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

第1話 青梅竹馬就在我身邊

《青梅竹馬的話,只要去約,就是隨時都能搞的關係》 · 鏡遊 · 5237 字

初二夏天,發生了一件事——我和青梅竹馬就此疏遠了。

明明從記事起,我們就一直在一起。

可我們的距離始終沒有拉近,時間就這樣流逝——

我——有馬駿太,成了高中生。

但進了高中,也不代表什麼都會改變。

變化這種東西,就算每天照鏡子也不一定能察覺到吧。

不過,確實有些地方變得很明顯。

比如,上學時間。

初中離家很近,但高中遠多了。

每天早晨,我都得在固定時間出門。

我父母各自經營着不同的餐飲店,兩人都因爲營業時間的關係,等我出門之後纔回家。

所以我必須自己按時起牀、準備早飯、收拾妥當,不能賴牀。

要是父母不在就很容易拖拖拉拉,所以纔給自己定了規矩,按點行動。

出門後,走大約三十分鐘到學校。

雖然有點遠,但我喜歡慢悠悠地走路,所以沒什麼問題。

入學已經兩個月,現在是初夏。

今天開始換夏季校服,穿上了涼快的短袖。

大熱天走三十分鐘確實有點辛苦,不過要是覺得麻煩,換成騎自行車上學就行了。

到了學校,我去鞋櫃那邊。

「啊……早啊,有馬同學。」

「今天開始換夏季校服,身心都輕快了不少,正好趁這個時候換換座位吧。」

我又不是輕小說男主。

「換座位啊。」

算了,大概是錯覺吧……。

「…………」

班主任一上講臺就直接拋出了正題。

這一點,從小時候起就從來沒變過。

「是啊,我也更喜歡奇幻類的輕小說。」

不能誤解友情,不能抱有什麼歪心思。

「好,大家早上好。今天我們要換座位。」

入學兩個月,到了六月,剛剛跟周圍座位的同學混熟呢。

「只看了其中一本。就是那本《本來在直播地下城攻略,結果我成了樓層BOSS》。」

「有馬同學,昨天出的新刊你看了嗎?」

我拿出帶來的輕小說正看着,上課鈴響了,班主任走了進來。

「你連KAKUYOMU都看啊……這閱讀量也太嚇人了。我光是追書就已經夠嗆了。」

不過要是能跟如月同學坐得近一點,我倒挺開心的。

如月同學咯咯地笑了。

這位老師雖然性子急,但說話乾脆利落倒也不壞。

「沒什麼,只是之前就想問了,有馬同學說話不用『俺』呢。」

好像從哪裏傳來了殺氣……不對,我哪有感知殺氣的能力啊!

「早,如月同學。」

我和如月同學因爲都喜歡讀書這個共同愛好而熟絡起來。

呼,總算糊弄過去了。

不不不,如月同學只是女性朋友而已。

我們在教室裏不太說話。

「…………!」

平時都比我來得晚,今天倒挺早的。

如月同學正和她的女生朋友們聊着天。

我環顧四周,沒看到有人在看我。

嗯……感覺不錯。

「我覺得完全沒問題啊。挺可愛的——不過對男生這麼說可能不太合適吧。」

她是高中同班同學,現在算是可以稱爲「女性朋友」的關係。

這個班裏有兩個我比較熟的人,不過其中一個還沒來教室。

如月同學朝她朋友那邊走去。

「我覺得挺適合有馬同學的。我也喜歡用『僕』的主人公哦。」

那副大黑框眼鏡跟她很搭。

(譯者語:這稱呼的區別,想必大家都知道,「俺」相比「僕」顯得粗獷,適用於私人場合)

「果然地下城題材的作品很燃啊。現在還能不斷湧現新的切入點,真有意思。」

我們兩人都換好了室內鞋,一邊聊着新刊一邊走。

「那回頭再聊,有馬同學。」

我剛坐到座位上,後背就躥過一陣涼意。

哦,她倒是已經來了。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交到女性朋友,沒想到還挺處得來的。

不過她也在跟朋友聊天吧。那應該不是她。

「對了對了,那個場景我也很喫驚。還有,我覺得結尾——怎麼了?」

她喜歡看男性向的輕小說,所以我們的口味也很合拍。

雖然算是朋友,但畢竟是男女之間,要避免引起誤會的行爲。

如月同學性格也很溫和,希望能長久地做朋友。

另一個——

「嘛,大部分都用『俺』吧。很奇怪嗎?」

如月同學是珍貴的同好,和她的關係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在我身邊,能聊輕小說的男性朋友本來就不多。

我和她都特別喜歡輕小說,新刊一出就能聊得很起勁。

「啊,我也最先看了那本。比KAKUYOMU版加筆了不少,挺好的。」

老師直接把裝着抽籤的箱子放到了講臺上。

「怎麼了?」

(譯者注:KAKUYOMU是日本知名網絡小說站,類似起點、番茄)

「嗯。」

嗯,這是一段兼顧安全性的、美好的男女友情。

鞋櫃前已經有人了,是個女生。

「啊,沒什麼,只是從記事起就一直用『僕』了,感覺一點都沒成長。」

黑色波波頭,身材嬌小,長着一張可愛的娃娃臉。

老實說,跟男性朋友完全不一樣……雖然沒有什麼歪心思,但果然還是有種特別的感覺。

被說「喜歡」的時候,我心裏真的咯噔了一下。

這位老師,該不會忘了點名吧。

「用『僕』的男生還挺少見的。就連輕小說男主裏也不多見呢。」

「嗯?啊,我已經固定用『僕』了。」

但我抽籤運氣一向很差。

別說跟關係好的人坐得近了,往往是反過來的。

總之我先搬起自己的桌子和椅子,挪到教室後方——

嘭——

胳膊碰到了什麼軟軟的大東西。

回頭一看——

「啊,駿太……」

「…………!」

抽完籤搬到教室後方,坐到我旁邊座位的人——是渡瀨真理亞。

無論從哪個意義上說,都是個存在感很強的女生。

我剛纔放了桌子,身體往後撤的時候,胳膊好像碰到了真理亞。

準確地說,是碰到了真理亞的胸部。

那觸感軟得驚人,還有那分量——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對、對不起,真理——渡瀨同學。」

「被狠狠揉了一下胸呢。好激烈。」

「我、我沒揉吧!你在說什麼啊,真理亞!」

「啊,剛叫完渡瀨同學又馬上改回真理亞了。」

「…………」

這、這傢伙……。

「比起被揉胸,你叫我渡瀨同學才更讓我喫驚。我纔不是什麼渡瀨同學呢。」

「駿太倒是完全沒長個兒呢。」

「誒——真小氣。我都讓你揉胸了,不告訴我答案的話我可虧大了。」

「等、等一下。真理亞,你已經跟不上課程了?」

剛入學就指望別人教自己學習的人,應該沒有吧……。

就像碰到了巨大的水氣球一樣。

「哎——光聽這句就能猜到是在聊身高啊?」

果然到現在我還是能懂她啊。

「我正好比你高10釐米。」

沒想到在教室最後排,我和真理亞會並排坐在一起。

還有剛纔胳膊碰到的那胸部觸感——

「…………」

真理亞把座位擺好後,說:

真理亞初中時還是中長髮,現在頭髮已經長到後背,算是長髮了。

你備考時攢下來的學力都跑哪兒去了?

旁邊路過的一個女生小聲嘟囔道。

「渡瀨同學就是渡瀨同學啊。啊,算了,真理亞。」

才入學兩個月啊?

「哦,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坐這裏嗎?」

「我、我都說了那不是揉,只是胳膊不小心碰到而已!」

真理亞有173釐米嗎。

「沒必要拼在一起吧?」

如你所見,我們學校換座位的時候是整張桌子一起搬的。

「…………」

不過真理亞說的話,看着她的眼睛就能懂,或者說,就是會懂。

「嗯!」

明明身材這麼有料,爲什麼看起來還是那麼纖細呢。

「啊,剛纔說到哪了,駿太?」

「駿太碰我的話不算癡漢啦。頂多算是個好色的青梅竹馬而已。」

不對,就算是教她學習我也挺不情願的。

「我上了高中,功課完全跟不上。有駿太在的話,上課被點名也不怕了。」

我這邊倒是覺得太熟絡了,叫名字有點彆扭——但她本人好像完全不在意。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好色的青梅竹馬……應該不是。

我們上的大堂高中,在這一帶算是升學率很高的重點學校。

「唔,差那麼多嗎?」

「成長期」這三個字,好像壓根沒寫進我的詞典裏。

真理亞本來已經把桌子放在離我幾十釐米的地方,卻又特意挪了過來。

「嗯,咱們是鄰居呢。」

雖然沒有規定說男生一定要比女生高。

「先說好,我可是不會告訴你答案的哦?」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看。

「……163釐米。」

「幹嘛把桌子拼在一起啊,真理亞?」

「啊,我還以爲你是故意的呢。原來駿太已經掌握了這麼高超的技術啊。」

「……回答得倒是挺乾脆。」

「……總之,我沒有任何歪心思。」

「嘿咻。」

我的身高跟中學時候比,基本上沒什麼變化。

「駿太,你多高?」

要是想讓我教她學習倒還好說,該不會是想讓我直接給答案吧。

但還是有種輸了的感覺。

穿着短袖襯衫配米色背心的制服,身材曲線凹凸有致,隔着衣服都能看得出來。

真理亞也抱着自己的桌子和椅子,剛搬到我的旁邊。

「嗯?」

「誒,不行嗎?」

「嗯,真理亞,真理亞。」

說她是教室裏最顯眼的人也不爲過。

毫無意義地重複着,真理亞連連點頭。

真理亞從小就高,初中二三年級的時候更是躥了不少。

「煩死了。」

「我纔不會做那種癡漢一樣的事!」

「我個子也長了,頭髮也長了呢。」

確實,「多高?」這種問法,可以有各種解讀。

「把桌子拼在一起果然很奇怪。真理亞,你挪開一點吧。」

我一邊說着,一邊掃了一眼教室。

如月同學坐在離我挺遠的前排位置。

剛纔我忍不住吐槽了好幾次,還好沒被她注意到。

「…………嗯?」

回過神來,真理亞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

不知爲什麼,她的眼神變得有點陰沉。

「駿太,你跟如月同學關係好像很好嘛?很好對吧?爲什麼?」

「爲、爲什麼……」

你倒是一點都不見外啊。

真理亞明明跟如月同學也沒什麼交情,卻叫她「如月醬」,也太自來熟了吧。

這傢伙從以前開始距離感就很奇怪……。

「既然同班,交個朋友哪需要什麼理由啊。」

「班上其他女生裏,駿太跟誰都沒那麼好吧。爲什麼只有如月醬?」

「反過來,你覺得我能隨隨便便就交到女性朋友嗎?」

「不覺得。」

「……像我這樣的陰角,有一個女性朋友已經算多的了。」

初中的時候,我連一個能稱得上女性朋友的女生都沒有。

「哼——……那,如月醬住哪兒啊?」

「誒?啊——之前聽她說過,好像住室宮那邊。」

以後不管認識多少親近的人,那些人都不叫青梅竹馬。

好吧我確實是處男,但親眼看到女生胸罩的那個畫面,從初二到高一我都忘不了,印象太深刻了。

「這、這不是尺寸的問題。」

「讓不可能發生的事發生,這就是我的風格。」

那個運動文胸,至今還會出現在我夢裏,衝擊力太大了。

「你覺得我會因爲身體不舒服就死盯着女生胸部看嗎?」

「夠了!不對,我沒在看!」

「……那倒是。」

不就一個胸罩嗎……處男嗎你!

同樣是三十分鐘,對於步行慢悠悠上學的我來說,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話是這麼說,但坐電車不過三十分鐘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聽好了,有馬駿太同學。渡瀨真理亞同學來告訴你一個道理。」

「我什麼都沒在推進啊。」

「嗯,算是吧。」

之前聊到自家附近有沒有書店的時候,我問過如月同學最近的車站。

可僅僅過了兩年,到了高一現在——咕咚。

「哼——……」

冷不丁地,真理亞把嘴脣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不知不覺間,「青梅竹馬」在我眼裏變成了「女孩子」——

初二那時候,真理亞的胸還很小,是初中女生該有的尺寸。

到初中那會兒,幾乎每天都見面。

「你讓我珍惜……」

「別妄想從女性朋友變成女朋友。千萬別。」

你什麼時候又開始比了?

從此我開始和真理亞保持距離。

我們已經上高中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

「不過室宮那邊算是市區了吧,真讓人羨慕。」

「怎麼可能,因爲是青梅竹馬就能看胸什麼的……」

話雖這麼說,坐電車三十分鐘確實是有點遠。

雖然是同樣的朋友,但因爲是異性,多少還是有點特別的感覺。

「普通的胸你可能不會看,但我的很大啊?」

「輸慘了?」

「…………」

只是——從初二開始,我們就疏遠了。

「唔……!難道如月醬覺得我是鄉巴佬嗎!? 」

「不過等等,駿太。」

「你這是什麼角色設定?」

「你要是想看的話……我給你看呀?」

「糟了,如月醬原來是城裏女孩嗎……!啊啊,我輸慘了!」

也許導火索就是「那件事」。

「啊,駿太……在看我的胸呢。光揉還不夠,還想看啊。」

學校周圍還算熱鬧,但走個幾分鐘就變成讓人喫驚的鄉下了。

我都說了沒什麼歪心思嘛。

我和真理亞,從小學到現在高一,一直都在同一所學校。

原來是想說這個嗎?

我和真理亞住的那一帶,全是稻田、樹林和山,怎麼看都是鄉下。

「沒在看?明明這麼大?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明明是真理亞突然提起如月同學的事。

真理亞從小就是個怪人,上了高中之後更是變本加厲了。

「都在同一個縣內,不會的啦。」

小時候經常一起玩。

我當初對真理亞提出的那個離譜要求——那件事——

「室宮?挺遠的吧。坐電車要三十分鐘呢。」

「駿太將來可能會有女性朋友,也可能會交到女朋友。但是,青梅竹馬是永遠都不會增加的。」

「畢竟是私立學校嘛。從遠處來上學的學生也挺多的吧。」

「女性朋友說到底只是朋友。跟男性朋友沒什麼兩樣,對吧?」

「我是那珍貴的青梅竹馬之一。你不該好好珍惜嗎?」

光是真理亞耳語般的聲音,就已經讓我心跳加速了。

「真理亞,你到底在要求我什麼啊?」

我本來就在努力不去在意這一點,你別給我添亂行不行。

真理亞不知爲何一臉陶醉地張開雙臂,說:

「我可是『奇蹟的瑪利亞』啊。」

「…………」

奇蹟的瑪利亞。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聽到,但這名字真是走在危險邊緣啊……。

「駿太…想體驗一下奇蹟般的感覺嗎?」

「這什麼可以的臺詞啊!」

「真是的,你就不能坦率一點嗎。對吧,駿太。」

真理亞紅着臉,瞟了我一眼說:

「初二那次的續集……去你家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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