④ 再见，我的N友老师

好啦，重新回顾一下自己的发言吧。

在公寓的走廊，我是怎么向真香老师说的──

没错，我确实是说『希望妳再稍微等一会儿』。

嗯，一般来说，『稍微』这个副词或许没有很大的意义。

即使在对时间长短毫无头绪的状况下，也可能会这样说。

话虽如此，我其实不打算让她等太久。

我好像还说了什么『最后的战斗』之类的蠢话，沉浸在自己世界了？

若是能在与真香老师的关系开始的春天了结一切，就可以漂亮地划下句点的说。

「没想到十月了……居然已经到了收获之秋……」

班导的预言，现在让我很有感触。

高中三年级的时间一转眼就没了她自己曾经历过，所以肯定错不了。

实际上，就如她所说的……我在这段时间一一解决接连出现在眼前的问题，时间转瞬便流逝了。

今天的夏天没有去BBQ，也没有去温泉，甚至没穿过泳衣。

暑假几乎每天都去图书馆看书。

没有预定要考外部学校的天华同学与缘里偶尔会陪我念书，实在很感谢她们。

一个人一直默默地念书果然很吃力。

只要有伙伴陪着，还可以监视我有没有偷懒。

那两个人很严格，作为监视的角色再适合不过。

美春虽然提议说要用远端监视我，但这样会把不需要念书的妹妹牵扯进来，反而会让我过意不去。

而天华同学和缘里也念一下书应该没有损失。

不过几乎所有学生都是这样，毕竟这里不是会那么常来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与我认识最久的人就是美春。

该怎么说……嗯，感觉莫名地郑重其事。

「算了，没关系。当一次最高掌权者也不坏……」

「你似乎在顾左右而言他呢……」

此时，在我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在走廊上遇到了妹妹和缘里。

「……那就好。俗话说好奇害死猫，我不会一头栽进与我无关的事情里面。」

至今为止的事情──或者是今天将要发生的事。

「那我要走啰。谢谢妳们，美春、缘里。」

「说得一点也没错。虽然父母给美春的钱和钱和钱还有爱情非常足够，但扶养美春的人是哥哥呢。」

由于她现在每周有两、三天会穿套装上班，所以没什么好惊讶的。

「请进，坐在那吧。」

「新旧学生会长同时出现啊。交接还没有结束吗？」

「哥哥，你大学是要在内部升学吧？你应该也和爸爸他们说过了吧？」

「那套服装是怎么了……」

对旧识隐瞒这件事，实在令人内疚。

「唔──感觉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唔──这个属性听起来实在是很好搞定呢。

「我要说正经事的时候，总是会穿这套衣服。」

总之就像这样，这个夏天很有高中三年级该有的样子，时间都花在读书上，一瞬间就结束了──

「拍头会让她误会的喔，哥哥。因为小缘学姐很好搞定。」

真香老师黑化版……不，是最终进化版？SSR？

只不过，因为美春从副会长时代开始就接连执行了以数位化为主的各种改革……如今她得到了所有权限，很有可能会发动连校方也为之畏惧的组织改革。

「啊，是。感觉虽然很勉强，但总算是挤进了第九名。」

「唔──美春明明是不被气氛牵着走、我行我素的角色耶。」

站在我的立场，也很感谢缘里愿意帮忙监视美春。

不过，以高三和高二的兄妹来说，一般应该会更有距离感就是。

说不定在那段期间，我就会向她坦承一切。

「是、是这样没错……」

「……嗯，可爱的妹妹愿意陪在我身边，一直都是我很大的助力喔。」

「哎呀，是慎同学呢。」

「所以说，哥哥在做什么？」

算了，我和美春不是一般兄妹，意思不是说我们很奇怪，而是指好的那方面！

「是、是这样吗？」

「所以才说妳很好搞定啦，我的意思是妹妹基本上都会在附近，容易在适当的时机出现。」

到了这个时期，根本不可能突然有人推荐我去国外留学。

「别把钱强调得比爱情重要。」

「嗯？我记得妳今天应该是穿轻便服装吧？」

「嗯，关于这点并没有变。」

而且感觉我还没有升到讨伐魔王的建议等级，只靠运气就抵达了这里。

缘里东张西望地来回看着我和美春的脸，看起来一脸难以理解。

我说了一句「报告」之后，猛然开门走进室内。

根本没人能与这一年作为副会长获得压倒性人气的美春抗衡，选举以信任投票（编注：单一候选人，选择对其信任与否的投票方式。）告终。

溺爱美春的双亲要是听到会哭的。

听说缘里也会以内部升学的方式进圣华台大学就读。

「等等！我不是你的妹妹耶！」

不需要OPS这种方便的App，最了解我想法的人就是她。

「因为美春原本就没有心当会长嘛。」

「美春已经选好了自己的立场。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美春始终都是哥哥的妹妹。」

即使是现在，我也每天都会和她见面，她想必已经察觉我打算做什么了。

我轻轻敲了敲美春的头，顺便也拍了缘里的头。

「真香老师，今天有什么──呃！？」

「总有一天也会告诉妳的。」

「首先，恭喜你。前几天的期中考，你终于考进了前十名。」

「你不需要害怕。因为我今天并不是要聊坏事。」

因为我不是可怜学姐。

「因为生涯谘询基本上是班导的工作嘛。」

总觉得我的想法变得和美春一样了。

缘里原本似乎打算像自己尊敬的前任会长那样，在退休之后就再也不与学生会有任何瓜葛。

「好、好可怕。我很担心她到底会做什么，不能随便移开视线……」

「抱歉啦。」

我想我大概会在这种难以习惯的状态下从高等部毕业吧。

「啊啊，可是我的心情或许轻松了一些。幸好有在这里遇到妳们俩。」

「啊，是哥哥。」

「妳说谁很好搞定！？请不要说什么金发傲娇大小姐之类的，用属性来判断人好吗！？」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设定耶……」

「讲得真是难听啊。如果我干了什么好事，应该是去学生指导室喔。」

完全无视我的震惊，真香老师要求我坐在椅子上。

目的地是生涯指导室。在那边等着的，是我的女友老师。

裙子也不是会吸引男学生目光的迷你窄裙，而是长度及膝的稳重款式。

「交接老早就结束了……可是你妹妹始终不愿意拿出干劲。」

「没什么意思，这并不是奇怪的服装吧。」

前几天，九月底的学生会干部选举选出了新的学生会长，那个人就是我妹妹彩木美春。

只是，今天的套装不是平常深蓝色的那件，而是非常正式的黑色套装。

「妳也担心过头了吧……」

「啊，说得也是……可是，生涯指导室？而且是在这种时期，不会很奇怪吗？难道与今天的那个有关？」

「哦……」

她们两个都说自己暑假也打算正常地念书。

虽然我一直在念书但并不是在考虑往外升学。

就算是美春，脸皮似乎也没有厚到背叛大家过于巨大的期待。

我背对她们两人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这也没办法啊。因为在选举开始之前，感觉大家好像都确定要由美春担任会长了。要是背叛大家的期待，美春接下来一年半的高等部生活会很难熬喔。」

缘里半睁着眼恶狠狠地瞪着这边。

早上与放学后的HR（班会），再加上英文课，我与真香老师今天见面了三次。

叩叩，我敲了门后立刻有人回应。

也对啦，因为缘里不知道我和真香老师，以及现在只剩下一名成员的那个组织背后的故事嘛。

「总觉得，我与美春的上下关系总有一天会颠倒啊。我好歹也自认一直以来都代替父母扶养美春长大的说。」

「喔喔，我被叫去生涯指导室。」

会讲不出个所以然也是当然的，毕竟连我自己也不晓得该怎么说明才好。

可是不管怎么看，现在的我都是闯入魔王城王座之间的冒险者。

尽管已经好一阵子没去我再熟悉不过的学生指导室，以及某人的城堡英语科准备室，但我还是没办法习惯这间生涯指导室。

她今天应该是羊毛上衣搭配长裙的大小姐风格才是……

这个从初等部就一直和我有来往的朋友，想必至少会再与我累积四年以上的交情。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妳那声别有深意耶？」

老师与我之间隔着放有文件等物的一张桌子，前面摆放着折叠椅。是要我坐在那里吧……

盘着长腿坐在椅子上的真香老师身着套装。

「就、就算说那种话，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言听计从喔！」

「你、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彩木兄妹，你们是一起来削减我的心灵吗！？啊啊，之前明明只要负责慎同学就好，现在却必须同时照顾兄妹两人，我的高等部生活难道是惩罚游戏吗！？」

「可是你却被叫去生涯指导室？肯定是藤城老师吧？」

「哥哥，不要紧吧？你一个人可以吗？」

进入十月后立刻举行了第二学期的期中考。

成绩在今天揭晓，会在走廊张贴前五十名──我勉强挤进了在张贴组中又更特别的前十名。

「圣华台的前十名即使以全国标准来看也非常优秀。考虑到你在二年级的时候还是一般水准，这可以说是非常显著的进步。」

「当然，这都要归功于我的家庭教师诗夜，以及愿意陪我念书的天华同学。」

「从每个科目的分数来看，成绩进步最多的是英文呢。」

「…………是啊，这要归功于上课方式浅显易懂，也愿意教导大考对策的英文老师。」

我并不讨厌真香老师总是不忘记推销自己的态度。

大考对策，同时也算是段考对策。

尤其是升上三年级之后的考试，不仅是复习课程所学，内容也会考虑到大考的出题方式。

虽说几乎所有学生都不用考试，而是直接内部升学，但毕竟不晓得自己何时会改变志愿，所以几乎不会有学生抱怨考试很难。

不，其实会有人在私底下抱怨就是。

「啊，有些离题了呢。能考进前十名非常了不起。除了仍死守前十名的天华与新望同学，前十名的其他人都是报考外校组。不只是今年才这样，历年的前十名都几乎是由报考外校组独占。」

「那也是当然的呢。」

内部升学组就算没有偷懒，在念书的专注度上还是与报考外校组有落差。毕竟两者的干劲相去甚远。

「同班的朋友也有几个人是报考外校组，可是他们没进前十名，正开始研拟将我抹消的计划。」

「我的班级这么杀气腾腾吗？」

不，因为他们是真香老师的铁粉，原本就想趁机收拾接受真香老师辅导的我。

「算了，没关系。如果他们真心想取彩木同学性命，美春同学势必会掌握情报。重要的是，其实你的事在教职员办公室也稍微引起了话题喔。」

「该、该不会，他们是在怀疑我作弊之类……！？」

「你很久没让我看到这么多疑的一面了呢。放心吧，因为老师们在各种意义上都了解彩木同学的为人，大家都晓得你不是会作弊的类型。」

「嗯，所以──请老师辞去教职。」

我没想过今天就是这天──不，我本来就希望尽快进展到这个局面，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居然会不顾眼前的状况开这种玩笑，令人联想起那个组织的成员呢……」

她的问题比我想像中还要笼统。

「你都做过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事到如今还说这什么话？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忍耐了好久好久喔？」

顺便说一下，三年级的第一学期期中考我是第三十八名。

不，正因为她们曾经被拆散才会这样吧。

「这是为了要让真香老师了解，我的觉悟不只是嘴上说说。」

没错，这句台词──不夸张，绝对是改变我人生的一句话。

倒不如说，她说不定是惊讶到连话都说不出口。

「嗯，我喜欢妳。所以真香老师──和我一起死吧。」

真香老师惊讶到做出非常激烈的反应，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如果是升上三年级之前的我，想必会认定这个名次大概就是自己的极限吧。

「……说、说得也是，我也觉得差不多该说了。」

真香老师想必也注意到了。

「真香天华姐妹依旧信任着彼此呢。」

「居然说企图，讲得真难听啊。」

「现在就请让我说出……毕业考的真正答案吧。」

「我当然是认真的。我不会为了开玩笑而说这种话。」

总之，虽然我被视为问题儿童，但他们认定我是个不会作弊的人吗？

真香老师似乎从动摇的情绪当中重新振作，战战兢兢地向我询问──我点头回应。

「老师才忘记了吧。难道，妳说被我告白就要辞去教职，其实是随便说说的吗？」

实际上，好像在三年级的第二学期就有几个学生去变更志愿。

在将近一年半前，真香老师对我说过的话──

「这个成绩，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要是突然提出，校方肯定也会很伤脑筋。

明明一直犹豫了很久，却比想像中更顺利地说出口。

虽说丝毫没必要站起来，但感觉我不能坐着说这段话。

然而我却干脆地说出『请妳辞职』这句话，她不混乱才怪。

尽管场面如此正经，我看到开始变得慌张的真香老师，还是差点笑了出来。

「虽然吓别人不是我的兴趣，但听到你们那么惊讶，其实挺教人开心的。」

如果是内部升学，好像会事先决定人数上限。

虽然单纯，但如此需要勇气的台词，或许在我的人生当中不会再亲口说出第二次。

她现在在教室也能勉强维持冷酷的高不可攀模式，可是这么容易就被煽动好吗？

「真香老师──我，喜欢真香老师。」

「考进前十名，或许是个不错的契机。」

就算这想必是她预料到的答案之一，但实际听到我这样说，势必仍会感到震惊。

我只是想说说看跟我们往常一样、毫无意义又愉快的对话而已。

真香老师的耐性不够──我不会这样想。

「……我想也是。」

但如果是天华同学那种快速的打字技术，感觉要打五万字也轻而易举。

要说不在意年龄差距是骗人的，但那并不是什么严重问题。

「所以，接下来才是正题。」

「──如果我说出这种话，只会变成一场闹剧呢。妳肯定马上就会发现我讲话言不由衷吧。」

「又讲得那么难听……事情很简单喔。」

「……那么，我现在能听到你的真心话啰？」

「……彩木同学。」

真香老师环起双臂，托起那丰满的双峰。

「等、等等，彩木同学……！？」

「我一直都很尊敬作为一名老师的真香老师，只是我并不是把妳视为一名女性那样地喜欢。不过，妳能作为一名老师这样令人尊敬──对我来说是很了不起的事。所以，请妳就这样继续作为一名教师，像教育我那样继续教育学弟妹。」

「如果是漫画或连续剧，大概也会有这种发展吧。不过，那样果然只是闹剧。我不想借由说谎来炒热气氛。」

「…………唔！？」

无法想像她们从小就被拆散。看样子她们之间有着深厚的羁绊联系。

我重新──真的是事到如今，但我重新确认到真香老师的觉悟。

真香老师也站起身子，她以甚至感觉得到怒气的锐利视线看着我。

即使她愿意相信我，但我却默不吭声地让她等了好几个月。

「一百KB大约是五万字。我妹妹应该也没有那么闲吧？」

「怎么可能！」

「嗯，因为妳之前叮咛过如果打算更改志愿，要趁早和班导商量。」

「我说过了吧，你不是笨蛋。可是你却拚命念书让自己的成绩变得这么好，而且你也没有特别变更志愿吧？」

「那么，差不多可以说明你巧妙地利用了天华，升到前十名的目的了吧？」

「更重要的是，我──是老师喔？」

我握紧双拳。力道强到几乎要渗出血的程度。

「只不过，第一学期期末考也是第二十一名。光是这样就很令人震惊，这次居然还考进前十名，连我也吓了一跳。」

谎话与闹剧──我用橡皮擦擦掉原本打算写上的答案。

「可是，彩木同学……你应该很清楚吧？」

真香老师起身，将双手撑在桌子，并探出身子。

比刚才有可能形成闹剧路线的回答相比，这次似乎令她感到更为震惊。

「……彩木同学，这样真的好吗？我今年二十五岁喔？比你大了七岁喔？当然我的外表维持得很好，年轻到穿高中制服也不会有哪里不对劲，即使如此，年龄的差距也是绝对无法填补的喔？」

「开玩笑的。由于我的身边都是些说起话像在开玩笑的家伙，我已经受到相当的锻炼了。」

「这个开场白真令人害怕啊……」

我一直在烦恼的事情，就是不希望老师辞去教职。

毕竟这对一直都是普通水准的我来说是梦幻般的名次，肯定不会想到要考得比这个名次更好。

「病娇路线！？」

真香老师反而是在椅子上重新坐好，露出狐疑的表情。

由于制服的钮扣扣得紧紧的，我无法瞻仰她自豪的E罩杯乳沟……但脸好近。

「啊，有这么多啊？」

「那就好……吗？」

我拖了折叠椅出来，与真香老师拉开距离，同时说道：

「妳问怎么回事……妳应该知道我没有作弊吧？」

而且大概也会改变真香老师的人生──

或许是下意识的动作，但这个人现在依然对眼睛有害啊。

「忍、忍耐？忍耐什么？」

闹剧、病娇，虽然哪种感觉都很有趣，但到了这个地步，我没有打算走那种路线。

「妳怎么事到如今才讲这种话？」

「算了，毕竟天华也是内部升学，没必要特别用功，既然那孩子是自己决定要陪彩木同学念书，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真香老师没有特别感到惊讶。

「那么，这个成绩就很奇怪了。既然你不是笨蛋，应该就不会做毫无意义的努力。况且……这一年多来，我都近距离地看着彩木同学，你的行动基本上都有着眼未来的理由。就算是只是以班导的身分，我也必须问出这点。来，快招吧，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当然是自从彩木同学把天华牵扯进来，开始拚命念书，要我相信你、要我等你这件事！可是我已经到极限了！！」

「我是认真的。这是从风花老师那边继承的这份重要的工作，我却犯下了绝对不可以做的事情。既然这样，除了辞职以外别无他法。」

要说什么事情会是问题，那当然是──

接下来要走的路线，通往我和真香老师的真正结局。

我从折叠椅站起身。

数字是我随便说说的，结果字数比想像中还要多。

嗯，那也是应该的。

「彩、彩木同学……？你这句话是认真的？」

我要说出来，快说──我必须把早就已经决定好的这份感觉，告诉真香老师。

「等、等一下老师……！」

「因为我连天华同学都牵扯进来，当然是有目的的。要是我说是一时兴起，那支键盘手机上面至少会写下一百KB的坏话吧。」

「彩木同学的……觉悟？」

『彩木同学，我会好好教育你，让你喜欢上我。当我的教育有成效时──就是我离开你的时候！』

自从对真香老师的心意有自觉后，我不知道已经想起这件事几次了。

「真是的，真香老师已经如愿了喔。我不再『只是学生』了。」

到头来，我还是变成了真香老师所说的『爱上我的学生』。

「真香老师，妳很任性。向我告白之后，居然说我若是答应妳，妳就要离开学校。这几乎算是威胁了喔。和幼稚园那时的事件一样……同样的事情又再次上演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想起了过去的记忆。

那是我几乎已经忘记的──真的很无谓的往事。

将亲手做的戒指送给老师，向她求婚，可是她却从我眼前消失不见。

我以为自己遭到背叛。当时我虽然还小，却不断地咒骂着那个女人。

不过，我其实很快就与香香老师重逢，所以那只是年幼时期的一厢情愿。

「我和神树香子小姐不同。可是，对你而言会觉得一样也是情有可原。虽然我不打算背叛你，也不打算威胁你……但既然你这样认为，我否定也没有意义。」

「没错，所以──我也要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了。」

「你果然有什么企图吧……？」

至今为止我在暗中活跃时所做的事，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

没有经过充分考量，几乎都是临场想到的计策。

可是，唯独这次不同。

因为这是我花时间研拟的计划──虽然以结果来说，或许也只花了时间就是。

「我在春天下定决心之后，这几个月来，我为了向真香老师说刚才那句话，以我自己的方式一路努力过来。可是老师，我虽然不是意志坚定的那类人，决心却丝毫没有动摇喔。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连一次都没想过要放弃。」

「那是指进入前十名吧？」

「也可以这么说……但那只是过程罢了。进入前十名并不是我的目的。」

不，其实说不定还有其他更聪明的作法，但我只能想到这种方法。

「没有。上面写着『以阿慎来说真是正经的志愿啊……』。还传了惊讶的贴图。」

不，我自己也绝对算不上能完全接受……

「会长难道不是修女，而是预言家吗……？」

「……你根本没办法负起任何责任吧。」

看来即使是头脑灵光、直觉敏锐的真香老师，光听这样也摸不着头绪。

今天也给了阿篱稍微高级点的晚餐。

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事情了──撇除在执行上有困难这点。

「我自己也这么想。」

毕竟我会在意其他人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嘛。

「……我还真是受到身边的人信赖呢。」

我也这么认为，真香老师听了我的『志愿』之后，就一直维持着『班导』的表情。

「美春是很介意你事先没告诉我啦……但当老师不是很好吗？只是美春一直从哥哥口中听到你对老师的恨意，想不到现在却要成为老师，让美春吓了一跳呢。」

只不过，就算上完严苛的大学教育学程，也只能拿到教师证。

嗯，我已经打算毫不隐瞒，亲口说出一切──

所以我的个人情报依然是外泄状态？

「我分明知道真香老师对圣华台来说是有必要存在的老师，却以我自己的心意为优先。即使老师阻止，我也非得负起责任不可。」

说着这种话的美春正专心吃着松软提拉米苏布丁。

真香老师露出与平时高不可攀的模样毫不相符的表情，傻傻地张着嘴巴。

虽说是她自己提出毕业考这件事，但她或许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截了当地说出这种话。

成为学校教职员的方法，大致上如同以下所述。

明明我一直以来都被真香老师及SID的大家摆布，但这次反而是我成了难搞的家伙。

「原来妳知道啊。我的行动在妳眼中依然无所遁形啊……」

虽说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以当上老师为目标，但感觉实在太平凡了……不，事到如今，我不能迷惘。

没错，我绞尽脑汁运作不灵光的脑袋，得到了一个结论。

「我会代替真香老师，成为老师。」

「虽然看起来不太中用，但你可是美春的哥哥，只要你拿出真本事，就没有事情办不到吧。美春相信哥哥，其他人应该也是这样想哦。」

玩手游滋润心灵还像样点！

不同的是公立学校会有调动，但私立学校基本上会一直在那间学校工作，但我的情况是只会应征圣华台，所以这部分倒无所谓。

成为老师的方法，我也请诗夜协助调查过了。

「既然我喜欢上老师，那老师就真的会向学校请辞吧。这样一来，我也得负起责任。」

他们以为我会选择什么样的志愿啊？

「不……这样我听不懂。彩木同学，你究竟成为什么样的自己了？」

「所以呢？藤城老师听了哥哥的志愿后说了什么？」

「啊，现在美春才是会长来着？总是会不小心忘记呢。明明前前任已经是从前的人了。」

「呼，吃饱了。银超的甜点果然很美味。希望总有一天能把整个银超买下来。」

想要以老师的身分工作，如果是公立学校，就必须参加都道府县的地方政府所举办的录取考试。

──我设法撑过了震撼的放学后事件，时间来到了当天夜晚。

当然，这两种甜点──银超的商品──是我们兄妹的生命线。

毕竟美春已经很了解真香老师了。

而美春也每天都努力地做学生会的工作，给她奖励是理所当然。

「有。若是像真香老师这么好的老师从这个学校消失，我当然不会置之不理。我不能让风花老师和真香老师传承下来的东西，因为我的心意而消失。」

喂喂，吃东西这样也太没规矩了。

不仅要上那些课，还要取得教育学程的学分，不难想像这个过程到底有多严苛。

「……明明是我一直想听到的话，但这种感觉真不可思议。总觉得一切都像是假的，完全没有真实感……」

给今天努力过的自己一点奖励也不为过吧。

毕竟她给我的回覆，与我事前预想过的几个答案截然不同……

「不过，想不到哥哥要当老师啊。虽然美春是知道你和小诗在策划着什么事啦。」

在彩木家，哥哥、妹妹以及猫是没有差别待遇的。

「是这样吗……」

「……不，没有这回事啦。我提出的志愿不只是升上大学，还放眼了未来，所以真香老师才没办法提出怨言吧？」

地点是彩木家的起居室，我正与可爱的妹妹享受饭后甜点。

正确来说，要是只顾着玩，肯定没办法毕业。

「很简单──由我来继承。」

而且甚至还有所谓的教育实习。

这部分我之前和可怜学姐以及诗夜去参观学校时也有听闻。

听到我突然要以当老师为目标，真香老师却只是默默地接收讯息，确实很奇怪。

像我是以成为高中教师为目标，要在高中教书，必须进入四年制大学就读。

通过这些课程的考试或是完成报告，就可以拿到学分。

「你看起来不太能接受呢，哥哥。」

我稍微露出微笑，摇了摇头。

「不，只有一个方法。」

并不是只要拿到教师证就会自动当上老师，天底下没那么好的事。

「他们是说我明明还没上大学，就已经决定将来的职业太过仓促之类的吗？」

老实说，我无法否定内心有种难以释怀的感觉。

「我不是小学生也不是国中生。自己的道路可以自己决定。真香老师，我认为是多亏有妳，我才能成为这样的自己。」

在脱离SID之后，美春好像也没有关掉OPS的迹象。

「原来妳的兴趣是监视吗！？」

「这对父母也太失礼了吧！」

「虽然讲法不太好，但他们应该是赞成的吧？况且我们也没必要继承走私业。」

「咦？妳已经告诉爸爸他们了？」

我这个妹妹到底想成为什么啊……

真香老师露出了像是在笑，又像感到困扰的复杂表情。

「啊，爸爸和妈妈也回讯息了。」

「真香老师。我再说一次。即使妳辞去教职也没关系，我希望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妳。我，喜欢真香老师──」

「妳想坐上CEO的位子吗？」

「话说回来，在读书会时，可怜学姐也有说我适合当老师呢。」

「如果不能让它消失……你打算怎么做？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

在毕业之前需要修满一定的学分，光是要拿到全部的学分好像就非常费工夫。

啊，我讲得也太拐弯抹角了。

一旦进入大学，就要上『教育学程』的科目。

「责任？彩木同学根本没有负责的必要──」

要是让我讨厌老师的元凶──不，是契机•香香老师知道这件事，她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

毕竟这个人还挺脱线的。

虽然她的表情就像是在大喊：『这家伙在说什么啊？』，但事到如今我已无法回头，也不打算回头。

「她说：『那你的志愿一样是直升圣华台学院大学没变对吧』。」

美春用一只手戳着布丁，同时用另一只手操作手机。

教育学程所修的几项科目，与为了拿到毕业所需学分的课又是另外一回事。

因为我今天使出了浑身解数，所以我喜欢的松软起司蛋糕布丁特别能沁入身体……！

「我之前突然想起来了。是在去年的园游会吧？真香老师对我说过，『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是会产生责任的』。」

所以，明确地说出最致命的一句话──

不太能接受的反而是美春吗？

「哦……原来如此啊。」

「真是冷淡呢。她绝对还有其他话想说吧。」

另外，私立学校与一般企业相同，必须通过那间学校的录取考试。

所以大学生并不像世间所说的那样成天到处游玩。

「毕竟这不是父母会反对的职业嘛。既然这样，再来就得靠我自己努力了。」

虽然期待很沉重，但这种感觉并不坏。

「因为美春也变忙了，没办法老是监视哥哥。真是的，兴趣明明是人生的润滑剂才对啊……」

「……我是说过。不过那是在说彩木同学一直对老师采取反抗的态度。这次的事情，你没有任何应该承担责任的理由。」

一般来说，在大学除了专业科目之外，好像也会上语学或是专业以外的科目。

虽说在网路上搜寻会有详细的情报，但最好还是问现役大学生得到第一线的情报。

「……嗳，美春。我们好像还没听到隔壁传来声音吧？」

「就算不靠声音来判断，美春只要连线到公寓的保全电脑，掌握人员进出对美春来说根本易如反掌喔？」

「那完全是犯罪行为吧！？」

到时就算她不凭自己意志离开这栋公寓，也会被赶出去吧？

「算了，藤城老师在走廊上会发出咔咔咔的脚步声，在家的话会有锵锵作响的声音，所以她应该还在学校吧？」

「也对。」

以前好像还曾经把锅子还是平底锅弄得锵锵作响，发出非常惊人的声音来着？

因为真香老师是那种一忙就会做家事逃避现实的人……

「……我有东西忘了买，先去银超一趟哦。」

「哥哥，你的说谎技巧应该要稍微加强一下吧？」

「我会努力啦。」

在这样的对话之后说要外出，我也实在太好懂了。

可是，我当然没办法接受。

拚命地思考，下定决心后给出答案，但对方的反应实在太平淡了。

以真香老师来说，甚至很不自然。

要是继续怀抱着这种心情，我今晚绝对睡不着。

我经过再三烦恼，才总算交出了毕业考的答案卷。

在考试结束后的这天晚上，至少想让自己睡个好觉啊。

我简直就像小偷般，隔着藤城家的门确认有没有声音，确定人不在之后，我走到公寓外面。

虽说在家等真香老师回来也行，但我实在坐立难安。

「真香老师，请妳直直地走。」

我还以为发生了那种往上顶的地震──但地面没有摇动的迹象。

她应该不会和去世的人商量，而是以优秀的头脑思考对学生给出的答案该如何给分吧──

「……啊，对了。」

啊啊，我平常明明很健忘，偏偏会想起那种讨厌的事情。

「不过，你可以先等我一会儿吗？我必须让脑袋清醒一下……」

难道她因为用脑过度而发烧了吗……

「打扰了。」

不要紧吗……不，怎么可能不要紧。

我自然地捡起她扔到地板的羊毛上衣，放在沙发上。

我靠近玻璃门，叩叩地敲了敲。

我以为她只是要洗把脸……算了，洗澡是让清醒脑袋最好的方法吧。

「请进。毕竟你还特地来找我。要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清楚，你是不会回去的吧。」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这里毕竟与我家的格局相同，我对藤城家了若指掌。在那边的是──

停车场鸦雀无声。

似乎是因为她正以高温热水淋浴，浴室充满着教人喘不过气的热气。

「…………」

不然干脆冲去学校看看吗？电车应该还有班次……

「在车子里会完全受到外界孤立，很适合一个人独处。」

当然，我并不是要去银超买东西。

「啊。」

「咦？她在冲澡吗？」

与以前曾看过的相同位置，看见了红色飞雅特。

从浴室里面传来淋浴的声音，也可以看见妖艳的轮廓。

「原来如此，那也是当然的。今天我那样回应，你想必有种不畅快的感觉吧。」

可以准确地说中我现在的心情。

眼前是不断出水的莲蓬头，以及弥漫的热气。

真香老师从飞雅特下车，摇摇晃晃地迈出步伐。

可以的话，我不是很想主动去看那台恶梦般的车子，但今晚的情况特殊。

「…………唔！？」

不过因为圣华台是黑心职场，我也不知道老师会几点回来就是──

「老师今天是搭电车上班吗？既然这样，果然还是在入口等──」

碰！

又不是弁庆，真香老师怎么可能站着往生──不对，怎么可能站着昏过去。

「彩木同学……」

「好……」

「唔哇！？」

记得很久之前，真香老师好像曾提过那种小常识。

「……看起来就像个可疑人物耶。要是公寓的居民看到会报警吧。」

不过，我明明在家里她却去冲澡啊。我不认为她会不把我当男人，但她应该再稍微提防我一点比较好吧？

仔细一看，红色手提包旁边还放着飞雅特的钥匙。

「把自己关在飞雅特三个小时啊……」

真香老师，今天是搭电车还是自己开车上班啊？

搭电梯移动到我们的房间所在的楼层，在走廊上前进──过彩木家而不入。

「……妳要想这个是也可以，但总之要不要先回家？待在家里也可以独处吧？」

我们直接走进起居室──老师将手提包和羊毛上衣直接扔开。

在圣诞夜那天甚至进展到那一步，事到如今才说这种话或许有点不好意思，但光是握她的手，对我来说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老、老师？出了什么事吗？」

我就这样跟着走进房内──但真香老师也没特别说什么。

我握住真香老师的手，像是拉着她那般走向前。

我才刚这样想，玻璃门就突然打开了。

看样子，她又把那件黑色套装换下来了。

真香老师也很坦率。而且她和平常一样敏锐。

真香老师虽然心不在焉，但依然从红色的手提包拿出钥匙开门。

真香老师果然没事。

「不要紧的，我差不多维持这样三个小时了，还没看到警察喔。」

「……比起那个，彩木同学。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你应该还没有驾照吧？」

毕竟隐瞒也没有意义，所以我难得老实坦承。

停车场的车位当然都是固定的。

夜晚的停车场显得有些诡异……不过如果不是公寓的居民就无法出入，所以也不会有小混混聚集在此啦。

「我应该要向彩木同学说什么才好呢？」

不，真香老师是可以自行思考的人。

正当我站在起居室不知所措时，突然听见门的开关声以及嘎吱作响的声音。

虽说这栋公寓也有后门，但基本上不能进出，所以只要在这守株待兔，真香老师应该就会出现。

真香老师走出起居室后，缓缓地往前走去。

但即使敲了门也没有反──

她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然后将脸贴在上面。

我原本不经意地将飞雅特钥匙拿在手上，因为刚才那一声，惊得像抛手球那般将之扔了出去。

而且跟她感到嫉妒时不一样，应该说她释放一股非常沉重的气场吗？

『在自家死亡的人，多半都是死在浴室喔？』

糟糕，只在入口等，没办法确实知道老师回来了没。

刚才听到的沉重声音，好像来自浴室那边……？

这栋公寓有地下停车场，从入口这一带是看不到停车场出入口的。

总之可以先放心……

她站着把手靠在浴室的墙上。

上半身穿着羊毛上衣。虽然看不见下半身，但八成是长裙吧。

「我是来找真香老师的。」

我一来到公寓的入口后，就看到了对面的银超。

「三、三个小时……？妳今天很早下班呢……」

我移动到平常几乎不会靠近的地下停车场。

要是衣服散落一地，我可没办法冷静呢。

「先去确认一下飞雅特好了。」

我默默地走近飞雅特，叩叩地敲了驾驶座的窗户。

「真香老师，妳在做什么？」

钥匙上有手工制作的人偶──应该说，那个无论怎么看都是以我为原型制作的。

果然，总觉得老师从刚才看起来──就一直释放着杀气。

真香老师的手比想像中更小，更柔软──总觉得好烫。

可是，当我打算回头时，我注意到了。

车窗立刻就打开了──

「真、真香老师……！？」

难道她是在驾驶座上问风花老师问题吗？

「那个，真香老师？请说点什么吧。妳应该不要紧吧？」

「就是要狭窄的密室才好。不过……也对，要是真的有人报警也很伤脑筋。」

真香老师听到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怎、怎么？刚才那是？」

我走出起居室，战战兢兢地走进更衣室。

然后传来的是哗啦啦的水声。

我在驾驶座上──看见了人影。

这样感觉真的就像可疑人物……是说，总觉得真香老师──

从春天开始的这几个月，我一直在伤脑筋──到头来给出的答案，却让真香老师陷入了烦恼。

湿润且凌乱的褐色长发，因为滚烫热水而火烫的肌肤，沿着丰满的两团隆起滴下的水滴。

纤细的水蛇腰，光滑肉感的翘臀，苗条的大腿。

无论看几次都没办法习惯，实在过于漂亮的裸体。

「对、对不起！我没打算偷窥──」

「这不能说是偷窥。因为我是知道你在才打开门的。」

「为、为什么要打开啊……！？」

「因为我突然想看彩木同学的脸。」

真香老师这样说完，轻轻抚摸了自己的右手。

「我得稍微冷静一下呢。就算揍墙壁也无济于事啊。」

「刚、刚才那可怕的声音，是真香老师在揍墙壁吗？」

穿过浴室以及更衣室那两扇门，甚至还传到起居室，表示她应该揍得相当用力吧？

「因为我突然莫名想揍东西……可是，自己揍自己很难对吧。所以我只能揍没有罪过的墙壁。」

「……不然，妳干脆揍我也可以啊。」

刚才感觉她一直在释放杀气，果然不是错觉。

我第一次看到散发出如此暴力气场的真香老师。

「我不是风花老师。揍学生有违我的教育方针。」

真香老师不断反覆地握着右手然后放开。

听她这样一说，我发现只有她的右手特别红。

「啊，真香老师，得冰敷一下手。希望没有骨折才好……」

「我有确实地手下留情。连这种时候也能冷静地手下留情，这样的自己实在令人讨厌。」

胸口的激动情绪驱使着我──在这股情绪的强烈驱使下，我已经止不住自己的思绪。

到了十月突然变凉，迎面吹来的风也令人觉得心旷神怡。

「美春，我先出门啰。妳是学生会长，可别迟到哦！」

尽管我已经亲眼看过好几次这个88公分的E罩杯胸部，但无论看几次都不可能冷静。

放弃写诗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我从车站搭上电车，前往圣华台学院。

家里的洗脸台前面映着熟悉的脸，熟悉的制服。

两人份的剧烈心跳，正在噗通噗通地作响。

唯独炙热肌肤的触感，是真实存在，却又仿佛梦幻那般──

啊啊，心跳声好快──太快了。

我简单快速地整理头发，确认好服装仪容。

一想到这点，就觉得我的人生明明充满了各种麻烦事，但照常理来说会持续变化的事物，却一直维持不变。

毕竟这实在是羞耻到让我无地自容啊……………………

仅仅一次，我仿佛听见阿篱透过墙壁传来的叫声。

而且，也看得见位于顶点的某种桃色物体──

只要算一下最多是几次就知道了，所以我不算。

「你是个好孩子……可是我却……」

况且所有学生都要通过校门，老师他刚好也可以确认自己学生的状况。

真香老师简直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

「身为教师的我，非常清楚彩木同学有多么努力。居然能压过报考外校组进入前十名，对于去年为止成绩还很普通的你来说，肯定是非常艰辛的试炼吧。」

我与全裸的班导在更衣室两人独处。

「我说，彩木同学。」

「正因为这样──我才忍不住想揍个东西泄恨。」

发生了什么事，我这个聪颖的妹妹肯定早就察觉到了──不过，我很感谢她。

因为反作用力，她的胸部又再次往剧烈地横向晃动。

我不是感情丰富的人，也不是诗人。

「可是，原本应该束缚我自己的原则，竟束缚了你的将来。对我来说，真是严重的失策呢……」

「彩木同学……你实在是太温柔了。」

毕竟打招呼还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真香老师又缓缓地靠了过来。

「对，我很清楚你是认真的。而且──在我一个人沉思的这段期间，你还来找我。身为大人的我光是想自己的事就想破头了，但你仍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

我走出浴室，向待在起居室的妹妹这么说，接着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回答。

老师只是稍微一动，两团隆起就充满弹力地晃动。

「妳、妳在做什么啊！这样真的会骨折的！」

「好喔──」

而且离大学校区很近，毕业后至少还有四年要继续走这条路。

穿过校门，笔直地走向教室。

「第一次被真香老师说喜欢我的时候──虽然我只觉得困惑，但现在听到老师这么说，我很开心。因为有这样的心情，所以我才说得出口。说我喜欢真香老师──」

听说有些学校会有老师站在校门口向学生打招呼。

如今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抵达──虽然这样讲有些夸张，但这里确实是我从初等部时期就一直走的熟悉道路。

尽管我与真香老师经历过各种没常识的状况，但这次没常识的等级或许前所未有。

「……好。」

像我这样个子不高的男生，八成会被学生看不起。

所以我得好好穿上套装，就算是便宜货也好，也得系上有品味的领带。

「我非常明白你的觉悟了。你之所以考进前十名──意思是为了代替我当个优秀的老师吧？」

真香老师的身体湿润、非常火烫──

不，实际上她真的很困扰吧──都是因为我宣告了自己人生目标的关系。

我紧紧地系好制服领带。

「真香老师，我──不只是今晚，我希望今后也一直……」

结果与平常没什么差别。

这天夜里，我没有回家。

「谢谢你，彩木同学。我认为自己错了的想法不会改变。可是现在──唯独今晚，我想全心接受你这番话。」

尽管那对学生来说肯定很烦，但我现在觉得那种习惯也没什么不好。

「不，让我说吧。谢谢你给出答案。谢谢你愿意来到我身边。不，我还有更应该说的话。」

「……要是没有真香老师的告白，我就不会在这里。也不会有从二年级春天开始的那段快乐时光。所以──请妳别说什么失策。」

而她的唇也当然很温暖，犹如要融化般柔软。

教室里面的同班同学也很少，向几个人打了招呼后，我就走到自己的桌子放下书包。

「彩木同学，我也有不能退让的坚持。」

「这点……我明白。」

「我就说了，现在这个状况也很乱来啊……」

真香老师这次挥出左拳狠狠地揍了浴室的墙壁。

「真、真香老师？」

真香老师又露出仿佛很困扰的表情笑了。

我的姐姐在将来也会很可靠。

早上起床后，我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家。

「哇……那个，请妳不要大大方方地转向这边啦……！」

我看着这面镜子系好制服的领带，不知道还有几次呢？

今天由于我提早到校，校门口的学生寥寥无几。

真香老师走出浴室，摇摇晃晃地靠近我。

今天就这样不打照面直接出门吧。

真香老师深信自己做错了，后悔着自己尝试改变我的人生。

如果是天华同学，肯定能想到最贴切的表达方式，但我再怎么样都不能问那个人这种心情该如何形容。

「在、在这种状况下还要讲那件事吗……没、没错。我必须学习风花老师的指导能力，还有真香老师的优秀，否则就没办法继承妳们的意志了。」

像这种日子、这种早晨──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有种脱胎换骨的心情。

我几乎看得见更刺激的东西，但多亏雾气很浓，才稍稍遮住了一点。

我找不到合适的句子来形容现在涌上胸口的感情。

天华同学和缘里好像都还没来。

「老、老师？老师，妳今晚很不正常。虽然是我的错……但妳还是先把身体擦干，快点睡觉比较──」

「我是基于我自己的原则行动──虽然看在彩木同学眼里，可能会觉得很乱来就是了。」

真香老师一脸困扰地笑了。

「咦……？」

「那、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让老师困扰……」

要是我当上老师，可不能这么随便吧。

「……因为要是不做到这个地步，我认为没办法表达出我是认真的……」

然后，缓缓地落下视线。

「最奇怪的应该是现在的状况吧……？」

要是头发散乱、穿着老土，想必会更被看扁。

不行，不对。现在不是在意场所与老师模样的时候了。

不是由谁主动，我们紧紧彼此相拥。

「就算骨头碎了也无所谓。彩木同学，我自以为是的觉悟，把你逼到绝境了吧──真的很对不起。」

「我绝不希望彩木同学继承我的意志。风花老师想必也是这么想。明明本应如此──却一直发生奇怪的事情呢。」

像这样，我早早就开始想着像老师会想的事情，同时──

……因为没有自信，到时再请阳角诗夜帮我选吧。

要是就业顺利，说不定以后还会再走好几十年……？

「可是，这是我的错……我不后悔与你共度这些时光。我很开心。不仅找回了遗留在高中时代的东西，而且还得到了好多。幸好有你帮我脱下高不可攀的外衣，可以让我以真正的自己面对你。喜欢上你的契机，如今根本无关紧要了。你很温柔，而且凭自己的意志给出答案──明明年纪比我小，但很值得尊敬，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你喔。」

我始终只能挤出像在敷衍的台词。

我走出公寓，抬头仰望爽朗的秋季天空。

顶多因为早晨感觉很舒服，稍微感动了一下。

美春很难得早起，刚刚吃早餐时有跟她见到面，她却什么也没说。

「…………唔。」

「喜欢上学生，与他两情相悦，这样的我肯定不配当个老师。若是被你告白就辞去教职，这不是风花老师所教，而是我自己决定的。」

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话虽如此，缘里或许是以前任会长的身分去学生会露脸。因为那家伙很认真，都很早到校。

「……好啦，走吧。」

自言自语之后，我从座位起身。

虽然也可以直接行动，但我想要照往常的路线先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冷静一下情绪。

我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也没有与任何人对上视线便离开教室。

我再次走过感觉闭着眼睛也能抵达目的地的熟悉路线──

「报告！」

「……请进。」

或许是因为我的声音与平常不同、充满精神，对方的回应听起来有些困惑。

我一大早就来到的是英语科准备室。真香老师所说的──『我的城堡』。

「早安，真香老师。还有……瑠希老师也早。」

真香老师坐在位子上，正在操作笔记型电脑。

而在她对面的桌子，也可以看到身穿小巧套装的新任教师瑠希老师。

「早、早安……？咦？彩木慎同学？是那个问题──不，是三年级的那个？」

「是，我是三年级的彩木。我有事情要找真香老师。」

刚才这位老师差点就说出『问题儿童』吧。

我明明已经接受辅导了，却连新任教师也把我当作问题儿童吗？

「对不起，瑠希老师。可以请妳稍微离席一下吗？虽然在本人面前说也不太好，但他是个很难应付的学生。」

「我、我离开真的不要紧吗？藤城老师……」

尽管不断颤抖，但瑠希老师依然把疑似文件的东西抱在胸前，离开了准备室。

「妳不是要当尼姑吗？如果是在伊文修女的修道院，无论背负着多么沉重的过去，那里都会愿意接纳妳的。」

「难道说，妳坐在飞雅特上思考的，就是在烦恼要何时提出这个吗？」

「真、真香老师……」

「真香老师，这番话对于希望成为教师的我非常受用，但下次再说给我听吧。比起那个，我今天来是为了其他事情。」

「这样就好……可是，希望以具体的形式表现出觉悟的人，应该不只我吧。」

「那应该只是被当作玩具吧？」

那是一封信──

「真香老师，妳打算今天交出那个吗？」

就这样通过我的旁边──

但是她并非在开玩笑，而是真心在烦恼要不要执行这个决定。

这种背靠背似的姿势实在很令人心烦，所以我转向身后。

「包含这点在内，修道院应该都愿意接纳妳吧？」

太好了，自然地对话了。

原来如此……

「……这种事情不重要呢。」

真香老师好像不打算为此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模样。

「我已经明白你表现出非比寻常的努力啰。因为我是老师，至少还能理解你付出的努力。」

「不只是就业，离职也很不容易呢。」

「你的毕业考给出了正确答案。不，无论你给我什么样的答案，那都是正确的。彩木同学没有任何错误。」

「……你是不是看太久了？」

「嗯，因为我会继承真香老师的工作──虽然还要花好几年就是了。可是，我也想和真香老师──想和妳共度过妳身为老师最后的时光。」

强而有力。

想必她也没料到经历了那种事之后的隔天早上，我会光明正大地来找她吧。

名为藤城真香的这个人作为老师，内心深处有坚不可摧的觉悟，然而这份觉悟现在却即将从她手上夺走老师这份工作。

果然老师也没办法维持平常的态度吗？连我也害羞起来了……

我也不禁想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好。」

虽然感觉不出陈旧感，但这恐怕是在向我告白的当时──大约一年半前所写的吧。

虽然并非轻视濑纪屋同学的野心，但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事情比这个还严重。与学生结合走上歪路的老师，不应该一副很了不起地教导别人。」

「很好用的借口呢。不用担心，彩木同学要是成为老师，肯定会很受欢迎。虽然外表上相、讲话有趣是很重要，但好欺负的老师也会受到喜爱。」

可是如果昨晚我没有去找真香老师──她说不定会在飞雅特的驾驶座坐上一整晚。

真香老师从位子起身，将离职书放在套装口袋往前走去。

啊啊，这个人连在这种时候都会展现出强大的意志。

「谢谢你来找我，彩木同学。你可以回教室了。因为我也不可能要你陪我一起去。」

「那么，算是妳下意识的举动吧？所谓的城堡，是为了巩固防御，守护重要的东西而存在的。老师，这里是不是隐藏着妳重要的东西呢？」

如今我们的关系有了决定性的进展，真香老师更没有为此犹豫的理由。

「对不起，彩木同学……」

「真香老师，妳打从一开始就把这间英语科准备室称为『我的城堡』。我原本以为这个命名并没有意义。」

可是，受到束缚这点，真香老师自己也是一样的。

「就在那个抽屉对吧？以真香老师来说真是大意呢。」

「放手，彩木同学。瑠希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喔？」

「所谓的老师，其实也有部分像是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只是朗读教科书的内容根本根本不算好老师，为了让学生燃起兴致，上课时还得穿插闲聊。不是只有自己在说话，也要把话题抛给学生──反正就是点名让学生回答。授课并非是老师单方面进行，要把这件事当作与学生一起完成的演奏会才行。老师与学生要在名为教室的舞台，步调一致地进行演奏。」

离开这所学校。尽管我预测到她打算执行这个决定，但实际看到实物，还是会让我心痛。

「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写下这个。」

「虽然我想稍微统整一下工作再送，但还是尽早做个了结比较好。彩木同学也没有意见吧？」

「……那还真是惊人，要是真的那么做，校长肯定也会大吃一惊吧。」

这段台词实在有够长啊……而且讲得好快。

「虽然由我说这种话不太对……但要是妳突然辞职，应该也会给学校添麻烦吧？」

「可惜猜错了。我是在烦恼要不要开飞雅特回学校，在学校过一晚，一大早就向校长提出辞呈。」

真香老师拿起离职书，目不转睛地凝视它。

「简直是现代的断缘寺呢……仔细想想，身为一名不肖学生，在风花老师长眠之处的旁边工作，也很令人过意不去呢。」

她打开抽屉的锁，从里面取出某个东西放在桌上。

被自己重视的工作、自己决定的规则所缚。

真香老师话说到一半，抿紧嘴唇。

「咦？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啊？要是说包厢或是别墅感觉也不太符合吧。」

「当然。毕竟老师得比任何人都诚实。」

「错的人是我。接下来打算犯下错误的人也是我。我不应该把会束缚彩木同学人生的选项丢给你。我分明知道这点，我却……我却……！」

真香老师好像在提防我。

「……才没过一天，又有什么事了？」

「虽然经常在连续剧看到，但没想到真的存在啊。离职书──」

「基于个人情况主动离职，和因为与学生的丑闻曝光而辞职，两者的差异可是会改变我今后的人生呢……」

这个世上不论做什么都需要手续。

「啊，不是。妳想想，为了将来，我必须仔细看看新任教师大概是什么样子。」

「哎呀，你说的话真是令人开心呢。话虽如此，我今天送出离职书，也不可能明天就离开学校。我想大概还要继续当老师一个月左右吧。那就是现实唷。」

真香老师紧紧地回握我的手。

我还有件事必须与真香老师见面，并向她确认清楚。

「不好说呢……或许当个猫咪咖啡店的第二代店长也不错。毕竟我感觉比爹地──比爸爸更有生意头脑。」

我自己都还没会意过来，就已经握住了真香老师的手。

然后──

「…………」

「说得也是。」

就算发生了那种事，她的态度意外地一如往常──

我们的手仍牵着，在我身后的真香老师──也同样转过身子。

真香老师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真香老师，我认为自己展现出觉悟了。不过考试的分数只能以形式表现，是满令我懊悔的。」

「对，即使真香老师平常讲话再怎么莫名其妙──我也知道妳很诚实。」

不仅外表可爱，连动作也像小动物，可以理解为何她私底下愈来愈受欢迎。

「这个……是有重要的东西。像是不能让学生看到的指导用讲义或是成绩单之类。」

可是──

「老师……真香老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真香老师的耳朵微微泛红。

「……这是什么意思？」

老师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下。

真香老师在稍微走过我身边几步的地方，猛然停下脚步。

「……真是讨厌的孩子。」

不愧是真香老师，轻易就超越了我的想像。

或许就不会与我发生那种事。

真香老师不经意地将手伸向桌子的抽屉。

强大是很重要。对于身为大人又是老师的这个人而言，更是如此。

「她回来也不要紧……不管是副校长还是校长，谁来都无所谓。反正妳已经要辞职了吧？」

总是充满自信，意志坚定的瞳眸──如今却带着阴影，盈满泪光。

素色的白信封上面以漂亮的字写着『离职书』。

我自然地指向真香老师的桌子。

「濑纪屋同学也会很开心吧。因为那个人的首要目的好像是壮大猫不喵。」

「可是，不论谁来都无所谓这点是真的。真香老师，我──」

在结束特别夜晚的早晨，感动地说再见──共度春宵之后就此离别，我们似乎没办法那样。

可是，昨晚所发生的，并不能当作『可喜可贺的结局』。

「那种东西根本无所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真香老师对重要的事情不会说谎，也不会敷衍。是这样没错吧。」

「嗯，我是这么打算的。」

我自以为解放了真香老师──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真正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能告诉我们答案的应该不是一直坚持的想法──而是是此时此刻的心情吧？

「……请告诉我。请告诉我老师真正的心情……！」

「我想要……继续当老师。我想当彩木同学、当这所学校所有学生的老师──」

我对这句话不感到惊讶。也不觉得震撼。

这在某种意义上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一句话──我却感受到一股浑身震颤的喜悦。

没错，没错啊。

真香老师就应该当个老师。

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真香老师自己。

「我明明一直笃定地说自己要辞职，还把毕业考丢给彩木同学烦恼了好几个月，我怎么可以说这么独善其身的话呢？可是……我，我想待在这里。不是为了承继风花老师，我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想要一直在这里教书。」

「……妳说的我知道。我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啊！」

我猛然放开真香老师的手，将整个身体转过去。

然后，我重新握住真香老师的手──这次是握紧双手。

「已经十月了──三年级的十月耶。可以和真香老师相处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可是就连这样的时间都要消失了──老师收在口袋的那封信，会使得重要的时间消失不见啊。我希望真香老师留下来。不论妳要收回前言，还是要当作毕业考根本不存在都无所谓。我希望真香老师留在这间学校！」

「彩木同学……」

「我也不晓得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为了目送真香老师作为教师最后的身影？不对，不可能是这样的。」

我摇了摇头，以锐利眼神注视真香老师。

「真香老师辞去教职也没关系。因为让老师辞职的我，总有一天会代替妳成为老师──这个回覆是正确解答。可是──我搞错了。我的回答是一种背叛，背叛了我的心情，也背叛了真香老师的心情。」

「……是我的问题错了。彩木同学是正确的。」

真香老师流着流泪，同时快速地向我走近一步。

她漾出一抹浅笑之后──

不是以年长的大姐姐或老师的身分拥抱我──而是像与我站在对等的立场那般。

「请妳和我结婚。」

我已经稍微窥见了还相当遥远的未来，也为了走到那一步而持续努力。

又有什么理由能够否定让我涌起这种想法的感情？

「那么，也不需要这个了呢。」

我半年后会离开，之后再过一年，美春也会离开。

可怜学姐、缝及诗夜已经离开了这间学校。

「咦？嗯，好啊。现在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喔。」

「我在这段不算太长的人生中总是被名为老师的存在摆布。我想自己大概没办法摆脱老师的存在吧。不需要用命运这种夸张的字眼形容，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演变。所以──我要以成为老师为目标。」

而且我现在居然想要推翻这个极为傲慢的答案──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讲同情也太失礼了。我不只会栽培学生，也会好好地提携晚辈的。」

这番话肯定只会扭曲真香老师的信条。

不是用力抱紧，只是贴在她身上。

「那么，我去叫瑠希老师回来吧。尽管我不清楚彩木同学会成为什么样的老师，但我必须把那个人带好才行。」

……不，先等一下。

然后再过三年左右，小垢就会入学。

「就算花了很多时间，但只要在结束之前找到正确答案，就可以在题目上打勾喔。」

只能自己确认道路前方所等待的事物，同时继续跑下去。

「哎呀，真嚣张呢。不过，你说得没错。」

在这段时光结束之前，我连一秒都不想浪费。

「我本来就是老师好吗！现在不就是在说这件事吗！？」

真香老师是说了希望一直当个老师──但一直是女友没问题吗？

现在的我是否配得上她呢？这个美丽、优秀又有点脱线──即使如此，依然愿意温柔地引导我的老师。

不，别用往前迈进这种模棱两可的讲法。

「我很期待喔。真香老师栽培的人会成为什么样的老师呢？」

「我也喜欢真香老师。没错，我喜欢的是真香『老师』。以老师的身分出现在我面前的妳──是老师，同时也是我的女友。我希望之后也一直是这样。」

我没办法眼见自己最喜欢的人试图踏往自己所不期望的人生。

我说了非常不得了的话。

「首先，我会享受仅剩的高中生活。如果真香老师也愿意和我一起乐在其中的话──」

不知不觉间，真香老师的瞳眸流出的泪水止住了。

话虽如此，我与真香老师把我们一路堆积起来的信念完全推翻了。

「你没必要像我一样。当然，也没必要像风花老师那样。彩木同学，你要成为你想成为的自己，当你想当的老师就好。」

就像是真香老师的飞雅特突然转动方向盘那般，轮胎唧唧作响地冲进了其他路线。

距离我从高等部毕业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没错，我希望她背叛我。

可是与真香老师相处至今──

接下来的路线既没有地图，也没有人会替我们导航。

现在，我们找到了两个人所期盼的未来。

「呵呵，享受工作听起来是很奢侈的想法喔。可是要是能待在你所待的学校──甚至在你离开后──继续当老师，肯定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真香老师在这个世上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同情。

而我也是──

不是倚靠真香老师，而是支撑着彼此。

「就算被同情也无所谓──这种感觉，就像彩木同学觉得被老师背叛也无所谓的心情吧。虽然我要是现在改变心意，就是背叛你……」

「真香老师，最后可以稍微听一下我的请求吗？」

因为就算我不情愿，总有一天也能确认这件事，所以我不希望过于着急，而是好好享受剩余的高中生时光。

我点了点头之后──

「可是我喜欢彩木同学。彩木同学是──」

「对我来说，真香老师就是老师。从相遇之后就一直如此──而且，我希望真香老师今后也一直当个老师。这就是我的答案。」

「……也对，像你这种与老师这么有缘的孩子也很少见。」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就这样将信封连同内容物一起撕毁。

「就算在怎么不想面对，我的高中生活也只剩不到半年了。要是真香老师在我离开之后，也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假如给了我如此快乐时光的老师愿意继续留在学校，我的高中生活肯定不会留下任何后悔，可以顺利离开学校独立。」

真香老师稍微与我拉开一些距离，从口袋取出白色信封。

「做了才发现之后明明这么简单。可是在抵达这一步之前，真的绕了好几次远路呢。」

真香老师露出开朗的微笑，等待我说出下一句话。

要确认这一点，还得稍微再过一阵子。

嗯，真香老师果然还是得当个老师。

就这一点来看，我们应该已经跨越了老师与学生的关系了吧？

决定真香老师去留的，必须是老师自己的意志。

──只要真香老师不再是老师的未来可以就此消失。

我希望真香老师一直留在我重要的人们所在的学校，留在大家曾经待过的地方。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该从现在起迈向新的路线──

「开玩笑的。」

我也很明白这点。可是，同情她又有哪里不对？

我们彼此都应该承认一直以来否定的事情，接受它──并往前迈进。

我们的距离近到彼此的胸口几乎碰触对方──可是，系在一起的只有双手。

「请妳背叛我吧。请妳把当初说的那句『要是与你两情相悦就要分开』变成谎言吧。」

就算不是正确解答，这肯定才是解放真香老师的答案。

不管是尼姑还是猫咪咖啡店的第二代店长，都不适合这个人。

可是我之前已经给出了答案──就算老师辞职也无所谓。

「……是啊。我看起来想必很可怜。真是不可思议呢，明明大半辈子我都不希望被觉得可怜，装出高不可攀的模样，勉强自己努力到现在……但能听到你这么说，却也令我感到开心。」

既然这样，我也得稍微再动一下脑袋才行。

第一次被真香老师告白的时候，我还只是个会反抗老师、有点别扭的高中生。

「这样的话……你要怎么做？你之前说想成为像我一样的老师那件事呢？」

虽说我现在再怎么样也无法支撑真香老师，但总有一天──

即使如此，我也无法不惜欺骗自己的心，让答案继续错下去。

真香老师轻轻地靠过来抱住我。

真香老师直接将撕碎的信封用力地撒向天花板。

现在的我，至少稍微像样点了吧？

思考我与真香老师两个人的幸福──思考该如何与既是女友也是老师的她迎向未来。

「……妳讲的话很像老师呢。」

「我，想要和自己喜欢的真香老师在一起。请妳继续当我的女友老师。」

「我有点羡慕，却又觉得很同情，这种心情真是复杂。」

或者说，瑠希老师将会是占卜我未来的试金石。

虽然这个动作很没规矩，但至少我今天不打算吹毛求疵。

「真香老师接下来会提出辞呈，辞去教职成为其他身分的人──我不想看到那样的老师。这样的话，真香老师就──太可怜了。」

而真香老师承认自己很可怜。

我也温柔地抱住真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