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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雙天秤的「權利」與「幸福」

《義理的姐妹,是要成爲女友還是家人?》 · 鶴城東 · 1.9萬 字

「我想決定洗澡順序。」

三個孩子圍着餐桌喫晚飯時,真姬小姐突然開口這麼說。

她趁着對話中斷的時機插話進來,聲音十分嘹亮。

我發出一聲「啊?」回應道。

會感到沒幹勁是因爲我覺得這種事情隨便安排就好了。

「第幾都可以,請你自己決定吧。」

「那我要第一個!我想要第一個!」

「那我就排第二,最後面可以嗎?」

「好啦,反正我也只會衝個澡而已。」

結果順序就敲定爲芽衣、真姬小姐和我了。

恐怕是不想泡我用過的洗澡水吧?

這也是當然的啦。

「多謝招待,那我就先去洗澡了——」

芽衣喫完晚餐後走向浴室。

真姬小姐將餐桌上的餐具疊在一起拿到廚房,開始洗碗。

「那個……我也來幫忙。」

「不用,你坐着就好。」

我提出想幫她的忙,果然被她明確拒絕。

既然真姬小姐覺得這樣沒關係的話,我是沒有意見啦……

「那麼——」

「……那我先去洗澡咯。」

見我們都忽然沉默不語,芽衣一臉狐疑地看着我們。

畢竟腦袋不靈光的我想再多計謀也是行不通,到頭來最有效的方法還是直接上訴。

……我硬是將想說出口的話吞回去。

「不想害她擔心啊。」

「該怎麼辦呢?雖然我還沒有具體的方法就是了。」

卻被芽衣擋在門前不讓我過去。

明明就是現在進行式被父母牽着走、被他們添麻煩卻還能這麼說,真是了不起啊!

「已經結束了嗎?很快耶?」

「比起這個你看?可不可愛呀?」

就在我們絞盡腦汁想出一些點子時,穿着睡衣的芽衣用精神奕奕的聲音說,並走進餐廳來。

「因爲很累,就要妨礙爸爸媽媽的幸福嗎?」

可惡,出不去。

真姬小姐假裝沒聽見地站起身來,走出房間。

「就算只有現在也好,我想讓她停止再婚。我不會叫她不準再婚,也會祝福她,但我希望她能稍微考慮一下我們這些小孩……我的想法很自私吧?」

接着,我們開始討論,這個不行、那個也不好……但當然不會有具體的方案出現。這也難怪,因爲問題沒那麼簡單。

「有意見就去跟真姬小姐說啊。」

她對於同居的接受度相當正面積極,根本跟我們的想法不合拍。

那個指的是我的「難道你不想讓父母分開嗎?」這個發言吧?

聽我這麼回答,真姬小姐傻眼地說:「什麼嘛!」

總覺得她的表情也少了一絲怒氣。

最上面的扣子解開,鎖骨露在外面。

「什麼其他方法…………例如說我和真姬小姐在爸爸、香子媽媽面前大吵一架讓對方覺得我們不和同居比較好了,怎麼樣?」

「首先我需要的是夥伴啊!至於芽衣哦……她看起來就完全靠不住的樣子……」

「明明就讓他們分手了還這樣?雙重人格嗎?」

說不定其實還滿生氣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可怕。

真姬小姐猶豫不決地沉默下來。

「只能想想看其他辦法了吧?」

「那個時候你說的那個是什麼意思?」

啥?莫名其妙。

「咦?怎麼了?」

「呃——……大概就是和你或真姬小姐相處時,要保持一定的距離感之類的。」

看來她多少理解我的心情了。

「……好。我就回自己的房間寫作業好了……」

哦,她用相當嚴肅的語氣反駁了我。

「就說了……我不想讓媽媽擔心嘛。要是吵架,她會很操心的。我不希望讓她知道我對同居感到不安或厭惡啊!」

剛纔她沒給我機會好好說明,說了一句「晚餐已經煮好了,待會兒再說」就直接帶過話題了。

「你也懂吧?事到如今跟不認識的人住在一起,太累了。」

「……我已經受夠被父母的感情生活耍得團團轉、精神疲憊的生活了。」

「那你說該怎麼辦?」

我坐在餐桌上用手機看短視頻時,真姬小姐開口了。

「不可以。」

「我知道了……我會幫忙你的。」

芽衣直勾勾盯着被留下的我看。

「沒有啊……就只是確認一些住在一起的規則啦。」

「欸,好看嗎?」

「噗~總覺得有點不爽耶…………算了,沒差啦——」

要是和真姬小姐交惡就本末倒置了。

是選令人作嘔的陌生小鬼,還是選擇新組建的美人家庭……你說呢?

而且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啦!因爲沒有血緣關係啊。要是再婚的事被挑剔太多,搞不好會被老爸拋棄哦。

「是哦~例如呢?」

由於尺寸太大而顯得鬆垮,腋下和胸罩肩帶都隱約可見,又因爲胸部過大導致腰間的布料被撐高使得長度變短……所以是怎樣?

太好了。

然而真姬小姐明顯沒有那個意願,只是發出「唔……」的聲音。

「那當然是會考慮到爸媽的幸福啦。可是因爲這樣就只能唯唯諾諾順着他們的話去做是不對的吧?因爲我們也不是屬於他們的東西不是嗎?」

這當然不可能!

「…………知道了啦——那我們努力一起想吧。」

「不好意思,辦不到。我不想讓媽媽知道我討厭和你同居的事。」

「也是啦。」

我和真姬小姐立刻閉上嘴巴。

真的不太好。

「問題就在那啊,爲什麼芽衣會對於同居那麼積極?這不是很奇怪嗎?」

不過她馬上點了點頭。

「呼~我洗好了哦!」

這麼一想就覺得彼此都別沒事去刺激父母還比較好呢……

她似乎有同感。「……是啊。」真姬小姐低聲說道,關掉蓮蓬頭的水。

「那是……」

看來外表看不出來,她的本性很正直吧。

她展開雙臂對我展現全身……應該說睡衣的樣子。

真姬小姐停下手邊的動作抬起頭來。

「爲什麼?」

我們並沒有事先商量,但芽衣大概也不希望被牽扯進這次同居。

「我不是在說那個,你沒有想祝他們再婚的心情嗎?」

「不要。你跟姐姐聊了什麼?」

所以我也爲了和真姬小姐交談,在喫完飯後留在這裏等她。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說我想要爸爸和香子小姐分開——」

喂喂喂,開什麼玩笑?

「別妨礙到我好嗎?可以請你讓開嗎?」

她的視線朝向手邊,手上依然繼續洗着碗盤。

「……奇怪?」

「我那樣講不好聽啊!再婚很好哦,要說有沒有祝福的想法那是當然有啦。」

不把我的不滿告訴她,就想解除同居關係嗎?

「還有剩一些話要說。不過……我想認真聽你說。」

無法承受她視線的我,決定也逃跑。但是——

真姬小姐支支吾吾着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是啊,非常奇怪。所以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嗯,我想還是隻能和爸爸還有香子小姐直接談判了。只有我一個人的話他們不會理我的,不過要是真姬小姐也在場,或許他們會認真聽我說話吧!」

「我是討厭同居啦,我們離可以因爲升學搬出家裏也沒有多久時間,所以希望他們等那個時機再開始同居。要是那樣的話我和真姬小姐也不會變得不幸,我這樣說不對嗎?」

那是件前開式的短袖連身睡衣。

「是啊……」

太好了!

「那你就幫我的忙吧,讓我贏得分居的權利。不然就糟了啊……而且你明年要考大學不是嗎?如果不是個可以專心讀書的環境的話,真的會很慘耶。」

「……同居,連身爲男性的我都覺得很厭煩了,你們家一定更誇張吧?」

你這個任性女!

我勉強把怒火藏起來,開朗地說完後,真姬小姐點了點頭。

那副就連交往期間都沒看過的過度沒有戒心的模樣對眼睛太不友善了。

逃掉了!

芽衣不滿地噘嘴,不過立刻又露出笑容。

「啥?那是什麼?爲什麼可以趁我不在的時候擅自決定這些事?」

真是吊人胃口……但其實我也對這件事沒多大興趣,所以算了。

我想起媽媽那張可恨的臉,忍不住抱怨起來。

女人拒絕與陌生男子住在一起不是極爲正常的反應嗎?這有什麼好怕媽擔心的?哪來的理由?

接着用毛巾擦手,在我對面坐下。

「但是,不分手而要贏得分居的權利,你要怎麼做?」

「啊、嗯……是還滿適合你的吧?我也不清楚就是了。」

一旦有了這種想法後就再也剋制不住自己。

思緒只會往那個方向思考。唉,混賬!真是的,實在有夠討厭這樣的自己耶。

「那我真的要回房間去嘍……」

「不然我們一起來打遊戲嘛——」

「啥?」

聽她這麼說,我開始想象穿着睡衣的芽衣坐在牀上的模樣。

不……沒辦法吧?絕對不行。

「我不是說了要做作業嗎?」

「那麼,就當作作業好了。我們一起做吧?你教我數學功課。」

「這樣會讓我無法集中精神,所以不要。」

「爲什麼?」

「咦,爲什麼?」

「可是,就在不久前,我們還每天都一起做作業呢。那時候也能集中注意力啊。」

「那是……」

我不由得看向芽衣暴露在外的鎖骨……以及胸部的隆起。

我連忙別開臉,但芽衣已經確實注意到我的眼睛動向了。

「……哦——是嗎?嗯……?」

「……幹嘛?」

「沒有啊~沒什麼意思。不過原來是這樣啊……原來哥哥會用那種眼光看待妹妹啊……是哦——……?」

瞭解~,這樣應答道,繼續喫起便當剩下的飯菜。

「體育館後面。」

抱怨了一句後喫了一口雞肉,啊啊,可惡。真好喫。太美味了。

「沒事的沒事的,拒絕掉吧~。你現在沒有和人談戀愛的想法對嗎?」

筷子停不下來,像是被餵養的小狗一樣貪食着便當的時候,七緒彷彿怎樣都好似的說道。

「別這樣嘛~雖然辛苦,但只要忍到上大學就好了呀。」

我對於自己惡劣的個性有自知之明,但就算這樣,在拒絕告白的時候,不管對方是誰,即使喜歡我的理由是長相,我還是會感到良心不安。

「我可以跟你一起喫飯嗎?」

「真難得。是繼母做給你的嗎?哦~還是芽衣的愛妻便當呀~?」

我還是確認了一下。那個大塊頭學妹很有精神地回了一聲:「是!」

「爲什麼啊。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哦?」

隔天——

話雖如此也不能輕易接受別人的告白……真不自由啊。

真的因爲像母親那樣被生下來的原因,人生太不順了。

「我不會把她趕走啦……」

「雖然很火大但確實幹得好啊你這臭女人。」

不愧是田徑社的成員,並非肥胖體型,她的肌肉緊實,看起來健康,皮膚曬成了小麥色。

煩死了。

我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客廳。

悠聖安慰着我。

雖然肩膀跟手臂都碰在一起了,但他們完全不介意的樣子。

「不會的,我完全沒有等到!謝謝你願意答應這麼突然的要求!」

哦……

忍耐到大學嗎?

「好可憐。終於連她們都不理你了……」

她手上拿着裝有便當的紅色束口袋。

「不過她很擅長做家事呢。」

「女的。應該說你已經能想象得出來了吧,是來告白的。」

「總之我要回房間了……不準進來……!」

「啊。什麼?」

「啊哈。那放學後我該去哪裏好呢?」

「後輩」這個詞,我會擅自想象成嬌小的女生,可是她視線的高度比我還高。

今天的便當菜色是油亮照燒雞和奶油炒蘑菇,另外還裝了三道配菜。

做好回家的準備,直接去了體育館後面。

午休時我和悠聖在教室裏喫着便當,這時七緒走了過來。

不由得嘆了口氣。

爲了掩飾內心的動搖,我快步走上樓梯。

再這樣下去的話,我會……

嗯……好。我什麼都不用多說了。

「不認識。男的嗎?」

我的臉頰轉眼間開始發燙。

像是在泥沼中行進一般的抗拒感。

「沒錯。明明是辣妹卻異常賢慧……大部分的家務都是她在打理。」

那麼,放學後。

有一個神情緊張的女孩站在體育館的後方…………但是——

當然我已經知道是要告白了。

完全就是運動健將型,全身散發陽光的氣息,骨子裏屬於陰沉角色的我彷彿會被那股氣息燃燒殆盡。

什麼啊。還記着那事啊。

我可是回家社的人,和上頭完全沒有聯繫啊。

七緒是田徑部的。說到那邊的一年級學生的話,我完全想不出是誰。

好……高……!

她用力朝我低頭鞠躬。

白飯上頭灑了芝麻,看起來非常美味可口。

味道濃郁,總之很下飯。

平常總和七緒在一起的女孩子們正圍成一圈喫着便當。

好麻煩~…!

「沒錯。那個叫夏木的人你知道這件事嗎?」

要是每天都喫這種東西的話,胃袋就會被調教成只能接受這種食物了吧。

「你也太激動了吧~好好笑哦。嗯~看起來真好喫呢。」

「據說是臉太對胃口了所以忍不住什麼的,還說一直在等你和芽衣分手。」

身邊並沒有像她這樣的人。

爲什麼我必須得這麼做呢……我們這些小孩究竟爲什麼要忍耐啊……?

悠聖邊喫便當邊補充道。

「是吧?不過即使這樣似乎還是喜歡上你了呢。」

「就算我說名字你應該也不知道吧。是一個叫夏木的孩子。」

七緒看着我的雙手這麼問。

「誰要死啊。悠聖。要不要把這個大隻女加進我們的圈子?還是趕走她?」

聽到她的問題,我轉頭看了看教室中間。

連講話都很大聲啊!嚇死人了啦!好恐怖。

我會受不了啊……!

必須儘早解除同居纔行。

臉嗎。是嘛……

看起來很愉快的樣子,完全沒有在意七緒被排擠在外的感覺。

我一瞬間僵住不動。

「可惡……!」

糟透了!

嘛,雖然有稍微想過會不會是這樣。但是被直截了當地說出來的話果然還是……

走到體育館後面。

我完全無法反駁。

「那麼……差不多可以進入正題——」

我不自覺地用憐憫的眼神看向七緒。

啊——……對別人的好感想着這種事不太好吧……

「做便當的是我乾姐姐,你這混賬。什麼愛妻便當啊!給我去死吧!」

在走廊上前進的步伐很沉重。

悠聖連同椅子一起移動,讓出空間來給七緒搬他旁邊的椅子過來,在悠聖旁邊坐下。

「好想早點解脫啊……」

「啊——?」七緒的眼神變成看着傻子的眼神。「纔不是~我只是要來告訴你有留言而已,所以想說邊喫飯邊跟你講而已~我纔沒有被排擠咧!笨蛋笨蛋!去死!」

「嗯,對啊……抱歉讓你久等了……」

「辣妹型美女。雖然人長得超漂亮,但感覺很冷漠,所以有點恐怖。」

「願意幫忙做家事不是很好嗎?以室友來說根本大獎耶。」

「還辣妹哩。」

「既然是乾姐姐,就是芽衣的姐姐咯……感覺怎麼樣啊?」

「……見一面也可以,不過我拒絕哦。」

「當然知道。爲了讓她不要被拒絕,我勸過她了哦。還有久瀨這個人只有臉能看,其他都是垃圾人格這點也好好地告訴過他咯。」

「那、那個……沒有關係啦……所以,你要說什麼?」

幾乎都是詛咒吶。

「夏……夏木學妹?」

至少有一百七十公分……不對,甚至超過一百八。

「後輩?……誰?」

「……手作便當?」

「是關於社團的後輩的事,她說有話要跟你說。你放學後有時間嗎?」

「嗯,啊……算是啦。」

「年紀相仿又是異性的話,就不算什麼大獎了。再說居然有三個女生一起住進家裏,會不會太扯了一點啊?我的腦袋都快錯亂了說……」

可是連對方要表達什麼都沒有問就拒絕,實在太殘忍了。

至少得讓她好好把話說清楚才能結束這件事。

學妹開口說了句:「請問。」然後就僵住了不動。

她非常緊張呢。

算了……還是不要催促,默默地等吧。

學妹像在鼓起幹勁般深深吸了一口氣。

「唔……我喜歡……學長……!請你跟我交往!」

投出了一記直球。是一顆快速球。

微微低下的臉一直紅到耳根,說話也有點結巴,可以確實感受到她有多麼拼命。

如果這不是因爲我的關係才導致這種狀況的話,我可能已經昏倒了。

不對,再怎麼說這都是不可能的事吧。

「……謝謝你的心意。但是我現在沒有打算跟任何人交往。所以抱歉啊。」

我也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從經驗上可以清楚知道即使不完全溫柔對待對方,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不過無法接受別人的好感這件事還是很難過啦。

我輕輕鬆鬆地就想起了前幾天發生的事——甩掉芽衣時的狀況。

啊,讓人好憂鬱。

戀愛這種東西,真希望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學妹露出僵硬的笑容:

「……我想也是!學長才剛分手,可能都還沒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我卻突然向你告白,對不起!」

我們光是這樣爭論時,說不定就會被人看到。

「喂,我可不跟你一起回去哦。」

「先等等。我還是先回家裏一趟好了……」

……咦?這麼一來不就等於是跟芽衣兩個人單獨玩樂了嗎……?

「是嗎?算了。」

「……居然偷看,興趣真差勁。」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怎麼辦?」

芽衣點點頭。

咦咦……

「欸、欸~」

我的臉色有那麼明顯?

挺意外的。

「……我們兩個嗎?」

「嗯,邊走回家邊說吧。我們出發嘍!」

我假裝沒這回事,含糊帶過。

當我呆愣地盯着學妹離開的方向時,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話說你要講什麼啊?快點說啦。」

關於芽衣的事,我知道的可能比自己想象中更少。

「有話就傳LINE給我,不用特地到我教室來找我說話吧?」

明明才交代過要剋制一點……

「今晚要不要去外面喫飯?」

……哦?

「不是這個問題啦。」

「當然有差。假如有人在背後說些有的沒的該怎麼辦?」

「你真受歡迎耶~」

「抱歉哦。」

腦袋一片混亂。

要是能反過來遷怒在我身上,我會比較輕鬆呢。

「你太在意了啦!不然被其他人看見也沒差吧?」

她說什麼?

芽衣表情一亮地說:「那個呀——」

怎麼可能完全不會有。

應該說是剛好相反,我都只顧着想分居的事了。

呃,雖然說告白的次數是不受到限制啦……但都不會覺得尷尬嗎……?

「小氣鬼~這點小事只不過是兄妹間的肌膚接觸罷了。對妹妹冷漠的哥哥可是會下地獄哦?」

「不會!沒關係的!改天我會再告白一次!」

「現在只要能讓學長知道我的心情就夠了!……我先失陪了!」

「要牽手嗎?」

什麼叫「那就別」。

她還真堅強。

芽衣低喃了一聲:「哦~」

幹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啊……

「穿制服就好了吧?」

芽衣邊說邊得意地哼了幾聲,笑了出來。

「我跟姐姐一起。就是三個人。我想說只有小孩的聯歡會還沒辦過呢~」

我們還在交往的時候從來沒聊過這種事呢。

「剛纔拒絕告白的時候,你的表情有點難過。」

「……我不要。」

如果她是認真的,應該不會問我同意與否……而是擅自牽過來纔對……

芽衣預約的是位於鬧市區的店家。

「我想直接跟你說啊。是說你要聽我的告白!」

我不禁感到內疚。

既然如此,還是乖乖聽從芽衣的要求,馬上離開這裏比較安全。

「還好嗎?」

不過她很快就露出正經的表情說:「那個啊——」並看着我。

唔哇。

放棄掙扎並排走在她身邊後,芽衣便高興地踏出輕快的步伐。

「嗯。姐姐她答應了哦——」

我不想在這裏表現出自己是受害者那種丟臉的模樣。

……爲什麼?

「就隨他們去講啊~沒想到哥哥這麼小心眼耶~」

說完之後,芽衣就朝着後門走去。

「……爲什麼拒絕別人的人會被傷害啦?」

「這樣啊……我們也不是戀人了嘛,那就別再勾手指嘍?」

「也是——那不要直接回家,在哪裏打發時間吧?」

她竟然若無其事地闖進我們班的教室。

我一邊想着「唔哇!」一邊轉頭後,發現站在那裏的人果然就是芽衣。

我話還沒說完,芽衣便用手機迅速聯絡完畢。

正當我以爲自己聽錯了,結果那個學妹深深一鞠躬,還沒聽到回應就跑掉了。

咦?……咦?

「太好了——其實我想帶你去一家店哦!」

「別生氣嘛~誰想得到你會在被告白啊?」

對哦。既然不用換衣服,就沒必要回家了嘛。

我不希望她再追問下去,便修正話題。

「好……啥?」

「如果這點小事就下地獄,誰也去不了天國啦。」

「那就這樣吧。」

看到她這麼有禮貌的態度,罪惡感會變得更加強烈吧。

「嗯?」

「……你聽七緒說的嗎?」

芽衣嘟起嘴巴。

她見到我被表白,有什麼想法嗎?

「你有跟真姬小姐報備了嗎?」

誰知道什麼事情會穿幫啊?

「誰……唉,算了。」

「我本來去教室找哥哥,可是沒找到~正當我以爲你已經回家的時候,小渚就告訴我在這裏了。」

可以的話,真不希望她看到有人對我告白那一幕。

說是鬧市區,其實是酒館街吧。

接着她笑容滿面地抬頭看我。

「……所以你要講什麼?」

臭七緒,竟然多管閒事。

「啥?你指什麼?」

真的假的?

「我拒絕了啦。」

只有小孩的聯歡會。我完全沒想過這種事。

「衣服怎麼辦?要換一套嗎?」

身爲高中生的我跟那種地方完全無緣,不過芽衣的母親……香子小姐就在那個酒館街上開店。或許是因爲這個關係纔對那裏很熟悉也說不定。

「我會跟姐姐說我們直接在那裏集合的。」

「什麼啦?」

等等,這應該是玩笑話吧……?

「……畢竟我現在不想跟任何人交往嘛。」

「爲什麼?我們明明住在一起啊。」

「嗯呵——好久沒有約會了呢!」

未免太有效率了吧?

怎麼想都是她打一開始就想讓我這麼做。

「喂,你說約會,你……」

「你那什麼表情?兄妹一起出去玩很普通吧。」

「一點也不好。總之我不會跟你去約會。」

「咦?討厭啦,我們去約——我會的,絕對會去。」

「不去。」

被我斷然拒絕後,芽衣氣得瞪着我。

「那個,今天要去的店在酒吧街上耶?」

「所以呢?」

「……你就是要我一個人走到那間店吧~……要我自己走夜路到酒吧街!」

「啊!……哦——」

「搞不好會被可怕的人纏上。我有辦法拒絕嗎?好可怕哦……」

聽她這麼一說,我腦中浮現非常不妙的畫面。

心臟開始……奇怪的悸動。

這樣不好。確實不太好。

雖然心裏覺得別挑那種地方的店就好,但她可能認爲和我在一起就沒問題了……可惡!

「…………我知道了啦。」

「嗯?」

我雖然甩了芽衣,卻不是討厭她。

想想也是當然的啦。

「謝……謝謝……」

我這個人真的,永遠都學不乖!

「嗯、嗯……」

芽衣腳步踉蹌,差點撞上旁邊的男人。

入口處有塊巨大的看板,上頭一一列出進駐店家的名稱。

就算不考慮路程的時間,我已經不想再跟芽衣去過那種地方。

所以我們沒搶到位子坐,只能站在車門旁邊。

芽衣一邊說明,還露出有些自豪的表情。

不過……搖晃得很危險是真的啦。

儘管那裏確實擁有豐富的電影院及娛樂設施等休閒活動,適合用來打發時間啦……實際上,我們交往的時候我確實受了那邊不少照顧。

每一家看起來都是酒吧或居酒屋,至少沒有學生可以隨隨便便進去的那種氣氛……真的能在這裏喫頓飯嗎……?

跟她一起玩自然會感到開心…………不對,這樣不行啊。

有沒有哪裏是能安全地約……打發時間的地點呢……啊。

「嘿嘿……」

總算知道她爲什麼要特地帶我來鬧街裏的店家了。

到書店看熱門漫畫,在遊樂場被店員趕走拍大頭貼,走到累了就進咖啡廳休息等等……做了一堆交往時期做過的事,普通到令人驚訝。

當我死心答應後,芽衣氣呼呼的表情爲之一變,咧嘴一笑。

我立刻抱住她。

「駁回!那種無聊的地方我纔不選!」

「繼父一開始也是爲料理而來的客人哦。這裏每個星期只有兩次賣午餐,他以前好像就是來喫午餐的。」

所以,我不能一直被牽着走——

嬌小的身軀完全納入我的懷裏。

「抱歉,我沒什麼心情唱歌耶。」

「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沒想到竟然還有重來一天。

儘管因爲父母再婚而變得很奇怪,但我們本來就已經是陌生人了。

「啊!!? 當然是約會!還故意問我,有夠假的……!」

芽衣點頭後,用指尖捏住我的制服……肚子那邊的部分。

而且這些事讓我覺得相當開心。

「不是啦,是我媽媽的店。雖然叫作酒吧,不過也有賣很多料理哦。」

「不知道耶……說不定有啊。」

這種狀況得儘早想辦法改善才行……

就連芽衣向我告白的地點就是在暢貨中心。

「……不可以嗎……?」

「太好了。」

「你說暢貨中心……」

「那不然我們隨便到處晃晃,看到有興趣的地方就進去怎樣?」

少瞧不起人哦。

「約吧,我們去約好了嘛……!」

芽衣帶我來到一棟古色古香的混居公寓。

現在全都被爸爸毀了。

覺得開心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搞錯方向了……

來夢來人。好奇怪的店名。

走出電梯後,內部裝潢有着無法從那古色盎然的外觀想象得到的高級感。

一開始就這樣跟我說清楚不就好了?

完全不會記取教訓!

……我說你啊。

「吊環對我來說太高了,而且又沒有其他東西可以抓嘛。」

「上面寫着『酒吧』耶……咦?我們要喝酒嗎?」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耶。什麼嘛,在開始交往之前胃就被香子小姐征服了嗎……」

我一邊望着往後飛逝的景色,一邊敷衍應聲。

聽到含糊不清的聲音道謝,我才猛然驚覺。

「說得也是~太可惜咯。那我們去唱卡拉OK吧!」

呃,蠢斃了。

可惡!

連忙放開手臂。

在搖晃不穩的車廂內,芽衣隨波擺盪地這麼說。

沒辦法了……沒錯,實在沒轍啊。

我們聊着這些,走進裏面的電梯。

隔着制服感受到柔軟觸感。

當初我明明是抱着斷腸之心提出分手的。

正當我想開口叫她別粘過來時,看到芽衣開心的笑模樣,我也就沒心情說重話。

該不會以爲只要像這樣楚楚可憐地抬眼看人,我就什麼都聽你的吧?

於是我們就搭上電車到離目的地最近的車站。

你說得對極了。

「光是來回就要把時間用完了。」

重新抬頭看看這棟大樓。

就算剛好有直達電車或公交車可搭,那裏也是單程就要花三、四十分鐘的地方哦?

「那麼接下來要去哪裏呢?你要做什麼?啊!我想去暢貨中心逛逛耶——!」

在這之後我們隨便去約……逛街打發時間。

卡拉OK?

我一問之下,芽衣就指着其中某一點說:「就是這。」

那張笑容看來真的打心底高興,實在不像會對甩掉自己的男人露出的表情。

被人擺了一道的憤怒,以及罪惡感,使我產生混雜了這兩種情緒的奇怪心情。

「就只到下車爲止哦。」

「……是哪一家?」

「什麼東西?」

「……抓住什麼東西吧。不然會跌倒哦。」

要在昏暗的密室兩人獨處,肯定是不可能的任務啊。

我在思考之前回答。

「人好多哦~是有什麼活動嗎?」

「就是這裏。」

「在圖書館的自習室寫作業……」

還是老樣子抱着會讓人想入非非……

「你也太少興致了!什麼啦!吼唷——!你就只顧着抱怨耶!你也要幫忙想其他主意呀!」

看起來實在不像有餐飲店進駐啊。

前不久還理所當然般的日常對話,沒什麼大不了的一段交談。

「哇啊!」

以前交往的記憶清晰浮現。

一種懷念的感覺湧上心頭。

真的蠢斃了。

只要扯上芽衣,我就容易變成笨蛋,真的讓我很害怕……!

「在三樓哦!」

不然我根本不知道爲什麼要分手。

「真的超好喫的喲。有很多客人都是爲了料理纔來的呢。」

「……啊——原來如此……」

「喂。我說你啊。別抓我,去抓吊環之類的東西啦……」

「咦………………是可以啦。反正我們訂位的店家附近也有各種地方可以逛……」

嗄?

下班的高峯時段還沒到,但電車上還是頗擠。

電車用力搖了一下。

地板是大理石風格磁磚,排列於走廊兩側店家的大門設計雖然各有不同,但都相當厚重。通路照明散發溫暖而朦朧的光線,在絕妙昏暗中醞釀出沉穩氣氛。真有趣。

「就是這裏哦!這裏!」

香子引導我走到紅色門前。

在黑暗中緩緩發光的是內嵌式看板,寫着剛纔看到的店名「來夢來人」字樣。

「據說這個名字是取自『來夢來人』

呢。

(校對注:原文是來夢來人,發音爲 raimu raito,與片假名ライムライト諧音,該詞取自英語Limelight,在日語和英語中分別有「如夢般前來的客人」和「聚光燈」的含義。)

「哦……」

什麼是來夢來人?

推開門進入店內,發現空間比想象中來得大。

偌大的吧檯後方有幾個可調整椅背的座位,還有一般餐桌座位幾個。

照明比起走廊明亮許多,氣氛也超乎預期柔和溫馨。

已經有一些客人在場。看來生意還不錯呢。

「哎呀,歡迎光臨!」

香子從櫃檯裏面的廚房走出。

那件服裝與其說是長袖洋裝,比較像是酒吧的制服……還是應該叫它打褶連身裙嗎?

總之就是那種感覺的衣服,散發着高級的氣息。

她沒有再穿那套營業風套裝了啊?我想也是啦。

「請到桌邊就坐。」

香子小姐穿着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聲響,引領我們來到角落的座位區。

已經換上便服的真姬小姐正坐在那裏。

「啥?」

「露娜小姐,嗨!」

「那我要白湯拉麪!」

露娜小姐用力點頭髮出「好!」的聲音:

我坦率地說出感想。

太強硬了吧,她是肉食動物嗎!

我是在說從事特種行業女性的標準外貌嗎?……不對,我對特種行業的小姐根本一無所知啊。

突然有人在耳邊輕聲細語,嚇得我抬起頭來。

客人的年齡層參差不齊。

「對啦婊子!」

「……那個店員有點危險吧?」

「第二次是什麼意思?」

「畢竟基本上就是在喝酒唱KTV或跟店員聊天而已嘛。」

「不,我不打算跟你換。」

沒有打算把詳情說出來,我回答得冷淡。

「第一人我也有拒絕啦。」

香子小姐把摺好的菜單放在桌上。

我成爲大學生後,也會在這樣的店喝酒嗎?

拿起杯子,滋潤一下乾渴的喉嚨。

芽衣在真姬小姐旁邊坐下。

「總之先交換聯絡方式吧?有在用IG嗎?LINE呢?啊,可不能跟媽媽講哦?」

「漢堡排套餐最推薦!」

雖然她在笑,但聲音一點感情也沒有啊。

「哦?好受歡迎呢。」

「爲什麼?」

「好像是耶。」

真姬小姐連碰都沒碰到菜單就這麼說,芽衣也跟着回答了。

接着突然把臉貼近過來。

就在我困惑不已時,這對姐妹倒是很隨性地向店員打招呼。

「你們來得有點晚了吧?」

「啊、咦?是、哦……?」

儘管覺得有點心虛,我還是補充說明道:

店員——更正,是露娜小姐凝視着我,極其自然地在我身旁坐下。

被芽衣稱作露娜的那個店員也回以「嘿」這樣神祕的招呼語,把水杯放到桌上。

要是平常帶頭說話的芽衣一閉嘴,氣氛真的會變得像在守靈一樣啊。好尷尬。

「薑汁燒肉套餐。」

我下意識尋求芽衣的同意。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也跟着坐到真姬小姐對面的位置上。

「哎呀真好笑,一臉純情的竟然是個處男。」

「誰會跟你走啊……是說你這樣搭訕客人不太好吧。」

爲了結束話題,我把她推薦給我的餐點直接複述一遍。

她的打扮像是漂亮系的女大學生,出現在這種小酒館裏一點都不會讓人感覺突兀。

露娜小姐邊說:「……好——知道了~」便走進廚房裏去。

「做……做什麼?」

話說種類好多哦……真的跟一般餐廳差不多了啊。

被真姬小姐吐槽後,我覺得她說得對。

……哦哦。是是是我知道了啦!

第二次。

「呃……只是我覺得現在談戀愛好像不太適合而已。」

「……不過哥哥~你還真受歡迎耶~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吧?」

我馬上回答後,露娜小姐開始大笑。

世上盡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店裏的氣氛果然很棒呢。

「嗯,就是這個人剛纔在學校又被可愛的學妹告白。所以露娜是第二位了。」

「我早就決定好絕不和一見面就夸人家長相的人交換聯絡方式了。」

「等一下、等等啊。」

咦?怎麼回事啊?

有獨自來的大叔,也有貌似剛下班的老少男女團體。令人意外的是,還有看起來像大學生、男女生混在一起的一羣人。

「搞什麼啊,真沒勁……啊——不然我們先去哪玩吧?就兩個人而已,當然是我請客,怎麼樣?」

「……我還以爲酒吧會更加五光十色,沒想到氣氛挺寧靜的。」

我拿起菜單翻了起來。

露娜小姐跟另一位店員一邊上菜,一邊利用空檔和客人聊天。

媽媽?是指香子小姐吧?

粘了一堆假睫毛的眼睛壓迫感很強,左眼下方的一顆愛恨分明痣有種奇妙的吸引力。

真姬小姐問芽衣。

「一點都不好笑好嗎……總之先給我漢堡排定食。」

……完全無法想象呢。

唉呀也是啦,又不用這麼趕着點餐……

你們未免太快了吧!

嚇死我了……

「想喫什麼儘管點哦。」

打聲招呼後,她用難以揣摩的表情回應着我。

「因爲哥哥長得好看嘛!」

於是三人陷入沉默。

「你是不是把酒吧和夜總會的印象混在一起了?」

「辛苦了。」

「……辛苦你了。」

「她就是那種人啊。而且別看她這樣,其實很高人氣哦?也有很多客人是特地來跟她聊天的呢。」

我急躁地翻動書頁,香子小姐苦笑着回到廚房。

「姐姐好早哦。」

這女人是怎樣?

菜單上只列出了料理名稱,絕大多數幾乎都沒附照片。

「嗯,也許大叔們會很愛她吧。」

「……辛苦了。」

爲了緩和這個氣氛環顧店內,看到露娜跟櫃檯裏另一名不認識的女店員一邊工作,一邊接待客人閒聊。沒看見香子小姐的身影,大概是在廚房準備餐點吧。

那麼,我就重新想想吧……

總覺得酒吧都會稱呼店長爲媽媽……雖然我不知道是哪裏的習慣。

「決定好就叫我吧。」

客人喫着飯、喝着酒或閒聊,或是唱KTV。

每次意識到自己的無知,我都會深刻體會到自己還是個孩子。

「……啊~好好喫哦……」

「然後呢,我想喫的是漢堡排套餐。口感鬆軟又溼潤的中間地帶,咬下去瞬間滿口齒頰留香超級好喫哦!要是不知道該喫什麼就點這個最安全…………嗯?等等等等一下!」

微微燙卷的褐色中長髮、略濃的妝容,身穿袖口和胸口都是蕾絲布料的黑色連身裙。完全就是戲劇裏看過的酒吧小姐打扮。

芽衣說着「好厲害~」並拍拍手。

話說回來,她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高興……不過追究這一點感覺也沒什麼好處,還是隨她去吧。

我拿起筷子切開漢堡排,透明肉汁隨即從中溢出。

真姬小姐大概也沒有想知道的意思吧。「哦」點點頭便不再追問。

我以爲酒吧是昭和大叔去的地方,所以感到很驚訝。

點的料理上桌時,半數以上的座位都坐滿了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料理相當美味可口。

不知何時,有個高個女站在背後。

「啥?煩耶,你是處男哦?」

她拿着放有水杯的托盤,應該是店員吧?

「你看起來太視覺系了吧?」

一送進嘴裏,柔嫩的口感瞬間在舌尖化了開來。確實很獨特,讓人食慾大開。

而且充分帶有肉質鮮美的特色,與濃郁的手工醬汁也十分對味……

餐點水平真的很高。難怪以食物爲主要目的的客人也不少。

「好喫吧?這個也很好喫唷~」

芽衣吸着泡在湯裏的面絲說道。我剛纔好像有聽到她說白湯麪什麼的?

光看她那副幸福的表情,不用試就知道一定相當美味了。

「真姬小姐是跟香子小姐學做菜嗎?」

不經意地這麼一問,正用筷子從味噌湯裏撈起配料的真姬小姐看了我一眼。

接着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所以才能做得那麼好喫啊!」

「……謝謝。」

「好羨慕哦~」

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嗯?」

雖然並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不過真姬小姐似乎有所感應一般,一臉不可思議地反問我:「你羨慕嗎?」。

「啊,沒有啦……只是想說你和母親……和香子小姐感情很好呢。」

對於我曖昧不明的回答,真姬小姐似乎察覺到什麼了。

她也曖昧地點頭表示:「還好啦~」

「哥哥要不要也請媽媽教你料理?然後親手做菜給我喫?」

「……我纔要問,你都沒在下廚嗎?」

我把筷子伸到碗裏夾了幾根麪條,爲了以防萬一先放到白飯上之後再送進嘴裏。

「嗯。我們偶爾會來這裏喫飯,店裏人多的時候就會盡量幫忙。」

「不知道耶?姐姐和媽媽都不肯告訴我,我怎麼會知道呢?不過啊,我想媽媽會跟那個人分手,原因也出在這裏……」

「嗯?怎麼這麼問?」

「咦——怎麼這樣啊?你是說不想喫我的拉麪了嗎?啊?」

話雖這麼說也不是淡而無味的程度,味道非常不錯。面也很細但喫得到紮實口感,真的很好喫。

「噯——姐姐。」

她把餐點分配給桌位的客人後,又到別張桌子回收空盤子,順便聽取客人的酒水和料理需求。動作相當熟練呢。

「呃……你說『一些事情』是什麼樣的事?」

或許他們的翻桌率比一般餐飲店來得慢吧。肚子喫得飽飽的客人大概會邊喝酒邊賴着不走,所以料理出完後,忙碌程度可能一口氣下降許多。

果然是這種感覺啊。

……話說,已經有好幾位客人因爲店裏客滿而被趕出去了耶。

「哦——原來如此,瞭解,知道了啦。」

好險……是因爲剛約會結束嗎?我剛纔真的差點想歪了呢。

「看她很自然就進去了,這是常有的事?」

「辛苦了——」「辛苦啦。」

全是些無關痛癢,真的怎樣都好的事。

我還沉浸在交往時的氛圍中,反射性地張口。

「你們這些人未免太不合羣了吧!」

根本已經不是一般的餐飲店了吧。

「不能叫什麼專攻喫飯啦!你也多少學會一點料理吧。」

「喂……」

我們邊聊邊喫飯。

「等你們可以喝酒以後……就一起喝杯酒配着拉麪喫吧?」

「好孝順啊……」

「……你們玩得很瘋嘛。」

經過大約一小時後,真姬小姐回來了。

真姬小姐的表情也很誇張。幸好還來得及修正心態。

多虧於此,真姬小姐冷淡對待我的理由我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

真姬小姐整理好桌上的空盤子放在托盤上站起身來。

「咦~纔不下廚呢~我是專攻喫飯那一邊的人啦!」

「你很在意姐姐嗎?」

或許因爲是在這種地方的關係,並沒有出現任何交往時的話題。氣氛也沒有變得奇怪。最氣人的是這樣還挺愉快的。

「嗯,好啊。」

這可就有點難碰觸了。

大概是因爲我沒頭沒腦地突然改變話題,芽衣疑惑地歪過腦袋。

連忙修正態度回嘴吐槽。

「完全不夠啦!你要更關注我啊!應該說來個戀妹情節吧!」

真姬小姐吐槽了她。

「那請多注意一下眼前的可愛妹妹哦!」

當我們三個喫完時,店內已經客滿了。

總覺得……事情比想象中還要沉重……

這麼說來,芽衣好像從來沒做什麼東西給過我喫呢。

我看向櫃檯,的確沒有剛纔那麼慌亂,香子和露娜正在提供酒類及下酒菜給客人,並且與他們閒聊。

「什麼事?」

「……好累啊~」

真姬小姐制止了打算站起來的芽衣。

「騙你的。姐姐很怕跟男生相處哦。」

芽衣頓時笑開懷。

「咦?算是吧……畢竟是一家人嘛,至少最基本的信息還是想知道的吧。」

不意外呢。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啦,聽說是因爲媽媽前夫的一些事情,所以纔會變成那樣吧?好像就是從那時候起開始害怕男性的樣子。」

「……哥哥呢?」

「應該吧。」

但她們姐妹倆纔不管這種事,就是想久待不走。

「沒有啦……因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態度很強硬,所以我纔在猜是不是這樣。」

詢問的視線中參雜了「爲什麼要做出這麼麻煩的事情來」的責難情緒。

芽衣用湯匙舀起面,說着:「啊~」朝我遞過來。

「不……那只是芽衣自己一頭熱而已,我還沒……」

「那只是因爲她討厭哥哥而已吧?」

看不下去的我提議道。「不用那麼急也沒關係啦。」芽衣說。

「煩耶~……」

「很好!那麼這個週末就去咯!繼父星期天休息對嗎?」

我喃喃自語,看着真姬小姐把飲料端給大叔客人時,忽然想到一個疑問。

真姬小姐走進廚房……沒想到立刻就拿了道菜出來。

「夠了吧。」

這也就代表,她媽媽之前的再婚對象做過什麼讓她討厭男人的事情嘍……?

對着大聲抗議的芽衣,真姬小姐嘆了一口氣:

「哦……」

「這什麼怪態度……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味道如何,給我一點吧。」

「沒有耶。」

「啥……我纔不喫的咧!你以爲你在喂寵物嗎?」

「好啦好啦……啊、對了,來,試喫看看吧!」

接下來,我們聊了一堆不着邊際的事。

「……啊,好喫耶!」

「……稍微出門一下是可以啦……不過絕對不可以外宿哦。」

芽衣說着:「我聽不見,不理你。」又自顧自地吸着麪條。真姬小姐嘆了口氣說:

「這樣下去的話,將來會很辛苦哦!」

「你一直在幫忙嗎?」

我們明明不能點店內利潤大概最高的酒類卻一直霸佔着座位,這樣真的妨礙到他們的營業了吧……實在很過意不去啊。

情人節的巧克力也是現成的東西。雖然也不是不喜歡就是了。

「呃……」

我沒喫過湯頭只用熱水煮成的拉麪,沒想到那股濁白色澤下卻是如此清爽的味道呢。

然而還好能知情。

「店裏客滿了,我們是不是離開比較好啊?」

「因爲點單一直沒間斷過,餐具也越積越多,所以後半場我都在洗碗。因爲洗碗機來不及了。不過現在也已經比較不忙了就是啦。」

「……好啊。」

「對了,芽衣。真姫是不是不太擅長和男生相處?」

「對吧?想結束用餐時點這個的人很多哦!在所有菜色中銷量第一的就是這道!」

「人手好像不夠,我去幫一下忙。」

「我剛纔在和哥哥聊天,要不要下次全家人一起去玩?」

混在露娜小姐他們之中工作也毫無異樣感耶。

「廚房太累人的話會叫你的,在那先坐着就好。」

「對呀,我也去吧?」

這樣啊……

「嗯——」

依然看不見香子小姐的身影。想必她正拼命製作着料理吧。

看起來有點疲倦的真姬小姐,呼了一口氣,在芽衣身邊坐下。

「哦,是嗎。那麼就不去了。」

真姬小姐朝我看過來。

「姐姐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兩名店員也結束與客人的閒談,在廚房和外場忙碌地穿梭來去。

不過也是。

以小喫店來說,這光景八成脫離常軌了。

那個人真的是高中生嗎?

「我也沒特別想逛哪裏。」

「所以說你們真的很不合羣啊!」

芽衣的情緒愈來愈高漲。

那麼小的身體裏,到底哪來的這股精神啊?真是不可思議。

「你聲音太大了啦……」

真姬小姐皺起眉頭說。

因爲已經大到可以穿透客人的KTV歌聲的程度。相當吵雜。

我稍微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自己是否太引人注目。

結果和站在櫃檯裏的香子小姐四目交會。

她招了招手叫我過去……什麼啊,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這樣正好。

我也有話想對她說。

「抱歉。我去一下廁所。」

芽衣指了吧檯旁邊,說了聲「廁所在那邊哦」。

我有尿意也是真的,所以暫且忽視香子小姐,進入廁所小解。

洗完手走出隔間時,在外頭等我的香子指着吧檯邊的座位說:「請坐。」

「我們聊一下吧?」

芽衣她們……正愉快地聊天呢。

她們似乎完全沒把我當一回事,我也不用回去那邊了。好!

好啊。我說着坐下。

香子小姐靠近櫃檯,突然挺出上半身。

「對啊。」

雖然臉上仍保持笑容卻陷入沉默,這模樣相當恐怖啊。

「咦?什麼什麼?請說、請說!」

「好啊,有機會的話請務必賞光。」

「剛纔你和芽衣兩個人聊了什麼?」

冰塊喀啦啦地滾落,碰觸嘴脣。好涼。

苦惱到最後,結果還是老實地回答了。

然後就沒再說什麼了。

這句話不自覺脫口而出。

「我並不是反對您再婚這件事,因爲我覺得香子小姐看起來是個好人……」

這完全就是多餘的發言。

「至於芽衣嘛……因爲她就是那樣,所以先姑且不提她……真姬小妹和我及父親一起生活一定感到很有壓力吧?當然,我們這邊也是有一定程度的壓力啦……」

明明我爲了達成讓爸爸和香子小姐分居的目的正在努力着……

「就是嘛。可是,那孩子不是壞孩子哦……對吧?阿湊。」

隨着情緒冷靜下來,後悔的情緒也排山倒海般湧上心頭。

說到這裏我啜飲一口烏龍茶。

「合您的口味真是太好了,我對其他菜色也很有自信哦,請隨時來喫呀!」

聽了我剛纔的控訴,最先浮現的就是這句話哦!?

這……

吧檯底下好像有一小臺冰箱,聽得見開關門的聲音。

香子小姐臉上仍帶着笑容歪了歪頭:

「哎呀,真好呢!我也想去呢!」

關於芽衣的事,我實在有過太多不光彩的記憶,讓我不由得想太多了。

「除了芽衣之外,你能不能跟那孩子好好相處呢?」

一時衝動之下,明顯說得太過火了。

是不是該把話講得再婉轉一點,別說得這麼直接啊……

無論是什麼樣的形式,都無法回應對方的好意,讓我感到痛苦。

「沒有啊。」

既然她的第一段婚姻,就是因爲在女兒這方面失敗了才以告吹收場的話。

香子在我面前放下一個杯墊,就地蹲下。

「可是我有從芽衣那邊聽說哦。真姬小姐和您的前一位再婚對象之間出了點問題,在那之後就變得很怕男人。這是真的嗎?」

……呼。

雖然完全正確也沒錯,但我很煩惱是否該直率地表達出來。

香子小姐眯起眼睛:

「這個嘛……對不起,我現在要講一些很失禮的話。」

面對香子小姐友善的態度,我的良心不禁有些刺痛。

好可怕啊~美女不說話真的好可怕。

「來,請喝。」

香子小姐沒有回答。

香子小姐輕輕嘆息。

「可是啊,就算要再婚,等我們孩子高中畢業、離開這個家之後再結婚不是更好嗎?我認爲這樣對我們彼此的小孩都比較……畢竟我和她年紀相近,又是不同的性別。用常識思考就知道,一對年輕男女住在一起,在很多方面都不好吧。」

「要喝點什麼嗎?」

「父母忽視孩子去談戀愛什麼的,真是差勁透頂。」

「……太好了。」

因爲那樣很糟糕吧?

竟然說她很難搞?

「關於再婚的事,難道不能延後嗎?」

「連芽衣好像也不太清楚的樣子,總之、就是如此。既然自己的女兒是這種感覺的話,不急着要再婚,等到我們離開家之前先等等也未嘗不可吧?」

「……是啊。詳細情形呢?」

雖然立刻否認了,實際上的確從本人口中聽過她對同居有所抗拒的事。

「嗯。謝謝你這樣說。」

那我就更直接點說吧。

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立刻訂正自己的話,並一口氣喝下烏龍茶試圖讓頭腦冷靜下來。

香子似乎覺得有趣而笑了起來。

「湊能這麼認真替真姬着想併爲她生氣,真的太好了呢!」

「……今天謝謝你過來。我很高興哦。」

「啊?」

託她的福我稍微比較容易開口了。話雖如此,譴責別人的時候心情還是很沉重啊。

這的確是很令人擔心沒錯啊。

不過既然她什麼都不說,我就多講一點好了。

「以後也請多關照真賀裏哦!」

不,就算您這樣拜託我,但要是對方沒有那個意思我也無可奈何啊……

「…………嗯。是啊。」

表情雖然柔和,但似乎在思考什麼而沉默不語。

香子小姐只「哦~」了一聲。

「我一直很擔心真姬會不會過得不好,不過……如果她的弟弟是個像你這樣體貼的孩子的話,我也就放心了。呵呵呵!」

單純的好奇心嗎?

「喂——」

……別小看我啊!

「不客氣。漢堡真的很好喫啊。」

我輕啜一口潤喉。

「……將孩子捲進父母的戀愛裏真的很不好。或許這樣很自以爲是,我也覺得不好意思,可是曾經讓女兒喫過苦的話,這次就該稍微延後自己的幸福,優先考量真姬小姐纔對吧?不然我覺得有點可憐啊!」

完全看不出來生過兩個小孩的年輕美貌湊了過來。

「什麼?」

倒滿烏龍茶的玻璃杯放在杯墊上。

「謝謝!」

以自己的戀愛爲優先而擺小孩的事於一旁,要是因此傷害到他……

「不好意思,我說得太過分了。」

「有茶的話。」

不過這件事不講清楚也不行啊,只好硬着頭皮說了。

我不禁往後一仰。

「……該不會是那孩子跟你說什麼了吧?」

我猜她大概是在擔心女兒是否能和繼弟好好相處吧?

會讓我想起自己母親的作爲,感到非常地憤怒、無法原諒。

「……就閒聊一下啊。例如下次要不要全家人一起去玩之類的話。」

更何況,在那之前還有個問題。

雖然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但她的表情與聲音都感覺不出有責備的意思。

「我和真姬小姐還算可以……相處得來吧?」

香子小姐終於開口說話。

因爲她看起來似乎並不想聽形式上的否定之詞。

「那孩子有點難搞對不對?」

聽見我不幹不脆的回答,香子苦笑了起來:

不過,感覺她好像不想讓香子小姐知道,所以也不能說就是了。

她微微搖頭。

「關係……算好嗎?呃、嗯……是的。」

可是……可惡。不把話說出來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這是怎樣啦?

「太好了?……爲什麼?」

這是故意岔開話題,矇混過關嗎?

「……看來你和芽衣處得很不錯,讓我放心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順帶一提,那孩子和真姬怎麼樣?」

香子嘆了口氣:

久瀨家和真賀裏家,暫時分居一段時間吧。

孩子都獨立之後就隨意你們了。

「對不起。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媽媽!」

在我加重語氣的時候,在離我們很遠的位置,一個大叔客人用粗厚的聲音喊着香子。

「哎呀,有人叫我呢。」

香子苦笑起來。

啊,混賬!在關鍵時刻插什麼話啊!

「那就這樣咯!湊君什麼時候來玩我們都歡迎哦。一定還要再來……啊!當然,在家也要和我好好相處吧?說好了哦?」

香子微微揮了揮手,走向大叔他們那裏。

「喂…………」

我想叫住她,但放棄了。

要是那麼做的話,我就妨礙到他們做生意了吧——腦子裏冷靜的那一部分這麼說着。

我這個喫免錢飯的,不能打擾香子小姐工作啊!

可是可惡~……!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當場就決定呢。

「那隻女狐狸……」

「等等,你剛是不是把人家媽媽叫成女狐狸?」

自言自語竟然有了回答,嚇死我了。

轉頭一看,真姬小姐站在旁邊。

前途真是多災多難啊。

「那就好……雖然被冷淡對待就是了。完全不被當一回事耶。」

「就是啊。」

「咦?」

真姬小姐手肘靠在吧檯上撐着臉頰,看着我。

是在虛張聲勢嗎?還是真的不太在意呢……無從判斷。

不過這不是重點啦。

「你怎麼會來這……?」

……看來不要隨便亂問好了。

雖然是趁着一時衝動隨便說的,沒想到意外地表達了真姬小姐的心情嗎?

畢竟纔剛新婚。而且搬家也得花一大筆錢,心理上應該也有排斥感吧。

連忙回頭,只見芽衣依然在角落那一桌和露娜小姐兩個人開心地聊天。也就是說,(或許)被聽到的人只有真姬小姐嗎?

心情好像有那麼一點變輕鬆了。

竟然被偷聽了。

那、那麼芽衣也聽了?

剛纔香子同學那些話,會讓人覺得是比起女兒優先考慮自己的幸福吧?

嘴角稍微露出了笑容。

她是什麼時候來的啊?……咦?該不會我和香子小姐的對話都被聽到了吧?

「……也是。唉~看他們那個樣子,要是兩個人直接去談判『我們不想跟對方同居了』感覺也會被當成耳邊風呢——……」

「我有點怕那個人哦!所以就過來避難了。」

我不由得羞恥地想遮住臉孔。

雖然真姬小姐和露娜小姐都是一副辣妹樣,但的確不太合得來啊。

沒想到真姬小姐卻好像沒那麼在意似的,爽快地點頭承認了。

她口中的那個人是指露娜小姐吧?

「你是指拿我當藉口,對我媽媽出言不遜的事嗎?」

真姬小姐懶洋洋地在我身旁坐下。

邊說着,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啥?聽什麼?」

哦。什麼嘛……原來沒被聽見……

「對啊。」

「也是啦——……」

「你幫我說出我一直想發卻不敢發泄的話,其實讓我覺得很痛快呢。」

……這樣哦?

「……那該怎麼辦?」

搞不好真姬小姐其實受到不小的打擊呢……?

冷靜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就算有人對她抱怨幾句,媽媽應該也不會乖乖說聲『好』就搬出去住吧?」

「……唉~只能再想些別的辦法了吧?」

「你聽到什麼了嗎?」

「不過,算了啦。」

真姬小姐疑惑反問。

「對不起……趁着本人不在,自作主張胡說八道了……」

《義理的姐妹,是要成爲女友還是家人?》1 第二話 雙天秤的「權利」與「幸福」插圖(1)
《義理的姐妹,是要成爲女友還是家人?》 · 1 · 第二話 雙天秤的「權利」與「幸福」 · 第1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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