉重的喔。到现在才察觉……你真的很迟钝呢。」

一股轻柔甘甜的香味，还有柔软的感触将我包覆起来。

也感觉到恐惧缓和了下来。

她真的很喜欢要我闭上眼睛耶。

我回想起当时的心情，同时这么说：

说得没错。我昨晚感到的恐惧，纱雾从更早以前的阶段就已经在背负了。

她的微笑，就在我眼前。

「好好好。」

我按照命令闭上双眼。

到底会发生什么呢……当我抱持七分期待，三分不安的心情时──

就发觉腹部有个柔软的事物压上来。

虽然不会重……但这重量很熟悉。

「喂、喂喂……纱雾？」

当我在意地睁开眼睛时，就看到充满破坏力的情景出现在眼前。

纱雾整个人骑到我的腹部上。

「啊，我还没有说可以睁开眼睛。」

「这、这是在干嘛？」

「哼哼……看了就知道吧，我骑在哥哥身上。」

照这样看来，她跟往常一样没别的意思吧。

只不过纱雾啊，这个姿势……是不是很危险？

纱雾的全身都纳入视野里，光是这样往上看就让人脸红心跳。

隔着一块布料，大腿的感触就……

如果这是恋爱喜剧轻小说的话，女主角会使用「这个姿势」，一定是故事到了后半吧。

「那个……纱雾？这就是，魔法……？」

「嗯。用这个姿势──────再这样。」

啪，我的脸突然被甩了个巴掌。

「好痛！什──什么……」

「呼～」

无法好好说出口。

「什么叫做果然啊，才不是。只不过──像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甩巴掌后，总之就不会再跟对方客气了。如果想要推心置腹地讲话，这样说不定是不错。」

拥抱她脸庞的双手，温柔地使力。

发出嫣然的笑声。

「……我也要回礼。」

用双手往我仰躺的脸旁边敲打。

我猛力抬起身体，把纱雾的脸抱到自己胸口。然后就这么仰躺下去。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应该不算违背……跟小京香的约定吧？」

而且……紧贴度很高，让人产生色色的情绪。

只有怜爱的心情，从内心满溢而出。

被女孩子骑到身上甩巴掌就陷入热恋，真是难以想像的变态！

如同要切断甘甜气氛般现身的……

由于被捏住的关系，让我发出「干嘛啦」的奇怪声音。

「……有吓一跳吗？」

「哇！」

她保持着打开窗户的姿势，无所畏惧地笑着。

「也有那种可能性。可是，因为她炫耀得太有自信……所以我姑且试一下。」

我有股奇妙的预感，这让嘴里迅速变得口干舌燥。

我像少女般紧闭上眼睛──就在这时候。

「嗯嗯。」

「呼呵呵呵……」

「不是喔。」

有如雷鸣般的声音轰响，阳台的窗户被打开来。

纱雾稍微摇摇头，视线完全没有改变。

「哥──哥哥！怎、怎么了！」

「这是回礼。」

她笔直注视着我。

缓缓地，慢慢地……仿佛要使人焦急般，她的脸庞靠近过来────

「嘿咻！」

纱雾天真无邪地这么问。

「我说过这是回礼吧。总觉得我老是向妳撒娇，明明比较年长又是哥哥。」

「果然哥哥也很M吗？」

沮丧地叹口气后，纱雾「嘿！」地用手指捏住我脸颊的两侧。

「作为女孩子给我的评价，这是好还是坏呢？」

我搞不懂这什么意思，只能感到困惑。

「照我听来的内容，这样似乎可以让男女的羁绊变得更加深厚。」

受到我全力吐嘈后，纱雾用好像很懂的态度点点头。

在这意义深远的沉默之中，我们暂时注视着对方。

纱雾的脸庞正微微地……靠近过来。

「唔……又把人家当成小孩子……」

「这种随口胡诌的话，妳是从哪边听来的？」

「小妖精！」

「──────」

感觉似乎不算好评价，我的矜持发出巨响并且开始崩塌。

「？」

搞不懂这什么意思……身穿女仆装的妹妹骑到我身上，然后突然动手打人……

真的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啊！

「喂、喂喂……纱、纱雾？」

「……………………………………………………」

接着……

「说不定……有效果。」

娇小上唇的动作，吸引住我的目光。

「嗯……难道说……这也是魔法吗？」

「……………………………………………………」

「恋爱喜剧就到此为止！」

当我陷入沉默，纱雾就也什么都不说。

当我还没能理解她的意图时，纱雾就这样用很自然的动作，从我那松缓的拘束中逃脱。然后婉转地……变成将我压在底下的姿势。

咚咚。

紧贴度明明比刚才还要高，但是邪念却逐渐变得薄弱。

「这只是因为那个男生很M而已吧！」

「────────」

纱雾露出完成使命的表情说：

「征宗！纱雾！让你们久等啦──主角在此登场！」

然后，即使理解了一切还是挺起胸膛……

「呵呵。」

像是对我的不知所措感到愉悦，纱雾她……

甘甜到仿佛让人麻痺的香气，让我陷入酩酊。

不过这实在不敢说出口，取而代之的……

「咦？咦？」

「是个叫小桐桐的女高中生朋友，她说是靠这招才能让喜欢的人陷入热恋。」

怎么可能会有！虽然很想这样大喊……但实际上……

妖精用开朗的声音大喊，并大动作地往旁边挥动手臂来虚张声势。

「所以──如何？有效果吗？」

？？？？？什么？为什么我会被纱雾甩巴掌？

「我一直想试试看这种情境。因为平常都是我在感到害羞──偶尔这样，也不错吧。」

是身穿红色服装的金发美少女──山田妖精。

当我轻抚她的头时，纱雾做出像是闹脾气的动作。

威风凛凛地预告胜利。

每当纱雾说话时，她的呼气都会碰触到嘴唇。

「本小姐前来逆转战局啦！」

「因为哥哥会让人想要给你撒娇嘛。」

「是──吗？」

这是跟平常不同意思的──敲地板。

「啊，是喔。」

纱雾那露出妖艳笑容的脸庞，就近在眼前。

这时我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