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Q迷意亂的第二皇子VS兇戰士

『神聖奧丁帝國』存在『不敬罪』這項罪名。

這適用於對皇帝或皇族做出不敬行爲的罪名，一如舊態依然的封建國家，何謂不敬是由皇族來決定的。

總而言之，就是可以把說壞話的傢伙一網打盡再送往大牢。三權分立根本就毫無意義。

我也想擁有那種特權。不過我絕對會因失控，被革命手段革掉性命，最後變成那種只會在歷史書一角介紹的反派角色，所以給我機會，我也不幹。

然後就是，我忍不住對擁有那種特權的皇族說「在說什麼蠢話啊，你這個笨蛋」的話。

呃，不敬罪最重的罰則是……啊是死刑嗎？而且是被綁在柱子上，被長槍刺死的那種。應該會痛一段時間吧。

「——什、什麼？」

然而，第二皇子本人還沒理解自己被一介隨從吐了句粗鄙之語。

……這樣也讓人有點不爽啊。

乾脆說「我說的就是你，你這個蠢豬。不只腦袋，連耳朵也聾了嗎？」就好了吧？

…………很好，這次我忍住了。

剛纔那只是因爲怎麼忍都忍不住的怒火從嘴裏漏了出來而已，我可沒那麼粗心大意。雖然在學園裏被稱爲兇戰士，我本身是位慎重的人。

「失禮了，我剛纔咳嗽了一下。」

所以這裏要矇混過去。正常來想是不可能矇混過去的，不過第二皇子現在正動搖着，大膽猜測可行。

「不、不是，剛纔那不是咳——」

「——巴爾德。」

齊格琳德打掩護來了。身爲隨從，不僅沒幫上主人，還反被主人幫了一把。對此我深感羞愧，這裏就只能感謝主人了。

「——巴爾德，你明白嗎？」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進行追問。這種時候齊格琳德的直截了當，能給對手產生強烈的壓迫感。

不過對方是笨蛋第二皇子。說到這個份上，他或許也無法理解齊格琳德的問題意義吧。

外徵軍是帝國最精銳的、同時也是傷亡率最高的部隊。因此，結束外徵軍任期，從死亡國度平安歸鄉的人，會作爲『冥界歸來的騎士』受到最高級別的敬意。

「……巴爾德。」

但是，這些常識似乎不適用於這位第二皇子殿下。在他的世界裏，皇族可以隨意使用金錢和權力，而且這些行爲看起來沒有任何政治意義。

「殿下，您傷害了伊莉安娜小姐的名譽。進一步說，您讓我等第一皇統派重鎮的多爾威納邊境伯蒙羞了。」

何等天真。

被我諷刺的第二皇子似乎很生氣，但他想起齊格琳德的話，想生氣又氣不打一處來，就這樣不作聲了。

至少事前散佈一些不好的謠言吧。不，對我方來說，對方沒有這種智商反而更好對付。

這支外徵軍的成員是通過徵兵來招募的。除此之外，也從貴族裏招募志願者。

「…………巴爾德，你以爲這件事跟你無關嗎？」

那麼，我也該履行職責了。彌補主人不擅長的領域是隨從的工作。

而且，冥界騎士不僅擅長戰鬥，還以脾氣古怪而聞名。

於是在這個場合下，我就是與第二皇子同級別的皇族——第一皇子齊格琳德的代言人。

「把他的話當成我的話吧。」

「什麼！？你、你這傢伙……唔！」

他所生活的世界還真是隨心所欲啊。在第二皇子殿下的世界裏，口渴了，也一定會有紅酒從天而降。

看吧，全都和預想的一樣。

……這樣看來，和這個節點的第二皇統派結盟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那樣別說不夠，反而會起反效果。您要是想惹對方動怒就另當別論了。」

「恕我失禮，巴爾德殿下。我的主人是在問您第一皇統派和第二皇統派的同盟一事。」

「明、明白什麼？」

第一皇統派既失去了重鎮，也放走了邊境伯這位首屈一指的武鬥派而受到沉重打擊。這是齊格琳德失敗的原因之一。

第二皇子似乎沒有衝我發火的力氣了，他向護衛們投去求助的目光。

反制成功了。

實際上，在原作『帝國物語』中，齊格琳德對這場毀婚事件的處理不夠到位，導致多爾威納邊境伯很快就放棄了第一皇統派。

「這、這我當然清楚！如果需要賠罪，我本來是打算寫封信的！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那位大人也入伍過『外徵軍』，是位重視名譽的人。寶貝女兒被傷害了，用金錢賠償是無法了事的。」

「總之，邊境伯若想要報復，我們第一皇統派也無法拒絕。啊啊，我的主人齊格琳德大人可能會阻止，但這是派系的全體意見。請做好覺悟。」

未婚妻的父親，對第二皇子來說就是岳父，至少要掌握對方的簡歷吧。

「我、我跟政治沒有關係！同盟是長老們決定的事情！所、所以，那、那個同盟以及毀婚對我沒有任何關係！」

儘管如此，她還是出於同情唸了下他的名字，從而起到了不錯效果。在巴爾德心中，這句話被翻譯成「啊啊，可憐的弟弟。你已經被兇惡的騎士帶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戰、戰爭……？皇姐，這隨從究竟在說什麼……」

不管怎麼說，茲事體大。他們明明是被選爲護衛的精銳，卻在主人陷入危機時連奔赴救援的忠誠心都沒有。

外徵軍是因神聖帝國的國策『一統大陸』而成立的軍隊，可以說是帝國在這500年裏一直戰鬥的先鋒。

但是，這纔剛剛開始。

「……咦？爲什麼，會扯到那裏去？」

真是隻能讓人傻眼的說辭。這實在不是擁有皇位繼承權的皇子該說的話，就算是小孩，也會說出稍好一點的藉口。

「比對以前的案例，這種情況下賠償是必不可少的。至於金額多少，就看對方開多少價碼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皇、皇姐，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在這個世界發生。

第二皇子的臉色越來越差。他似乎終於理解自己幹了什麼。

稍微爽快了些。從前世開始，我就有三本筆記本的話想對這傢伙說。

更何況，這次伊莉安娜小姐沒有任何過錯。

第二皇子忍不住向齊格琳德求助，但我拜託過她絕對不要幫忙。

第二皇子啞口無言，齊格琳德無語地嘆了口氣。

但是，他們要麼無語了，要麼被身後偷偷釋放殺氣的巴嚇到了，動彈不得。

「我們第一皇統派和第二皇統派的同盟是以殿下和多爾威納邊境伯爵家千金伊莉安娜小姐的婚約爲前提的。因此這份婚約被廢棄之時，我們只能認爲同盟也被拆散了。所以不免發生戰爭了。」

大概從生爲皇族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與政治無關了。無論從那裏選擇什麼樣的生活方式，舉手投足間都會產生政治上的意義，也會被看出端倪。

謝謝您，齊格琳德。我也得回應她的信賴。

雖然我有預想過他沒搞明白，沒想到他真的不瞭解自己在政治上的立場和這場婚姻的意義。重新目睹到這一事實，讓我重新打起退堂鼓。

……嗚哇，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什……！？」

權力莫過於此。越是擁有力量，就越覺得自由，只不過個人的自由會漸漸死去。最後連要以什麼順序進餐，要朝哪個方位睡覺，都無法自己決定。

『我有其他喜歡的人了，所以取消我和你女兒的婚約，而售後就是回一封信』這種鬼話怎麼可能說服得了人，對方父母把你打個半死都不夠的。

「賠、賠償……不，我知道了。我會從我的私人財產中，不，我會和爺爺他們商量的。」

皇族對皇族不構成不敬罪。總之第二皇子有多不爽，都沒法懲罰我。

「外、外徵軍的冥界騎士……」

「這樣也好。但是，是否接受賠償是由多爾威納伯爵決定的。雖然我瞭解邊境伯這個人，這次他應該不會接受吧。」

數量是力量，但集團的凝聚力在很多時候比數量更重要。就這層意義來講，第二皇統派實在沒有結盟的資格。

「當然，不僅是殿下您，第二皇統派的所有人都會受牽連……您應該明白吧？」

「這、這是我個人的問題啊！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沒必要把整個派系牽扯進來！」

「若您只是一介貴族，我就那麼做了，但您是第二皇子殿下。所以我纔會說會演變成戰爭。派系鬥爭一向如此，該說是世間的常理吧。」

面對我進一步的追擊，第二皇子一瞬間瞪了我一眼，但立馬畏縮地靠在椅子上。

他冷汗直流，非常焦急。或許是口渴了，他拿起裝了水的杯子，卻差點弄掉。

…………不行，太有樂子了。

第二皇子實在很有逼問的價值。他的反應全都如我所料，一旦起勁就控不住了。

自制心，自制心。我不能像剛纔那樣口出惡言。

第二皇子正思考着什麼。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俗話說笨蛋總出拙計，總覺得他會說出更糟糕的話。

「……我懂了。這就是你的最初目的吧，皇姐。」

於是第二皇子巴爾德像是察覺到什麼，用力搖頭，說出這番話。

我已經能猜到他的邏輯了。不過，這傢伙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是否能忍住不發飆，又另當別論了。

「皇、皇姐是想讓我放棄皇位繼承權吧！？所以才藉着這件事闖進這裏！」

激動的第二皇子站了起來，指着齊格琳德責難道。他不理解不想傷害弟弟的齊格琳德有多溫柔。

我自然而然地握緊右拳。用力到滲出血，有如忠誠心般堅硬。

我告訴自己要忍耐，我也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不是的，我是爲了你——」

「騙人！皇姐充滿了野心！對了，頓那皇兄那時候，皇姐也是——」

——啪嚓，我的腦內響起這樣的聲音。

太好了。我手邊沒有石頭，有的話就殺了他。

我毅然地發出決鬥宣言。

我用右手脫掉左手手套，用力丟了出去。

「——決鬥。」

扔出去的手套以子彈般的勢頭直擊第二皇子的臉。

「咕哦！？」

扔出手套申請決鬥。我要用這種古老的方式，痛扁這個混賬白癡蠢貨垃圾皇子。

但是，我不會原諒他。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別以爲，在我面前侮辱齊格琳德還能平安無事啊，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