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齊格琳德的憂鬱
《前戰略遊戲宅的反派千金推活記》 · ビッグベアー · 4485 字
巴・湊川,也就是湊川巴,是『帝國物語』外傳小說『巴招親血風傳』的主人公。
想起我初次見到這個標題時,還挺佩服『招親』和『血風傳』這兩個詞能組合到一塊。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作品內容。
『巴招親血風傳』正如其名,是東邊盡頭的『皇國』出身的巴,在九界樹大陸東奔西走,尋找夫婿的途中懲治惡徒和礙眼佬的冒險故事。
與戀愛劇爲主要素的帝國物語劇本相對,這部作品是以冒險和戰鬥爲主要素,登場人物幾乎好戰且野蠻的性格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而野蠻人之首,野蠻人的頂點,就是主人公巴。
在官方設定中,她的武力值是100。實際上,小說裏她也是揮一揮金碎棒就粉碎了衆多猛人。她之所以會渡海來大陸招親,也是她在本國臭名昭著,更正,是威名遠揚,結局便是沒人敢成爲她的夫婿。
而我被這位巴認定爲夫婿。
因爲我幹出了正面承受她的怪力這種智力3以上的人都絕對幹不出來的暴行。
……當時我還不知道對方是巴。若是知道,我絕對不會這麼做。幸好我的手臂沒有從肩膀上被扯下來。
不過,該說是多虧了這件事,我們成功挖角到武力100的女性『巴・湊川』。
算是,成功了嗎?總之,關於婚姻方面還存在諸多問題,故暫時將其擱置了,先以副團長直屬的武術指導員身份僱用她。對於她是否理解我的意圖,說實話我沒多少把握。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疑問需要解答。例如爲什麼在場的不是索爾,而是巴?『招親血風傳』的故事時間是否與原作不一致?這些問題恐怕只有戰神知道。
總之挖角後的第二天,巴便開始指導騎士們。效果應該不錯。
證據就是,現在騎士團成員們正空中飛舞着。每當巴揮舞她的武器『金碎棒』,大個子都要被打飛到三米高,然後摔個狗喫屎。
所有人都沒有受重傷,這得歸功於她的武力100吧。她似乎很懂得控制力道。
放遊戲裏,這種做法能讓騎士團成員的武力迅速提升,但實際上效果如何,老實說我也不清楚。不過他們至少能夠穩穩接招了,先這樣吧。
……話雖如此,問題卻並未全部解決。實際上,此刻就發生問題了。
那位問題人物正一臉不悅地盯着訓練場的巴,看來今早我的主人齊格琳德心情非常糟糕。
我不清楚其中緣由。正在推齊格琳德的我,此刻卻竟搞不懂她爲何心情不好。
「接招是基本功,變強是從這塊開始的。」
順便一提,齊格琳德在原作中的『智力』和『政治』數值分別是80和75。雖然數值絕對不差,也足夠派上用場,但『不善言辭』這個堪稱隱藏技能的缺點卻經常拖後腿。
「……沒問題吧?」
但我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口,因爲恩將仇報有違我的原則。更重要的是,只要爲了齊格琳德,哪怕得不到回報、感謝,我都願赴湯蹈火。
話說回來,她今天話挺多的。雖有一部分是爲了掩飾羞意,我也希望她能對我產生興趣,以證明我贏得她的信賴。
實際上,無論是原作遊戲還是這個世界,我——基利安・西格沃特所統治的領地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是的。因爲味道很合我口味,所以我就帶過來了。」
「請慢用。還需要加糖嗎?」
在成年之前,總而言之,在15歲前在此度過了9年。
齊格琳德有頭痛的老毛病。
「一定,很美吧?」
「殿下,我們去喝茶吧。」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齊格琳德按住了額頭。
我準備的是在我領地栽培的,名爲『斯拉巴』的藥草煎制的茶。
我並不是對這裏毫無感情。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地方哦,是個沒什麼產業的鄉下。雖然以歷史和麪積爲傲,但反過來說,也就只有這些了。」
……騎士團成員中會出現幾個受到一擊都不會被打飛的人呢?希望他們能稍微變強些。
也給我留下不少回憶。雖然我感覺自己滿腦子都在想如何變強,以及成爲隨從之後要怎麼做。
「……好喝。」
我竟會忘記如此重要的事情,這可不能用巴的衝擊太大當藉口。
說完,耳邊緊接傳來細微的「呵呵」笑聲。
原來如此,是對訓練效果存有疑慮,所以才導致心情不好嗎……?
「是這樣嗎……」
我裝作思考,觀察齊格琳德的反應。她依然把臉扭向一邊,耳朵通紅。
雖然連我都覺得這個藉口很牽強,齊格琳德卻似乎接受了點而表情緩和下來。只不過她立馬又皺起了眉頭。
證明推測的是齊格琳德把臉扭向一邊,右耳變得通紅,害羞得不行。真是可愛。
齊格琳德要喝的東西不能交由他人準備。關於泡茶方法,我在故鄉領教過女僕奧莉薇的指導了,故沒任何問題。
這一瞬間,記憶閃過。原作中原來也有這樣的描寫。
據當地的醫師說,這種茶有提高體溫、緩解頭痛的效果。因此,我在決定成爲齊格琳德的隨從前就準備好了。就算沒被選上,我也打算把它塞給被選上的人,能像這樣親手奉上,可以說是僥倖。
我按步驟泡好香草茶,趁熱端去齊格琳德那裏。醫師說過溫熱的效果更佳。
不管怎麼說,齊格琳德喜歡纔是最重要的。她的頭痛也似乎緩解了些,表情也放輕鬆了。
……不好。她好像察覺到我的真實意圖了。不愧是齊格琳德,僅從茶的效果和獻上時機就看穿到這個地步了嗎?
「……可以是可以,但爲什麼?」
不過,只有我能夠理解她的真正用意。彌補主人的不足是僕從的職責,而我也要盡責。
老實說,即便她對我知曉她健康狀況一事抱有戒心也無妨。畢竟她很可愛,我也想看看。
無非是個鄉下地方。正如我向齊格琳德所說,雖然面積廣闊,卻沒什麼特別的產業和觀光地。
我把一臉疑惑的齊格琳德放在一旁,徑直走向廚房。
「——!」
「……是啊。我確實不討厭那片景色。」
「請您相信我。」
「真是奇怪的說法呢。」
「……景色如何?除了帝都,其他地方沒出去看過……」
「不必。不過這茶真怪,香氣和平時的不一樣。」
「……你說這是你故鄉的茶葉對吧?」
「……你的故鄉,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只是典型的偏頭痛,並不會危及生命,但她長期苦於這種疼痛。原作記載,特別是像今天這樣的陰天,疼痛會更加劇烈。
「是的。這是我故鄉的茶。我想您應該會喜歡。」
不過,還有挽回的餘地。我早就準備好了應對齊格琳德頭痛的方法。
「哎,就是很無聊的景色。麥田與山林的綠意。河川平靜而清澈……」
「景色嗎?」
齊格琳德稍微警惕了下,然後才把茶杯送到嘴邊。看到她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我也就放心了。
啊啊,怎麼會這樣。我對自己的無能感到厭惡。不能理解主人的僕從,比花瓶還要無用。
「…………是嗎?」
她笑了……?那位齊格琳德,因爲我的話笑了……?
怎、怎麼會這樣……!
呃,原作角色基本都有立繪,卻並沒有給齊格琳德準備好微笑的表情。
所以,無論是今生前世,這都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到齊格琳德的笑容。
雖曾想過總有一天會看到她的笑容,卻完全沒料到會來得如此之快。
值得感激,值得高興,我終於得到回報了。這樣對我真的好嗎?如此輕易地獲得獎賞。
不對,她的笑容非常美,可愛憐人得讓人屏息。這個笑容遠比任何寶石都更具價值。
我好感動。甚至可以確信,第二次的人生是爲這個笑容纔來的。
「……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麼做?」
齊格琳德趁我感動的時候問道。
真是個曖昧的提問,但我能理解她的意思。齊格琳德的視線正轉向與騎士們戰鬥的巴。
也就是說,這個問題可看作與巴有關。關於巴的問題,我能回答的卻並不多。
「總之,我沒打算和她結婚。啊不對,這並不是她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
換句話說,我與巴的關係會如何發展呢?雖然巴完全自認爲是我的妻子,而我並不打算和她結婚,至少現在還不作打算。
我並不清楚齊格琳德吹的什麼風。身爲僕從,我必須對主人的提問給出答案。
「……問題嗎?」
「是的。身爲齊格琳德大人的僕從,我纔剛被委以重任。現在除了完成自己的職責以外,其餘大小事我既不考慮,也不抱有期盼,因此我保留了答覆。雖然這樣很不誠實,但我不想錯過這等程度的強者。」
說到底,我和巴並不相配。
並不是說巴作爲我的對象不般配,而是我作爲巴的對象不合適。故事中的立場自不必說,能力值比較一番也是一目瞭然的。
從某種意義上講,就如同用蝦餌釣到了鯛魚一樣。
巴使出全力一擊。將近100公斤的金碎棒前端,速度快到看不清了。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位武術師父說過的話:『一旦要決定接招,就不要害怕大風大浪』。我遵照其教導,身體化作一尊大山。
不過,考慮到我的風評,實在無法過多期待……即便如此,第一皇統派今後若能變得強大,可能性就會無限增加。如果我的貞操能拯救派系,也正合我意。
「不管踢散多少紙人偶都沒有意義。你來當巴的對手,這是身爲丈夫的義務。」
不管我自己的人格如何,我如今的立場是齊格琳德的僕從、赫劍騎士團的副團長、第一皇統派的一員。
巴高高舉起鐵棒。光是這樣,就散發出一股錯以爲周圍空氣變得沉重的壓迫感。
既然如此,我的婚姻或許還有其他用途。
不愧是齊格琳德,這正是王者的器量。我對她的尊敬之情愈發強烈。
聽完,我順着巴的視線看去。
「好,來吧!」
如今還爲時尚早。
是巴。她背後的騎士團成員已經死屍累累,看來所有人連站起來的力氣都耗光了。
「客人?」
如果巴加入第一皇統派的絕對條件是追求我的話就另當別論了。既然不是,那我的婚姻牌就儘可能保留起來。
——然而過了一秒,巴都沒追擊過來。我疑惑地傾斜了下盾牌,只見巴一臉苦澀。
巴那邊完全聽不見我說的話。不過,她在原作就這個鬼性格,所以有意見就只能向原作的製作團隊提。
我壓低重心擺出防禦姿勢。經過無數次反覆練習,我的身體早已可不經思考地做出反應。
站在訓練場中心的她,手持鐵棒指着我。
……那張命苦卻又強勢的臉…………啊,原來如此。終於來臨了嗎?宛如地獄的毀婚季……!
「……要比試倒是可以,但別用那種稱呼。我還沒有和你訂婚。」
不出所料,巴的情緒十分高漲。
「暫停,有客人來了。」
「——基利安!」
……這下子不認真打就會死。
「…………允了。」
下一瞬間,隕石般的衝擊從大盾上傳來。雙腳陷入地面,揚起塵土,但膝蓋並沒有彎下。
貴族之間的婚姻必有政治意圖。要麼是和其他派系結盟,要麼是在派系內鞏固地盤。不管怎麼說,既然有派上用場的可能性,還是保留起來爲好。
「管你這那的,巴已經決定好了。正如『西地邂逅』那樣,巴在西地與能接住攻擊的你相會了。事已至此也只能成婚了。」
就在我擔心的時候,當事人叫喊我的名字。
話說她是在哭嗎?而且還是嚎啕大哭?爲啥?
從她的口氣來看,她至今爲止交手過的武藝者似乎都理解她的危險性,所以一直在迴避攻擊。
……將她放在一邊不管不問也不行。實話說,即便是模擬戰,當她的對手實在是累死人了。除了我也沒人能勝任了,只好硬着頭皮上了。而且由我來面對她,也是擱置婚姻並讓巴加入騎士團的條件之一。
一位身穿黃色禮服的女性癱坐在地上。她似乎正好撞見了剛纔激烈對沖的那一瞬。
「——我上了!」
齊格琳德對我給出的回答稍作思考,然後點了點頭。對於重視誠實的她而言,我對待巴的曖昧態度是不可原諒的。即便如此,她還是考慮到騎士團整體而答應了我。
齊格琳德也用眼神示意我迎戰。既然是主子的命令,也就沒轍了。
然而,她的耳朵比方纔更通紅了。難道是茶的效果發揮過頭了嗎……?
以巴性格是一定會追擊的。即便我還能再接幾招,我卻更擔心盾牌比人還挨不住幾下。
「漂亮!好啊!真痛快!」
「——來吧。」
既然如此,就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原本覺得我的婚姻若能留住巴,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做好覺悟,架起大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