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小的她喜歡約會

鴨舌帽、長袖襯衫、修身長褲和運動鞋。

只把手機、錢包和家鑰匙塞進口袋裏，兩手空空。

這就是我日常出門的打扮。

說到我出門，基本就是去探訪甜點店。我喜歡連店裏的氛圍一起享受，所以很少買伴手禮回來。

我父母比起甜食更喜歡酒和下酒菜就是了呢。

「欸，還沒來啊。」

上午十一點，車站檢票口。

週日的車站內、人山人海走來走去。

「這難度等級有點高啊……」

人潮實在太誇張了，140 cm的小孩子夾在裏面的話感覺根本找不到。

「等等、打電話不就好了嘛。」

事到如今纔想起來，爲了今天，我已經和小都醬交換過聯繫方式了。

我掏出手機正準備按下通話鍵的時候——

「久等了、哥哥！」

「…………」

從後面、有人「啪」地拍了拍我的背。

轉頭過去、是我平生素未相逢的妹妹。

「對不起呢、哥哥。我遲到了」

笑嘻嘻地壞笑着、自稱是我妹妹的可疑人物除了小都醬不會有別人。

她穿着帶有飄飄裝飾的長袖襯衫，搭配牛仔迷你裙，還拎着一個小包。

小都醬從包裏拿出的是、皮革項鍊……不、是項圈。

「什、什麼？」

「讓我們一個一個解決吧。兄妹play還是別搞了吧。如果遇到熟人，會被認爲是我指使小都醬叫我哥哥的。」

路上摩肩接踵，光是走路都很困難。

「今天畢竟是要讓遠近君帶我出來散步嘛……所以我準備了這個。」

「啊、稍微等一下。」

「短短一句話裏塞了複數槽點、別這樣可以嗎？」

拍屁股是不是做得有點過火了呢。

「剛纔、那是小都醬的聲音？」

「一蹲下來就會走光吧……而且、光是走路就快走光了啊。」

小都醬非常期待今天出遊，這一點我一清二楚。

「嗯……遠近君不認爲那樣是約會的話就OK吧。」

她這份體貼完全跑偏到離譜的方向去了，而且明明是同班同學，說是兄妹卻毫無違和感，甚至還讓我牽她散步。

「……小都醬、你喜歡牛仔嗎？」

「是什麼、纔怪啦。」

「裙子太短了！」

「不、話說……」

「明明不符合喜好你也會穿粉色襯衫……這也太奇怪了吧！」

「不、並非小都醬的聲音。」

還特意帶了項圈想以此戲弄我、真是個壞孩子。

「說起來、這話題已經拉得太長了。重點不是這個，小都醬。接下來要說正事了。」

「好～遠近君。抱歉、我有點太情緒激動了。」

月因爲社團活動很忙，所以和我一起出門的機會並不多就是了。

「我覺得很合適呢。因爲是緊身裙，所以就算短了也不會被掀起來。」

「咿呀!? 」

「你是因爲這種理由選衣服的嗎？」

「那份溫柔、不能分我一點嗎？」

「…………」

「警察纔沒有那種指名系統啦！」

「畢竟小都醬和我的喜好完全相反啊。」

「你這、不是知道了我很不得了的祕密嗎。」

「怎麼了、小都醬？」

「也會被其他人看到的吧。」

似乎再往上一點就要看到大腿根部了。

我們走出車站，走在店鋪林立的大街上。

簡直就像個在意女生有沒有性體驗過的笨蛋男生一樣呢。

小都醬以輕飄飄的步伐，走在我前面。

「比起這個、聊聊粉色襯衫吧。我還以爲就算月君給你選了，遠近君也會更喜歡保守一點的白色或者黑色。」

她已經相當不跟我客氣了，小都醬的本性似乎也逐漸露出來了。

她只是整個人小隻，臉蛋可愛，實際上身材比例也很好。

上面的襯衫感覺會被輕易咬破，不過那邊她不在意嗎？

「還帶了牽繩哦，就用這個來牽我散步嗎？」

真不愧擁有超羣的運動神經，真是強大的跳躍力。

「這、很重要嗎？就算初次約會已經用掉了也沒關係吧？」

小都醬的笑容也很棒很可愛。

倒不如說、更像是我把總是認真投入社團活動的月抓出來玩。

「真的、不行嗎？哥哥……？」

「今天天氣宜人，御姐們也穿着單薄的衣服真是太棒了啊。」

「怎麼了，哥哥？」

「我也是按我的方式在體貼你啊。假裝成兄妹的話，不就更方便讓你牽我散步了嗎？」

只是稍微裝傻充愣，反應卻意料之外的大、小都醬她。

但是、女生當然也有獨佔欲，這種事情還是因人而異。

小都醬的裙子、讓人懷疑能不能在市面上買到、短到不行。

「我呢、因爲比別人小，所以必須做些與衆不同的事哦。」

「就是這裏哦。」

「我覺得不用那麼努力也可以就是了。」

我、「啪」地輕輕拍她小小的屁股，小都醬真的按字面意思跳了起來。

「這件、是之前和月去買東西的時候被她強迫買的啦。」

「我、腿雖然細了點但腿型我還是很有自信的哦。我想讓遠近君看看我自豪的美腿。」

「小都醬，胸也很大能拿來自豪的地方可是很多哦。」

「真、真的動手摸了！」

「人類就是矛盾集合體哦。吐糟衣服的話，我也有可以用的梗哦。」

「比起這個，遠近君今日穿搭也不錯呢。粉色的襯衫有點讓我意外。」

「完蛋了、這次真的會被當成癡漢逮捕。被捕的話、想指名之前的道明寺警官來。」

果然今天的她果然情緒很激動。

小都醬她、故意歪了歪頭表示疑惑。

意外地很會演戲嘛、小都醬。

我可以重複無數次，我喜歡的是御姐類型。最喜歡了。愛死了。

「開玩笑的哦、抱歉。」

「……嘛、你加油吧。」

「掐死你哦？」

不過實際上、我確實是沒有非分之想地摸了而已。

「畢竟是月給我選的呢、就算不喜歡不穿也有點太對不起她了。」

「和青梅竹馬一起出門不算吧。又不是在交往。」

「殺了你哦。」

「……沒、沒關係的哦。畢竟是我自己說可以摸的。再加上、我早已知曉就算摸了我小小的屁股，遠近君也不會高興呢。」

「是什麼呢？」

「…………」

雖然不想給她潑冷水，但教育一下還是必須的。

小都醬雙手疊在胸前，故意裝出一副淚眼汪汪的樣子。

讓我牽同班女生散步，光聽這句話就已經意義不明瞭。

「不是啦、你爲什麼突然開啓兄妹模式啊？」

「妹系作品？沒有那種愛好哦、本人。」

道明寺小姐肯定不行，我連月的屁股都沒摸過。真不敢當。

「我知道了啦、抱歉。那、遠近。」

小都醬這麼說着，「啊哈哈」地笑着。

「如果你渴望這種play的話，我奉陪到底哦。」

「奉陪到底什麼的、稍微有點不願意啊……喜歡的人居然喜歡妹系題材什麼的。」

「我會努力的哦。就算小隻、裙子這麼短就能讓你看到腿吧？」

難道說、小都醬是奇蹟般的美少女嗎？

「畢竟被狗咬了也不會破呢。」

「問題大了去了哦。遠近君的第一次我全都要收下！」

「也不能太隨便了。還請像平時一樣叫我。」

「你在意哪裏啊？不知道呢？你說的是哪裏？要不要摸摸確認一下？」

我還無暇制止、小都醬就把項圈戴在了自己纖細的脖子上。

比熱褲稍微長一點而已，從樓梯下方看內褲一定會被看到。

「總之、先走吧。這裏、人太多了呢。」

「月、月君已經和你約會過了嗎!? 」

「……好像是這樣呢。」

「暴力反對！」

爲了說出這一句話，竟然花了我老半天。

「只是被看而已呢。因爲有遠近君在，所以不會被綁架的哦。」

「嗯。走吧。」

「有這種可能性就已經很恐怖了。」

我急到想要插入吐槽這一點、她明明早就知道了。

小都醬、這麼小還這麼輕所以很容易被抓走呢。

「說到小，今天羅和玲怎麼辦？」

「早上、好好抓它們去散步了很久哦。」

「啊啊、是這樣嗎。」

明明有出門的預定，卻一大早元氣滿滿地帶兩隻小狗去散步了嗎。

「這次只喝到了一點海水哦。」

「又掉進海里了!? 」

「開玩笑的。頂多就是被它們在沙灘上輕輕拖來拖去了一下。」

「…………」

彷佛藝人的懲罰遊戲一般。

「已經完成該盡的職責了，所以今天可以毫無顧慮地玩了哦。既然是散步，那我走在前面——由我決定路線也可以吧？」

「如果由我決定的話就會自動導航成甜品巡遊了。」

「是呢！和姐姐一起出門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呢！」

「大姐姐休息日會去甜品巡遊嗎？休息日也？我們興趣相投啊。結婚後應該也能相處融洽呢。」

「不要抓別人的姐姐做未來規劃！她比你年長很多哦，姐姐會先變老的！」

「我無所謂。她若先一步老去，我會追隨她的時光一同老去。」

「這傢伙，是姐姐的死忠粉……！」

小都像是被我的執念震住了一樣，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今天就去別的地方！遠近君、沒有意見吧？」

「好好。」

「這點倒不用開誠佈公。」

「……這樣嗎。」

「說起來小都醬、不是待在低處才能冷靜下來嗎？這麼高的地方、沒關係嗎？」

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啊。

「先不說你的想法本身，至少你是認真的啊……」

「原來你一直這麼覺得嗎。」

我站在大樓窗邊眺望景色，小都卻離我足足有三米左右遠。

「我、太得意忘形了。這樣的、不太好吧。」

「……如果遠近君能支撐着我的話，或許能再努力一下呢。」

小都醬、已經恢復了平常的語氣。

「但是嘛、待在高處確實讓我很舒服。」

「哇啊！」

牽着的手、早已鬆開了。

「那、出發吧。」

「你還沒把我當成女生看吧。你看月君、乃乃她們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不一樣嘛。對月君她們，你別說抱起來了，連背後抱都不會做吧？」

我好像也太得意忘形了。

也許是因爲這樣，小小的手讓我感覺有點可靠。

「快停下別叫我哥哥了啊。畢竟看上去確實容易誤解啊。小都醬、你不是不在意自己個子小嗎？」

「這樣？」

「放眼遠方不就好了嘛。不是常說別往下看嗎。」

「不要。」

這是什麼邏輯啊。

我知道從背後抱住這種行爲叫「背後抱」，但那種事不是帥哥來做才美如畫嗎？

「還請別叫我哥哥好嗎？」

「哥哥和妹妹都可愛過頭了——」

就是啊、雖然小都醬個子小但也是和我同齡的女孩子。

再次意識到、小都醬不是小孩子而是和我同齡的女生。

「原來是在害怕啊！有恐高症爲什麼要來這麼高的大樓啊！」

雖然很高興能討御姐們的歡心，但是連小都醬一起拍下來是不是不太好啊？

「就算這樣，看起來也只像是在舉起妹妹吧、哥哥？」

不知爲何，小都醬的神情有些鄭重，或者說語氣很認真。。

「就這麼一直當孩子的話、就無法培養羅君和玲醬，也無法對它們負責呢。哪怕只是逐步前進，也要讓自己能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啊。」

「我、可沒有給女生打分。」

「謝謝、哥哥。」

「放、放眼遠方的話就會清楚地意識到有多高……啊啊啊啊啊。」

「腳夠不着地好恐怖！可是、稍微有點開心！」

「我、一直覺得，雖然外表長不大，但內在必須成長才行」

我把環在小都肚子附近的手臂加了點力，又「嘿」地重新把她抱高。

雖然知道她絕對不會掉下去，但這樣說不定應該能讓她更安心吧。

我、這次下意識地笑了出來。

原來她也可以反過來引導我嗎。

「那、稍微就努力一下吧、小都醬。」

「妹妹醬也沒討厭、太喜歡哥哥了超萌。」

我從背後用力一把就把小都醬抱了起來。

我繞到小都身後，輕輕把手放在她雙肩上，像是支撐着她一樣。

不過，小都醬也在努力，雖然很害羞，我也試試看吧。

「高，高處好可怕……」

實際上靠近窗邊後，小都醬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哦～能看得很遠的景色呢。」

「花了九百日元的入場費果然是有價值的呢。我中學時來，只要六百日元——怎麼了、小都醬？」

「咦？」

到底想怎樣啊。

「對不起、我也錯了。現在放你下來哦。」

「好、那我們現在馬上下去吧！太可怕了，我快要嚇尿了！」

「哇，那是什麼、好可愛。」

「我啊、對女生是會要求氣質的類型。就連月，雖然看起來粗枝大葉，其實還挺幹練得體，這點就很好哦。」

「就是會讓人想那樣使壞一下呢。」

「後？」

「那個啊、遠近君沒有錯哦？我偶爾也要從高處環視周圍呢。」

「啊、嗯。怕的話我感覺不用勉強。」

在附近欣賞風景的，像是女大學生的御姐們看着我們，興奮地嚷嚷着。

「我認爲抱我的遠近君也有問題。」

「後……」

好像還用手機拍了照片。

我抓住小都醬的肩膀，和她一起貼近窗邊。

「我有這個想法、但做不到。」

「是小都醬抓我來的吧！怎麼、你是抖M嗎!? 」

最重要的是，能夠把城市遠處都盡收眼底的景色實在太棒了。

「對不起、遠近君。」

「我想說盡量把你舉高一點。」

「誒？」

剛纔看起來確實像一對笨蛋情侶，但有必要沮喪到這種程度嗎？

她的肚子軟軟的很Q彈，胸稍微碰到了我的手臂。

「這難度還挺高啊……」

「抱歉、做過頭了嗎？」

「這樣的？」

「我也這麼覺得。我、是不是太不把小都醬當回事了？」

我今天本來是抱着輕鬆出來玩的心態來的，但小都醬似乎有自己的目的。

「果，果然是這樣啊。這麼說的話、我也得習慣高處……畢竟高處可是有利的。」

仔細觀察的話、從超短裙裏伸出的腿，就像初生的小鹿一樣顫抖着。

「還有、讓你看到我努力的姿態，賺取遠近君的好感點數。」

感覺可以輕鬆地待上一兩個小時享受。

到處都擺放着桌椅，似乎還開着幾家咖啡廳和小喫店。

「只要小都醬不討厭，我認爲就沒問題就是……」

「因爲遠近君喜歡高子女性，所以我猜你可能也喜歡高處……」

「哇啊、哇啊。」

我們穿過人潮擁擠的人行道，像散步一樣牽着小都醬前進，防止她被人流沖走。最後抵達的是一棟矗立在車站旁邊的高層大廈。

最頂層是觀景臺，同時也是鋪着人工草坪的室內公園。

「嗚、不好了……要被扣分了。」

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所謂迷人的笑容。

小都醬握着我的手，快步向前走去。

「這、這不是背後抱！是舉小孩吧!? 」

「沒這回事就是了。」

「咚」、小都醬使出頭槌擊中了我的下巴。有點疼。

我不討厭努力的女生就是了。

我慎重地放下她嬌小的身體，小都醬轉過身來面向我。

「又不是要打仗。」

「從後面抱住我！那樣我就能安心了！」

大姐姐，月和乃乃愛同學再高也沒有高樓那麼高。

「沒事的、就算小都醬用力撞上去，這裏的窗戶也不會出現半點裂痕的呢。」

確實，被像小孩子一樣抱起來，會討厭也是沒辦法的。

總之，小都醬似乎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又不是在作戰，哪來的高處優勢。

雖然她好像對剛纔的背後抱——也就是被我舉起來有所介意，但還是先逃到地上吧。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