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体力补充

1

咖啡因这种东西摄取愈多，身体便会逐渐产生抗性，现在的我无论大口喝下多少能量饮都完全战胜不了睡魔。

能量饮几乎已经是单纯的碳酸甜果汁了，尽管如此，毕竟喝下去就能摄取咖啡因的事实没有改变，所以目前想睡的时候我不再仰赖能量饮，而是改喝普通红茶。

红茶内含的咖啡因虽低少咖啡，但以我的体质来说，红茶似乎比咖啡更有效果。

……老实说，当睡魔来袭时，我是想好好睡觉的。

我原本想等吃完午饭睡个午觉，但包含用餐时间在内，休息时间就只有五十分钟。

总觉得不太够，何况我偶尔还得减少用餐时间去工作，不过现在先不谈这个。

「……」

我不断地敲着键盘。

在没有营业的期间，我就像这样一直在写CODE，如果边对抗睡魔边写，万一哪边出错，就有可能导致必须从头编写的局面。

CODE这种东西本就有要靠运气和神助的部分，要是再加上状态不佳导致的减益效果，失败的机率便会大幅增加。

在状况不佳的情形下，要找出哪里出错是很困难的事，不如干脆重写比较快。

这样一来，回家的时间当然会变晚。

虽然会超过规定的工作时间，但幸好加班时间是有上限的——我基本上都会超时工作就是了。

因此我总是摇摇晃晃地搭电车回家，那时看到车上有很多跟我一样的人，会让我稍微感到安心。

嗯，不是只有我。

在这层意义上，我很希望反抗军成员能达成改变这个社会的目标，可是这家公司的黑心程度，到底跟【十三阶梯】有没有关系……？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搞到被逼至绝境、最终做出引发伤亡事故的事，所以我平时就在找适当时机辞职。

斟酌转职的时机，然后把辞职信拍在桌上。

尽管很想狠狠砸在那个混帐上司的脸上，可这么做的话，可能会让我吃亏，所以我不会这么做。

为了至少能和平辞职，今天也照常工作吧。

「去买张乐透碰碰运气怎么样～？」

「哦？算了，总之听说那种能量饮——好像叫做万灵丹，喝了就可以瞬间消除疲劳，一口气改善身体状况。」

当我喝着宝特瓶内的红茶想喘口气时，同一时期进入这个职场的隔壁同事悄悄递了块一口大小的巧克力过来。

不会是【十三阶梯】做的危险药物吧？

一旦恶龙说出口，就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于是我郑重拒绝了。

也有些人直到破关为止也没有使用过，网路上竟有贩售那款万灵丹？

「说企鹅坏话的是这张嘴吗？」

连做伸展动作都有可能被找碴，这个职场就是这么「阳光」。

虽然我很疑惑这么做是否妥当，却也郑重拒绝了她。

「不要吧，比起等乐透中奖，抢银行彻底逃走的成功机率会不会更高？」

只求她至少不要搞到被网友出征就好。

「状况如何？」

「啊——不，我不是想问广告费是什么……」

尽管很疑惑她到底在说什么，但这感觉也很恐怖，我便没有继续追问。

顺带一提，如果状况变得更糟，我根本连要继续对话都会觉得麻烦，便会随便回答「超棒的！」。

这种巧克力的咖啡因含量较高，里面还加了膨化谷物，吃下去会有饱足感，能降低饥饿感。

才不是好主意。

「嗯……或许是之后才会出现副作用的慢性药，太可疑了，还是别喝吧！」

因此我看准时机问出了口。

「要是真的很辛苦，我可以除掉所有有问题的人喔。」

「啊，那真是个好主意～！」

「不，我在家里本来就几乎不开电脑。」

话说回来，莉薇娅有没有在网路上闯下什么祸？感到不安的我尝试询问。

「听说不同单位的朋友试着买来用，似乎真的很有效，他还吓了一跳呢。」

总觉得除了缠着我的时候，她明明一直边玩游戏、边懒散度日（好羡慕），却会定期从某处赚取自己零用钱的样子，相当可怕。

「说、说真话是一种坦率嘛～」

虽然知道放飞自我或嗨过头也不会有好处，还会让状况更加恶化，但不这样就撑不下去。

「部落格之类的网页旁边不是都有广告吗？」

因为有点可怕，我目前并未查看。

「那就是很普通嘛，太好了。」

「就跟平常一样，差到极点。」

「我去抽根烟休息一下。」

令人难以置信。

这边亦贯彻原则。

这家伙真的是……

根据塔娜托斯的说法，她就是开设个人部落格让大家阅览，得到的广告费就是她的零用钱。

嗯，脸颊还是这么容易拉长啊——

莉薇娅即使无奈，也表示「她好像没做什么不法或危险的事」，应该是不要紧，但那是从恶龙的标准来看。

「咦？你不是挺熟网游的？」

2

「啊——她好像是看到嘲笑企鹅游戏大失败的影片。不过那个游戏确实是糟糕到失败也无可奈何的程度——」

而这么提议的莉薇娅似乎也不是认真的，对自然应和的塔娜托斯感到傻眼。

「广告费？」

「毕竟在这世上，有很多人不知道就算给予负评，那也是给予评价的行为～」

「上头真的只写了有害的事，不去接触才有益心理健康。」

「我？」

「不如说，请妳别做出会让人想锁定住处的事。」

「没问题的，我没犯下会被锁定地址的失误。」

真是垃圾啊。

「网路就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地方，所以我不会去接触，有够蠢的。」

虽然没人同意，但反正即使有人抱怨，他也会无视、迳自前往吸烟室吸烟吧。

上司拿着香烟盒起身。

附带一提，《霓虹灯火》游戏里确实有款拥有恢复效果的魔法药，名字也叫万灵丹。

「话说回来，卢克斯，最近网路贩售的某款能量饮蔚为话题，你知道吗？」

跟很多游戏一样，是喝下去就能一口气恢复体力，并进一步恢复MP——魔力值的药水类道具，因为它的获取方式依旧跟许多游戏一样有限，必须慎重选择使用场合。

「哥哥也很辛苦呢。」

她在跟【十三阶梯】有所牵扯时是在当偶像，果然是因为那方面的关系，才习得了网路识读能力吗？

「是靠广告费赚的～」

「唉——」

莉薇娅倒是像这样担心着我。

我说不出这是因为同居的塔娜托斯都会很开心地跟我聊相关话题，而我听多了的缘故。

而上司离开，也代表这边没了需要顾虑的人。当上司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我伸展四肢、发出叹息声。

「咦咦……」

明明是恶龙，塔娜托斯的建议却是靠运气。

「……就、有很多原因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妳有这种想法？」

「啊——这是因为……」

部落格主要是刊载手游感想等关于游戏的各种内容，但到底是怎么样的网页呢？

这家伙真的没做危险的事吧……？

「果然吗？网路评价毕竟靠不住，还是别买吧～」

抱歉，说了些废话。

她边笑边说，而我也回应道：「不会，谢谢妳。」

不过为防万一，还是留心一下网路上有贩售万灵丹这种东西的事吧——我敲着键盘想着。

3

「所以，今天就来为这个网购的万灵丹写评价吧～拍拍手拍拍手～」

「……」

我才在想塔娜托斯好常用网购买东西，结果送到的就是那个万灵丹。

她笑着打开画着记号的纸箱，取出一罐罐装果汁，上头画着色彩诡异的插图。

塔娜托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罐果汁。

莉薇娅用无言的眼神望着她。

「别吃坏肚子了……」

「没问题的，莉薇娅。我们可是恶龙『利维坦』喔，怎么可能输给这种区区人类做的药水～！」

……昨天她就是一边说着这种插旗似的话，一边大口喝下万灵丹。

「呜哦哦哦哦……」

看着盛大地吃坏肚子、卧病在床的塔娜托斯，莉薇娅无奈地说：

「所以我就说了啊。」

「这、这怎么可能呢……」

「妳不知道人类掌控的光属性之力，对我们来说就是毒药吗？」

「恶、恶龙怎么可能输给人类的力量……」

「直到前几天都还在人类手中的妳有资格这么说吗？」

「据我所见，这个万灵丹并没有包含对人类有害的成分喔。」

「该怎么说呢？就是在『那种』影片中会最先因为碍事而被脱掉的衣服。」

不管怎样，我得到教训了，知道仰赖增益道具，后果会很可怕。

抱歉，两位，今天请妳们在没有我的状况下表演相声吧。

「嗯……」

换作是平时，我或许会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并展开行动，但现在的我却懒洋洋的，只求能有效活用休假。

那是在巅峰时完成的工作量。

「你、你脸色差得好像要死了。」

「八九不离十。如果里面有毒，那孩子——塔娜托斯反倒会变得很嗨。」

「那样也很可怕呢……」

不如说，是连过去累积的疲累都一并消失，彻底回归巅峰。

「我不会再依赖能量饮了……」

「嗯，现在的我是最强的！」

「……」

咕噜咕噜。

但那又如何？

……昨天，我产生这种类似插旗的念头。

莉薇娅或许是看穿我这样的想法。

感觉现在自己什么都做得到，就算被上司唠叨也完全不觉得痛苦。

比方说，它很有可能是种魔法药，含有具备治愈效果的成分。

只是有了她的保证，我就觉得好像可以稍稍尝一下味道。

在我思考药物成瘾的期间，终于到了假日，现在我人在家中。

不管怎么做，工作都做不完。

「哥哥？」

我用力敲打键盘。

可眼下失去万灵丹的我也必须处理。

如果有可以全自动泡红茶的机器，那就方便了说——我一边大口喝着红茶，一边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咦、呃——这份工作能不能也请你处理？」

只要喝下一罐，疲劳就会瞬间消失，身体也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果然还是红茶最好。」

「对、对啊。」

或许就是地狱……

若是在这时开始追求效率，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于是我便决定全心全意地要废。

……因为万灵丹太受欢迎，出现了很多扫货的人。

喀答喀答喀答喀答！

我已经不害怕任何事了。

这是地狱吗？

思绪清晰、心情舒畅。

我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并用微波炉制作的温暖湿毛巾敷眼，发出舒适的呻吟，但黑暗的另一边似乎传来某种气息。

「既然你这么能干，那这些也交给你啦！」

「……！」

感觉自己什么都做得到！

……几个礼拜前，我还有这种类似插旗的想法。

现在除了跟高价转售的转卖厨购买，没有其他入手管道。

喀答、喀答。

啊啊，我似乎在眼前看见了花田……！

若是现在的我，或许能边唱歌边跳踢踏舞。

与其说好像要死了，不如说我想死。

但我手边已经没有万灵丹了。

「没、没事吧？」

「嗯、嗯。」

「怎、怎样～」

网路上是不是有卖啊？

她们就跟平常一样亲密无间呢。

4

「咕呜……」

市面上库存都卖光，只能停止贩售。

啊啊，现在的我状况绝佳。

但就算死亡，工作量好像也不会减少。

不过，能让身为恶龙的她感到痛苦，表示万灵丹就如莉薇娅所言，含有光属性相关的力量吧。

「不，这实在是……我知道COS服往往都是用便宜的素材……还是说，是因为还没穿很久的关系？」

「很有事……」

「妳惹火我了。」

「是、这样吗？」

「就是这种廉价的光泽才好啊。」

我当然不准备跟那些人购买，但目前我已经快撑不住，手都在蠢蠢欲动了。

是说，塔娜托斯发出明显退避三舍的「呜哇～」声，而莉薇娅对此则给出「什么啊，还挺可爱的吧」的简单回应。

因为我有那个万灵丹。

喀答、喀答。

呃，这位少女感觉真的能看穿人心……但她是恶龙就是了。

莉薇娅恰好在这时对我说话。

因为我正好闭上双眼，心想干脆装睡，但塔娜托斯在这之前就用隐隐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这就是那个吧～需要公主殿下亲吻的套路吧～」

同时我感觉到有人靠近。

觉得不妙的我马上起身。

「早、早安……嗯？」

莉薇娅和塔娜托斯不出意料就在我眼前。

但她们的打扮——没错。

两人都穿着护士服。

……不对，说是护士服，但裙䙓明显很短，还是无袖，而且胸口部分开了个洞，帽子也只是放在头上——就跟两人说的一样，布料很廉价。

原来如此……

……COS服啊。

但是，为什么要COS？

「因为哥哥说很累啊，不过你看起来真的很累。」

「所以就想说由我们两人一起来治愈你。」

「……」

莉薇娅的话还算好。

她很居家，虽然偶尔会在宅文化方面失控，但基本上还算是普通人。

……就先不去想那个绝对无法当作没看见的宅力失控。

问题在于塔娜托斯。

不对，若要追根究柢，转生至游戏世界才是最不切实际的。

「等、等一下等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跟面对我时不一样！态度变那么多！」

不管怎么样，我就这样感受到这种不同类型的高速心跳，但当她开始一下一下温柔地挖着我的耳朵时，紧张便逐渐缓解，等我回过神来，意识已经远去。

这样的人物——不对，是恶龙，居然勤快地帮我挖耳朵，感觉很错乱且缺乏实感。

所以过往她都是一直在家中懒懒散散的。

根本不行啊。

她们完全就是绝对强者的存在。

「没、没这回事，我为这天做了很多练习耶。」

『那么，马上开始挖耳朵吧～！』

「嗯，所以我就成了实验品。」

「……感觉如何？」

我也想变成这样。

「不要。」

「我绝对不要。」

「啊——哥哥，不然由我来吧？我好歹还是能温柔地帮你弄的。」

咦，这种事情不是要用大腿当枕头吗……

所以我立刻把头钻进莉薇娅的大腿之间。

……？

「放心，没问题！就靠这最好的挖耳勺了～！」

「咦？」

然后时间来到隔日。

「……」

「王子殿下，我先来帮你挖耳朵吧～」

「有、有讨厌到要用绝对这两个字吗～？」

意外的是，她对于这部分有好好考量过。

「……」

「最棒的挖耳勺就是不由妳负责的挖耳勺。」

「原来如此——」

「……」

真可悲，这就是所谓的弱肉强食。

我秒速删除档案。

偏偏尽管对方的外表是美少女，实际上本质还是恶龙。要是真的发生了所谓的幸运色狼事件，她可能会边叫着「呀～色狼」，边把房子连同我的存在一同抹消。

「原来如此？」

「另外，单纯就是躺大腿脖子会痛。我也必须维持跪坐的姿势动都不能动，很累人。」

老实说，这并不是主角能在游戏前期就打倒的角色。

名称是「超级治愈ASMR音声」，到底——

跟往常一样，她完全没有显现会处理家事的迹象，应该说实际上也几乎没做过吧。

塔娜托斯说话的速度忍不住变快，既然不甘心，我希望她能改正一下每天的作为。

「在恶龙这个身分之前，让妳帮我挖，我的耳膜绝对会被妳弄破。」

5

嗯——对心脏真不好。

这不是因为莉薇娅宠她，单纯只是因为让塔娜托斯做太危险，而且从零开始教根本是浪费时间，最终还是自己做比较快。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多亏如此，我的视野前都是细腻白皙的大腿。

手机荧幕上显示出音乐档的名称。

真羡慕。

她说希望我在上班途中听，因为很不好意思，听的时候要注意音量……

「呃，我一开始也觉得该那么做，但实际做过才发现，头躺在大腿的状态其实很难挖。」

我因为熟睡而恢复了不少体力，不过去上班之前，塔娜托斯把某个音乐档交给我。

「如果我不是恶龙，早就被戳破鼓膜好几次了。」

「拜托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