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前•底層村民vs邪神

激烈到彷彿連靈魂都要燃燒殆盡的戰鬥。

佐爾達•戈•古拉夫特的目的和存在理由，就是如此單純。

可是牠在原先所處的世界，找不到可以滿足牠的對手──

所以佐爾達搭上了方舟。

懷抱着或許能在另一個世界遇見令自己熱血沸騰的勁敵的期待。

「雖然很快就找到了目標……可是等候成熟的時間真的很漫長哪。」

佐爾達率領無數的《眷屬》來到那個的前面。

這裏是《女武神》們的據點。

堅固的大門左右敞開，放棄了原有的功能。

「這是想要誘敵深入嗎？有趣。」

佐爾達雙手抱胸，領着異形大軍浩浩蕩蕩地移動。

軍隊穿過據點大門進入內部。石造建築的街頭氣氛冷清蕭瑟，宛如一座巨大的廢墟。

「唔。難道所有人都放棄據點逃之夭夭了──應該不至於吧。」

佐爾達往前跨出下一步的瞬間，長年累積的戰鬥經驗提醒牠有危機到來。

佐爾達半下意識地往旁邊跳。

那個瞬間──先前牠踩過的地面上浮現了巨大的幾何圖案。

「噢噢。」

佐爾達着地的同時，那個幾何圖案綻放出了強光，然後──

一道光柱拔地而起。

那是伴隨超高熱的攻擊……一次就消滅掉了一成的軍隊。

地獄之火先是在蘇菲亞的背面分散開來再襲向佐爾達，迫使牠必須大幅後退閃避。看到牠採取的行動後，我便確信了只要直接命中就能對牠造成致命傷。

蘇菲亞證明了這個事實。

透過多次的強化行爲，她的實力已經被強化了好幾倍。

未知的技術。無法理解的戰況。

大賢者的眼神裏充滿了堅強的意志。面對這樣的大賢者，佐爾達露出了狂傲的笑容。

佐爾達第一次看到直衝雲霄的光柱這個招式。

最理想的劇本是在牠抵達這裏前就讓牠耗盡動力源，然後再一口氣收拾掉牠……無奈現實總是不盡如人意。

「唔。比起威力，未知的底細纔是更可怕的嗎？」

後者則是牠突破音速障壁產生的聲音。

「眼下的這個狀況，對你來說應該是充滿了不利和不符合期望吧。可是正因爲如此，你必須設法在這一場戰鬥突破自我的極限。那會帶來什麼樣的結局呢……光是想像，我就興奮到猛打哆嗦。」

隱形的奇襲部隊。突如其來的熱光線。地形的變化。

「這場戰鬥……！只要順利照計劃執行，我們一定能贏……！」

這招也是其中一種嗎……

那陣風夾帶着威力襲向佐爾達的巨大身體。

「嗚喔!? 」

「爲了讓我自己跨出邁向未來的一步。爲了守護大家的未來。我要賭上性命消滅你。」

奧茲華德•莫提斯。現在這個據點應該已經被他改造成魔窟了吧。

佐爾達已經想不起上次自己這麼興奮是什麼時候了。

大賢者奧茲華德•莫提斯。

「噢噢！妳的肉眼跟得上我的動作嗎！」

佐爾達的腦海裏浮現了某個男人的身影。

牠走最短路徑前往中央廣場，牠研判那裏應該是大賢者準備迎擊自己的決戰之地。

爲了朝理想的結果邁進，我使出了下一招。

眼裏只有戰鬥。偏執到這個地步只能稱作是瘋狂了吧。

「果然是你。你們就是我的宿敵嗎？」

「唔……!? 」

佐爾達的鋼體開始膨脹。

因此，佐爾達最具威脅的超再生，也不是可以無限使用的能力。

分別是破壞聲和爆裂聲。

明知自己的軍隊陷入不利狀況，佐爾達的鋼鐵臉孔依舊浮現笑容。這時──

「《出現吧》《地獄之火》《以黑色火焰》《殲滅》《我的敵人吧》。」

他來到了一處開闊的空間。佐爾達在設置於據點中央的廣場和他們展開了對峙。

佐爾達的腳下出現魔法陣，噴出一道耀眼奪目的光柱。

在上一回戰鬥的後半段，我們沒能跟得上牠的速度。

「今天我們一定要打倒你……！」

勇者蘇菲亞•諾登斯。

目的只是爲了把戰鬥妝點得更盛大，牠們只要能發揮渺小的舞臺裝置機能就夠了。

「肉眼不可見的刀刃……不對。有一股很微弱的人類氣息。」

問題是四處不見敵人的蹤影，手下數量卻時時刻刻持續減少。

當我的腦海裏浮現出這樣的感覺時，轟鳴聲四起。

艾莉莎藉由古代魔法變成了隱形人，現在只有我和蘇菲亞可以看得見她。

「哈哈！真棒！真是太棒了！」

我也一樣。

◇◆◇

蘇菲亞抓住這個可趁之機突進。

從魔法陣噴出的漆黑火焰，威力遠勝現代魔法。

佐爾達所做出的這個判斷，疑似讓對方感到困擾。

《邪神》和《眷屬》一樣都有動力源的存在。

要是被這樣的攻擊命中，會不會連自己的超再生都岌岌可危不再可靠呢？

這是一度遭到消滅的過去遺物。引導我方在此次決戰取得勝利的術理。

以及──

現在的蘇菲亞不需要像上次那樣刻意切斷視覺，也能對佐爾達的行動做出反應。

經由和蘇菲亞的特殊按摩，我不只找回過去的記憶，還獲得了這股力量。

然後──

艾莉莎的長槍深深地刺進了牠的腳。

即便牠的軍隊在過程中全軍覆沒……對牠來說也不構成問題。

「我已經迫不及待和你交手了，大賢者。」

「《時間的審判者啊》《降臨我身吧》。」

可是──經過一個月的準備時間後，我們都變強了。

側腹部突然開了一個洞。預料之外的傷害迫使佐爾達將注意力從我們身上轉移開來。

儘管他的臉上隱約流露出緊張和畏懼的情緒……可是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

蘇菲亞氣得咬牙切齒，只見站在她對面的佐爾達渾身發抖後……

前者是佐爾達踩破地面時造成的聲音。

這時，我向前伸出的右手掌前方，出現了由複雜的幾何圖形構成的魔法陣。

艾莉莎。

在後方排成陣列的《眷屬》們，就像被一股力量從旁邊削掉身體般全部陣亡了。

軍隊在牠眼中原本就只是不值一提的道具。

「唔……！」

我發動古代魔法後，眼前的景象便出現激烈的變化。

「闖進獵人領域裏的愚蠢野獸。完全就是我們目前處境的寫照哪。」

敵方是走距離最短的路徑直達此處，所以基本上沒什麼消耗。

可是不管對方使出什麼招式，佐爾達依舊固執地選擇正面突破。

而牠的手下確實也盡到了牠們的職責。

它的名字就叫──古代魔法。

──開打了。

「喝！」

「呼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終決戰的時候到了，兩位！我們不要留下遺憾，來盡情享受戰鬥吧！」

持續往前走的佐爾達突然停下腳步。

對方採取了各種手段試圖迫使牠改變移動路線。

所有會動的東西都變得遲緩……甚至連佐爾達的動作看起來都像慢動作一樣。

這樣的不安和恐懼，讓佐爾達有種彷彿置身在天堂的感覺。

如果能正面擊中，這場戰鬥或許有機會就此宣佈落幕……可惜被牠跳到旁邊躲開了。

目前的情勢發展在事先預想的幾套劇本里，算是最糟糕的。

因此。

「佐爾達！你的動作我看得一清二楚！」

餘興節目還是早早結束吧。

雖然感受得到氣息，可是安裝在牠身上的高感度探測器卻完全沒有反應。

「身處敵境卻孤立無援。這份不安和恐懼纔是戰鬥的醍醐味啊。」

雖然這中間的過程我全部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在佐爾達的認知中，牠應該是覺得自己被看不見的敵人偷襲了吧。

儘管心裏深處產生了一股恐懼，可是對佐爾達而言那是最痛快的感覺了。

蘇菲亞現在的能力值和上一次戰鬥的時候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發動。

自從牠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不斷見識到異世界人們的戰鬥技術和魔法。

不管使用什麼機能，都必須消費動力源來提供能量。

「可惡，就差那麼一點點……！」

「《炎王之劍啊》《以灼熱的威能》《讓森羅萬象》《化爲灰燼吧》。」

古代魔法需要使用盧恩語詠唱咒文才會發動。

我透過心電感應和她對話後，下個瞬間現場颳起一陣狂風。

抱持這種想法的佐爾達繼續邁步向前走。

「過去我不曾看過有哪個對手出招前會讓幾何圖案先出現的，也沒看過威力如此強大的招式。所以這和當地人使用的一般魔法，是不一樣的技術嗎？」

蘇菲亞的揮劍攻擊並沒有命中，可是──

披上神祕面紗將真面目隱藏起來的未知技術。

突然放聲大笑。

明明牠才經歷過在鬼門關前幸運撿回一命的恐怖體驗。

可是牠依舊發自內心感到快樂似地不斷哈哈大笑。

看到佐爾達在精神層面上展現出那麼從容的態度，我不禁怒火中燒。

這場戰鬥明明是我方佔上風，可是我的心中卻愁雲四起。

……古代魔法如名字所示，是在遠古時代盛行的一種技術。

它不僅擁有現代魔法望塵莫及的強大火力，還具備了出類拔萃的靈活運用度。

哪怕是現代魔法做不到的事情，它也能輕易實現。

問題是……雖然乍看之下古代魔法只是現代魔法的進階版本，可是在以前人類還沒滅亡的時候，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會使用古代魔法。

這是爲什麼？理由很簡單。因爲古代魔法會對使用者造成極大的負擔。

『奧茲大人。身體還撐得住嗎？』

『我大概只能再讓妳維持隱形五分鐘了。』

我的狀態已經緊繃到連要透過心電感應對話，都很喫力的程度了。

和幾乎可以無限使用的現代魔法不一樣，古代魔法是有其限度的。

前者是消耗蘊含在大氣裏的魔力來發動，後者則是以使用者本身的生命力做爲代價。

說穿了，古代魔法使用愈多隻會讓自己愈短命。這就是古代魔法的真相。

所以我不應該再更積極使用了……話雖如此。

「現在的狀況已經不容許我再瞻前顧後了吧。」

表面上看來是我們把佐爾達逼入絕境。

實際上卻是恰恰相反。

事到如今……看來我只能選擇最不符合理想的那套劇本來執行了。

『嗯！』

牠將雙手舉至眼前，兩隻腳往內縮成內八狀。

「《猛烈地將敵人燃燒得灰飛煙滅吧》《炎神的一擊》。」

在牠擺出了這樣的姿勢之後。

牠以滑溜的運步接近蘇菲亞。

只見身材嬌小的蘇菲亞整個人飛了出去。

霎那……從莫名其妙的方向傳來了破壞聲。

口吐鮮血的艾莉莎以直線軌跡在空中飛舞。

不可能。牠不可能在這種時候一口氣扭轉局勢。

繼續拖下去先敗下陣來的人會是我們。

就在我默默地如此祈禱的時候，原本身體失去了平衡的佐爾達突然整個人靜止不動。

牠的移動速度不快。甚至算是偏慢的。

詠唱完第一個魔法後。

「嗚……！」

只不過牠的目標不是我。

我突然感受到強烈的暈眩和全身虛脫。

「即便我將自己改造成機械，捨棄了血肉之軀……已臻化境的武藝仍深深烙印在我的身體裏。」

無法理解。明明拳頭被盾牌擋下來了，這是爲什麼？

牠握緊了拳頭。

「哪怕你有超凡的智慧，有些領域終究是你無法觸及的。」

即便如此。

牠在吐氣的同時採取了行動。

艾莉莎趁佐爾達被蘇菲亞發動的一輪猛攻吸引注意時展開了偷襲。

也不是科學。

正當我的腦海裏浮現出「絕望」兩個字的時候，佐爾達氣定神閒地邁步往前走。

隨着轟鳴聲崩毀的建築，化成濃稠的泥狀消失。

平常的千倍速。隱形的身體。然而，即便擁有這兩項優勢的加持。

「咕、嗚……！」

應該是無法奢望她重返戰鬥了。

戰士出身的蘇菲亞和艾莉莎，似乎被佐爾達的這番話觸動了神經。

「咕啊……！」

「你讓我見識到了極限之後的另一片天地。可是呢……其實那還不是終點。」

佐爾達維持獨特的架式繼續說道：

牠擺動雙掌畫圓。

──想要打倒佐爾達是不可能的任務。

「說來奇妙，這一幕根本是重現了我們第一次戰鬥的情況。那時候你也是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心愛的人被我亂拳打死。」

『奧茲大人……！我來爭取時間……！您趁機構思對策……！』

「嗄啊!? 」

蘇菲亞的肚子就像直接被拳頭打中一樣往裏面凹陷。

艾莉莎的突刺命中了牠的腳踩，與此同時牠的魁梧身軀傾斜了。

絕佳時機。

隱形的灼熱襲向了佐爾達。

「我沒有根據。別說是凡人了，即便是超人也絕無更進一步突破的可能。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大賢者啊，你還沒有真正使出全力。」

「《精靈們啊》《跳舞吧》《以精湛的演出》《矇騙我們的雙眼吧》。」

艾莉莎發動《固有技能》。

明明應該看不見，可是佐爾達照樣精準地捕捉到了艾莉莎的動向……而且以笨重的動作應對。

我咬牙撐住不讓自己倒下的同時，魔法陣在我的眼前展開了。

畢竟古代魔法光是使用一種就會大幅消耗生命力，而我竟然一口氣使用了兩種。

過往的經驗。現有的情報。考慮包含最樂觀情況的所有可能性。

牠的拳頭搶先艾莉莎的槍尖一步打中了她的身體。

原本利用未知的技術把佐爾達逼入絕境的我們──

「哼！」

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打贏佐爾達？

「嗚……！」

所以她們纔會全身冷汗直流，肩膀不由自主地頻頻發抖。

「好了。大賢者。」

這場戰鬥應該會就這麼無聲無息，以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方式唐突地結束吧。

「怎麼會……！」

笑容從那傢伙的臉上消失了。

蘇菲亞卻明顯陷入苦戰。

我陷入燃眉之急，那股壓力迫使我的腦袋運作速度一口氣暴增了好幾倍。

只見構成街區的部分石造建築沒來由地倒塌了。

「嘿呀！」

而牠在拉近距離之後所揮出的拳頭，也是至今動作最爲笨重的。

那畫面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只差最後一把勁了。就在我如此確信的時候。

「疾！」

恐怕就連佐爾達都會覺得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好慢。即便如此。不知道爲什麼。

「接下來我要毫無保留地使出全力了。讓你們見識我所有的武藝吧。」

「不足以一擊決勝負。可是這樣下去輸的人會是我嗎？」

簡單地說──

從魔法陣噴射出的烈焰只有我纔看得見。

「啊啊，果然。」

如今卻反過來被牠用未知的技術逼到節節敗退。

佐爾達在宣言的同時展開了行動。

沒錯……那就是同時使用兩種古代魔法。

「──你們值得我使出真本事。」

看來她們都能理解敵方的實力有多麼高深莫測。

「呼──────……」

那個副作用真的強烈得令人喫不消。不過……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確實有它的價值。

她全身迸射出灼熱的火焰，跨步衝向佐爾達。

我頓時感到不寒而慄。

佐爾達站定在蘇菲亞的面前。

那畫面如實說明了佐爾達做了什麼事情。

伴隨凌厲氣勢揮出的拳頭重重地打在黑暗色的盾牌上──

在我看來，牠使出的那些攻擊感覺上應該很輕鬆就能閃避。

我繼續接着詠唱第二個魔法。

在這些基礎上我所導出的結論是──

然而，牠那張無機質的臉。

這怎麼可能。牠是怎麼辦到這種事的？

大好機會當前，我使出了豁出性命的大招。

可是蘇菲亞卻閃不掉。她只能用盾牌抵擋佐爾達的猛烈攻勢。然後──

這不是魔法。

『蘇菲亞、艾莉莎。我要用下一招解決牠。妳們幫我製造破綻。只有一瞬間也好。』

「明明火焰是透明的，你還是撥開了……!? 」

『瞭解……！』

而是至今仍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蘇菲亞。

「一旦武藝練到登峯造極的境界，速度的快慢和身影是否看得見都不再具備任何意義。」

只見那股強大的衝擊讓艾莉莎以肉體連續貫穿好幾棟建築物，一路飛到遙遠的地方纔停下來。

透明化魔法和火屬性魔法的搭配組合。

爲了達成我的要求，兩人採取了行動。

──不可能。

這時卻露出了淒厲的笑容。

蘇菲亞氣喘吁吁地怒瞪着佐爾達。

這時，她突然把視線投向我。

「……奧茲。」

她稍微猶豫了一下。

想必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正在她的內心深處翻騰，令她陷入掙扎吧。

身爲勇者的聲音。另外則是身爲青梅竹馬的聲音。

在生命垂危之際，她所做出的選擇是──

「快逃……！」

直到最後的最後，她依然是蘇菲亞（勇者）。

即便如此，那張純真的美麗臉龐上，實實在在地浮現了面對死亡的恐懼。

在我看到那表情的瞬間。

動了。

只見佐爾達的拳頭揮向了蘇菲亞。

此外，還有另一個物體也展開了行動。

──那就是我。

「《生命的燃燒》！《靈魂的崩壞》！《欺時的超越》！」

我追加詠唱了古代魔法，藉此更進一步拉長體感時間。

視野變得模糊不清。世界開始天旋地轉。兩腳發軟，站也站不穩。

可是我無所謂。

「《死神的鐮刀啊》！《將我的一切》！《徹底斬盡吧》！」

在做了這樣的聲明後，他，或者是她以淡然的語調繼續說道：

我的生命力持續受到耗損。

『我也不知道。因爲每個人都不一樣。』

「噢噢……！大賢者啊，你那個姿態是……！」

「我終於和妳比肩站在一塊了。」

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

那個瞬間。

我猜她應該聽不到我說什麼吧。

然後。

爲了預防不幸的狀況發生，我在自己的身體動了一點手腳。

「蘇菲亞。」

我的頭突然隱隱作痛。

所以纔會開始認真學習魔法。

臨死前。

緩慢行進的敵方拳頭。定睛注視着我的蘇菲亞。

「這就是你的隱藏殺手鐧嗎……！」

另一個變化──則是我的肉體。

「我不是隻會躲在後面讓蘇菲亞保護而已！」

門開了。

『精神上的開關……要怎麼做才能按？』

不過不是我的腦袋。

我向被一團白色煙霧籠罩住的人物提出疑問。

我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很丟臉。

白色人物聳了聳肩膀，說：

伴隨着那種感覺──

變得支離破碎的是……牠的拳頭。

「我……！」

現在的我應該變成跟佐爾達一樣了吧。

我的腦海裏突然響起「喀嚓」一聲。

『是沒錯。麻煩的是這個技術目前仍像有一隻腳踩在超科學的範疇裏。在我完成解析前，我原先身處的世界就已經毀滅，原理有可能會永遠被埋葬在黑暗裏了。』

抱持着視死如歸的覺悟。

「呣!? 」

如今我終於明確地說出來了。

我抱着平靜的心情迎接死亡。

貼身對峙。

眼看白色人物就要說出最後的關鍵字的時候。

「竟敢向佐爾達•戈•古拉夫特挑戰格鬥！這真的太有趣了！」

我沒辦法從第三者的角度審視自己的身體。不過從可以目測的範圍判斷……

展現勇氣的瞬間。

然而，我終於等到了大好機會。

我的心情十分鎮定。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的怪物。

沒錯，此時此刻正是奧茲華德•莫提斯的人生分水嶺。

雖然放心不下我走了以後蘇菲亞她們該怎麼辦……可是除此之外我也無計可施了。

我一邊聽着敵人發出的驚呼，一邊檢查自己的身體。

我的意識從過去的記憶回到了現實世界。

『聽好了，奧茲華德。你接受的不是單純的改造。如果要完全發揮那個機能，你本身必須做好覺悟。』

一〇年、二〇年、三〇年份的壽命轉眼流失。

毫無畏懼地挑戰最強最可怕的宿敵。

因爲我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堂堂正正地和蘇菲亞比肩而站。

深深地依附在我這個人內心深處的那句話。

『你接受的那個改造，必須按下精神上的開關才能發動。如此一來你就會羽化成既是奧茲華德•莫提斯，可是又不是奧茲華德•莫提斯的另一種存在。』

照這時間點看來我必死無疑。

即便如此我還是向她留下了遺言。

「咕……！」

『複雜的玄機留待日後有機會再談吧。現在我沒那個心情。我就長話短說一直接講重點吧。』

假如敵人奪走我的性命，我的身體就會自行發動詛咒魔法。

我感受到了猛烈的衝擊和疼痛。

一直沒有勇氣說出口的那句話。

我出現在蘇菲亞的前面。

在我確認到這個發現的同時。

『或者我應該用羽化來形容比較正確。』

那句話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在一片靜寂的世界中。

過去一直沒有勇氣踏進去的領域……

出現在佐爾達的前面。

第一個是視野。

『……可以說明得更具體一點嗎？』

「現在的我可以跟你正面互毆……！知道這樣就夠了！」

不過我沒有因此心生膽怯，鎖定佐爾達的下巴揮出反擊。

『覺悟？』

如此一來，我就能用同歸於盡的方式幹掉佐爾達。

脫胎換骨的瞬間。

佐爾達的拳頭命中了我的頭部。

這樣也好。

牠的拳頭因爲佔到長度優勢搶先打中我。

面對必然降臨的死亡，我已經完全做好了赴死的覺悟。

『我不知道確切的答案，不過倒是可以推測一二。奧茲華德。按下你的開關的方法，那就是──』

『……這不是你的專業嗎？』

可是即便我成了人們口中的大賢者，我還是改不了個性懦弱的缺點。

我一邊在停止流動的時間中奔跑，一邊回想過去。

我感覺得到拳壓已經近在眼前。

接近。

從認識到現在，一直以來都是蘇菲亞在保護我。

白色人物嘆了口氣後把頭朝向我，說：

我的身上出現了兩個變化。

可是我無所謂。

──就在這個時候。

或許是因爲發動了超再生的關係，牠的拳頭沒有因爲打中我的臉就徹底粉碎。

我和佐爾達同時握拳揍向對方。

支離破碎了。

也就是說，原本的血肉之軀，現在已經變成由鋼鐵重新構成的身體了。

我以爲這輩子永遠都不會認同自己了。

我奔向了兩者的夾縫。

我往前跨步。

再過幾個剎那，我就會被這一拳揍到粉身碎骨吧。

「唔……！」

由鋼鐵構成的臉孔有一部分被我打碎了。

不過損壞的部分馬上就恢復原狀。

「喔啊！」

毆打。

我也不甘示弱。

「喝啊！」

毆打。

毆打毆打毆打毆打毆打毆打毆打毆打毆打……

尖銳的衝擊聲不絕於耳。

雙方的拳頭有來有往地互相交鋒，持續對對方造成傷害，然後──

目前暫居優勢的是佐爾達。

「嘿呀！」

好硬。

隨着一次次的交鋒，牠的拳頭和身體變得愈來愈硬。

「怎麼了怎麼了!? 這樣就沒搞頭了嗎？大賢者!? 」

逞兇鬥狠的笑容。

我對這張臉有印象。

簡直跟以前在村子裏霸凌我的那些傢伙一模一樣。

記得那些混蛋也是露出類似的表情對我施暴。

直到蘇菲亞出面爲我解圍之前，我只能捱打。

「喝啊！」

這問題──

「這傢伙由我來打倒！我獨自打倒！妳在旁邊看着就好！」

「嗚喔啦！」

過沒多久，我漸漸在這場近身互毆的戰鬥中取得優勢。

佐爾達的身體眨眼間縮小到快要消失不見。

重複了無數次同樣的過程後，我得出了結論。

就在我認知到這個事實的同時，我的身體恢復了原狀，眼看就要不支倒地。

「再生速度變慢了……!? 」

當時的我被打只會哭哭啼啼。

不對，應該說損壞部位並沒有再生才正確？

「好強……！你真的好強啊……！」

「……!? 」

「……你想要借這個機會讓自己成長對吧。」

倒在蘇菲亞懷裏的我向她詢問了一個問題。

我不想再當只會躲在保護傘下的青梅竹馬。

「呼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現在的牠甚至已經無法反擊了。

「謝謝妳，蘇菲亞。」

難不成牠還有什麼祕策？

我猜牠應該有意識到自己恐怕會輸掉這場戰鬥。

我的推測到底有沒有符合事實。

「呼哈哈！很好！就是要拿出這種氣魄！」

半空中只剩下一張小小的嘴巴。

「我說，蘇菲亞──」

佐爾達的尺寸明顯縮水了。

「啊啊……！真是一場無比痛快的戰鬥啊……！」

「我……是不是有稍微成長了呢？」

蘇菲亞及時衝上前來抱住我的身體。

縮小。縮小。持續縮小。

「結束了嗎？」

「當然了。現在的你是我看過最帥氣的模樣喔，奧茲。」

儘管我提高了警覺性……不過看來是我擔心太多了。

毆打。被毆打。毆打。被毆打。

我恐怕撐不過十秒就會昏迷失去意識了吧。

我如釋重負，就這麼懷着安詳的心情失去了意識。

滅亡就迫在眉睫。

超高速的連續攻擊。

然後。

「蘇菲亞……！」

如果是以前的我，應該會開口拜託她幫忙吧。

「啊啊……！我一定會獲勝！」

太好了，總算沒枉費我賭上性命這麼做。

「妳不要出手！」

可是佐爾達──

──勝負已分。

「加油！你可以贏的！」

她應該是體察到了我的這股決心吧。

「嗯，我沒事。還記得艾莉莎之前說過的嗎？我身上懷有隱藏的力量。」

無論是非比尋常的鬥志也好，病態的執着也罷，通通蕩然無存。

我鎖定僅存的最後部位揮拳攻擊。

只要繼續互毆就知道了。

她會這麼問不只是因爲擔心我的身體，另一方面也是對我先前展示的力量抱持疑問。

即便如此，佐爾達依舊笑個不停。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之前。

蘇菲亞爲我聲援後。

「你還好嗎……!? 」

這時候。

「意志的力量果然……！」

爲了回答那兩個疑問，我緩緩地開口說道：

「看來你已經沒辦法再生了哪……！」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佐爾達的身體已經縮水到跟幼童差不多的尺寸。

就這樣迎接了自身的死亡。

「奧茲！」

我聽到她大聲呼喊。

我的心和身體開始熾熱地燃燒起來了。

那傢伙已經徹底從這個世上消滅了。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互毆。互毆。互毆。

「呼哈哈哈哈！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不過你確實把我逼入了絕境哪，大賢者！」

她選擇了在一旁默默守護。

呼應她的鼓勵般，我的鋼鐵身體突然佈滿了紅色的線條──

「呼……哈哈……」

我和牠一邊大吼大叫，一邊互相毆打對方身體。

不過，我再也不會表現得那麼不中用了。

原因大概是我剛纔打中牠的那一拳吧。

原本佐爾達是我必須抬頭才能看到臉的彪形大漢，可是每挨我一記拳頭，牠的身體就會縮小。

雖然佐爾達確實有讓損壞部位恢復原狀的意思，可是牠並不是像之前那樣，透過不斷增生的方式來使損壞部位復原，嚴格說來，看起來比較像是原本構成其他部位的物質，移動到損壞的地方進行填補。

所以──

我們的宿敵──

牠的胸口被我的拳頭打中後往內凹陷……

我終於得到最想要的東西了。

這就是牠無法再透過增生的方式使損壞部位再生的最有力證據。

揮拳。揮拳。揮拳。揮拳。揮拳。

臨死之際，牠的腦海裏浮現了什麼樣的念頭呢？心中又是充滿什麼樣的情緒呢？

這些話聽在某些人的耳裏或許會覺得反感。

「……！意思是你終於覺醒了嗎？」

「呣!? 」

佐爾達的神情和舉止還是跟之前一樣，看不出任何變化。

會哭着向她求救，說這不是憑我自己可以應付得了的對手吧。

無論答案是什麼，我只管繼續揮舞拳頭。

「這是最後一擊！受死吧────────！」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從容不迫。

我揮拳反擊。

一聽到我這個問題，蘇菲亞便眼眶泛淚，露出慈母一般的微笑，說：

直到最後的最後，牠臉上依舊掛着狂傲的笑容。

「奧茲！」

不過蘇菲亞似乎充分地心領神會了我的真正想法。

我不再畏縮。也不再哭喪着一張臉。

「嗯。所以我相信那應該不是什麼會帶來負面影響的力量。只不過……那股力量似乎會對身體造成非常龐大的負擔。」

佐爾達的臉顯露出動搖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