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聖N大人的探病
《住在隔壁的聖女大人是我擔任角色設計的超人氣vtube》 · 乃中カノン · 4130 字
「三十七度啊,算是輕燒吧。」
「看來得老實待着觀察情況了。」
由於林間學校是外宿活動,爲了管理身體狀況,學校規定每天早上都要量體溫。
體溫計顯示三十七度,庵的平均體溫是三十六度五,所以算是誤差範圍內的輕微發燒。
如果再低個零點一度,應該就不會有事了。
庵和老師商量過後,決定在房間待着,除了輕微發燒以外沒有其他不適,所以視下午的體溫而定,有可能馬上就能回到集體活動。
「昨天覺得冷是因爲發燒啊。」
「啊——原來如此。」
昨天,庵和奏太一直覺得冷,但和奏太不同,不畏寒的庵一直覺得有點奇怪。
而且昨天,想撐住明澄時使不上力,現在才注意到那或許是身體狀況變差的徵兆。
「那我偶爾會來看看,你就好好養病吧。」
「也不需要養病啦。」
奏太有點擔心地留下這句話後離開,留下庵一個人在房間。
「好,來畫畫吧。」
因爲是慎重起見才待在房間,雖然畫畫會消耗一點體力,但應該沒問題。
庵從包裏翻出平板和觸控筆,立刻就開始了時隔一天的畫圖工作。對現在的他來說,這簡直算得上是天降的意外之喜。
「好安靜啊。」
過了兩小時左右,休息一下的庵,看着窗外飄落的小雪自言自語。
最近他畫圖的時候,明澄總會替他準備喝的,連晚飯也會順手做好,所以像這樣一個人安靜地畫畫,反倒已經是久違了。再加上昨天還和四個人一起熱熱鬧鬧地滑了雪,此刻這份寂靜便更加明顯。
總覺得有點寂寞。
(不不不,這樣才正常吧)
明澄眯起眼睛盯着庵看。一瞬間,感覺不妙的庵爲了掩飾過去,說着「沒事,沒事」,嘗試安撫她。
之後就只需要靜養了,明澄問「還有其他需要嗎」,她實在是無微不至,庵微笑着說「足夠了啦」,婉拒了。
「上週一直很忙啊。而且你本來睡眠時間就少。」
庵笑着把畫給明澄看,但明澄還是很擔心庵的身體,把放在房間裏的體溫計遞給了他。
「害、害怕就是會害怕嘛。」
明澄來探望讓庵很開心,但也不用這麼擔心吧。
「還有,雖然這是我的,但之後可能會發燒更嚴重,所以我準備了退燒藥。需要的話還請不要客氣。」
「爲什麼,還要畫插畫呢?」
明澄從那個粉粉的、很有她風格的可愛小包裏翻出幾種藥,然後整整齊齊地擺在了牀邊的側桌上。
「雖然我不會要求你躺下休息,但是至少別再畫畫了。」
明澄說着,用充滿慈愛的表情輕輕一笑。
「庵君?你睡着了嗎?」
「真是的,我都說了這是我自己想做的。並沒有責備你。」
「……燒得更厲害了呢。」
那種自己至今從未體會過的情緒,庵只當是因爲累了,纔會一時變得軟弱起來。於是他像是想把心思岔開似的,讓筆尖在畫面上不停遊走起來。
明澄確認了體溫計上的數值,靜靜地低語「庵君?」並生氣地鼓起臉頰。
明澄來探望後過了一個多小時,她看向躺在牀上的庵。
「雖然我也帶了,但明澄的準備和處理都很周到啊。」
庵本想讓明澄回去參加活動,但她不知爲何坐在椅子上,千草色的眼瞳靜靜地看着庵,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知道了。」
這麼有精神,不可能有事的。庵笑着接過體溫計,夾在腋下。
明澄從袋子裏拿出運動飲料和紙杯,倒好後遞給了庵。
雖然庵沒有打算違背約定,但明澄還是不信任自己吧。被她一臉認真地挖苦,庵只能低頭道歉。
明澄說着「我來探望你了」,把手上提着的便利店袋子給庵看。
明澄微笑着補充道。
「最後結果還是很有精神啊。你看,我還能畫畫呢。」
「對不起。」
「明澄不回去嗎?雖然不該對來探病的人說這種話,但你可以去自由行動的。」
「唉……現在說你也沒有什麼意義。我就猜到可能會變成這樣所以纔過來探望一下。」
「打擾了。」
「不是,我覺得沒問題所以。」
「……」
呼呼、庵發出輕微的呼吸聲,睡得很香。
「總之,你有補充水分嗎?」
「因爲我擔心你啊。」
真是無微不至。明澄就是這麼愛照顧人,庵心懷感激地接了過來。
明明平時只是抱怨幾句,今天明澄卻生氣的皺着眉頭責備了庵。
(我真是個沒用的傢伙啊)
庵覺得是自己不好,不想給她添太多麻煩。
「嗯,順便盯着你也是有啦,不過昨天到底還是庵君幫了我,所以這也算是給你的回禮。說到底,這只是我自己想這麼做而已。」
「沒有,一直在工作,沒怎麼喝水。」
庵苦笑着說道,明澄害羞地紅着臉抗議。
「啊,嗯,謝謝你。」
庵一時看她看得有些神魂顛倒,連想重新把被子拉上來的手都抓了個空。就在那一瞬間,明澄輕輕替他把被角蓋好,接着低低地在他耳邊落下一句——「你呀,真是個讓人拿你沒辦法的人呢。」
不過無法想象有哪個老師會嚴厲地責罵平時品行端正的聖女大人。
還附上了「這是退燒藥」、「這是止痛藥」的說明。
明澄對睡着的庵露出溫柔的笑容,自言自語道。
幾天沒畫的工作讓庵忘記了雜念和時間,一個小時後,門外傳來敲門聲。
沉默了一小會兒,體溫計發出嗶嗶嗶的聲音,庵看了看上面顯示的數值,僵硬地嚮明澄報告。
「很好。」
轉眼間,熱流在全身奔騰,庵發出微弱的呻吟,牀鋪嘎吱作響。
「庵君就是這種地方太隨便了,不是嗎?明明總是那麼會替別人操心、那麼會顧着別人,可一輪到自己的事,就老是這麼不上心。」
要是被看到會捱罵,庵反抗了一下,但明澄啪地一把抓住體溫計,輕而易舉地從庵手裏奪走。
「我平時就常備着各種藥品,畢竟身體狀況的變化總是來得很突然呢。」
雖然庵覺得一個人生活,而且多少賺了點錢,自己應該算是能獨當一面了,但眼前的景象讓他意識到自己是多麼不成熟。
「啊……」
「嗯,我聽沼倉同學說了。但萬一發生了什麼怎麼辦?」
那充滿愛意的眼神和聲音,讓庵的背脊一陣發麻。這感覺是惡寒還是麻痹呢。
明澄嘆了口氣,把房間裏的椅子搬到牀邊坐下,一邊翻着便利店的袋子一邊抱怨道「明明我也想直播啊……」
「算了。話說,雖然有點發燒,但我還是很有精神的。」
「要看時機和場合的。」
「怎麼樣了?」
「希望不會用到。」
但是,明澄再次微笑着叫了他的名字,庵也只能老老實實認命了。
「話說,你進男生房間沒問題嗎?」
來到房間的不是奏太也不是老師,而是穿着學校指定運動服的明澄。
看起來近乎完美無缺的明澄,原來也有這樣意外可愛的一面。
「我要監視你,擔心我一走你又開始畫畫。」
「咦,爲什麼?」
再抵抗下去會讓她更生氣,還是老實點比較好。庵放棄地垂下了頭。
這應該是第一次被罵得這麼厲害吧。
他原本一直覺得,一個人待着就挺好的。光是能畫畫,就已經足夠讓人覺得開心了;至於朋友,只要有那種能偶爾來往、關係還算不錯的人在身邊,對他來說就剛剛好。
「抱歉,都怪我太懶散了,給你添麻煩了。」
(話說回來,睡臉真可愛呢)
「我帶了運動飲料,先喝一點吧。」
明澄幫他整理好亂糟糟的被子,庵的臉龐自然而然地進入到明澄的視野裏。
雖然從發燒的程度來看,庵並不需要躺着,但平時工作,上學,直播,忙得不可開交,想必已經很累了。疲勞也是發燒的一種症狀,一躺就想睡覺也是可以理解的。
「……退燒了。」
人家都已經爲自己做到這份上了,這時候要是還無視她的好意,誰知道接下來會演變成什麼局面。更別說,看着明澄那副認真而且替自己操心的模樣,庵怎麼想都不可能做得出那種事。
說到底,庵這和偷跑差不多了。庵帶着幾分說不出的心虛,小聲丟出一句「真是沒臉見人了」,一邊老老實實認錯,一邊在把文件保存好之後,乖乖關掉了平板。
「不不不,才三十七點三度。是誤差啦。」
「讓我看看。」
自情人節以來的這段時間內,庵一直都特別忙碌,這讓明澄看着不由得有些擔心。他現在能好好睡一會,反而能讓她放心些。
明澄纔是那個做事認真的人。庵在心中將她和自己比較,反省自己太過依賴明澄了。
兩人談笑風生,看了會兒視頻,悠閒地度過了一段時間,但庵似乎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難得來了林間學校,就算不滑雪應該也有其他樂趣,庵不想佔用明澄的時間。
「庵君?」
要是因此被老師罵了,到時候就只能一起捱罵了。
只見明澄俏皮地閉起一隻眼睛,食指貼在嘴脣上做出噓——的手勢。
大概是奏太或老師來看看情況吧,庵說了聲「請進」,門就靜靜地打開了。
昨天她提醒胡桃也是爲了讓她不要遲到,明澄本人應該沒那麼在意吧。
「你還在害怕啊。」
「對,對不起。」
雖然庵平時一直說自己既陰鬱又長得不好看,但實際上,像這樣安靜下來仔細看的話,也沒有像他說的那樣。
「太令人害羞了。」
「這種時候就老實點吧。話說你真的沒事嗎?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再量一次體溫吧。」
庵搖搖頭,甩掉突然冒出的想法,繼續畫畫。
與預想不同,輕快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有什麼好害羞的,不要說謊,來啦,快讓我看看。」
「不過,要我老實說……雖然擔心你也是原因之一啦,可我其實還是有點怕坐纜車,所以最後就跑到你這邊來了。」
但是,果然還是難以抹去寂寞。
「謝謝。」
這很明顯不是在笑。她怒火中燒。從聖女大人身上溢出的憤怒氣場足以讓庵顫抖。
可能是因爲有奏太,胡桃,明澄這樣的俊男美女在身邊,所以對自己的評價纔會這麼低。
眉毛很工整,淡棕色的頭髮雖然有些翹,但很有光澤。雖然不是那種很顯眼的長相,但確實可以稱得上是端正。
平時不會生氣,也不會露出豐富的表情,但現在卻露出了可愛又溫柔的表情。
「呵呵,真可愛呢。」
明澄眯起眼睛,露出了笑容。
總是裝出一副大人的樣子,性格上也完全沒有和高中生相符的可愛之處,但偶爾,還是能發現像是會把房間弄得亂糟糟的。發燒時還想畫畫之類的有些孩子氣的地方。
明澄一邊笑着,一邊整理着庵亂糟糟的頭髮。
(雖然理所當然,但洗髮水和護髮素都是一樣的呢)
在整理他頭髮的過程中,明澄注意到了飄來的甜美香氣。
酒店各房間浴室裏的洗髮水,男生和女生都是一樣的。
從別人身上聞到和自己一樣的味道,感覺很不可思議,又很開心。
明澄萌生了惡作劇的念頭,開始玩弄撫摸起庵的頭,並摸了摸他臉頰。
庵的皮膚意外地柔軟。戳戳臉頰,指尖傳來了軟軟的觸感。
難道說,比平時都在注意護理的自己的皮膚還要好嗎?突然注意到什麼後,她對比着摸了摸自己的臉,再摸摸庵的臉。
她不怎麼和別人接觸,更別說和男生牽手,摸身體了。
明澄覺得很有意思,盡情地玩弄着庵。
直到玩膩了爲止,她一直對庵做着小小的惡作劇。
「就到此爲止吧。」
明澄玩得差不多了,把手收了回來。就在最後的最後。
(發生什麼了……?)
稍微醒來的庵在半夢半醒中感到困惑,然後再次睡着了,但明澄並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