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姐姐大人的特別之人」
《憧憬的姐姐大人說「想成爲妹妹」向我撒嬌!?》 · としぞう · 6914 字
「我回來了~撫子還沒回來嗎?」
自從和撫子兩個人一起生活後,平日幾乎都是我比較早回家。撫子要參加學生會活動、和朋友出去玩,偶爾還會被叫去湊社團活動的人數。和她相比,我根本就是個閒人。
早已習慣了這間漆黑的屋子,望着空蕩蕩的玄關,我安心地輕舒了一口氣。說實話,我實在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表情去面對撫子。懷揣着這般心緒,我就這樣回到了家中。
和夏波聊過之後,我的心緒稍稍平復、理清了一些。我此刻心底萌生的這份情愫,我本覺得不該屬於自己、本不該產生的任性念頭,終究還是破土發芽了。
「真是糟透了……」
我自言自語着,走向客廳。
我打算去二樓的房間換下制服……但光是想到就覺得麻煩。心情也很低落,而且我本來就沒睡飽。
「稍微休息一下……」
結果我決定直接撲到一樓客廳的沙發上。
這是撫子也會坐的沙發。雖然我不該弄髒它……不,只是稍微休息一下而已。在撫子回來之前醒來,再打掃一下就沒問題了。
我在腦海中找着藉口,轉眼間就被睡魔吞噬了。
◇
「嗯……」
「啊,對不起……吵醒你了嗎?」
「……啊?姐姐大人……?」
「早安,澄香。」
我醒來後,撫子就在眼前。
客廳一片漆黑,撫子手上拿着毛毯——
「現在幾點!? 」
「七點哦。晚上七點。」
「你、你叫醒我不就好了……我得做晚飯……不對,現在做的話,會讓撫子等我……」
「難道你是來見我的?好開心哦,我們是兩情相悅呢!」
我微微一怔,連忙轉過身來。
撫子的眼睛,窺視着我的眼睛,不安地搖曳着。
但是……她對柊學姐露出的笑容,感覺更加坦率。
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不需要我這樣的假貨。
這樣的舉動,放在我所熟知的那位「姐姐大人」身上,未免太過唐突莽撞……可此刻撫子臉上,卻揚起一抹我長久以來靜靜凝望過的、屬於那位「姐姐大人」般過分美好的笑容。
「澄香!」
在那之後的幾天裏,我的心中一直充滿了問號。
連同性都仰慕的帥氣學姐。
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從那天到今天,撫子不再主張妹妹的權利了。
一來是往返便利店這一趟路走下來,我也漸漸冷靜下來了;二來剛纔那會兒剛睡醒,腦子昏沉,根本沒能好好靜下心思考。
「你剛纔已經道過歉了,其實你根本沒必要跟我道歉的。」
那樣一個人陪在撫子、姐姐大人身邊。她對着那人展露着從未讓我見過的笑容,成爲了姐姐大人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個週末,要不要出門走走?」
同時,吹進耳洞的甜美聲音,當然是——
可撫子這邊,臉上依舊神情鬱郁,不見半點喜色。
「咦……?」
搞不好,我讓她一直煩心到現在了吧。
◇
「呀哇!? 」
正所謂當局者迷,人也往往要等到失去之後才幡然醒悟,還有很多時候,當你不再刻意尋覓,想要的東西反而會悄然降臨,這些都是再尋常不過的道理。
我本來就不適合當姐姐。雖然撫子說她對我評價很高,但我自己卻完全沒有這種自覺。
如果站在舞臺上,她應該會變成讓所有人都黯然失色的大明星吧。雖然我沒見過,但很容易就能想象出那種樣子。
我把便利店袋子放在門前,敲了敲撫子的房門。
「剛纔,那個……對不起,我說了奇怪的話。」
「橘同學~♪」
在我面前……
剛纔那種討厭的衝動已經消失了。
「我把飯放在這裏……」
剛想着是誰撞到了我,就立刻被緊緊地抱住了!
從入口的縫隙中看到的撫子,正一手拿着便當,看着應該是同班同學遞過來的筆記本,然後給出建議……看起來是這樣。不過從走廊上聽不到對話的內容。
不是我。不是因爲我。我不是特別的……
可此刻,這份侷促不安根本攔不住我的腳步,我只是…… 太想見她一面了。
說起來柊學姐不在。是別班的嗎……不,體育課好像是一起上的,應該是一樣的。
兩個名字一直在我的心中來來去去。
所以此刻,什麼都看不清,或許反而是件幸事。
撫子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對不起呀,剛纔說了些奇怪的話。你千萬別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澄香,你去休息就好。」
「不行!」
撫子就這樣,帶着一抹刻意掩飾的笑容,轉身走開了。
在我面前的撫子,大概總是隱隱帶着幾分緊繃逞強的模樣。撫子心中有着自己所追求的、符合理想人設的言行舉止,可內心的真實情緒卻跟不上這份刻意塑造的模樣。正因她一直在勉強掩飾、故作體面,言行之間才處處透着格格不入的違和與勉強。
「怎麼了?」
「澄香!」
我經常聽到這種,其實最重要的東西就在自己身邊的話。
「我待會兒去買點晚飯回來。」
午休時間,教學樓的走廊上,有好幾個學生在走動——但是,幾乎沒有像我這樣的高一學生,這裏是高二教室的區域。
我打算起來,卻被撫子按住了。
「怎,怎麼了——」
◇
我已經反反覆覆苦惱了無數次,一遍又一遍試着說服自己 「這樣就足夠了、這樣就可以了」,可不知爲何終究無法安分下來,最終還是不由自主地來到了這裏。
同時,相反的感情也束縛着我。
她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猛地一把將我擁入懷中。明明就算放在同性之間,這樣的舉動也妥妥算得上性騷擾,可當下的氛圍裏,我早已無暇顧及這些分寸,只覺得一切都順理成章。
「咦?你在說什麼……」
「澄香,你是不是累了?該不會…… 是因爲我的緣故吧?」
按理說,一年級學生沒事是不會特意過來這邊的。雖然校規並沒有明令禁止,可週遭的氛圍總讓人心裏有些彆扭抗拒……說實話,待在這裏很不自在。
邀約我出門,不過只是其中一件事而已。除此之外還有很多。
但是,在柊學姐面前,撫子就能做真實的自己。
如果希望她幸福的話,我應該怎麼做呢…………我,想要知道答案。
因爲,現在要是看到撫子的表情,我一定會和她與柊學姐在一起時的表情做比較。
「怎麼了,在這種地方?」
(……難道,她找到了代替我的人嗎)
「啊,你不用在意我!可以的話,由我來做晚飯就好了。但我不是很擅長料理,感覺反而會讓澄香困擾。」
理由當然是撫子。
隔着門出聲喚了一句,本打算不等對方回應就徑直回自己房間——就在那一瞬間,撫子的房門忽然打開了。
「嗯,出去」
而且,那同時也會讓我自己察覺到,我到底在向撫子尋求什麼。
簡直就像……想要窺視我的眼睛深處,窺視我的頭腦一樣。
(姐姐大人……撫子……)
這份內心的糾結,早已不同於當初糾結着直接直呼「撫子」會不會太過失禮時的心境了。
在我心中,撫子已經變成了撫子……但是這次,我卻在糾結着,是不是應該叫她姐姐大人而不是撫子。
「才、纔不是……話說,我們這樣太惹眼了!」
(可我總忍不住去想,如果當時自己做點什麼,是不是就能拯救撫子——可這份想法,不過是我的自以爲是罷了。)
「誒,出,出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果然很沒用。明明必須把撫子放在第一位,卻優先考慮自己的心情……
撫子無視了我的動搖,還有我準備好的應對話語,沒有鋪墊,直接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這層樓有三間高二教室。我的目標只有一個。
我裝作有事要辦的樣子,在長長的走廊上來回徘徊踱步,只透過一扇門縫,靜靜望着裏面的她。
和我相比……不,和我相比這件事本身就很失禮。
雖說妹妹的權利幾乎都是接吻,但說不定撫子已經厭倦了。又或者,她沒有信任我到可以提出接吻以外的要求……
一直以來都作爲衆人榜樣的撫子,能毫無顧慮、安心撒嬌依靠的那個人……如果這樣的人是姐姐的話,那這個人其實不必非得是我。比如——柊學姐)
(心裏一邊這樣胡思亂想着,一邊又不禁暗自納悶;我怎麼不知不覺就走到這兒來了呢。)
我一定沒有傳達給撫子。但是,這樣就好。我不想讓撫子回頭。
對姐姐大人來說,那一定是——。
不過,我作爲姐姐,也想不出具體能爲撫子做些什麼。
「……咦?」
我終究沒能追上撫子離去的背影。只能低着頭,拼盡全力才勉強擠出這麼一句喃喃自語。
望着她這抹落寞的笑容,我不由得拿它和白天她與柊前輩相處時展露的笑容做了對比。
她的表情當然是笑容。溫暖的,讓人感受到包容力的笑容,是我憧憬的笑容。
「柊,柊學姐!? 」
倒不如說,撫子在體驗過我這個假的姐姐之後,說不定視野會更加開闊,從而找到更加理想的姐姐形象。
(是在教別人學習嗎。好受歡迎……)
是因爲我偶然成爲了撫子的家人……而且,撫子特別溫柔。
「不、不會……畢竟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撫子完全不用煩惱……總之,我得趕緊做點什麼……」

我從來都不是什麼特別的人。撫子會惦記我、會爲我憂心難過,並不是因爲我有多與衆不同。
那種人,就算不想找也會很顯眼,可以確定的是她不在撫子的周圍,那麼,會在哪裏——
「說得也是。來,要不要比個V字?……開玩笑的啦。抱歉抱歉。」
柊學姐調皮地笑了笑,眯起眼睛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然後離開。
不過,她的動作和背影,彷彿在對我說「跟我來」……我雖然無法釋懷,但還是追着學姐而去。
更何況,柊學姐本就是人羣中格外惹眼的存在。哪怕對方只是同班同學,也會毫不留情地吸引衆人的目光。
如果那麼顯眼,被撫子發現的可能性很高。我絕對不想讓她知道我在偷偷觀察她。
「呵呵,橘同學,你好。」
在走廊轉角的前方,柊學姐爽朗地迎接我。
總覺得她比剛纔好相處了……感覺是收斂了氣場嗎?
「什麼事?」
「呵呵,難得見到你,想跟你聊一下不行嗎?」
學姐似乎沒有個人空間的概念,特地縮短與我之間的距離。看得出來,夏波同學確實不太擅長應付這種場面呢……
「我就直說了,你此行的目標就是撫子,對吧?」
「呃……啊,那個……」
「呵呵呵,我不會告訴她的。我沒有那種興趣,而且如果是能說的理由,你一開始就會找撫子說話了吧」
「那、那是什麼意思」
「上次見到你們倆的時候,我一下子就看出來了,你和撫子之間有着不同於其他人的親密關係。不過嘛,我之前試着去問撫子,結果被她巧妙地含糊搪塞過去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不是因爲柊學姐察覺到了我和撫子的關係。
而是因爲撫子沒有告訴柊學姐我們成爲家人了。
然而,我卻告訴了夏波。
「想知道後續的話,請務必加入戲劇社!現在加入的話,還會附贈撫子的三圍和黑痣的數量哦♪」
看來我又被她捉弄了。
三圍也好,痣的數量也好……撫子的心也好。
「不、不用了!」
不和撫子說清楚的話,一個人在這裏不安地煩惱,也什麼都搞不清楚。
「攻、攻略?」
只是,和柊學姐的對話內容,清晰地留在我的心中。
「想知道答案的話,只能去問撫子本人了……說到這裏,你應該明白了吧?」
「我好像有點討厭柊學姐了」
「相反地,我自認爲很瞭解你。說不定比你還要了解你」
雖然是在開玩笑中說出的話,但也是事實。
焦急、恐懼、煩躁……甚至是我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感情變化,都有可能被柊學姐控制。
「呵呵,看你的表情,你是不是以爲我們是命中註定般地友好相處?」
就算從柊學姐那裏聽到答案,也無法保證那是正確的數字,只有問撫子本人,才能知道正確答案……也就是說,隨便說說也能成立。
「你、你知道嗎!? 」
我可沒露出那種表情…………不對,我確實想了解撫子。
「呵呵,我的生理鍾很準吧?無意識中也能正確地測量時間,是我的特技之一。不介意的話,下次我教你訣竅!」
「嗯——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正因爲是未知,所以我也想要你。這是我在知道你對戲劇抱有消極感情的情況下,仍然繼續邀請你的原因之一」
「啊,午休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本來還想再深入一點,炫耀一下我流的戲劇精髓,不過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對於我觸及你內心深處的無禮行爲…………嗯,就當作是告訴你撫子的事情的回禮,希望你能原諒我」
她深深頷首,神情間卻透着幾分愉悅。
「想要驗證心中的答案,也只能親自去向撫子本人確認了嗎」
「我越來越想要你了。怎麼樣,今天放學後要不要來參觀一下!」
「哎呀,我是不是說太多了?我的事情你儘管問,哪怕是三圍和黑痣的數量,我都會只告訴你一個人哦」
「……」
「我確實對她一見鍾情了」
「嗯?雖然我確實有挖芝君過來,但和邀請你完全是兩回事哦」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和學姐幾乎算是第一次說話……難道!」
被拿來和那兩個人放在一起比較,我怎麼可能坦然接受呢。
「你上鉤了呢,橘同學」
「什麼意思」
柊學姐用手抵着下巴,點了點頭。
她搶先說出了我的話。而且表情非常得意。
「啊,不……不過,她和柊學姐看起來關係很好」
學姐得意洋洋地,但又有些害羞地笑了。
俗話說『飛鳥過處,不留塵跡』就是這種感覺。明明是很有存在感,無論如何都會吸引目光的存在,但是一旦離開,就會有一種彷彿一開始就不存在的靜謐感。
所以,我雖然感到內疚,但沒有中途打斷學姐的話,可對於柊學姐偏偏在最讓人意猶未盡的地方停住話頭,感到有些生氣。
原來她從我每次被招攬時流露出來的種種反應之中,早就看穿了我心底懷揣着怎樣的情緒。
柊學姐的言辭熱烈而懇切,極具感染力——我被她的語言所吞沒。也正因如此,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了種種畫面。
「哎?」
「這可不是什麼魔法,只是觀察罷了。我從你對我每一句話做出的反應裏,慢慢讀懂你這個人。這既是戲劇裏情感表達相關的重要訓練,同時也是我的愛好,更是我的拿手本事。」
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不……你在聽嗎?」
「哎呀,剛纔不小心捉弄了你。不過你也有錯哦。你……怎麼說呢,很難形容,總之就是想讓人揭開你的祕密」
雖然是外行人的分析,但我感覺這個人對我完全沒有敵意。雖然這可能是經過精心計算的演技……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人不小心說漏嘴的撫子的事情,以及不小心使壞,可能都是從一開始就全部計劃好的。
「我並不是想變得特別。我這種人,配不上那種身份……但是」
「啊哈哈,這種說法是不是太誇張了?我只是拼命地去和她搞好關係而已。雖然她對誰都是平等對待,但也不會對想要和她搞好關係的人冷淡」
「那是因爲我知道她是那種人,所以纔去攻略她。我就是那種會爲此燃起鬥志的人」
或許,這本就是柊學姐刻意編排好的一場表演也說不定。
儘管被戳到了痛處,但這個人並沒有讓我感到討厭。反倒因爲對方沒有刻意疏離,直白地看穿了自己的內心,心底只覺得一陣暢快釋然。
「啊,不是……」
「就算我去打聽,他們多半也不會告訴我吧……這兩個人啊,每次都拒絕我的邀請,實在是固執得很。更何況……我更喜歡用自己的五感和思考去理解」
「只不過,那時的撫子遠比現在要手足無措得多。我之所以能和撫子慢慢親近起來,大抵是因爲,唯有我察覺到了,她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完美無瑕、宛若聖女吧……」
「您其實沒必要說謊的,我心裏都清楚。我明白你爲什麼會邀請夏波,可實在想不通,我有什麼值得被邀請的理由」
「沒錯!下次再見啦♪」
我事到如今才意識到自己的罪孽和背叛。
「啊,我從撫子和芝同學那裏什麼都沒聽說哦」
「哎呀呀,被甩了。不過,擅自說不在場的人的壞話,果然還是不太禮貌。因爲你一副非常想了解撫子,想知道到快死的樣子,所以一不小心就說多了。你果然有當演員的才能啊」
「我並沒有生氣」
「哎……?」
「我聽到了。你誤會了,我不是那種毫無節操地邀請任何人的人。事實上,至今爲止,我親自邀請加入戲劇社的只有撫子,芝同學和你三個人」
這種評價,大概也只有完全不瞭解我的人才說得出口吧——
(雖然剛纔竭盡全力諷刺了她一句『好像魔法一樣』,可現在看來,這話竟然一點不假……)
看穿我內心的觀察力也是,準確地刺激我內心的臺詞也是,對我來說都像魔法一樣。
那彷彿看透一切,既像是冰冷的憐憫,又像是溫柔的無奈的話語,在我的心中不斷迴響,泛起陣陣漣漪。
「說是這麼說,其實我是夏波——芝夏波的附屬品吧」
「你不太瞭解自己呢」
「哎哎!? 怎麼這樣~我只是開個玩笑嘛!抱歉抱歉!我道歉!我其實是真心想邀請你來戲劇部一趟的,哪怕就來玩一次也好啊!」
「……哈?」
這個人曾說過,她會從我流露出來的種種反應裏,讀懂我這個人。
在我眼中的柊真琴學姐 —— 人的表情、視線流轉、肢體語言,除卻話語之外,原本就藏着許許多多可以用來解讀一個人的線索。
啊,原來這個人,是真的讀懂我了啊。
「怎麼樣,橘君。我並不認爲你是芝君的附屬品……雖然不管我怎麼解釋,最終還是需要你自己接受。但是,你想象一下!站在舞臺上的自己!沐浴在聚光燈下,集觀衆的視線於一身,彷彿獨佔了整個世界——」
「簡直就像魔法一樣」
這人還真是隨性行事,雖說算得上好心辦壞事——不對,好像也算不上讓人困擾。
啊,是這個意思啊……呼。
她對我拋了個媚眼。熟練得讓人討厭。
「別說了!!」
「那也是在戲劇部學的嗎?」
「我當時就在想,只要站上舞臺,她絕對會成爲讓所有人都心生愛慕的女主角!」
看到柊學姐的表情,我有些意外。
就像學姐說的,預備鈴響了。明明她沒有看錶的動作,卻真的分毫不差。
她哪些話是認真的呢……雖然我很想問清楚,但是——
舞臺。聚光燈。觀衆席的視線。站在那裏的自己。
——叮咚當咚。
——你啊,對自己一點都不瞭解。
「不過,你就算了,撫子其實很好懂。她不會對特定的人有特別待遇。她對誰都很平等,對誰都很公正,對誰都會保持適當的距離。你不覺得她那副神態,成熟得像個成年人,甚至宛若世外仙人一般,萬事都看得通透淡然嗎?」
「嗯……這樣啊,是這種反應啊」
最後的最後,柊學姐以非常戲劇化的動作,輕快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