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明明只是請她來家裏做客!
《明明只是想讓動不動就吵架的都市辣妹和京都美人和好!(※別再爭搶我了!》 · 山賀鹽太郎 · 9274 字
學期初的兵荒馬亂漸漸平息後,我們三個人開始經常待在一起了。
聖良醬和織音同學還是老樣子關係不好,就算我夾在中間也還是會吵架,真是拿她們沒辦法。不過三個人一起行動的時間很開心,我也逐漸習慣於調解她們的爭吵。
就在這樣平常的某一天。
我們在校園的長椅上喫午飯。我像緩衝材料一樣被夾在聖良醬和織音同學中間,這已經成了慣例。
「真難親近啊……」
平常總是由聖良醬第一個拋出話題,但今天卻是織音同學先開口說「跟家附近的貓搞好關係好難啊」,於是閒聊就這樣開始了。
我以前住的地方,人與動物的距離比其他地方都要近。
到了晚上,到處都能聽到動物和蟲子的叫聲,也經常能看到它們。我習慣待在充滿生物的環境,也喜歡那種與人類不同的生命氣息。
也許是因爲在那種環境中長大,我很容易被貓狗親近。散步中的狗會撲上來跟我玩,就算什麼都不做,貓也會主動把身體蹭到我腳邊。
所以我完全無法理解「無法跟野貓親近」這種感覺。當我這麼跟聖良醬和織音同學說時,不知爲何被她們當成了怪人。
這段閒聊最後以「燕是個野孩子」這個結論收尾,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
不過話題並沒有就此結束。那天晚上,織音同學發來了一條消息。
『拜託你教教我要怎麼和貓咪打好關係。』
說實話,我從不會有意識地去跟貓搞好關係。不過既然織音同學提出了迫切的請求,我們就決定週末一起去跟貓交朋友。
因此,我在週六下午穿上運動鞋出了門。
集合地點是離我租住公寓最近的車站。我判斷可以介紹這附近的貓給她認識,因爲它們跟我也算是老相識了。
話說回來,織音同學居然喜歡貓,真讓人喫驚。就算是個沉穩的京都美人,也無法抗拒毛茸茸的存在嗎?這種反差真是太可愛了。我要把認識的貓都介紹給她認識。
我興高采烈地到了最近的車站。雖然這片區域在東京算是偏郊區的地方,但對我來說車站大樓已經足夠氣派,而且人潮絡繹不絕的景象總是讓我驚歎不已。
我繞到約好的東口,馬上就看到了織音同學的身影。
她把長頭髮紮成高馬尾,穿着短褲和寬鬆的襯衫。
織音同學像是抓住了機會,伸手撫摸我的大腿內側。甚至還把臉湊過來,用力聞了聞我脖子的味道。
「……早啊。」
無論是鞋帶鬆了,還是頭髮翹了,織音同學都是拐着彎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那我把織音同學看成女神也是沒辦法的事。
被打扮得光鮮亮麗的織音同學這麼說,聽起來只像是客套話……
「咦,不行嗎?」
不久,黑貓慢慢地靠近,跳上了長椅。它抬頭看着我的臉。
我剛纔還滿腦子想着逃跑。可當穿着私服的織音同學站在眼前時,自尊心什麼的都無所謂了。因爲她實在太美了。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貓也會主動靠近我啊……」
她比平時化妝也更用心,完全是一副外出見人的打扮。那美麗無懈可擊。
「確實像是貓會喜歡的地方呢。沒有人經過,很安靜,也不會被人看到……」
「不不不不……」
「特別是腳部,看起來很好活動呢。」
我至今還沒有回覆她的告白。因爲這份歉意,所以多少的肢體接觸我都不再追究了。
後頸,是不是有點色氣?不遮住真的沒問題嗎?我甚至反過來開始擔心了。
「知道了。」
因爲我愣在原地,織音同學投來疑惑的目光。
織音同學取下手腕上的髮圈,又從包包裏拿出另一個遞給我。
「原、原來如此……被戳到痛處了……」
糟糕。大概因爲是死角,早上照鏡子的時候沒注意到。今天一整天只能頂着翹頭髮過了嗎……
「啊,不過,織音同學『想摸』的意識可能太強烈了。那樣會變成單方面的。」
「那我該怎麼做纔好……?」
我正要阻止的瞬間,鏽色的貓立刻轉身逃走了。織音同學失望地垂下肩膀,又坐回了長椅上。
織音同學的溫柔總是那麼自然。我在跟她相處久了之後才發現這點。這大概也是京都文化的一部分吧。
今天的織音同學怎麼格外嘴甜。我不由得害羞起來,雙手抓起一束頭髮揉了揉。
但我總是覺得,至少讓我說聲「謝謝」也好啊。每次我向她那份自然的溫柔道謝,她都會裝傻說「這是在謝什麼」。
明明選了方便活動的衣服,爲什麼還能穿得這麼時尚?我也穿了同類型的男孩風穿搭,卻完全比不上她那麼可愛。
不過,我馬上想到了一件事,開口道:
「你好。」
「誒~真沒意思。」
我正因頭髮翹起來而情緒低落,織音同學繼續說道。
「每次都這樣……明明沒打算做什麼壞事,卻總是被嚇跑。」
織音同學正要邁步,我連忙叫住她。
織音同學突然在我耳邊低語。我朝她指的方向看去,一隻野貓從草叢間探出了頭。
「誒,是嗎?只是普通的牛仔褲和運動鞋而已。」
「咦,是、是嗎……」
我還是別打招呼直接回家算了。不,絕對應該回家。爲了保護鄉下女孩那渺小的自尊心,沒有別的辦法了。好,回家吧。
「我現在沒有髮圈。」
「會換啊。在家的時候如果覺得頭髮礙事,會綁成雙馬尾。」
一看到她,我立刻緊急剎車。我無法接受那個超級美少女就是我的約會對象這一事實。
「和動物的接觸,也是交流的一部分吧?織音同學太在意自己的想法,可能沒有去貼近動物『想撒嬌』的心情。」
我一邊感受着被注視着的感覺,一邊將視線從黑貓身上移開。織音同學也學我別開了視線。
而且,短褲下露出的腿也太長了。我懷疑她是不是穿了高跟鞋,朝她腳邊看去,卻是平底運動鞋,讓我深感絕望。那孩子是神明精心創造的人類,身體構造根本就不同。
織音同學開心地抬起腰,爲了縮短距離而小心翼翼地邁出腳步。
然後指尖傳來異樣的觸感。摸摸後腦勺,頭髮果然翹起來了。
「燕,怎麼了?」
「燕總是留波波頭,不打算偶爾換個髮型嗎?」
「下次貓出現的時候,你能先看着嗎?」
然後,我似乎要和這麼漂亮的女孩約會了。咦,可以算是約會吧?因爲只有我們兩個人。
跟她並肩走在一起的話,我看起來肯定像個矮小的孩子。
「我想它們大概會聚集在這附近。」
沒過多久,下一隻野貓出現了。這次是隻黑貓,從草叢的陰影處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們這邊。
她那雙巧妙而表情豐富的手,越來越頻繁地攪亂我的身心。但要是做出反應,織音同學肯定會以此爲樂,所以我總是努力板着臉無視她。
我伸出指尖,它把鼻尖湊過來聞了聞味道。
我爲了保險又把另一邊也重新系好,站起來時,織音同學又開口了。
我揮開織音同學的手,也把她的頭推開。
我暫且放下翹頭髮的事回答。
站在近距離重新一看,頭髮紮起來後露出了後頸。白皙的肌膚與黑髮光澤形成鮮明對比,實在太美了。
我立刻蹲下來重新系好。今天預定要走很多路,考慮到還要跟貓玩,還是繫緊一點比較好。
「燕的私服,真是大飽眼福。」
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跟織音同學對上了視線。她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跑了過來,看到她那樣,我實在說不出「今天還是解散吧」這種話。
接下來就是等待。雖然是隻認識的貓,但旁邊有織音同學在。它應該會觀察我們到滿意爲止。我們要耐心等到那時。
道理我都懂,也明白這是織音同學的美德。
我第一次對上它的眼睛打了招呼,它「咪」地簡短叫了一聲回應。
「早安……」
就算她這麼說,我真的沒做什麼特別的事。
「那我們走吧。帶我去看看?」
「燕!那邊……!」
「啊,呃,我在想神明是否存在。」
我應該沒穿什麼特別的行頭纔對——我這麼想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果然沒有什麼值得織音同學誇獎的特別之處。
織音同學大大地嘆了口氣。
織音同學像是難掩興奮似的臉頰泛紅,用左手理了理劉海。
「剛纔織音同學那樣,在貓看來應該很可怕吧。對那隻貓來說,人類的身體比自己大好幾倍,會逃走也是沒辦法的事。」
「等、等一下。在那之前……」
我想先示範一次給她看,於是提議道:
「就算綁起來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啦……」
思考事物並不是人類的特權,動物當然也會思考。如果不意識到情感交流的流程,就無法和動物成爲朋友。
一開始我還會全力抵抗,但最近已經不會特地大聲提醒她了。一方面是因爲習慣了被摸,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種贖罪。
「哦,這樣啊。我想看看。」
這隻我也認識,但記得它應該不是那麼親人的貓。
織音同學也苦着臉表示了理解。
「那是因爲燕是野孩子吧?要麼是散發出動物喜歡的荷爾蒙,要麼就是被當成大貓了。我怎麼可能做得到同樣的事啊。」
鏽色的花紋。是隻我認識的貓。因爲這種花紋不常見,應該不會認錯。
不過,實在沒什麼真實感。我真的可以跟她並肩而行嗎?
我在破舊的長椅上坐下,織音同學也緊挨着我坐了下來。大腿和肩膀碰在一起,距離感還是一如既往地奇怪。
織音同學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我。她竟然這麼拼命地想跟貓搞好關係……
「我一直覺得,燕真的好適合波波頭。真的很可愛。」
織音同學的性騷擾已經逐漸成爲家常便飯。面對面坐着的話她會把腳纏上來,並肩走路時會摸我屁股。
「嗯?神明寄宿於森羅萬象之中,到處都有吧?」
我正猶豫着,織音同學故意歪了歪頭。
「單方面的?」
「今天你要摸的是貓,不是我。」
「那我的借你,你綁給我看吧。」
只是,最近織音同學的手法越來越妖冶了。有時像是任憑慾望驅使般貪婪地觸摸,之後又像在撩撥哀愁般只是輕輕撫摸表面。但有時又像天真無邪的小孩惡作劇一樣,只是輕輕戳一下。
在一條狹窄昏暗的小巷盡頭,有一座公園。小小的空間裏擠滿了鞦韆和滑梯,樹枝茂密,雜草叢生。這裏似乎沒什麼人打理,也不像會有小孩來玩的樣子。
「你站着不動幹嘛?快去看貓吧。」
但是,她不喜歡別人指出她的那份自然。因爲一旦被指出來,她的細心體貼就白費了。
「要在這裏等嗎?」
搬到這條街快一個月了,去超市或藥妝店時,我已經大致掌握了附近的道路。順便也記住了野貓的活動範圍,我預測這一帶會有很多貓經過。
不過多虧她,我發現自己鞋帶鬆了。
「啊,那是……」
我像平時一樣用手粗略地把頭髮分成兩束。這時我才發現,如果把翹起來的頭髮也一起綁進去,不就能掩飾睡亂的頭髮了嗎?
「呃,剛纔那樣確實有點……」
我用髮圈把兩束頭髮紮好,然後摸了摸後腦勺確認。嗯,這樣翹頭髮就不顯眼了。
我正擅自理解着,織音同學像舔舐一般打量了我全身一圈。
「可以摸嗎?」
黑貓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趴在長椅上。
直到這一步,才第一次觸碰到它的身體。我輕輕地撫摸它的頭和背。因爲很多貓不喜歡被摸其他地方,所以我不會到處亂摸。
織音同學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好、好厲害……」
我自認爲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不過就像織音同學說的,或許我身上真的有某種容易被動物喜歡的特質。
「織音同學,慢慢把手指伸到這隻貓的鼻尖前。」
接下來就看織音同學能不能跟它成爲朋友了。這隻貓的心理防線應該有點高,不知道行不行。
織音同學輕輕點頭,悄悄伸出了食指。黑貓的鼻子抽動着,確認那個氣味。
「你、你好……」
織音同學打了招呼後,黑貓抬起頭來回看着她。過了幾秒,黑貓跳過我的膝蓋,繞到了織音同學那邊。
「溫柔地摸它哦。」
我輕聲說道,織音同學緊張地點了點頭。
當她的手指碰到黑貓時,黑貓趴在了長椅上。織音同學的手撫摸着它的頭和背上的毛。她的動作不是單純因爲想摸而摸,而是在試探黑貓是否覺得舒服。那是一種能夠溝通的撫摸方式。
黑貓突然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是撒嬌的聲音。並不怎麼親人的黑貓,認同了織音同學。
織音同學撫摸貓的手非常漂亮。手指細長,指甲剪得很短。被那雙纖細美麗的手指撫摸的話,不管什麼貓都會發出咕嚕聲吧。
說起來,我也被那雙手摸過很多次了。大腿、屁股、側腹、背……
織音同學的手像在撓癢般撫摸着貓毛,黑貓舒服地發出咕嚕聲。明明只是人和貓在接觸的一幕,看着看着,我全身都熱了起來。
明明沒有什麼下流的事情,卻有種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的感覺。我的腦袋好像變得不正常了。
貓突然改變了姿勢。它站起來,高高地翹起了屁股。這是某些貓在撒嬌時會做的動作。
「沒必要等吧?我只是在做燕想讓我做的事而已。」
織音同學半信半疑地用指尖拍了拍貓的屁股。黑貓便發出「嗚喵嗚喵」的舒服叫聲。
織音同學解開了馬尾辮。長長的黑髮像窗簾一樣散開,遮住了我的視野。昏暗狹窄空間的主人俯視着我,露出嗜虐的笑容。
「對、對不起……」
就這樣,直到黑貓滿足地離開爲止,我都在長椅的角落紅着臉忍耐着。
瞬間,黃書上的專欄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中閃過。我進入了能一覽無餘的狀態。這是在目前狀況下最不想看到的糟糕閃回。
我不知道她有這麼深的煩惱,剛纔還那麼嚴厲地指責了她。
不不不!我在想象什麼啊!
我的人生,到此爲止了。我根本不想知道人生最大的伏筆回收是通過黃書來完成的。
好猥瑣!這絕對很猥瑣,絕對不是我的想象力太豐富!毫無疑問很猥瑣!
「等、等一下……」
織音同學的指尖用力地拍打着,又響起了像喘息般的叫聲。
離開公園後,自然而然地變成了去我公寓的走向。
我告訴過織音同學,與動物的接觸就是交流。感情不能是單向的。
織音同學的手法變得更激烈了。指尖啪啪地拍打着,黑貓發出更高亢的叫聲,身體因快感而顫抖。然後又像在索求一般翹起屁股。
我對她如此輕易地中斷行爲感到困惑,也坐起了身。
我忍不住叫她,聲音裏混雜着炙熱的吐息。
「我說,燕。」
「你沒有傳達!我從來沒有聽織音同學說過一次『喜歡』,也從來沒有說過『結婚』!你只是一直在暗示而已,一次都沒有明說過!」
「啊,那裏可以洗手。洗完手後請到裏面的房間……」
「我、我覺得這種事情是情侶之間才能做的!」
接下來我的肉體,肯定會被依次嘗試那本黃書上的所有內容。如果是現在的織音同學的話,掌握那種程度的知識也不奇怪。
不對不對不對!不可能的!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織音同學壓了上來。一股甜香撲鼻而來,幾乎讓我窒息。
啊啊真是的,我這是怎麼了!自從剛纔把織音同學的手當成猥褻之物後,我就一直很在意她手的動作。在回公寓的路上也是,一有機會我就會用眼神追着織音同學的手。感覺好像覺醒了什麼奇怪的癖好。
我別過臉去,織音同學把薄薄的嘴脣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
「拍拍它的屁股。在尾巴根部附近輕輕地拍。」
我的直覺立刻應驗了,織音同學的左手伸向我的下腹部。就在她的手指即將滑入內褲的瞬間,我的防衛本能啓動了,反射性地叫出了聲。
「織音同學,對不起……」
我的舌頭像麻痹了一樣無法正常工作,口中的悲鳴變成了沙啞的呻吟。
進入玄關後的走廊,左邊是廚房,右邊是洗手間和更衣室。直走到底就是六疊大的房間。
『說來意外的是,上面還會登一些類似專欄的東西。』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僵在原地。織音同學突然站了起來。我嚇了一跳後退一步,腳被身後的牀絆住,摔倒在牀上。
那個時候,我是怎麼說的來着。
因爲摸了太多貓,需要洗手,而且也不能讓滿身貓毛的織音同學就這樣坐電車回去。
在等她脫下運動鞋的期間,我的視線一直釘在那白皙的指尖上。腳後跟勾住鞋子的動作看起來莫名地妖豔。
「咦,貓是抖M嗎?」
我沒有招待客人的經驗,完全靜不下心來。我拿着裝有麥茶的水壺和玻璃杯回來後,覺得矮桌上有點冷清,又站了起來。
「我馬上泡茶!只有冷的可以嗎?」
我回過神來,給織音同學建議。
織音同學的氣勢驟然減弱,小聲地辯解道。
「在我的家鄉,拐彎抹角說話纔是正確的做法,我已經習慣了。可是來到東京後,因爲措辭太過迂迴,我跟朋友之間總有隔閡。我知道必須改正,卻一直改不掉……」
「咦,拍它?可以嗎?」
『黃書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算看到男女做那種事的畫面,也只會覺得不舒服,甚至有點噁心。』
等織音同學脫完鞋,我慌忙移開視線,帶她進屋。
「織、織音同學……」
房間裏只有最低限度的傢俱。牀、小架子、矮桌。
織音同學輕易地放開了我的雙手,回到矮桌前重新正坐。
織音同學用她那藝術品般的手指,執拗地玩弄着黑貓。意識到這一事實後,看起來更加色情了。
「貓被拍屁股會覺得舒服的。」
這是什麼感覺?和羞恥不同的衝動在皮膚內側翻湧着。難道我是在興奮嗎?還是在期待?到底在期待什麼?
「燕覺得……我不能用明確的方式表達,也是問題嗎……?」
腦中警報在作響。就像錯誤提示一樣,「好舒服」的信號在劇烈地閃爍着。
雖然可能是我多心,但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聖良醬。
「雖然可以住更便宜的,但父母說女孩子一個人住很危險,所以選了這裏。」
織音同學的左手鑽進我的T恤下襬。當她的食指拂過側腹時,甜美的刺激像電流一樣在腦中奔湧。
總之先讓織音同學坐下,我急忙翻找冰箱。
「嗯,再用力一點拍比較好嗎?」
「你一個人住在這麼好的地方啊。我只能跟姐姐住在一起,超羨慕的。」
「沒辦法,那就再繼續一會兒吧。」
「不是那個意思啦!? 」
我覺得自己算是比較敏銳的那類人。自認爲能夠正確解讀織音同學的京都腔。但很明顯,她很難跟那些和不擅長解讀言外之意的人相處。
全都被發現了。全都被看穿了。我不敢直視織音同學的臉。不想知道她正用什麼樣的表情看着我。
「不,該道歉的是我。沒有好好溝通,就強行對你做了過分的事,對不起……」
貓喜歡被拍屁股,據說是因爲會感受到類似生殖行爲的刺激。也就是說,織音同學和黑貓的行爲意味着……
這樣下去,我會被喫掉的。
拍貓屁股之類的,對貓來說本來是理所當然的親密接觸。然而我卻莫名地感到強烈的愧疚。
在即將斷裂的意識中,我不知爲何想起了和聖良醬的對話。在初次見面的那天,公園裏,我說過「我撿過黃書」。
「黑貓也滿足了,差不多該……」
從車站步行約二十分鐘的距離,有一棟五層公寓。鋼筋混凝土結構,配備自動鎖。我們上了三樓。
回過神來,牛仔褲的扣子已經被解開,內褲都露出來了。T恤也被掀到了很高的位置。
那聲音在腦中迴響的瞬間,我的大腦又被染成了一片粉紅色。
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般,我的頭腦冷卻了下來。
我慌亂的樣子完全暴露了。得趕緊爬起來纔行。
織音同學顯得大受打擊,看起來跟快要哭出來一樣。剛纔的興奮像假的一樣,整張臉垮下來。
被叫住了,我低頭看着優雅正坐的織音同學。她好像在用手機查什麼東西。
「……可是我的心意已經傳達給燕了。」
織音同學的手法很溫柔。她總是一邊觀察着我的反應,一邊找出讓我扭動的地方進行刺激。
「可以哦」
她用虛弱而無助的眼神看着我,完全不像幾秒前還在試圖登上成人階梯的人。
我無法坐視不理,提高了聲音。
織音同學的眼睛閃着光。她像失去理性的野獸一樣,重複着潮溼而滾燙的呼吸。
『就算同班同學聊色情話題聊得熱火朝天,我也從沒想過要摻和進去。雖然因爲那些黃書多少增加了些知識,但就是完全提不起興趣。』
我明明只是個毫無關係的旁觀者,全身的血液卻沸騰起來。明明看不下去,卻還是兩眼發直地盯着看。因快感而顫抖的黑貓的叫聲,一直在我的腦海裏迴盪。
這是無法抵抗的姿勢。我不由得想到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這樣下去,我的身體將不再屬於我自己。會被改造成完全陌生的東西。
我打開門,事先說了一句「雖然沒什麼像樣的東西」,然後請織音同學進來。
織音同學的手指。纖細白皙的美麗手指。她用如同對待寶石般精細的動作擺弄着我的腹部。大腦接受了太多信息,像遭遇了洪水般混亂。
我伸手的瞬間,黑貓敏銳地反應,發出威嚇。它露出牙齒,強烈地表達了「別妨礙我們幽會」的意思。
「你是不是把自己代入那隻黑貓了?」
雖然理由太孩子氣了,但對織音同學起了作用。她的左手猶豫地停在了空中。
「啊,不要……」
「有零食之類的會更好吧。等一下哦。」
織音同學並不是在任憑慾望驅使。她是爲了讓我沉入快感的海洋,才注視着我。織音同學那藝術品般的手指,只爲我而動着。
「對、不起……」
全身的血液沸騰了。身體燙得彷彿快要融化,讓我產生了與牀融爲一體的錯覺。
「我說,你在想什麼?我在拍貓屁股的時候,你一直紅着臉。而且,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盯着我的手看。你到底在想象什麼?」
「爲什麼要道歉?我又不是在責備你。」
織音同學的手動了。她抓住我的雙手手腕,舉過頭頂用右手按住了。
站在自己房間的玄關前,我正從口袋裏取出鑰匙,織音同學在旁邊說道:
難道我之所以對小黃書冷眼相待,是因爲上面畫的是男和女?如果上面畫的是女和女呢?
「貓喜歡被拍屁股的理由,是因爲會刺激到與生殖器相連的神經,感覺很舒服啊。」
『有那種讓女性舒服的觸摸方法講座什麼的。我身爲女生,就算知道那種事也沒有意義啊——』
雖然她的語氣像是在閒聊,我卻冷汗直流。
我灰溜溜地退下,織音同學哈哈大笑。
她的話語總是直來直往,同時她也只能理解直來直往的話語。織音同學剛纔所說的「和朋友產生隔閡」的過去,指的會不會就是聖良醬呢?
如果這樣的話,織音同學的傷口也許比想象中更深。但我不認爲她的措辭方式總是錯誤的。
「今天,你告訴了我鞋帶鬆了,還有頭髮翹了,對吧。」
在碰面地點見面的時候,織音同學不經意地告訴了我。如果沒有那句話,我可能會踩到鞋帶摔倒,或者頂着翹頭髮出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果然,織音同學像往常一樣裝傻。
「不只是今天,你一直都在幫我。我想,過去一定也有很多人被織音同學迂迴的措辭所拯救吧。」
「……你想說什麼?」
直接的表達方式,有時會在對方心裏留下傷痕。織音同學的話不是難以理解,而是顧慮到對方心情後的結果。
「我想說的是,『一直以來謝謝你』。」
織音同學緊抿着嘴脣。如果是平時,她應該會回一句「不知道你在謝什麼」,但此刻她只是默默地咀嚼着我的「謝謝」。
「視情況而定吧。」織音同學吐出一口氣,說道。「如果遇到必須簡潔表達的時候,我會努力在那時候簡潔表達的。所以你好好看着吧。」
織音同學的措辭,是純粹的溫柔性格的結晶。絕不是所謂應該改正的東西。
看到織音同學露出積極的笑容,我也安心地點了點頭。
傍晚的東口,人流逐漸變得密集。
「那我也會試着跟附近的貓搞好關係的。」
想起今天原本的目的「跟貓搞好關係」,我不由得露出苦笑。
因爲今天過得太濃密了,完全忘記了貓的事。
「如果交到了好朋友,記得發照片給我哦。」
我揮手送別織音同學。可她走到檢票口前時,突然又快步折返。
「織音同學,你打算用我的內衣情報做什麼?」
「我,喜歡燕!喜歡到想跟你結婚的程度!」
「……怎麼了?」
織音同學好狡猾。這種平時只是暗示好感的傲嬌,一旦直白地說出「喜歡」,就有強烈的破壞力。
忘了什麼事嗎?我正奇怪時,織音同學在我面前停下,左右張望,然後像是下定決心般抬起頭。
我對着織音同學的背影唸叨着,但大概不會有效果吧。總之,我決定下次買內衣的時候要買前扣式的。
「我好好坦率地說出來了,所以想要獎勵。」
看着織音同學露出可疑的微笑,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問道。
「忘掉!忘掉!忘掉!」
毫無雜質的愛的告白,重重地擊中了我的心臟。
這是獎勵嗎?這不就是單純的性騷擾嘛。
「又不會少塊肉,有什麼關係。都是女生,沒什麼問題吧。」
我覺得她會一直糾纏到我說出來爲止,只好無奈地回答。
織音同學似乎還想說什麼,把食指對在一起,抬起眼睛看着我。
織音同學留下炸彈般的發言,蹦跳着回到了檢票口。
「在妄想裏脫燕的衣服不是會變得更容易嗎?」
織音同學勾起嘴角。
聽到這個最糟糕的回答,我臉紅到了耳根。
「我想知道你平時穿什麼樣的胸罩。」
「爲什麼啊!」
我被這種反差折磨着,暫且道了謝。
「……就是後面有釦子的普通那種。」
真貪心。不過,對織音同學來說這應該是很大的進步吧。
「哼哼,後面啊。原來如此……聽到了個好消息。」
「你想要什麼獎勵?」
「啊,那個,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