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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失败

《PetaPeta》 · 三月みどり · 1.5万 字

跟桐谷的街头演唱会结束后,经过了一星期。她按照约定停止对我的监视,岂止如此,我们甚至再也没有交谈过了。

我想她一定是明白了没办法跟我组乐团这件事。

要是有人问我会不会觉得难过……比起难过,或许觉得自己很窝囊的心情占了绝大多数吧。

因为在很多人面前就会「紧张」到一再「失败」,所以无法跟学妹组乐团什么的……真的逊毙了。

「虽然已经五月了,但今年五月还是有气温较低的日子,请各位同学千万要多留意身体状况。」

就在我东想西想时,站在台上的校长这么说道。

今天五月以来第一次的全校集会。

现在的校长上任后,全校集会的频率也跟着倍增。

所以像这样聆听校长发言的机会必然会跟着变多……不过那个人虽然对很多事情都很严格,却会像现在这样提醒学生注意身体状况。她还是有在关心学生呢。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之前有女同学因身体不适倒下时,似乎是碰巧路过的校长揹着女同学送她到保健室。

……我想大概是假的吧。谁叫校长平常那么严格。

顺带一提,以前在全校集会中一直向我搭话的海,这次坐在离我很远的地方。

是海的班导这么安排的,以免他一直向我搭话。

上次的全校集会结束后,那位班导一定也被校长训了一顿。

证据就是,他现在也牢牢盯着海,丝毫不敢大意。

不过海像是不在乎那种事一般,正在向其他人搭话就是了。

海就是那副德行,让我觉得他真是傻瓜呢。

「这么说来,有件事必须先向各位同学报告。」

这时,校长忽然开口了。

其实经常有这种事,所以我不会特别吃惊。

「理所当然地,请各位同学今后不要搞什么街头演唱会。假如有同学那么做,我会要他写一百张反省单喔。」

虽然我至今屡次「失败」,但一开始听到这番话时,也不禁心想「那什么意思啊」……现在听到这番话,我倒是能理解了。

虽然本人也说了是因为没找到愿意跟她一起玩乐团的朋友,但就算把这点算进去,也没有理由要做到这种地步来邀请我吧──我像这样试着思考了一下,不过应该是我自我意识过剩吗?

「嗯~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那样没错呢。」

虽然我试着这么询问,但真希望她别再说多余的话了。

隔天的午休时间。虽然我平常都一个人度过,但今天例外,我跟海在我的教室一起用午餐。好像是海的女友要参加社团活动──记得是排球社?中午要练习的样子,所以落单的海不请自来了。

听到她说很开心,我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了。因为我也是同样的心情。

「咦!那、那真是……太好了呢。」

……感觉会很麻烦,总之先无视她吧。

「我收到一则消息,好像有高中生利用假日举办街头演唱会。」

我明明很强烈地反驳,桐谷却面带笑容,像在鼓励我似的这么说道:

「就算『失败』了一次又怎么样呢?只要再挑战一次,这次一定能顺利进行的!而且这次还有这么可爱的学妹陪你!学长一定会因为吉祥物效果变得没那么『紧张』喔!」

「话说妳别来找我,去邀妳朋友啦。」

被我这么点破,桐谷立刻抬起头来,露出开朗的笑容。

《PetaPeta》全一册 第三章 失败插图(1)
《PetaPeta》 · 全一册 · 第三章 失败 · 第1张插图

「其实啊!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不过看到她现在好像很活泼的模样,也让我稍微感到安心。

桐谷装出在啜泣的样子。久违地跟她产生交集,果然超麻烦的。

唔哇,她居然在我开口前先逃跑了。真是个吵闹的家伙啊。

我明明前几天才拒绝她,说不能跟她组乐团,她这次却要我跟她一起在「星兰祭」举办惊喜演唱会?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打算跟桐谷组乐团或是举办惊喜演唱会。

「这样啊……咦,慢着。妳讲得好像放弃了,结果根本没有死心嘛!」

「请各位同学安稳地过着不会『失败』的人生。」

桐谷的发言让我头痛不已。不行啊,这家伙太蠢了,根本无法沟通。

◇◇◇

「这谎说得也太假了吧。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左右,妳根本没有喜欢上我的理由。」

「那么,妳找我有什么事吗?」

「学生的本分就是读书,本来就不需要其他任何东西。」

可恶,因为是我自己这么说的,所以不能抱怨,但她这么老实地接受,也让人觉得很不爽。如果是可爱的学妹,至少列出几个学长的优点吧。

「呃,因为我觉得要是扯上关系好像会很累人。」

我又要挨骂了吗?不,比起这个,我更不想在全校学生面前被揭发搞砸了惊喜演唱会的我跑去街头演唱的事情耶!

桐谷笔直地看向这边,向我告白了。随后,人生中首次被告白的我,与其说觉得开心,不如说感到吃惊……不,先等一下。

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她是真心觉得街头演唱很开心吧。

学生们默默听着校长训话。

……真是好险,勉强过关了。就在我松了一口气时,校长接着说道:

「一夜学长之所以无法跟人组乐团是因为曾在『星兰祭』上无法顺利弹贝斯,唱不出歌来吧?既然如此,只要在『星兰祭』上再办一次惊喜演唱会,让演唱会『成功』落幕,就能跟学长一起组乐团了!我是这么想的!」

「妳是白痴吗!」

就在我这么心想的时候,她慢慢说起了那所谓的好主意。

过着不会「失败」的人生──这是校长的口头禅。

就在我这么心想时,只见桐谷脸颊泛红,有些扭扭捏捏地这么告诉我了:

我这么心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打算从旁边走过。

「……我才不要。」

那倒是可以喔!──我不可能这么说吧。这家伙是疯了吗?

「还有,其实有件事我没有告诉学长。」

桐谷这么宣告后,蹦蹦跳跳地迅速离开了现场。

「是的!真的非常棒!」

「我喜欢一夜学长!所以我想跟学长一起组乐团!」

桐谷像是可以理解似的连连点头。

说实话,那感觉非常有趣,而且会很快乐的样子……前提是我没有出问题的话。

就算被这种人鼓励,我也完全无法被打动。

「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跟学长一起让惊喜演唱会『成功』落幕,然后跟学长一起组乐团!请学长做好觉悟!」

唱歌和弹吉他不用说,念书跟运动也是。

「一夜学长!你跟我一起在『星兰祭』举办惊喜演唱会吧!」

校长最后特别强调。

虽然桐谷好像脑袋很聪明,但感觉她不会把事情想得太深。

反正我不会跟桐谷组乐团,也不会搞什么惊喜演唱会。

因为跟桐谷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大致可以猜到她说的好主意一定不是什么像样的事……现在还来得及逃跑吗?

就算她是因为之前的街头演唱会很开心,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一夜学长!我等你好久了!」

「我说过好几次了,人生不需要巨大的『成功』,也没必要为了那种东西承担风险。会做那种事情的人是非常愚昧的人。」

「嗯?妳说没有告诉我的事情是指什么事啊?」

在回家路上,桐谷双手抱胸地看向我这边。

「就说了我没有愿意跟我一起玩乐团的朋友嘛。而且前阵子的街头演唱会非常开心!所以我想跟学长组团!」

「好过分!学长怎么对这么可爱的学妹说这种话啊!」

「哎呀~穿帮了吗?」

说不定她真的只是因为觉得那次街头演唱会很开心,才邀我组团的吧。

就在我茫然地听着时,突然听到跟我大有关系的事情,让我背脊发凉。

然后如果跟平常一样,我也能大概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或许也有学生想反驳,但绝对没人敢真的这么做。

……唉,怎样都无所谓吧。

在街头演唱会那天分开的时候,我拒绝跟她组乐团也是原因之一,加上我的用词不太妥当,我一直很担心自己说不定伤害了她。

似乎是监视我的那段期间让她记住了我回家的路线。

「……我明白了,学长。我明天再来邀请你。」

例如有星兰高中的学生们在公车里吵吵闹闹,在电车里吃东西什么的,如果不晓得是哪些学生做了这些事情,校长就会像这样警告所有学生不要再做出那样的行为。

……跟桐谷一起举办惊喜演唱会吗?

我瞪着桐谷看,于是她调皮地吐了吐舌。

话说回来,桐谷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我呢?

而且我从之前就在想了,桐谷一定是无所不能的家伙。

那些人当然也会被要求写反省单。就像以前的我跟海那样。

虽然校长很生气,但她果然没有点名是哪个学生。

……怎样都无所谓……照理说是这样。

从我一年级时就听过好几遍了。

被迫看到她仿佛太阳一般耀眼的笑容,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因为现场没有一个学生能够反抗校长。

「那么,学长意下如何?要不要试着跟我一起举办惊喜演唱会呢?」

比起一直「失败」的人生,不会「失败」的人生绝对比较好吧。

所以她至今的人生中应该没经历过几次「失败」吧。

我再次拒绝,桐谷这次一脸遗憾地低下了头。就算她摆出这种表情,我也没办法再搞什么惊喜演唱会……我已经不想再经历「失败」了。

假如知道具体是哪些人,校长就会在全校学生面前点名,并如此说教。

「可是!我是真心觉得跟一夜学长搭档的街头演唱会很开心喔!」

「等一下!请等一下!你打算就这样当我不存在吗?」

「喂,妳在骗人吧。我看得出来喔。」

上完所有课的放学后。我像平常一样打算一个人回家,但……

校长强烈地这么主张。这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对于我的问题,桐谷给了个不知所云的回答。

唉,我也觉得很开心就是了……

……虽然我这么担心,但校长是说「好像有高中生那么做」,所以大概还没锁定是哪个学生,甚至还不晓得是不是星兰高中的学生吧。

◇◇◇

「什么叫『我是这么想的』啊?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我怎么可能又做一样的事?而且我说过了吧,我站在很多人面前就会『紧张』到什么都办不到啊。」

「为什么要特地跑来跟我吃午餐啊?你还有很多朋友吧?」

「是那样没错啦,但机会难得,我想跟儿时玩伴一起吃饭嘛。」

海笑眯眯地看着我。

如果只看刚才的台词与笑容,他当真是个爽朗又善良的帅哥啊。

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作梦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是个女友换不停的人吧。

「……总觉得高兴不起来啊。」

「那什么意思啊?你很过分耶。」

海气呼呼地吃着便当。那大概是海自己做的便当吧。

因为跟到福利社随便买面包吃的我不同,什么都会的他就连料理也不在话下……总觉得我身边好像尽是些什么都会的家伙啊。

「欸,空。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就在我那么心想时,海忽然抛出这样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这么问啊?」

「因为你最近常露出好像很为难的表情啊。我想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海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就算我回答没什么,他也会指出我在说谎吧。不管怎么说,海毕竟是我的儿时玩伴嘛。

所以这时候应该准备一个像模像样的答案──

「唉,说得也是。我在思考校长为什么要把校规改得这么严格。」

「这……校长应该也有各种考量吧。一定是这样。」

虽然海这么回答,但我完全不懂这种严格的校规究竟有怎样的考量。难道不是因为校长自己的学生时代过得不怎么样,才不想看到学生们过太爽而已吗?

虽然我自己也知道这样讲很过分,但如果不是这种理由,就不至于弄成这种仿佛恶魔般的校规吧。

「话说回来,我听朋友说你最近跟一年级的……桐谷桃花学妹(?)很要好,你烦恼的应该不是校长怎么样,而是那个学妹的事情吧?」

还有──希望朝日学长能前来观赏惊喜演唱会。

「抱歉抱歉,我好像玩笑开过头了。」

……唉,不过海直觉很敏锐,可能会察觉到什么就是了,但他不会深入追究别人真的不希望被碰触的部分,所以我和桐谷绝对不会因此感到不舒服。

……可是海,抱歉啊。

这终归是我跟桐谷的问题,她应该也不希望被别人听到这件事吧。该怎么说呢,那么做很没礼貌吧。

为了付诸实行,首先我将贝斯弦拿到柜台结帐……奇怪,钱包里没有钱。

明明这么心想,内心深处却一直有个疙瘩。

我像这样调侃自己,于是桐谷惊讶地「咦!」了一声。

「所以说,如果空想再举办一次惊喜演唱会,我会尽全力协助你喔。因为我非常喜欢我的儿时玩伴兼挚友,而且『正在努力』的空嘛。」

……这样啊。所以海才会愿意跟这样的我当朋友吗?

我一直搞不懂什么都会而且朋友很多的海为什么愿意一直陪伴着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妳为什么要跟过来啊?」

「妳别再玩那个哏啦。虽然没什么好自夸的,但我完全没有被异性喜欢的经验,所以这种玩笑会让我很受伤。」

「妳每次见面都要损我一下才甘心吗?」

因为我从未听他说过这些话。

唉,毕竟她文武双全,外表也超级可爱,性格也是开朗到有些吵嘛。就算有人说她很受欢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啊,一夜学长!请你等一下啦!」

放学后。我来到市区的吉他店。

我将视线移向胸口,只见桐谷也看着这边并露出笑容。

就这样,我独自一人寻找着平常购买的贝斯弦时──

但海像是要向这样的我补充说明一般,接着说道:

「不过没关系啦。等你真的想做的时候,我们再来办惊喜演唱会吧。」

我独自前往柜台,于是桐谷急忙拿起吉他弦,跟在我后面。

我想我一定就是如此喜欢弹贝斯还有唱歌吧。

「总觉得你好像说了很失礼的话啊……话说桐谷原来很受欢迎吗?」

「你突然问了个出乎我意料的问题,老实说,我还真吓了一跳。」

胸口猛地遭到撞击,与此同时,耳边也传来一道女声。

海说完便明确地看向我这边,向我说道:

我这么说道,桐谷又像是觉得很好笑似的笑了。这里也不是该笑的地方耶。

而且我已经拒绝了桐谷的邀约。

我这番话让海又笑了出来。

「学长真不懂少女心呢~想跟喜欢的人尽可能多聊上一秒是很正常的吧?」

不愧是我的挚友。真是帮了大忙。

「惊喜演唱会『失败』的时候,其实我并没有多沮丧喔。」

然后他总算回答了我的问题。

这是因为贝斯弦劣化了,我来换新的。

「总觉得学长很可怜呢。」「既然都要怜悯我,就别揶揄我了。」

所以惊喜演唱会「失败」的时候,内心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他真的让人很火大耶。要不要把这家伙的便当配菜抢来吃掉啊。

那样的桐谷轻轻按着头部。看来跟我撞上的人似乎就是她。

「啊,这不是一夜学长吗!」

在这种时候想这些或许很失礼,但我可能很久没看到这家伙害羞的样子了。毕竟他平常都在傻笑,是那种完全不会动摇的人嘛。

感觉事情一定会变得很麻烦……

有人愿意像这样认真听别人说话,真的很令人感激。

「……海,谢啦。」

这么心想时,我也发现了要找的贝斯弦,于是拿了起来。

我不满地抱怨,桐谷则呵呵笑了。这里可不是该笑的地方耶。

这种时候的海总是很有耐心,设身处地替我着想。

「学长不要这么冷淡嘛。我还有事情想跟学长聊。」

明明身为儿时玩伴的海应该最清楚我至今从未喜欢上任何人。我这么心想,然后瞪了海一眼。于是他呵呵笑了。

就在我思考着这些事情时,海开口说道:

反正八成是惊喜演唱会吧?我本想这么说,但还是作罢了。

我不想再继续被嚣张的学妹损,而且她要是提起惊喜演唱会的事也会很尴尬……我赶紧买好贝斯弦就回家吧。

海状似傻眼地叹了口气,决定不跟我计较了。

结果她看来很高兴似的双眼闪闪发亮。

「啥!你、你别突然说这种话啦……!」

我害羞地移开视线。见状,海开心地笑了。

所以我没什么事情要跟海商量的……

老实说,我自己也还搞不清楚我到底想怎么做。

脸庞有些泛红的海大吃一惊。

「可是呢,虽然我像那样是个『没办法努力』的家伙……但我非常喜欢『正在努力』的人喔。就是像空一样的人。」

我再一次询问,于是海将手指贴在下颚,仔细地思考起来。

◇◇◇

但就算这么想,我还是会自然而然地每天练习。就连贝斯弦像这样快撑不住时,我也会理所当然地打算换上新的。

看来他似乎不打算再继续戏弄我了。

我并没有跟人组乐团,其实大可不必再弹贝斯就是了。

所以我迷惘了很久……最终我认为应该找我的儿时玩伴兼挚友──而且跟我一起挑战了去年那场惊喜演唱会的海商量吧。

我一边这么心想,同时在最后对他表达感谢。

虽然我平时经常会怀疑继续跟海当朋友真的好吗?但这种时候我总是打从心底庆幸自己跟他是朋友。

这声音……怎么莫名有些耳熟?

「妳说想聊的事情……」

「我觉得要让她当空的女友应该相当困难吧。」

海这次用认真的表情这么询问我。

因为我跟他的交情长达十年,所以很清楚。

顶多就觉得演唱会「失败」了啊。

这番出乎意料的话语让我相当困惑。

我并没有提到桐谷,如果是这种问法应该没问题吧。

听到我这番话,桐谷感到傻眼似的叹了口气。

「……你根本全都知道嘛。」

「既然妳知道,就用不着什么都要问吧。」

「好痛!」

「不要紧喔。就算撞上瘦巴巴的学长,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嘛。」

「那个……都让你说成这样了,实在很不好意思,但我还没决定是否要举办惊喜演唱会……应该说我可能会打消这个念头。」

「我并不是全部都知道喔。只是桐谷学妹在一年级生里面似乎也很受欢迎。如果那么出色的人会跟空扯上关系,我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问题吧。」

「你的抱歉真的一点诚意都没有耶。」

我现在该做的就是立刻回家,以免继续被桐谷纠缠。

像是如果跟桐谷一起办惊喜演唱会感觉会很好玩,或是想要一雪去年惊喜演唱会的前耻之类的。

「欸欸欸!我是来买吉他弦的,学长是来做什么的呢?」

……可是,我觉得不要告诉他桐谷邀我一起举办惊喜演唱会的事情比较好。

像平常那样吐槽也很麻烦,所以这次我就配合桐谷的风格跟她对话。

「……那个啊,海,假如我说我想要在『星兰祭』再办一次惊喜演唱会,你会怎么做?」

「咦咦!是这样吗?我刚才讲那些还挺害羞的耶!」

「唉,我大致能猜到啦。反正学长八成是来买新的贝斯弦吧?」

还说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居然用这么拐弯抹角的问法。

「妳撞到头了吗?不要紧吗?」

「是喔……那么,你会怎么做?」

……虽然我自己也搞不太懂。

回过神时,我已经向海提出这样的问题。

「那么,你应该有什么烦恼吧?向我这个儿时玩伴兼挚友说说看吧。」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这个人该说没办法那么热衷于某件事吗……说得直截了当一点,就是『没办法努力』啦。」

「欸欸欸,我没必要告诉妳吧。」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会有想要把桐谷当女友的想法啊。」

海的这番话让我大吃一惊。

以防万一,我再次翻找钱包内层,果然空空如也。

这么说来,昨晚我本来打算把钱放入钱包里,结果好像忘记放钱就睡着了……

「哎呀哎呀~?学长该不会没带钱吧?」

「妳很吵耶。明明都注意到了,就别问我啦。」

桐谷用手指戳了戳我,让我不爽地这么回嘴。

啊~真是的,桐谷很烦人,这样又没办法买贝斯弦……简直糟透了。

「学长、学长!我可以买贝斯弦给学长喔!」

「不了,妳用不着那么做。我明天再来买就好了。」

「那样不是很麻烦吗?好啦好啦,请学长老实地接受学妹的好意吧。」

桐谷笑眯眯地凑过来。

……我只有非常不祥的预感,但就算我这么想,也不好一直让店员干等。明天再过来一趟的确也很麻烦……

「那么,我晚点会还妳钱,现在先拜托妳帮忙垫了。」

「哦,学长难得这么老实呢!」

「妳很吵耶,妳后面还有客人在排队,快点结帐啦。」

之后桐谷将自己要买的吉他弦跟我的贝斯弦一起结帐了。

明天就立刻还她钱吧。我也不想一直欠着这家伙人情。

我一边这么心想,一边来到店外后──

「一夜学长!我刚刚买了贝斯弦给你吧?」

擅自跟我一起出来的桐谷这么对我说道。

「与其说是买给我,应该更像是暂且请妳帮忙垫钱吧。」

桐谷一直想邀我一起举办惊喜演唱会或是一起组乐团,我就趁现在把我的故事告诉她吧。把我的往事全部告诉她吧。

桐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简直就像连我的眼睛深处都被看穿了一样,仿佛在说不允许我撒谎。

然后她用感到傻眼……或者应该说仿佛有些悲伤的声音编织出话语。

「妳是否具备放松效果这点非常可疑,而且要学妹帮忙解围的学长也太丢脸了吧!」

……但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要她换个地点呢。

「总有一天……没有那种事啦。」

「是没错啦……慢着,妳这是什么意思啊?」

……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是因为我是个什么都会一点的半吊子。

证据就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在哪件事上好好地「成功」过。

「……我已经不想再『失败』了。」

「可是这世上也有不管怎么努力,也不会有什么成果的家伙喔。」

「没那回事喔。学长太低估自己了。而且只是『失败』几次的话──」

所以如果没有什么重大的理由,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我希望换个地方。

但桐谷毫不犹豫地踏进我的内心深处。

「哦哦!不愧是一夜学长!这么通情达理实在帮了大忙!」

「觉得可惜是吗?……真的只是那样而已吗?」

听到桐谷这番话,我总算理解了她刚才那些行动的意图。

所以唱歌和吉他的演奏不用说,除此之外她应该也是无所不能吧。

我掺杂着叹息这么回答,于是桐谷很高兴似的拍了拍手。

这家伙真的不懂什么叫客气耶……

这么心想的我开口告诉桐谷:

是我这番话出乎她的意料吗?还是我过于直率的丧气话让她感到困惑呢?桐谷暂时陷入了沉默。

待在这里会让我回想起那段快乐玩乐团的时光,反倒更加痛苦。

──只要那样就好吗?

◇◇◇

看到那样的她,我感受到她有无论如何都必须在这里谈话的理由。

「这是为什么呢?果然是因为学长对去年那场惊喜演唱会的『失败』耿耿于怀吗?因为在很多人面前会『紧张』吗?」

既然她充满热诚地持续邀请这样的我加入,我就向她坦承一切吧。

照这样下去,好像只会让桐谷感到害怕,我得好好地跟她沟通才行呢。

……因为我不想说出实话。

她要聊的肯定是惊喜演唱会的事情吧。

这让我不禁感到动摇,只能陷入沉默。

「就算有在练习,但没跟人组团的话,就不算是乐手了吧。而且我练习的理由也只是因为我觉得要是荒废了现在会弹奏的贝斯很可惜而已。」

……但我果然还是无法跟桐谷一起办惊喜演唱会。

即使我这么回嘴,桐谷也依旧很开心似的笑着。

「既然这样,请学长放心!跟我一起组乐团一定不会『失败』的!我之前也说过,因为我很可爱,所以具备类似吉祥物的放松效果,而且就算学长在演唱会上出包,我也会帮忙补救!」

我们到达的地点是离吉他店附近的车站出入口有些距离的场所──是几乎每天都会有街头演唱的街道。

我能够明确举出的例子就是海。那家伙就跟他本身也说过的一样,是无法认真努力的人,但就算这样,还是会获得成果。他就是那么厉害且无所不能的家伙。

于是她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这么对我说了:

我这么反驳,于是桐谷有些生气似的鼓起了脸颊。

之后在桐谷的提议下,我们决定换个地方说话。

在桐谷话说到一半时,我这么插嘴,坚决地告诉她。

理由就跟我刚才告诉她的一样,因为去年在惊喜演唱会上的「失败」,还有我站在很多人面前容易「紧张」。

「因为我觉得如果是这里,身为乐手的一夜学长或许会愿意说出真心话。」

我打断桐谷的话,这么告诉她。

我跟昨天一样拒绝她,但桐谷当然不会只因为被拒绝一次就退让。

我的周遭也有这种人──应该说,就是我本人。

小时候我是个充满自信的人。

桐谷指着我长出硬茧的手指,这么说道。

「是因为妳威胁我吧。」

那么一来,桐谷一定也会死心。

就在我觉得有些傻眼时,学不乖的她又开口邀请我了。

「学长是乐手喔。因为学长每天都练习到手指变成那样不是吗?」

以前我也经常在这里街头演唱。

坦白说我内心其实犹豫不决。

桐谷笑眯眯地这么说了……如果是她好像真的会那么做,不是开玩笑的。

不,想生气的人是我吧。接着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明明很强烈地这么心想……但在移动时不知为何,我也感到有些迷惘。

「就是那样。我反倒想问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理由吗?」

「……欸,桐谷,妳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啊?」

「顺带一提,如果学长拒绝,我就会在学校向大家宣传一夜学长明明请学妹帮买了贝斯弦,却连学妹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愿意听,是个很逊的学长。」

实际上在店里面时,她也说了有事情想跟我聊。

我不懂桐谷反覆提问的意图,这么点破。

她能死心的话……我也用不着感到迷惘了。

明明我搞砸了去年的惊喜演唱会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学校,要是又给人留下我这个人很小心眼的印象,未免也太悲剧了。

就这样,我开始向她说起自己的故事。

是注意到我的反常吗?桐谷没有胡闹,用认真的语气这么回答了。

「好啦,我们到目的地喽,学长!就在这里聊吧!」

以桐谷的情况来说,她不但具备过人的天分,同时也会全力以赴,努力向上。

「也就是说,即使是『暂且』,我也买了贝斯弦给学长吧?」

「才不是只有几次而已。」

因为她实在太纠缠不休……不,不对啊。

没错。我「失败」的次数才不是只有几次那么简单。

「一夜学长!跟我一起举办惊喜演唱会吧!」

「那么,学长因为得到了新的贝斯弦,今天也能练习贝斯吧?」

换言之,桐谷帮我买贝斯弦的代价,就是要我跟她聊聊是吗?

因为我什么都会──其实并非如此。

可恶,这个学妹真的让人很不爽耶。

是因为这番话承载了太多感情吗?桐谷大吃一惊似的看向这边。

「……我知道了啦。我就跟妳聊聊。」

实际上,我的周遭也有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得到同等成果的家伙。

不过啊,桐谷,无论妳怎么邀我参加惊喜演唱会,不管几次我都会拒绝。

「……就说了我办不到啦。」

然后桐谷一定也是那样的人吧。

「哎……或许可以那么说。」

「要是那么说的话,就什么都办不到不是吗?毕竟无论是谁都有『失败』的经验。而且不管是谁,只要每天努力奋斗,总有一天一定会『成功』──」

因为它跟我以前与桐谷一起举办街头演唱会的公园一样,是不太会被学校发现的地方。

而且这说不定是我无法跟她一起办惊喜演唱会的最大理由。

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会挑战那件事了。

可恶,那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成真了啊。

「话说我已经不是乐手了耶。」

◆◆◆

「总有一天会『成功』?那种『成功』只会降临在被选中的家伙身上。只有付出努力就能得到同等成果的家伙才会成功啊。」

「请学长跟我聊聊吧。学长应该无法拒绝吧?」

「不只是那样吧。学长应该想要再次跟某人一起弹奏贝斯吧?所以才会那么努力不是吗?」

在大家还不会特别努力的时候,以小孩子来说算是很厉害。

无论念书或运动,我算是什么都会的那种人。

然后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我,对于好像很好玩、好像很有趣的事情都会试着挑战看看。

小学低年级的时候,音乐课有一场要在所有同学家人面前演出的发表会。

虽然大部分学生都是用口风琴演奏,不过想要演奏其他乐器的人也可以选择打击乐器等其他乐器。

当时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我,当然选择了木琴这个打击乐器。

因为只有我表示想演奏木琴,所以没有举办什么甄选,很顺利地由我负责演奏木琴。

之后我每天都会练习要在发表会上表演的乐曲。

一边想像着发表会那天我会在家人和许多观众面前顺利完成演奏,让大家听得尽兴。

也因此在发表会正式到来前,我已经将乐曲练到可以充满自信地说就算我睡着了也能完美演奏出来的程度。

这样一定可以让听众听得很开心!

虽然我这么以为……但仔细一想,在那之前我从未在很多人面前表演过什么。

所以当时的我并不晓得。

不晓得站在很多人面前的我会「紧张」到什么都办不到。

发表会即将开始前,看到眼前包括我家人在内的许多同班同学们的家人,我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心跳猛然加速起来,原本满满的自信在瞬间消失无踪。

岂止如此,我甚至开始在想:「要是出错的话该怎么办?」

在这种状态下当然不可能正常地演奏,我在必须敲木琴的地方没能敲到,反倒在不用敲的地方用力敲了下去,总之就是不断出错。

如果只是一、两次也就算了,但敲错这么多次,同班同学和老师不用说,就连我的家人和同学的家人们都发现了我的失误。

也因此,发表会在相当微妙的气氛下落幕了。

「什么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

……但是,在大家都像这样温柔对待我的时候,我这么心想了。

即使是在家里,在上床睡觉前只要有一丁点时间,我都会用来练习。

……但是,一进入由我负责的困难部分,压力就一下子大了起来,加上现场有许多观众,我又忍不住开始「紧张」了。

不管我怎么努力,顶多也只能拿到平均分数。

虽说是别人拜托我的,但结果还是因为我的缘故,给大家添麻烦。

虽然有很多人想要扮演主角,但第二主角台词明明很多,却是像副手一样的角色,所以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想扮演。

即使是桐谷,也不可能在我讲完刚才的故事后戏弄我吧。

然后我碰巧观赏了《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戏剧,跟原作截然不同的快乐结局,还有扮演罗密欧与扮演茱丽叶的两人乐在其中的模样,还有那闪闪发亮的演技让我深受感动。

她只是稍微低下了头,保持沉默。

但是──包括月岛同学在内,所有同班同学都在鼓励我。

「如何?这下妳明白我没办法跟妳一起办惊喜演唱会的理由了吧。」

我的故事太沉重了吗?……唉,但我都这么认真地告诉她原因了,她应该会放弃找我一起办惊喜演唱会和组乐团吧。

因为我一直觉得我唯一擅长的似乎就是努力这件事。

因为无论是待在网球社还是弓道社,我都会「紧张」到无法正常参加比赛,后来就干脆退出社团了。

就算练习了很久,也不能当借口。

我心想自己果然是个甚至不能尝试挑战的人吧。

进行了几次的彩排也很顺利。

为了不要再挑战「失败」,让自己吃到苦头。

老实说,我心想他们会这样讲很正常吧。误以为自己什么都办得到,特地选了台词很多的角色却一直出错的话,无论是谁都会生气。

结果同班同学中类似班级领袖的学生──月岛同学表示舞蹈中有个比较困难的部分只会由几个人负责跳,问我要不要挑战看看。

我也做好了被讨厌的觉悟。

听说是因为他们看到我拚命努力练习的样子,觉得如果我都那么努力练习了还是不行,那也没办法。

念书也是,我试着比小学时更用功。

因为不是那样的话,要是没有天分什么的,就无法实现任何梦想或是愿望。而且那样等于连挑战目标也办不到吧。

至于念书则是跟「紧张」没有关系,说到底我本来就不适合。

唉,或许有些同学只是表面上装出可以理解的样子,实际上还是无法信服就是了……

文化祭结束后,我做好了被同班同学炮轰的觉悟。

我显然是后者。

当时的我对于挑战新事物已经变得相当消极,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干脆什么都别做算了。

就这样,到了才艺发表会当天。

我升上国三的时候,在国中最后一次的文化祭,我就读的班级决定推出的节目是舞蹈。

这些事情让我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

只不过到中途为止都还表现得很棒。即使是在很多人面前,大家一起跳舞的部分也显现出练习的成果,我没有感到「紧张」,能够好好地跳舞。

我的「失败」搞砸了才艺发表会。

我一大清早就来到学校,比任何人都更常留在学校努力练习。

所以即使在才艺发表会中「失败」了,我还是决定继续挑战。

……什么跟什么啊。

确定自己将饰演第二主角后,我像平常那样拚命练习。

总之为了在正式表演时绝对不会「失败」,我非常努力练习了。

因为如果停止挑战,就等于是承认我真的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家伙。

这时,我总算理解了。

很好!保持这样就行了!──老实说,我这么心想了。

……可是,无论是哪件事,果然都还是没有获得成果。

只见桐谷突然举起手,开口这么说了。

因为是身为领袖的月岛同学提出的,加上当时跟我同班的海也有帮我说话,所以包括知道我过去的几个同学在内,所有同班同学都接受了这件事。

在把一切都告诉桐谷后,我这么说道。

唉,既然都跟她说这么多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告诉她也无所谓啦……

总之,我不管做什么都会「失败」。

就算竭尽全力努力过了,也不能当借口。

「学长是在国中三年级时,那个……停止挑战新事物吧?那为什么会在去年的『星兰祭』试图举办惊喜演唱会呢?」

现在回想起来,我至今不曾被人因为某项特质选中,所以他这份心情让我非常高兴。

努力没有化为成果这件事让我感到焦急,在考试中「紧张」起来时,原本记得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不管哪个科目的分数都惨不忍睹。

我就这样升上了国中。有鉴于发表会与才艺发表会上的「失败」,我决定别碰那些会给其他人添麻烦的挑战。

结果……我果然还是「失败」了。

「你在开玩笑吗?」

就这样我比以往都更加准备万全,迎接文化祭当天的到来。

不过,无论是怎样的家伙,我都希望他至少能有一技之长。

就这样,接下了困难舞蹈部分的我,又开始每天拚命地练习。

我也试着加入网球社或弓道社等,即使独自一人也能参与的社团。

就连同班同学也忍不住对我发火了。

……我又失误连连了。

……但是,没有在这边志愿扮演主角的时候,或许我在内心某处已经多少害怕自己会「失败」了。

「咦!那、那是因为……」

「你有没有好好练习啊?」

这家伙还真敏锐啊。

无论是网球或弓道,即使练习时很顺利,但到了正式比赛,我还是会忍不住「紧张」,像以往那样一再失误。

……那样实在太残酷了吧。

就这样在国三的文化祭结束后,我便停止去挑战新事物。

这就是我的人生中首次经历的严重「失败」。

「一夜学长,我有点问题想问你。」

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她的表情十分严肃,不是像平常那样在揶揄我的感觉。

但我当然拒绝了,我告诉他因为我在正式演出时容易「紧张」,很熟悉我这个人的其他同班同学也阻止他这么做。

所以升上小学高年级后,我决定毛遂自荐,争取当才艺发表会的第二主角。

为了让自己这次绝对不会出错,我努力练习了。

「我在国中三年级时下定决心再也不会挑战新事物。这是事实……但是,在同一年内因为某些缘故,我去逛了那一年的『星兰祭』喔。」

……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澈底放弃挑战新事物。

这世上分成适合挑战的人,与不适合挑战的人。

◆◆◆

「记不住台词的话,就不要说想扮演台词很多的角色啦。」

所以我才会「失败」好几次,而且不管经过多久都无法获得「成功」。

只有这点我无法忍受。

但月岛同学坚持要拜托我,他表示他希望由努力练习的人来负责跳那部分,我想说既然他都说到这种地步,就决定答应他的请求,跳那个困难的舞蹈部分。

那我挑战新事物根本没有意义嘛。

不过,发表会落幕后的我完全没有灰心丧志,认为「一定只是我碰巧太『紧张』了而已」、「只不过是『失败』了一次而已嘛」、「下次一定能顺利表演」。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呢?

所以我埋头于那些可以靠自己完成的挑战。

说来丢脸,但我紧张到跳错舞步,而且还摔倒了。

我并不是有什么该死的自尊。

我一直忘记台词或念错台词,情况实在惨不忍睹。

虽然小学低年级时曾经拿过高分,但随着年级愈来愈高,我也渐渐跟不上课程进度,升上国中后根本是一塌糊涂。

我并不适合挑战,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我将多达数十句的台词全部记住,甚至还会比手画脚,让自己能确实扮演好这个角色。

然而或许是性格使然,我没办法在某件事上偷懒,要表演的舞蹈我也像平常那样每天练习。

然后多亏了那两人,让我想要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去挑战新事物。

我告诉她这些事情后──

「咦!那出《罗密欧与茱丽叶》,学长真的是在国三时观赏的吗?」

「真的啦。这种事没必要撒谎吧?」

我这么回答不知为何大吃一惊的桐谷,听到回覆的她又发出更加惊讶的声音。怎么回事?我完全不懂有什么好惊讶的地方。

「学长!可以请你跟我来一下吗!」

桐谷突然抓住我的手。

「怎样啦。已经很晚了,我差不多想回家了耶──」

「别管那么多,请跟我走就是了!」

桐谷毫不在意我说的话,用力拉着我前进。

她究竟是怎么了啊?

归心似箭的我一边这么想,一边试图甩开桐谷,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大,我根本甩不开。虽然以前桐谷曾说我瘦巴巴又没力气……就算是那样,我还是觉得只是她力气太大而已吧!

然后我只能被桐谷近乎强制地拖着走。

◇◇◇

我就这样被桐谷拖行……应该说,真的移动了挺长一段距离就是了。

她就这样带我来到了幽静的住宅区。

我究竟会被迫做什么啊?就在我感到相当不安时,一直马不停蹄前进的桐谷总算停下了脚步。真希望她差不多可以放开我的手就是了……

「学长!这里就是我家!其实距离吉他店超近喔!」

这时,桐谷忽然伸手一指,一脸得意地开口说道了。在我们面前的确有一栋气派的透天厝……是喔,原来这里就是桐谷家吗──!

「呃,为什么我会被带到桐谷家啊?」

「那当然是为了请学长进来我家!」

「我回来了~」

那是我国三的时候。在「星兰祭」举办、让受挫的我产生勇气,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去挑战新事物的戏剧──《罗密欧与茱丽叶》,他在那出戏里扮演罗密欧。

我被带领到客厅,客厅整理得十分整齐干净,家具什么的虽然不华丽,但都是些时髦的东西。看一眼就能感受到这个家生活起来好像很舒适。

「话说,桐谷妳父母呢?」

就是这样,我决定进入桐谷家。

「我果然会遭到拷问吗?」

……但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被人看到我跟桐谷一起独处会很不妙什么的想法都从脑袋里消失无踪了。

我这么询问,于是她点头表示肯定。真的假的,我是第一次听说耶。

桐谷气呼呼地这么说道,还开始跺脚。她生气的方式实在太幼稚了。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桐谷感觉就像平常回家一样,我则是战战兢兢地踏进她家。

……嗯?先等一下。这种状况不会很不妙吗?

「咦,真奇怪呢。」

「不,不是那样啦……那个,因为平常我哥应该在家。」

「学长!你怎么这么说啊!难得可以进入这么可爱的学妹居住的家耶?」

桐谷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那个人此刻就站在我的眼前。

「真没礼貌呢!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虽然我察觉到危机,试着向她搭话,但为时已晚,客厅的门也已经打开了。

「妳手机不见了吗?」

想不到我人生中首次走进女孩子家居然是在这个时候。

「学长!我真的要生气了喔!」

「幸会,我是桐谷翔。」

「他们两人大概都在工作。因为他们偶尔会很晚才一起回家。」

「欸,桐谷──」

说不定是她的哥哥回来了。

然后从桐谷那边得知内情的他,面带微笑地自报家门。

桐谷又生气了,但她还是比刚才更加火大地怒吼:「别管那么多了,快点进来!」

走进来的是感觉像大学生的男性,四处可以看见与桐谷相似的特征。看来回来的似乎是桐谷的哥哥。

因为我见过这个人。

「可是,平常这时间,他应该已经回家了,今天却没看到人……」

都来到这里了,事到如今也不能就这样回去呢……

看到怒瞪我的桐谷,我就不再继续闹她了。

也有可能是她父母的其中一方就是了。

从桐谷的嘴里冒出了冲击的话语。

就在桐谷这么说道时,从玄关传来喀嚓的声响。

「我回来了~」「那个……打扰了。」

「咦,桐谷妳有哥哥吗?」

而且我刚才只是跟着桐谷走,坦白说我不晓得回去的路。

「可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间点被带来妳家,感觉很可怕耶……我会遭到拷问吗?」

听到桐谷这么说,我不禁浮现一个想法。换言之,现在只有我跟桐谷两人独处……?

如果被桐谷的家人看到我跟她在客厅两人独处,感觉好像会产生很多误会耶……

「嗯~我可能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但总觉得这跟平常桐谷对我做的事情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就是了。

《PetaPeta》全一册 第三章 失败插图(2)
《PetaPeta》 · 全一册 · 第三章 失败 · 第2张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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