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聖N大人與林間學校
《住在隔壁的聖女大人是我擔任角色設計的超人氣vtube》 · 乃中カノン · 9026 字
林間學校,滑雪外宿當天。
庵一行人搭乘巴士,花了約三個半小時,抵達了住宿的飯店。
首先,第一個行程是把行李搬到分配的房間。
「呼,累死了。」
「現在連中午都還沒到耶。」
一到房間庵就飛撲到牀上。
雖然途中經過幾次休息站,但身體已經僵硬,需要療愈。
而且,說到抵達飯店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飛撲到軟綿綿的牀上吧。
看到在牀上滾來滾去享受柔軟的庵,室友奏太露出苦笑。
「我和你不一樣,是回家社的,身體構造不同。」
「要加入足球社嗎?」
「不要啦。」
「真可惜,和你討論足球明明很有趣。」
「那不用加入社團也能討論吧?還有時間,你也稍微放鬆一下吧?」
「就這麼辦。嘿!」
在成爲牀鋪俘虜的庵的勸說下,奏太也躺到牀上,兩人隨意把行李扔在一旁,沉浸在舒適感中。
雖然這樣很好,但過了一會兒「奏太——!」這道如撒嬌般的聲音響起,讓庵感到頭痛。
「大將!你在嗎!」
門被砰地一聲打開,胡桃現身了。
「哦,胡桃?過來吧。」
「嗯,我想着說不定會用得上所以準備的。」
她規規矩矩站在門外,可見她很守規矩。
「或許吧。」
「他們倆,明明這麼冷,卻很有精神啊。」
「我說,那個。她是不是比你更懂得制止你女朋友?」
「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真的很抱歉。」
「不,不是那樣的,我其實也挺喜歡滑雪的,還想繼續滑。如果真的不行的話我會跟老師說,然後一個人回房間的。」
「準備得真周到啊。」
兩人在幾乎沒有學生的滑雪道邊上,來回互動的樣子,像極了一對互相幫忙貼膏藥的老夫老妻。
「算了,既然你這麼說,那或許就是這樣吧。」
「我纔沒有那麼興奮呢,那我們坐另一對吧,我跟奏太一起。」
雖然庵自己不覺得有多開心,但既然明澄看起來是這樣,那應該就是這樣吧。
或許是因爲這樣,胡桃迫不及待地不斷往前衝。奏太追了上去,抱住了她。
雖然她斷言自己沒事,但因爲性格認真,所以很難判斷她是在逞強還是說真心話。有必要好好確認一下。
明澄一邊展示着從雪裏拔出來的滑雪杖,一邊柔和地笑着。
「好好好,我先把東西整理一下,你能先去房間外面等我嗎?」
「要是被發現胡桃來我們房間,那可就糟了,所以你可要說清楚啊。」
「嘴上這麼說,你看起來也很開心啊?」
滑雪練習時間開始後,大家換上雪地服走到酒店外面,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片銀白世界般延展開來的滑雪場。
要是能回酒店的話就立刻回去,但這是不被允許的。開心地聽着講座的女生組和冷得發抖的男生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關係好成這樣,感覺滑雪道的雪都要被他們融化了。
一旁的胡桃關心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說「哦——真是帥氣的臺詞呢」,庵說着「煩死了」,把她的手撥開。
兩個女生開心地望着雪,而庵和奏太被寒冷擊敗,露出有些不情願的表情。
「你們兩個別在那親熱了,快點過來啊!」
「比想象中還冷啊。」
「也對。那麼,奏太,我們走吧!」
剩下的兩個男生一邊拌嘴一邊離開了房間。
只是,明明防寒措施做得很完美,今天卻感覺身體莫名地冷。
胡桃衝進房間十幾秒後,明澄慢了一步出現,溫柔地提醒她。
「好的。這樣就可以了。」
因爲胡桃和奏太一直在打情罵俏,庵自然而然就變得像是和明澄成了一對。周圍投來的視線還是讓他有些喫不消。
「一片潔白,真美啊。」
「摔倒了也是雪,不會痛的。而且這是鬆軟的新雪。」
「說不定是因爲胡桃在旁邊興奮地搖晃,所以才害怕了呢。」
「那我們就在這附近,你們兩個坐纜車去吧。畢竟也有正當理由,老師應該不會說什麼的。」
「我之前也因爲不能直播而有點困擾,但現在想想,其實也挺開心的,你是不是也一樣呢?」
「朱鷺坂同學。我很感謝你的心意,但其實也沒那麼嚴重。」
「奏太,走吧。」
那之後,在講座結束後開始了自由活動時間。像庵他們這樣有經驗的人,可以在老師看得到的範圍內自由活動,所以四人喫完午飯後,便去了中級者用的滑雪道。
旁邊還有個笑得一臉壞心眼的傢伙在那兒看熱鬧,不過好在,明澄倒是被逗得輕輕「呵呵」笑了一聲,臉上也總算露出了點笑意,這大概也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纔沒有在親熱,這麼慌慌張張的,會摔倒的哦?」
「但是,既然害怕的話還是不要滑比較好。去小木屋那邊隨便逛逛也不錯,或者找個不妨礙人的地方,扛着滑雪板爬上去,再慢慢滑下來,也不是不行。」
奏太毫不猶豫地邀請了她,庵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胡桃就像大型犬一樣撲到奏太的牀上。
「不會不會。」
胡桃平常根本不聽庵的勸告,卻乖乖順從明澄離開房間。
以前從來沒有參加過這樣的活動,偶爾參加一下感覺也不壞,這是事實。
明澄因爲事出突然而感到抱歉,庵體貼地安慰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是啊。不享受就虧了。」
午飯後,四人悠閒地待了一會兒,所以等到開始自由活動時,已經比其他人稍微晚了一些。
「看起來是嗎?」
「機會難得那就好好享受吧。」
雖然不能畫畫,而且很麻煩,但明澄的話讓庵感覺,自己或許也在逐漸發生改變。
「或許吧。」
「好冷,好想回去……」
「不,我應該挺耐寒的纔對……但今天感覺特別冷。」
庵明明是佔理地抱怨,可胡桃卻用一種好像只有她才最懂得分寸的語氣回嘴,接着又往奏太身上貼得更緊了。
庵知道,狂熱到每天都要直播的明澄,其實並不怎麼期待這次的林間學校。但像這樣來到滑雪場之後,她的心情似乎發生了變化。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那我失禮了。」
「庵君,你很怕冷嗎?」
「不趕緊把鞋子和衣物收拾好的話會弄混的哦。要跟男朋友親熱在房間外面也可以,好不好?」
「要我幫你貼在腰上嗎?」
林間學校的自由活動時間開始後,庵他們四人一直在滑雪場滑雪,但明澄在乘坐纜車幾次之後,突然這樣坦白道。
春夏秋冬。如果要問庵喜歡哪個季節,他肯定會選擇冬天。雖然嘴上說着好冷好冷,但他覺得這是件好事,還特別喜歡雪。
只是,明澄大概是不想因爲自己的緣故給庵添麻煩,所以有些逞強。
「快——點——!大家都已經走了哦。」
得到了暖寶寶救濟的庵,馬上就把背後的外套輕輕掀起一角,讓明澄替自己貼了上去。
奏太和胡桃也溫柔地笑着,沒有人責備明澄爲什麼沒有早點說。
不愧是平時就經常表演夫妻相聲的二人,默契十足。如果只有庵一個人的話,氣氛可能會變得沉重,所以這種互動非常可貴。
「你這不滿心想趕我走嗎,開什麼玩笑。」
「朝霧同學,進男生房間會被罵哦。」
「真失禮啊,就不會好好看一下時機和場合嗎。對吧,奏太?」
「有哦。」
「我知道,她只會在晚上來的。朱鷺坂同學也可以去水瀨同學那裏哦。」
庵收起笑容,用認真的眼神詢問明澄,明澄也直視着他的眼睛,用比平時更堅定的語氣回答道。
「是啊,別在意。小時候還沒事,現在長大了反而不行了,這種情況也是有的。」
「拜託了。」
即便如此,庵還是溫柔地對明澄微笑着說道。
合宿是按男女各兩人分組行動的。要是沒有明澄在,庵這邊大概就得和不認識的同學分到一組了,所以對庵來說,那兩個人能相處融洽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喂喂饒了我吧,這裏可不是那種旅館哦。」
雖然感覺無法釋然,但庵覺得只要能阻止笨蛋情侶的暴走就好。
其實庵就算不滑雪也沒問題,他只是不想給明澄造成負擔。
「那不好意思,請給我一個吧。」
「聖女大人真清純。不過等你交到男朋友就會懂了吧,所以再一下下。」
「沒辦法,人總會有這種時候。而且,你能說出來我已經很感激了。」
這樣的場面在眼前上演。
奏太應該是想讓氣氛活躍起來,他調侃了胡桃,而胡桃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兩人一唱一和。
看起來她原本就和胡桃認識,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似乎變得挺要好了。
「那個,不好意思。我可能有點害怕纜車。」
「不好意思啊。」
「這樣對朱鷺坂同學太不好意思了。我沒事的,一起滑吧?」
「那還是算了吧。說到底,我最不喜歡的就是明明是這種該開心的時候,卻偏偏有誰一個人玩得不開心。既然是難得的活動,我可不想把水瀨一個人晾在一邊。」
「是的。」
如果可以的話要用嗎?明澄從口袋裏拿出暖寶寶問庵。
庵微微垂下八字眉,歪了歪頭,輕啓被寒氣凍得有些發冷的嘴脣。
明澄的笑容就像被陽光照耀的滑雪場的雪一樣耀眼,讓庵不禁移開視線,點了點頭。
「等等我。」
「……知道了。那就先這麼辦吧,先把搭檔換一下,這樣你要是覺得不行了,隨時都能退下來。然後要是真的撐不住,就跟我一起去小木屋那邊休息。這樣可以吧?」
「真是的,吵死了。」
看樣子,她似乎還是想繼續滑下去。如果要回去的話,庵實在做不到就這麼放着她不管。正因爲覺得這種時候還是該把話說清楚,他才終於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嗯,等你哦。」
「聖女大人以前有滑過雪吧?以前就害怕嗎?」
「哇,雪好漂亮!」
「這邊的氣溫好像比那邊低了三到五度。你沒有帶暖寶寶嗎?」
庵決定相信明澄的話,和她定下了約定。
「就是這樣。你們兩個也沒問題吧?話說對你們情侶組這樣更好吧。」
「當然。」
「嗯。不過,如果有什麼事的話要叫我們哦。我們會馬上飛過去的。」
「畢竟好像有跳臺呢。我一直想試試看呢,雙人跳遠滑雪賽」
「沒有那麼危險的競技吧!? 話說你剛說了雙人賽?別讓我做那種事好嗎!? 你想死嗎?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陪你一起死哦。」
「不不不。別說這麼嚇人的話。滑雪場的事故可是很可怕的。」
「呵呵。你們兩個可別做危險的事哦。」
看着這對夫妻又像說相聲一樣你一句我一句地鬧起來,明澄不由得輕輕眯起了眼。她本來還差點有些低落,不過要是像現在這樣的話,似乎也就沒什麼好特別在意的了。
就算只能在滑雪場下面的角落玩雪,應該也會很開心。
明澄開心的話,庵也覺得無所謂,最近他開始有這種想法。
之後他們交換了搭檔,四個人又高興地回到了滑雪場。
「那個,庵君。」
在先走一步的奏太他們身後,明澄突然抓住了庵的外套袖子。
庵回頭一看,明澄的臉頰微微泛紅,抬頭看着他,露出了微笑。
「謝謝你爲我着想。」
明澄小聲說道。
「嗯?要說是特地照顧,倒也不至於吧。我們不管是在直播裏還是私底下,差不多一直都是這種相處方式啊。再說了,平時明澄就一直在各方面照顧我。」
自己有困難的時候明澄會幫忙,反之亦然。
對庵來說,他覺得這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嗯。那就好。但是真的不要勉強自己哦?」
明澄一邊在意周圍一邊小聲嘀咕着,時不時看向庵,走在他的旁邊。
明澄迅速高高舉起右手,打算開個玩笑。
「明明那麼害怕纜車。」
庵和明澄的組合,讓男生們投來了怨恨的視線。
「果然還得是溫柔的人,吧?」
「這個嘛……」
他們一邊扛着滑雪板一邊閒聊,庵突然調侃了明澄,明澄害羞地用手敲了敲他的背。
「沒事吧?」
如果她交男朋友的話,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會很辛苦吧。
滑了幾次後,兩人滿足地回到小木屋。
庵稍微調侃了一下聖女大人的殘暴,明澄瞪大眼睛,臉上寫着一句「你也太過分了吧」,連那點氣鼓鼓的怒意都藏不住了。
從纜車上俯瞰滑雪場,確實人很少。
「庵君只有上下纜車的時候會緊張呢。」
庵想着沒受傷真是太好了,一邊抑制着自己加速的心跳。
「嗯,沒有哦。」
「哦——緊張死了。」
大概是因爲那一下動作太急了吧。被踩得結結實實的雪面根本來不及追上她那瞬間轉過去的重心,結果明澄腳下一滑,整個人一下子失了平衡。
這對於想慢慢滑的庵來說很方便,而且投向明澄的視線也會減少。
然後,兩人配合工作人員的信號,順利地滑着雪板下去了。
明澄笑着發火,立刻追了上來。
「你剛纔說我恐怖,還記得嗎?」
「嗯,沒事。可能是因爲告訴了庵君你們,感覺好多了。」
「和生氣的明澄比起來的話確實。」
這是明澄的處世之道,或者說是在女生世界裏的處世之道。應該表現得親切……但是,太過親切的話也會有麻煩。
「明澄同學,好痛。」
「嗯嗯!其他的呢?」
雖然鬆了口氣,但即使是開玩笑,還是很可怕。
雖然明澄的出身語言圈裏可能會這麼說,但平時絕對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大概是某個棒球選手開始的網絡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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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時都那麼漂亮的臉就在眼前讓庵非常動搖;明澄也紅着臉,滿臉都是驚訝。
不過,若是當場冷臉拒絕,未免太不給人面子;而要是讓人覺得自己在裝模作樣,又只會平白招來更多麻煩。所以一旦被捲進去,她通常還是會在不過分的範圍內隨口應付幾句。
庵就這麼帶着明澄一起撐起上半身,自己先一步站了起來,然後順勢把她也扶了起來。
看她像是總算稍微放鬆下來了,庵便順口丟了句玩笑過去。誰知道明澄卻滿臉『和善』的笑容,聲音裏還裹着幾分怒氣,輕輕歪了歪腦袋。
「好了,準備下去吧。」
「是嗎?」
「以前有過失敗的經歷。」
「從纜車上下來的時候,雪板角度朝下太多,插到了地面上,差點把腳給弄傷了。」
「……算了,走吧。」
「是嗎?」
「呵呵,說的也是。平日裏庵君房間的整理和打掃都是我做的呢。」
等纜車快到山頂時,明澄便悄悄鬆開了原本抓着庵袖口的手,和他稍微拉開了些距離。她臉上多少還是帶出了點緊張,庵這邊也一樣有點莫名地心跳加快了起來。
「喜歡的類型嗎?」
「沒想到庵君也這麼膽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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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澄整個人幾乎是撲進了庵懷裏,姿勢近得像是直接壓在了他的胸膛上。好在總算沒有受傷,可也正因爲如此,兩人的臉一瞬間貼得近得過分。
「什麼!? 」
幸好,只要回答得像『聖女大人』的話,就算回答得比較隨意也行。明澄歪着頭思考着安全的回答。
還沒等那句話說完,明澄的身子就已經晃了起來。就在她幾乎要從自己視野裏跌出去的前一瞬,庵什麼都顧不上了,直接把手裏的東西扔在一旁,伸手把她穩穩撐住。
「真是的!庵君,唔!? 」
「畢竟是中級路線,而且我們年級好像沒什麼滑過雪的人。真要說的話,不管從哪方面來看,待在這邊都更省事一點。」
即使是老手,偶爾也會失敗,導致纜車停止,所以上下纜車的時候需要注意。
「請、請不要說這個……」
雖然到此爲止都沒問題,但庵莫名使不上力,沒能站穩,兩人糾纏在一起摔倒了。
「沒、沒被別人看到吧……」
庵覺得有點危險,於是留下「哈哈哈」的乾笑聲,先一步滑下斜坡逃走了。
「你都把滑雪板的邊刃當成兇器了,所以是事實吧。真是個染血的聖女大人啊。」
咔擦、雪杖插進雪裏的聲音讓人恐懼。
然後,明澄的手還抓着庵的袖子。
和上次被她狠狠推開時的反應明顯不一樣,可眼下庵根本沒有餘裕去細想這些。
果然還是對聖女大人的戀愛情況感興趣吧。現在輪到明澄了。
「好可怕!」
而且,她那在雪地上滑行時銀髮飄揚的身姿非常優美。明澄滑下滑雪道後摘下護目鏡,露出她那美麗的臉龐,無論男女,都會被她迷住。
「就是吧。所以我不是早說了嗎,其實我直接和明澄一起留在小木屋那邊也完全沒問題。」
雖然有點費神,但既然從胡桃那裏接手了,就必須好好照顧她到底。
「話說回來,這邊人很少呢。」
就寢前,明澄和胡桃的房間裏聚集了包括她們在內的五個女生,正在聊着女生之間的話題。
在這個意義上來說,選擇人比較少的中級路線真是太好了。
「好。」
「做飯我也有做哦。」
「那雪原上就要開滿血花了哦?」
而且,包括胡桃爲目標在內,好幾次有人過來搭訕,庵和奏太把他們驅逐了。
「其他的嗎……那個,有包容力的人或許也不錯。」
「霸、霸道總裁的類型嗎?」
明澄雖然害怕纜車,但比庵還要擅長滑雪。雖然只有在初中小學的學校活動中體驗過兩次,但天生的運動神經讓她滑得很好。
兩人一邊拍掉外套上的雪一邊繼續走,但兩人之間的距離比剛纔更遠了。剛纔的事故確實讓人有點害羞。
明澄表情絲毫未變,簡短地回答道。
「喂喂,我最近不是也有好好幫忙了嗎。而且做飯我自己也會做好吧。」
雖然明澄的左手還抓着庵的袖子,但只要她能因此安心,庵決定不去在意。
「那個,你有喜歡的男生類型嗎?」
「哎呀,好厲害啊。你真的很會滑雪呢。」
兩人輕鬆地拌嘴,這次終於走向了纜車。
雖然背後是硬邦邦的雪,但腹部卻感受到了完全相反的柔軟。真要說的話,恐怕比起上次在庵家裏、明澄差點摔倒時,那一瞬間還要貼得更近。
「啊?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聖女大人有喜歡的人嗎?」
因爲是平日所以遊客也很少,而且因爲是中級和高級路線,所以其他課外學習的學生也很少。滑雪場整體上相對比較安靜。
「沒事的。明澄,站得起來嗎?」
明澄先滑下來後,經常有人向她搭話。每次都是庵負責擊退他們,被折磨的不輕。
她們換上了睡衣,準備了點心,看起來是打算聊到深夜。
「比如高個子,時髦的人,可愛系,年長,年幼之類的?」
乘纜車的時候,庵率先表示了擔心,但明澄這次沒有逞強,而是這麼回答道。
從她會說這種話來看,應該是在享受滑雪。從她身上完全感覺不到害怕纜車或者討厭滑雪的氛圍,庵暗自鬆了口氣。
「笑啥呢?」
「對、對不起!」
「啊,那確實會成爲心理陰影呢。」
「我懂我懂!聖女大人難道喜歡那種霸道總裁的類型嗎?」
「你就慶幸現在招呼你的還不是雪杖吧。還是說,你比較想嚐嚐滑雪板邊刃的滋味?」
明澄不會積極地與男生接觸,也不會主動加入女生們的戀愛話題。
「沒事的。」
「嗯、嗯」
「好,好的。」
(注:『なにわろとんねん』是日本網路上很常見的棒球梗,出自前職業棒球選手下柳剛在2011年體育節目《S☆1》中的一句吐槽,原字幕寫作『なに笑とんねん』,後來在網路上常被寫成全平假名的『なにわろとんねん』,也常簡稱『なにわろ』。意思大致就是『你笑什麼啊』,通常帶點半認真半吐槽的火氣)
明澄歪着頭回答道,旁邊的馬尾少女興致勃勃地緊咬不放。
她不斷逼近明澄,提出了問題,明澄困惑地反問她。
「對!就是那種『服從我吧!』的感覺,自尊心高且強硬的類型。真好啊~我也是想被支配的類型!」
「不、不是,那種類型的話還是……」
「什麼嘛。我還以爲找到了同伴呢。」
「別這樣。你的興趣很特殊。別把作爲清純代表的聖女大人捲進來。」
「是嗎?聖女大人這種類型,意外地不是超甜系就是霸道總裁系的呢。」
那少女一雙眼睛亮得發光,興沖沖地就往明澄那邊湊過去,結果還沒靠近就被胡桃攔了下來,只好不甘心地「切——」了一聲,鬧彆扭似地往後退開了。
在退回去的時候,她還留下了「聖女大人要是喜歡上霸道總裁系的話請告訴我」這樣的話,看來她是真的很喜歡。
「啊,對了!今天和水瀨醬一起的男生是誰啊。你和他關係很好嗎?」
這次是茶發的女生晃着長髮,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說道。
今天和庵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終於被追問了。
因爲兩人各自和胡桃和奏太一組,所以被當成是和笨蛋情侶交換了,所以沒有被議論,但果然還是很讓人在意。
可能是因爲具體的話題被提出來,室內開始嘰嘰喳喳起來。
「啊——是和聖女大人同班的男生嗎?那個,我記得名字是……」
「是朱鷺坂君吧。在我們班上好像只和沼倉君說過話的男生。」
「這樣啊。那聖女大人覺得怎麼樣?」
「誒,誒誒。就算你問我怎麼樣……」
除了胡桃以外的女生一起逼近,明澄被這股氣勢壓倒,坐立不安地向後退。
「那個,只是我和他交換了而已。」
「我要睡了。」
明明還不到九點,庵卻一臉疲憊地躺在牀上。
「嗯——如果那傢伙願意的話,我就幫你們安排吧。」
另一方面,此時庵和奏太的房間的情況:
「嗯。不過我覺得大概率不行。」
「原來如此。那麼,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陰角?」
在旁邊牀上看視頻的奏太,一臉驚訝地「誒?」了一聲。
庵以前本來也時不時會被人拿出來聊上兩句,可被明澄這麼一誇,他的人氣突然飆升,惹得周圍那羣女生一下子全都炸開了鍋。
「咦——!果然還是想要男朋友嘛。我原本以爲朱鷺坂君是獨行俠,但他的長相意外地不錯呢——下次啊,你把奏太君和朱鷺坂君叫來,安排個雙重約會嘛。」
「不是吧……這不是發燒了嗎。」
「我說啊,你前陣子纔剛和男友分手吧。沒節操嗎?」
這是作爲粉絲經常有的,希望大家都喜歡自己推,但又想自己一個人獨佔,一直獨佔只有自己知道的快樂和有趣,這種單方面的感情。
雖然還能開玩笑,但庵蓋上被子後真的看起來很累,聲音也比平時要沒精神。
尤其是對於即將正式出道的樂隊和歌手,剛出道的新人偶像,悄悄連載中的漫畫等,要說的話這種感情可以說是相當準確的。
「咦,評價超高的嘛!那麼,下次我試着和他搭話看看好了。朱鷺坂君神祕兮兮的這點很不錯呢。雖然有點可怕,但既然小水瀨都這麼說了,或許可行?」
明澄露出爲難的表情。
但是,明澄微笑着,委婉地向胡桃發出『沒關係』的信號,制止了她。
胡桃意味深長地低語,再次看向明澄。
明明作爲朋友應該感到高興,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爲什麼?」
「那是運動不足啦。我們連二十歲都還沒到呢?來足球部吧。」
儘管心裏亂成這樣,明澄卻還是在那團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裏,唯獨替其中的一種,找到了名字。
「好。晚安。」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奏太趁機邀請他加入社團,庵翻了個身,冷淡地拒絕後閉上了眼睛。
胡桃介入了難以回答的明澄和女生們之間。她隱瞞了兩人是鄰居的事,所以這是在幫她吧。
「不會太早了嗎?」
自從認識庵之後,明澄覺得他應該得到更高的評價。
「……是啊,那傢伙沒有女朋友才奇怪呢。該怎麼辦呢?」
「只是認識而已。我們是同班同學,而且又是朝霧同學的男友的朋友,所以稍微認識。」
明明剛纔還覺得無所謂,明明因爲庵得到好評很開心,但不知爲何心情很複雜。明澄開始感到困擾,心中湧起一種既模糊又煩惱的感情。
明澄只是看着她們,但總覺得有種開心的感覺。
「我累了。感覺身體好重,這就是老了嗎。」
她對庵的印象和心象,就濃縮在那短短的幾句話裏。
就好像心底有一團火,不斷灼燒着自己。焦急、煩惱、擔心、不安……種種感情突然一齊湧上來,讓明澄此時困惑不已。
庵發起了燒,而且偏偏還是37度整,微妙得不能再微妙的低燒。
然後,第二天早上。
不過,胡桃一邊煩惱,一邊用眼神詢問『可以嗎?』
「他是個非常好的人哦。既溫柔,又懂得體貼,也很擅長聊天和傾聽。他和沼倉同學感情很好,或許是因爲物以類聚吧。」
明澄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歪着頭。
另一方面,胡桃似乎也一樣。平時對庵態度強硬的她,似乎也因爲庵得到好評而感到開心。
(啊啊。我真是,麻煩的粉絲啊)
因爲庵總是和自己一起直播,還爲自己畫漂亮的插畫和服裝,所以明澄爲他的評價上升感到驕傲。
「等一下!我也很在意。」
(這、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絕對不要。我真的要睡了。在熄燈時間之前不用關燈沒關係。」
面對興致勃勃地詢問的茶發女生,明澄以溫柔的表情回答。
原來是這種麻煩的心情啊,明澄心裏得出結論,決定今天就到此爲止。
「我就不用了。就我所瞭解的,他似乎不是霸道總裁類型的人。不過,之後要告訴我詳情哦——」
「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