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明明只是想阻止她們吵架!
《明明只是想讓動不動就吵架的都市辣妹和京都美人和好!(※別再爭搶我了!》 · 山賀鹽太郎 · 1.3萬 字
在鄉下的八卦閒談中,戀愛八卦向來是絕佳的話題。在娛樂匱乏的土地上,誰和誰交往了的傳聞往往被當作娛樂消遣。
【注】此處「八卦閒談」原文爲「井戸端會議」,一般指鄰里間的隨意閒聊、八卦討論,常帶有傳播流言的微貶義。
只要半天時間,這類話題就能傳遍整個地區。而且即使幸子阿姨沒參與消息傳播,半天也綽綽有餘。
換句話說,戀愛八卦就是那種——不管哪個大人,都會像幸子阿姨那樣到處散佈的消息。
所以就算自己有了戀愛方面的動靜,也必須像對待國寶一樣慎重。無論對方多麼值得信任,都必須隱瞞到底。
比如說,你告訴好友自己喜歡的人,還說「要保密哦」,結果第二天這件事就繞了一圈傳到了自己父母耳朵裏——這種事在鄉下經常發生。
幸好我跟戀愛無緣,所以沒當過受害者,但我見過好幾次鄰居家的大姐姐們遭遇這種不幸。
總之,就算有了戀愛話題,也必須慎重而嚴密地處理。否則,隱私會在轉眼間消失殆盡——
「不過,我的隱私已經消失了呢!」
放學後的教室裏,我趁沒人的空檔大聲叫喊着。不發泄一下怎麼受得了!
聖良醬和觀月同學在整個午休期間互相謾罵不休,直到第五節課的老師來了才得以平息。
當然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她們吵架的事傳到了班導耳中。現在聖良醬和觀月同學應該正輪流被問話吧。
然後,我被排在最後,正等着被叫出去……
這所學校已經沒有我的隱私了。我是同時玩弄了人氣王田桐聖良和觀月織音的罪人,遲早會有帶了我照片的通緝令被貼出來吧。
而且,還有一件我無法忍受的事。
因爲我一直在看大人的臉色行事,所以理所當然地,我從來沒有被老師叫出去過,也從沒被罵過。我真的是以「好孩子」的身份一路走過來的。
但是!現在我卻要被老師罵了。
我是被她們捲進來的,心裏很不服氣。但更讓我害怕的是,我不知道老師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
色情魔!不知羞恥!不純同性交往!偷心賊!應該會被說很多這之類的詞語吧。我是罪孽深重的女人,對不起……
回想起來,老家那些調皮搗蛋的孩子都很擅長應對被罵的場景。
在老師催促下,我在長桌前的摺疊椅上坐了下來。
「老、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
「我是來幫你一把的。」老師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你剛入學就被捲入了大麻煩裏吧?你可能有什麼想商量的事,或者在意的事,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想法。當然,我已經把引起那場騷動的兩個人狠狠地教訓過了。」
但我可沒那麼機靈。我只能預見到自己被老師第一聲訓斥就嚇得哇哇大哭的未來。
「當然可以。」
「話是這麼說沒錯。」
「爲、爲什麼這麼說……?」
老師一邊把手搭在門把手上,一邊說道。
「說正經的,這取決於慄本同學你的想法。老師是沒法替你決定的。」
「你也不想看到那兩個孩子吵架吧?」
「你是怎麼釣到那兩個美少女的?」
「不過,如果只是幫你整理一下思緒的話,也許可以哦?」
老師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然後立刻把視線轉回來。
果然還是做不到。我放空內心,靜靜等待即將到來的批評。
「等我稍微理清思路之後,可以再來找老師聊聊嗎?」
香坂老師似乎也覺得「說太多了」,尷尬地撓了撓臉。
「是、是!」
【注】合規(comply),即員工應謹守社會倫理及法令,是日本企業的一個普遍的文化現象。在日本職場中有類似於口袋罪的作用,只要以不合規爲由就可以直接拒絕請求。
「啊,好的。當然可以。」
「……我確實很煩惱,但我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煩惱什麼。或者說,我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煩惱。」
我隔了一拍才意識到她是在同情我。
大概是我露出了很蠢的表情吧,老師輕輕笑了一聲。
「如果慄本同學要慢慢思考才能得出答案的話,我有一個請求。」
我不自覺地開口了。老師的回答來得很快。
「老師很受歡迎吧?」
「久等了,慄本同學。」
「嗯,慄本同學說得對。這確實不是該拜託學生的事。是我一時鬆懈,說了奇怪的話。非常抱歉。」
「是……這樣嗎?」
不知不覺中,我開始覺得「或許可以和香坂老師商量一下」。老師一定會告訴我我求之不得的答案。我有這種預感。
「因爲如果年齡被學生知道的話,他們就會計算自己和老師之間的年齡差,然後產生『說不定勉強能結婚!』這種不切實際的希望吧?所以隱瞞年齡的話,學生就不容易產生和老師結婚的妄想了吧?」
老師直截了當地說。
「因爲那兩個孩子好像很喜歡慄本同學呢。在喜歡的人面前,是不會做會被討厭的事的吧。」
「爲什麼呢?」
「真是場災難啊,慄本同學。」
老師深深地低下頭,讓我喫了一驚。因爲我從沒見過大人誠心誠意地向孩子道歉。
這所學校社團活動有這麼興盛嗎?竟然有這麼多人蔘加社團活動,都市真厲害!我老家的初中只有乒乓球部。明明土地多的是,卻只有室內運動,是因爲沒有老師能教。太寂寞了。
如果聖良醬和觀月同學關係不好會怎麼樣呢?聖良醬的同伴會攻擊觀月同學,支持觀月同學的人則會批判聖良醬。最後,班級會徹底分裂。
狹小的房間裏亂七八糟地堆着各種資料和雜物,只有房間中央的長桌上整理得乾乾淨淨。
我正嘟囔着時候,教室的門被打開了大約五十釐米。老師從門縫裏探出頭,紮在腦後的頭髮垂在耳邊。
班導香坂志帆老師很年輕。她扎着高高的馬尾辮,化着精緻的妝容,看起來年輕靚麗得和大學生不相上下,但完全感覺不到稚氣。一和她面對面,很容易就能意識到「這個人是老師」的事實。
「啊,這種情況很常見呢。」老師點了點頭。
老師收起了壞笑的表情,繼續說道。
「來,坐吧。」
我本打算採取姑息的策略,先道歉表示反省,可一坐在香坂老師面前,我膽小的老毛病就發作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在這座城市裏,沒有一個大人認識我。但是,就在剛纔,香坂老師認可了我的存在。雖然這話很老套,但真的就像沙漠裏的綠洲一樣。
我也明白,她之所以開玩笑說「釣到美少女」,也是爲了給我創造一個可以開口商量的契機。
初中時,升學指導室被叫做「說教室」。顧名思義,那是用來單獨訓斥惹了麻煩的學生的房間。
「不過,爲了慄本同學自己着想,我建議你還是要有意識地握住繮繩比較好。」
「啊,不是……呃,是的……」
「沒有了。」
這種情況很容易預想到。但我實在不認爲自己能處理得了這種事。
「那是老師的工作!維持班級治安什麼的,對我來說負擔太重了……」
我心想怎麼回事,從人羣縫隙間看向校門前,然後瞬間理解了狀況,差點口吐白沫暈過去。
「如果慄本同學沒什麼要說的,那老師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是什麼?」
「慄本同學,你以爲自己是來捱罵的?」
站在那裏的,是兩個昂首挺立的女生。正是聖良醬和觀月同學。
「哎呀,我只是有點喫驚。你居然在不到一週之內就讓田桐同學和觀月同學都淪陷了,真是個罪孽深重的女人啊。不過慄本同學看起來是個認真的孩子,實在不像是能讓那兩個人淪陷的樣子。」
「那個,雖然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罪孽深重的女人,但老師你這種措辭真的沒問題嗎!? 現在不是有那個什麼……合規的要求嗎?不是已經變得很複雜了嗎!? 」
面對香坂老師的好意,我無力地搖了搖頭。
「那兩個孩子,不管好的意義上還是壞的意義上,都很引人注目吧?如果她們的爭吵拖得太久,可能會把其他學生也捲進來。那樣的話就麻煩了。」
面對那個田桐聖良和觀月織音,還能「狠狠地教訓」的香坂老師,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是、是這樣啊……」
「絕對沒有那個選項!」
怎麼辦?在老師發火之前先道歉?可我又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壞事,根本不知道怎麼道歉纔好。果然只能說「我是個罪孽深重的女人,對不起」嗎?
老師拿起房間的鑰匙,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身來。
我抬起頭看着香坂老師的眼睛。那是一雙塗着睫毛膏和眼影的、毫無破綻的成年人的眼睛。
「……老師,你覺得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被帶到的房間,正好掛着「升學指導室」的牌子。我腦海裏自然浮現出「說教」二字,身體不由得縮了起來。
「嗯。所以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什麼都不說也沒關係。當然,問些完全不相關的事也可以哦。比如問老師私人的事也OK。不過年齡是祕密。至於三圍嘛——如果你很在意的話,告訴你也沒關係。」
他們要麼嬉皮笑臉地敷衍過去,要麼假裝反省來平息對方的怒火,要麼迅速轉換話題,看起來像是已經習慣了被罵。
「我覺得這是受歡迎的人才會說的話。」
我反問,香坂老師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了像是玩笑話一樣的內容。
我好不容易換好鞋走到外面,發現操場上也擠滿了人。特別是正門前,學生們堵得像一堵牆一樣。
「什麼!? 」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香坂老師只是柔和地笑着說。
「只要慄本同學在她們身邊,她們應該能夠忍住不吵架吧。至少會老實一些。」
「啊,還有同時和兩個人交往的腳踏兩條船方案哦。」
確實,她們兩個都很引人注目。不只是長得可愛,還是讀者模特,家世也顯赫,和普通的女高中生有着天壤之別。
聽到這句完全不像老師會說的話,我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如果那兩個人能好好相處就好了。
我一問出口,就意識到對話的節奏被她帶着走了。但並沒有感到任何不快。不知爲何,香坂老師僅僅是正常說話,就讓我有一種坐上了大船般的安心感。
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糟糕的畫面:我雙手握着兩匹烈馬的繮繩,兩匹馬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拉扯,我的手臂快要被扯斷了。
「……爲什麼三圍就可以,年齡卻不行呢?」
我明明想反駁很多,但可悲的是老師指出的每一句都沒錯,結果我只能用「合規」這個剛學會的詞來質問她。
「希望你能牢牢地握住那兩個孩子的繮繩。」
雖然分不清她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但香坂老師一邊咯咯地笑着一邊說,我也被帶着笑了起來。
我的回答成了解散的信號,我從摺疊椅上站了起來。
和老師道別後,我走下樓梯,發現鞋櫃附近不知爲何擠滿了人。好像是和社團活動結束的時間重疊了……但即便如此,人也太多了吧?
被說中了,我臉頰發燙地點了點頭。
我正爲這份突然湧出的糾葛而煩惱,老師開口了。
「和田桐同學交往、和觀月同學交往、或者兩個人都不交往,從這三個選項裏選一個不就好了嘛?」
「還有其他想說的嗎?」
「也是啊……」
情況有點不對勁。不是單純的擁擠。好像不是因爲社團活動。
「嗯……因爲我覺得慄本同學看起來是個聰明又靈活的人,所以才覺得還是不要顧慮太多比較好……抱歉,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就不說了。」
我忽然覺得,老師也許意外地並沒有把我當成小孩子來看待。
那是當然的。正如老師所說,這取決於我的想法。我爲問了一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感到羞恥。
我大概知道這樣的人在同級生眼中是什麼樣子。雖然大多數同學都會友好相待,但一部分人會把她們視爲眼中釘。
我偷偷看向老師的臉。
「纔沒有呢。我可是萬分小心,以免不小心受歡迎了。」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我明明下定了自己決定的決心,卻從大人那裏獲取答案,這樣真的可以嗎?如果依靠老師的話,那不就跟在老家的時候一樣了嗎?
香坂老師已經察覺到了我是怎樣的人,並且在此基礎上信任着我。而且,爲了傳達這份信任感,她特意選擇了「聰明又靈活」這樣的措辭。
爲了用行動表示反省之意,我猛地站了起來,結果把椅子掀翻了。
「哎?」
她們眼神銳利,散發着非同尋常的氣息。原本就是美少女,臉的壓迫感就很強,如今還散發出彷彿帶着殺意的強烈氣場。搞得其他學生都不敢靠近校門了。
而且目測下來,兩人不知爲何隔了大約五米站立。因爲距離不遠不近,反而更難以通行。要從她們兩人之間穿過,需要相當的勇氣……因此才造成了這次大堵車。
爲什麼她們兩個會在這裏?不用想也知道她們在等我……不用這麼隆重地迎接我啊……
我正躲在人羣中瑟瑟發抖時,突然聽到了周圍的對話。
「那兩個是田桐同學和觀月同學吧?」「嗯。她們在幹嘛呢……」
「表情是不是有點可怕?」「聽說她們吵架了。」「爲什麼?」

「好像是爲了爭一個叫慄本燕的女生。」「誒,那女生這麼厲害?」
「很厲害吧。被田桐同學和觀月同學同時盯上,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聽說是個很普通的女生。」「怎麼可能!能讓那兩個人堵在校門口等的女生誒?」
「不,聽說她剛入學的時候,好像沒跟任何人走在一起。」
「那她爲什麼會這麼受歡迎?」「不知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我突然感覺胃痛了起來。好難受。
「不過聽說她運動神經超羣,體育課的時候很厲害。」
「那她是帥氣型的嗎?」「好像是吧?」
「誒,那我可能有點在意慄本同學了。」
「啊,你以前就喜歡那種男孩子氣的帥氣女生嘛。」
「吶,下次要不要一起去教室偷看她?」「什麼?你想追她?」
「不行不行!那不是等於跟田桐同學和觀月同學宣戰了嗎。只是看看而已啦。」
「話是這麼說,可你萬一看上她了怎麼辦?」「喂!別說了!」
對不起。慄本燕既不帥氣也不是男孩子氣的類型。雖然很抱歉打破了你們的夢想,但我只是個土裏土氣的鄉下女孩。我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那兩個人會喜歡上我。
「那麼,在這種地方站着說話也不是辦法,我們回家吧。」
「這是祕密……但是,多虧了老師,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和店員說話,不開心嗎?」
「啊,那個啊,因爲覺得靠太近的話可能會吵起來,所以才分開的。」
先不說這個,還有另一個讓我在意的事。
這個社交達人!時尚女王!
「誒?」
「別這麼說嘛。我知道一家店,有很多適合燕的衣服。絕對會很好玩的,去吧?」
「只能繞路了吧。」「是啊。好像已經有人趁勢衝過去了。」
「香坂老師也跟我說過一些話。」
香坂老師還說過一句話。
搞什麼啊。意思就是她們倆爲了不吵架而一起忍耐嗎?她們關係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我越來越亂了……
這兩個人,好像真的非常喜歡我。就算你們這麼愛我,我也沒什麼能回報你們哦?雖然我有很多土地、山和田地啦……
明明是積極的宣言,聖良醬和觀月同學卻同時皺起了眉頭。被這麼嫌棄的話,我的幹勁都要被澆滅了……
「要叫我燕嗎?」
我必須做好覺悟。
我自言自語時,聖良醬接收到了字面意思,而觀月同學看起來理解了其中的真意,露出了不太服氣的表情。
嫉妒心全開。觀月同學像個小孩子一樣撅起嘴,視線落在幾米外的柏油路上。
「只是在等慄本同學而已。」
兩人同時眨了眨眼睛。
「說了什麼?」
「就算生氣了想動手,只要保持距離就能冷靜下來。」
「好了,總之得先過了那道關卡再說。」「是啊。雖然超可怕的……」
「燕!」「慄本同學!」
我直視着兩人寶石般的眼睛,然後說道。
我重新振奮精神,對兩人露出笑容。
聖良醬毫不介意我的回答,聲音愉快地說道。
她們倆意外地冷靜。這是爲什麼?她們在校門口散發那麼兇惡的氣場,我還以爲是因爲吵架了,但似乎不是那樣。
「是、這樣嗎……?」
「不不不!超可怕的好嗎!全校學生都被嚇到了!」
「是香坂老師跟我說的。」聖良醬補充道。「她說『你覺得慄本同學會喜歡整天吵架的孩子嗎?』。我覺得她說得對,所以就努力忍耐了。」
能回收那兩個美少女路障的人,只有我。而且,如果一直放着不管,「慄本燕」的惡名傳遍全校。
「我只是想和燕一起回家而已。」
「我之前就想吐槽,不過後面忘記了。爲什麼你們兩個都互叫名字?」
剛纔我還不太理解,但現在,「繮繩」這個詞的意思似乎稍微變得清晰了一些。
「真的假的?我是觀月同學派的。」「這個我倒是也能理解。」
如果放任那兩個人的關係不管,今後也會給很多人添麻煩。
這一定是觀月同學來救我的走向!因爲是同一個地方出身的,她一定會理解我不想進服裝店的心情!
耀眼的可愛都市女孩。文雅恬靜的和風美人。但是,兩者的內在都有點危險。
聖良醬和觀月同學很危險。她們性格直來直去,行動力大概也很強。
而且,那場大怪獸之戰毫無疑問會把我捲進去。應該說,我已經遭受了波及。今後應該也會反覆出現危機。
「喂,待會兒要不要去買衣服?」
在聖良醬的另一側,觀月同學插了進來。她的聲音讓我看到了希望。
「怎、怎麼了?」
把你們當成狗真是對不起。不過,我最喜歡又大又毛茸茸的狗狗了。
心臟像要破裂一樣砰砰直跳。但我必須去做。
「事、事到如今就算你叫我名字也……」
「我的表情,有那麼奇怪嗎?」
香坂老師說「要握住繮繩」,但我覺得這個表述不太準確。正確的應該是「引導」吧。就像遛狗時牽的繩子……
沒錯,大家都在困擾。這樣下去很難放學回家。
「等一下。」
握住繮繩。也就是說,要在她們身邊看住她們。
爲了學校的和平。也爲了我自己的平靜生活。
只要我在她們身邊,就能阻止她們吵架。雖然難以置信,但這確實是只有我才能完成的任務。因爲她們喜歡的人是我。
「我懂!我家附近有個帶着兩條德國牧羊犬散步的大姐姐,看起來真的超辛苦的!」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倆在校門口的表情很可怕誒?那是怎麼回事?」
「織音同學。」
「覺得購物開心的是聖良醬你啊!我害怕被店員搭話!網購萬歲!」
因爲兩人突然被帶走的緣故,身後的校園裏爆發出一陣騷動。但我沒有回頭,拉着她們的手跑了起來。
兩人同時眼睛一亮,靠了過來。但有話也等會兒再說。我右手抓着聖良醬,左手抓着觀月同學,把她們拉出了學校。
我重新打量並排站着的兩人。
「唉,長得漂亮的女人就是氣場太強,真麻煩。」「我倒想重新投胎變成田桐同學。」
聖良醬歪着頭,似乎完全無法理解我的感受。
總之,我的任務已經明確了——散步。帶着這兩條狗平安無事地結束散步。這就是老師交給我的職責。
話說回來,光忍耐就會露出那種表情嗎?好可怕……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危機,我想起了剛纔老師說的話。握住繮繩。
把她們拉到離學校足夠遠的地方後,我停下腳步,鬆開手,轉過身。爲了保險起見,我先問了一句。
「不過,要怎麼突破那道防線呢?」「好難過去啊。」
「這、這樣啊……」
至於聖良醬,我是被她強行要求用名字叫她的。但是隻有一個人低着頭的樣子讓我很不舒服。
織音同學移開了視線,但嘴角卻像是忍不住似地上揚了。
「啊、嗯……所以那是你們商量好之後保持的距離嗎……?」
『因爲那兩個孩子好像很喜歡慄本同學呢。在喜歡的人面前,是不會做會被討厭的事的吧。』
兩人似乎完全沒有自覺,一臉茫然的樣子。不過聖良醬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雖然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讓我非常困惑,但至少有一點我能理解:這兩個人原本關係並不差。應該是經歷了誤會才變得關係惡劣的吧。從她們的對話中,可以窺見曾經關係良好時的一角。畢竟她們可是用名字互相稱呼呢。
「誒,不用了。我衣服夠穿。」
我開始混亂了。明明是水火不容的關係,爲什麼卻意外地有默契呢?
「我們都是用姓氏加『同學』互相稱呼的吧……可你們卻叫『聖良醬』和『燕』,這是怎麼回事?太狡猾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觀月同學先開口了。
不過考慮到在人行道上並排行走,三個人擠成兩個人,也許反而不會給其他人添麻煩。不對,還是添麻煩了!因爲走起來很難受啊!
「呃,你們在校門口做什麼呢……?」
「應該沒有露出可怕的表情纔對。」
無視她們一臉不滿的表情,我邁開步子。然後兩人緊貼在我的左右兩側並排走着。每走一步,我的上臂就會碰到她們的手臂,有時胳膊肘還會碰到她們的胸部,真是讓人心跳加速。不用貼這麼近也可以吧……
聖良醬也「對對對」地點頭。
算了,反正我已經決定要努力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叫了她。
我擠出人羣,朝着她們兩人衝了過去。
剛纔,兩人之間莫名其妙地隔了幾米的距離。既然在等同一個人的話,靠近一點不是更方便嗎?
「和聖良一樣,她也跟我說了同樣的話。我覺得有道理,所以也忍耐了。」
「我會努力不讓你們吵架!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和好的!」
親人的洋犬和威風凜凜的日本犬。而且兩者都是精力充沛的大型犬。
「啊啊,就是這個。我也咬緊牙關忍耐了。」
「織音同學。」
聖良醬不可能理解鄉下女孩那小小的自尊……
「遛兩條狗好像很辛苦啊……」
我連考慮都沒考慮就立刻回答。我不擅長逛服裝店。更別說是聖良醬會去的那種都市店鋪了。
剛往車站方向走了不久,聖良醬就晃着她漂亮的金髮,湊過來看我的臉。
「我也只是想和慄本同學一起回家而已。」
「那你們剛纔爲什麼保持那麼微妙的距離?」
「我知道了!可能是因爲我爲了不吵架而拼命忍耐!」
雖說主要是聖良醬和觀月同學的錯,但我也有責任。
神明大人真是壞心眼啊。我都快哭出來了。
她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對上了我的目光。她一邊撒着那標誌性的閃亮粒子,一邊挺起了胸膛。
「既然燕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叫你燕吧!」
「那,衣服怎麼辦?去的吧?」
聖良醬毫不關心織音同學敞開心扉的感人場面,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燕肯定不會去的。燕不樂意,應該尊重燕的心情,就算硬拉她去,燕也不會開心的。對吧,燕?」
我知道能用名字叫我你很開心,但也不用連着叫這麼多次「燕」吧……
不過,既然織音同學站在我這邊,那就好辦了。應該能從聖良醬的邀請中逃脫了。
「你看,織音同學也說了。就算我去了也不會開心的。」
「對啊。我之前就一直這麼覺得,聖良太有衝勁了。」
好!如果織音同學是盟友,那就有一百個人的力量了!雖然和剛纔說的矛盾,但現在就算吵架也沒關係!打倒聖良醬!
「吶,織音。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啊?」
「我呢,想帶燕去這家店。你不覺得這種衣服很適合燕嗎?」
聖良醬把手機屏幕舉到織音同學面前。從我的角度看不到。應該說,她是故意不讓我看到的。
「你覺得不錯吧?」
面對聖良醬的提問,織音同學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
「燕。」
織音同學視線依然黏在手機上,頭也不抬地說。
「什、什麼?」
「去這家店吧。感覺很適合燕。」
我從試衣間的簾子裏探出頭來,滿臉通紅地忍受着店員小姐的「羞辱」。
我慌忙抗議。
「沒那回事哦。非常適合您。」
即使我發出悲鳴,織音同學依然保持着認真的表情。
不過,我馬上改變了想法。物品的價值因人而異。
「不錯。交換吧。」
她們禮貌地道了歉。然而緊接着,她們再次把手機對準我,豪爽地按下了快門。
我已經燃盡了,站在我身旁的店員小姐卻容光煥發。
「通融一下嘛!我這邊出兩張,不,三張。」
她的臉上寫滿了「請務必買下」。
連店員小姐都加入進來了。我本以爲她是爲了讓我買衣服才說客套話的,但店員小姐的眼神卻像在欣賞畫作一樣陶醉。她非常認真。
「你說誰小氣?」
對她們來說,慄本燕的羞恥照片大概蘊藏着可怕的力量。平時能成爲和好的材料,數量不夠的話又會成爲吵架的導火索。
彷彿直接從奇幻世界中跳出來一般,可愛到極點卻又不失成熟感的單品。
希望她們別爲這點小事吵架啊!照片說到底不過是數據而已,又不用爭得那麼厲害……
中途開始,「羞恥」這種感覺像是融化流走了,到最後我就像個只會聽話擺姿勢的冰冷機器。
喂喂,你們倆不是關係不好嗎!? 爲什麼只有這種時候才這麼默契啊!?
「好!害羞的表情太棒了!」
「不,很可愛!」
「不愧是你,求人辦事的時候用詞都這麼禮貌呢。」
「很好!非常棒哦,這位客人!好可愛!很適合你!」
我一直以爲服裝店的店員會多少看不起我這種時尚弱者,但她們從剛纔起就只會說「可愛」,讓我很不好意思。說不定店員意外地不是可怕的人……?
如果還沒有拍到滿意的照片,那就拍到滿意爲止。只要我出醜就好。如果這樣能讓她們和好的話。
「你是不是藏着更好的?應該還有更好的吧?」
「我要脫了!」
我的吐槽落空,聖良醬和織音同學交換了一下目光,然後露出無畏的表情互相點了點頭。
我的心中一片廣闊的空虛,而她們倆則滿臉滿足。
「那麼客人,您要購買您身上穿的這件嗎?」
「喂!爲什麼要拍我!? 」
「騙人!」
兩人都兩眼射激光。你們是不是瘋了!
「不,本來就是我打算付錢的,不行嗎?」
先不說我到底想不想要這件衣服,我從進店開始就知道這不是我能買得起的價格。
因爲我感受到了不試穿就別想離開店裏的氣氛,只好拋開羞恥心穿上了衣服。
「滿足了……我明天死也值了。」
「那我和織音各出一半吧。」
「這位客人,真的超級可愛……」
無視我的掙扎,她們就這樣把我拖向了車站……
「什麼沒辦法啊!? 」
那家店位於我被拖進去的那棟雜居大樓的三樓。裝修風格沉穩典雅,完全無法從大樓冰冷的外表想象出來。
「哈?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能用正常人能聽懂的話說嗎?」
「這張不行。我要留着當傳家寶。」
「啊——這位客人!真不錯呢,好可愛!太棒了!」
店裏陳列着古典少女風的連衣裙和套裝。
「誒,真好啊。能發給我嗎?」
「當然不能免費給你吧?」
我大腿正要發力的剎那,兩人牢牢抱住我的兩邊胳膊。手肘頂到胸部了!但現在不是在意這種細節的時候。完全動彈不得了。真是四面楚歌。
我覺得自己失去了作爲人類重要的東西,但聖良醬和織音同學和好了,所以這一定是對的。我只好這樣積極地看待,不然精神上撐不下去。
「不、不可愛!我覺得根本是衣服在穿我!」
「那個。」
「啊啊,好的。請隨意拍吧……」
那之後,我把這輩子的醜態都曝光了。本來就穿着不適合自己的衣服,還被要求擺出各種故意裝可愛的表情,甚至被要求擺出過火的姿勢。甚至連店員小姐也加入進來,對我提出各種視線要求。
不要每次都異口同聲!而且這根本沒回答到我的問題!
別誇我了。臉都開始發燙了……
兩人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回過神來立刻低下了頭。
我注意到自己差點就要陷入店員「可愛」的讚美了,於是使勁搖了搖頭。
「可是你們兩個,錢……」
「別拍了!」
我害羞地捂住臉,快門聲卻反而更響了。
「當然是你啊。」
我無奈地想,隨你們便吧。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那個……」。是店員小姐。
看吧,反正你們也覺得不合適吧。在心裏說「好土」吧。想笑就笑吧。反正再好看的衣服也配不上我這人。
店員小姐說着無盡的讚美之詞,但聖良醬和織音同學卻一言不發。不知爲何,她們瞪大眼睛僵在那裏。
「吶,我還想要那張。」
「不,這也沒辦法。」
「你們想拍多少就拍多少。姿勢也可以指定,需要的話我也會笑,也可以眨眼……所以,好嗎?」
啊啊,糟糕。氣氛突然變得好像要吵起來了。
「那這張交換怎麼樣?」
「放開我!放開我!」
我正打算回試衣間脫掉衣服,兩人突然像是回過神來一樣開口道。
「叛、叛徒!」
我正打算就這樣回試衣間,兩人卻默默地掏出手機,把鏡頭對準我,按下了快門。
雖然不是說絕對買不起,但也不是靠家裏寄生活費獨自生活的女高中生該買的衣服。並不是價格虛高,不如說布料的質感和穿着舒適度都很好,甚至讓人覺得物超所值。正因如此,這根本不是我這個身份的人該買的東西。
「爲、爲、爲什麼變成這樣了!? 」
誒,我真的可愛嗎?哼、哼——可愛嗎……
聖良醬說「我不適合這種風格,所以想讓燕穿」,但就算這樣也不意味着就適合我。明明聖良醬自己穿會更合適,她卻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
「不買!應該說買不起!爲什麼擅自決定啊!? 」
太過分了,居然興高采烈地交換別人羞恥的照片!話說你們倆不是關係不好嗎!? 看起來超開心的啊!
「不好意思,那我也能拍一張嗎?」
我內心剛開始動搖,下一刻,快門聲便如暴雨般響起。聖良醬和織音同學的手機響起連拍的聲音。
「買!」「買。」兩人又異口同聲。
「真的……原來人真的會因爲太可愛而暈過去啊……」
「我也對不起。」
「好險……燕太可愛了,我差點暈過去了……」
「超棒的……好美……」
「對不起,燕。」
全是騙人的!怎麼可能因爲可愛而失去意識,而且說可愛也是騙人的!絕對不適合我!
我輕輕舉起手,兩人的視線集中到我身上,讓我有些畏縮。但我不會再退縮了。
「等等,我也打算付的。」
聖良醬爲我挑選的是一件復古風的揹帶裙。雖然像異國大小姐學校的校服一樣可愛又漂亮,但穿它的卻是個日本鄉下姑娘。搭配效果令人絕望。
「才、纔不可愛!」
「誒——?那這張怎麼樣?」
所以,我知道該怎麼收場。雖然這個做法我完全不情願,但比起聖良醬和織音同學吵架,我更寧願選擇這條路。
「不行就是不行。」
「因爲可愛。」「因爲可愛。」
花了足夠多的時間把我收進鏡頭之後,聖良醬和織音同學開始互相展示照片。
「聖良,我懂你的心情了……」
「有什麼關係嘛!小氣!」
她的左手中,手機相機已經迫不及待地等待出場了。
你們變臉也太快了吧!真的有在反省嗎!?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生什麼氣,聲音卻充滿了怒氣。
「因爲可愛。」「因爲可愛。」聖良醬和織音同學異口同聲地說。
「這張,超棒的吧。眼神太絕了。」
好,逃吧。這裏沒有同伴。我擅長跑步。一定能逃掉。
而現在,我被店員小姐、聖良醬和織音同學包圍着——
「我有自己的收入。」讀模聖良醬說道。
「家裏給的生活費還挺多的。剩下來反而會讓他們擔心。」織音同學家底厚。
大家都是有錢人真讓人羨慕啊!居然有閒錢給別人買衣服!
「那麼請到那邊結賬。」
店員小姐開始把聖良醬和織音引向收銀臺。完全不問我的意見嗎!?
店員小姐離開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頭來。
「客人,您方便的話,要直接穿着回去嗎?」
「我要脫掉!堅決脫掉!」
我可不想受這種屈辱。
「穿着回去。」「穿着回去。」
「我明白了。那麼我來幫您取下標籤。」
店員小姐迅速取下了標籤,我連抵抗的餘地都沒有。而且她還將我剛脫下的校服仔細疊好放進袋子裏。她就沒有一點要尊重我本人意願的意思嗎……?
在收銀臺前,我看着把我排除在外、愉快地結賬的三人,實在忍不下去了。我要報復她們。
「那、那個!」
我向正在結賬的店員小姐搭話。雖然多少熟悉了一些,但主動向店員搭話果然還是需要勇氣。
但我就是不甘心只有我一個人蒙羞。
「也請給這兩位選幾件推薦的衣服。要特別可愛的。」
「等等,燕!? 我不是說過我不適合嗎!」
店員小姐輕巧地無視了聖良醬的話,露出無畏的笑容。
「我明白了。請稍等。」
我嘆了口氣,卻對車窗露出了笑容。
在擁擠的環狀線車廂裏,我們三個人呈三角形站着。聖良醬和織音同學坐立不安的臉就在我眼前。
「不,我就不用了吧。而且我比聖良醬還不合適。」
真狡猾啊,我苦笑着看着兩人。明明真心在害羞,卻還是穿得那麼好看。果然美少女穿什麼都好看啊。真是大飽眼福。
「很合適哦。很可愛。」
因爲,無論是我也好,聖良醬也好,織音同學也好,都還只是高一學生。
不知爲何,道謝讓我覺得有些難爲情,聲音變得很小,輕易就被車輪碾過鐵軌接頭的聲音掩蓋了。
「不,我會全力以赴爲您尋找合適的衣服。」
織音同學則一直低着頭,像是在躲避周圍的視線。
店員小姐大概是在考慮到「三個人一起穿回去」之後,才做出的選擇吧。一開始我只顧着拼命忍耐羞恥,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店員小姐的眼光有多好。
店員小姐越過聖良醬和織音同學,在賣場裏走了一圈,眨眼間就爲兩人各選好了一套衣服。
但是暴風雨過後留在心中的感受,卻意外地並不壞。至少回顧今天一整天,我覺得很開心。
要死一起死。回家路上就和我一起穿着少女風的衣服,吸引不必要的視線吧。這麼一想,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你們兩個,應該帶夠錢了吧?」
「果然還是不適合我啊。」
「聖良醬,織音同學。」
原本忙碌地東張西望的兩人,目光同時集中到我身上。
從高中入學到現在,有大約一週時間了。我被她們耍得團團轉,被捲進麻煩裏,還被逼着做了各種羞恥的事。
被表白,被捲入吵架,真是令人眼花繚亂的一週。即便如此,我已經開始期待下一個上學日了,心情雀躍不已。
小時候,我很害怕深夜映在窗戶上的巨大的妖怪的影子。但當我發現那其實是櫻樹的影子時,那個影子突然變得可靠起來。
兩人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反正被折騰得夠嗆,這點小惡作劇應該沒關係吧。
這次輪到我笑眯眯地施壓了。兩人一臉不情願地默默點頭。
店員小姐推薦給她們兩人的,是和我同款的揹帶裙。
「嗯——妖怪吧。」
城市裏有很多可怕的東西。但我也不希望一直害怕那些可怕的東西。
今後還會有很多表達感謝的機會,也會有很多讓人想說「謝謝」的事情。
「燕,你以前以爲店員小姐是什麼?」
聖良醬臉頰泛着粉紅色,時不時看向車窗確認自己的身影。
聖良醬用手捂着臉,從指縫間露出一隻眼睛。
她們倆曾經貪婪地拍着我的照片,現在我也稍微能理解那種心情了。因爲我也想把聖良醬和織音同學可愛的樣子存進手機裏。
「謝謝。」
「還有,我也明白了店員小姐也是普通人。謝謝你們帶我來。」
雖然顏色和設計各有不同,但整體的風格是統一的。
結果,我們三個人看起來就像異國的女學生一樣。
「所以我說了……不適合我……」
店員小姐也輕輕避開了織音同學的反駁。
「店員小姐,這兩個人好像也要穿着回去,請把標籤取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