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遭遇！聖N大人

「好期待這周的林間學校呢。」

「……啊啊。」

「你看起來不怎麼開心耶。」

某天放學後，坐在隔壁桌的奏太，向準備回家的庵精神飽滿地搭話。

庵的心情明顯比奏太低落。

原因不用說，就是三天兩夜的滑雪集訓——林間學校。對學生而言，這是青春的象徵，但對庵來說，他沒辦法好好畫圖，所以不怎麼開心。

普通學生應該會參加，但有截稿日的庵無法純粹地享受，心情因此低落。

庵之前因爲缺席了文化祭和運動會等活動，被老師盯上了。

其實就算請假不去也沒關係，可要是事情鬧到得聯繫家長，那就會給父母添麻煩，唯獨這一點庵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這次也就只好勉強自己出席了。

「你真的對這種活動沒興趣耶。」

「我有我的苦衷。」

「每個人都不一樣嘛。不過，我很期待跟胡桃和朱鷺坂同學一起參加活動哦。」

「你就算說話也很帥耶。」

奏太對情緒低落的庵露出苦笑，爽快地說出帥氣的臺詞。

像這樣滿懷期待的學生還是佔大多數，既然決定參加，就絕不能做出破壞現場氣氛的事。再說，總是一副懶洋洋、提不起勁的樣子，在學校裏表現出來也不太好吧。

奏太露出討人喜歡的笑容，庵心想他就是這種地方受歡迎吧，佩服地微微揚起嘴角。

「對了，今天社團活動結束後，我要跟胡桃去買林間學校要用的東西，你要來嗎？」

「不用了。你就好好跟那傢伙去約會吧。她應該很期待。」

「胡桃應該不會在意啦。嗯，不過還是謝謝你關心。我會好好享受約會的。」

胡桃應該想跟奏太去約會買東西，庵不想妨礙他們。

「啊，是這樣啊。搭訕更麻煩啊。」

雖然庵並沒有表現得很明顯，但明澄還是察覺到了庵的想法，於是向前半步，毫不猶豫地笑着回答了店員。

沒能察覺到少女心的庵，自然不知道自己差點就踩到了地雷。

由於明顯感受到了明澄的怒氣，庵絞盡腦汁硬擠出了感想。明澄先是用不滿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看來是成功避免了塞字典的慘劇。

他們遇到了呆呆地站在那裏的胡桃，以及自顧自笑着的奏太。

他和明澄一樣，成了更衣人偶，一件接一件地展示給明澄看。

「庵君也是來買防寒衣物的吧？」

「這裏、是很有名的店，會遇到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還抱着書包和其他東西，應該是希望庵幫忙吧。

從明澄開始挑選防寒外套開始，已經過了十幾分鍾。雖然明澄像換裝秀一樣試穿了很多件，但庵基本上只說「很合適」

輪到庵之後，立場就逆轉了。

「嗯嗯。這件也很適合你呢。」

「那麼、稍微陪我一下可以嗎？」

他用力搖了搖頭，一邊說着「怎麼可能會不愉快呢」，一邊藏起自己有些心動的事實。

要是被他們看到，肯定會被無意義地纏上。爲了早點離開，庵迅速把牙刷、洗面用品等旅行套組、裝衣物的袋子，還有糖果、口香糖之類的零食都買好，平靜地解決了購物。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希望你能多說點什麼。如果詞彙量不夠的話，我不介意買本字典塞進你腦袋裏哦？」

「感覺有點微妙，還是去選別的吧。」

「……我說，你也只會說這一句啊。」

明澄似乎覺得自己擅自做了多餘的事，有些歉意地看着庵。庵並沒有冷酷到會認爲這種關心是多管閒事。

「是啊，沒什麼好奇怪的。」

「——哦！很合適啊。」

「庵君，你明白了嗎？就是這種感覺哦。」

從被開盒開始，最近的運氣真是差到極點。

無論是時間，地點，推遲的店。這一切都適得其反。

收到！庵像隨從一樣抱着明澄挑選的幾件外套，和她一起走向試衣間。

偶爾能看到穿着同樣校服的人，看來大家都想着林間學校的事。

「爲，爲什麼庵君會在這裏？」

對明澄來說剩下的就是舒適度和價格的問題了，庵也沒什麼好說的。

「咦，聖女大人，剛纔那是……？」

兩人談笑一陣子後，庵背對奏太揮揮手，走出了教室。

明澄把指尖輕輕並在一起，同時把掛在臂彎上的籃子朝他這邊展示了一下。看樣子，手套和襪子這些已經準備好了，剩下的大概也只差外套了吧，跟庵一樣。

「明白就好。我也有點壞心眼了。對不起。」

（接下來，去看看外套吧）

「可是、明澄穿什麼都合適啊。」

在來這裏之前，她應該也被搭訕過好幾次了吧。比起有概率被遇到的學生們看到和庵在一起的風險，她還是了選擇避開幾乎肯定會遇到的搭訕。

庵當然感到很困惑。

不管是要拜託還是拒絕店員，庵確信明澄肯定會否認兩人是情侶。

庵疑惑到腦袋都快歪到地上了。

回家路上，庵在寒冷的天空下自言自語。

「謝謝。那麼首先，請幫我選外套吧。」

「嗯，還有手套之類的。」

這次比店員更麻煩。

「我也想問你啊？」

「誒誒，是的。不過我想和男朋友兩人一起選，有問題的話就拜託您了。」

在鏡子前試穿外套的聖女大人和他撞了個正着。

（現在那些傢伙應該也在這附近吧）

「好了，接下來輪到庵君了。」

雖然還不到斥責的程度，但明澄卻仍像是在循循善誘般，將方纔那陣怒意朝他投了過去。

那我們繼續吧，明澄一邊笑着，一邊把下一件外套遞給了庵。

「好的。那邊好像有不錯的……啊。」

面對一臉錯愕的庵，明澄露出了一抹靦腆的笑意。

「啊、不錯呢。很適合你哦。」

雖然明知道她確實穿什麼都很合適，但庵也親身明白了，那樣說終究還是會讓人不高興，所以他也不好意思再嘴硬，坦率地道了歉。

沒什麼特別需要擔心的事情，只剩下因爲太重所以推遲到最後的防寒衣物。

「啊……」

這是在買衣服的時候經常發生的事件。而且，明澄還被誤認爲是店員的女朋友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裏看着這邊。或者說，是被發現了。

「哦。」

「這樣好嗎？學校的傢伙們在這附近晃悠哦。」

「感覺很好。很適合你呢。」

「……只要想做還是能做得到嘛。說得也是，那件好像還有防水效果，就選那件吧。」

明澄接受了庵的道歉，也爲自己剛纔的壞心眼道了歉。

「拜託你了。」

「感同身受了，抱歉啊。」

明澄的心情也恢復了，接下來到庵選外套了。

看她選得這麼幹脆，估計是早就決定好了。不過，她會想要庵的意見也是有理由的。

「那個，比起這個，怎麼說呢，你看。」

「糟了……」

「OK，既然是這樣的話。」

因此，庵說着「哎呀」挑起一邊眉毛，聳了聳肩。

明澄回答得那麼理所應當，加劇了他的困惑。

林間學校就在幾天後，明澄可能也預想過會遇到同校的人。

聽到明澄的回答，店員便說：「是我多管閒事了呢，還請兩位慢慢挑選」，然後就回到店內深處。

「對不起。正常拒絕的話，偶爾會有人糾纏不休。而且庵君剛纔露出了不情願的表情，爲了確保讓店員離開，我才那樣說的。」

雖然對這意料之外的偶遇感到驚訝，但明澄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但是，因爲有其他學生在，所以庵想避免麻煩。

「……那麼，要選哪件呢？」

坐電車十五分鐘左右來到鄰鎮的庵，走進了購物中心。

再說了，被迫看着朋友那對情侶在那邊打情罵俏，實在讓人喫不消。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還會讓人不自在到懷疑自己繼續待在那兒到底對不對。

對附近的學生來說這裏是約會聖地，恐怕奏太和胡桃也來了。

（咦？）

「抱、抱歉我錯了……那硬要我說的話，剛纔那件黑色的挺不錯。裏面是絨毛，看起來很暖和，也挺帥氣的，可以襯托出你的髮色。」

「是嗎。」

兩人同時看向旁邊，發現一名女性店員正笑眯眯地等在那裏。

「請問，您是在幫男朋友選外套嗎？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來幫忙挑選哦」

兩人再次開始挑選外套，爲了換個區域而轉過身去。

雖然不會和奏太他們一起去，但無論如何都得爲林間學校做準備。儘管沒有幹勁，庵還是把前進目標從自家改爲了鄰鎮的購物中心。

「不，沒有感到不愉快吧？」

「啊啊。」

「啊，是這樣啊。讓您費心了真不好意思。」

庵並不喜歡和店員說話，所以露出了有些不情願的表情。

就在明澄繼續幫庵選外套的時候，一個聲音溫和而清晰地傳了過來。

「這還真是巧遇呢。兩位好啊。」

庵理解了她的意圖後立刻答應，明澄微笑着把外套舉到眼前。

明澄瞥了店外一眼，順着她的視線看去，發現路過這裏的男性全都盯着明澄看。

「咦……」

「誒，所以如果庵君不介意的話，能陪我一下嗎？」

實際上，因爲真的每一件都很合適所以沒辦法。不管是紅色，粉色，白色還是黑色，只要不是設計得特別土氣的款式，像明澄這樣容貌和身材都很出衆的人，怎麼都很好看。

鬆了口氣，正要走進某家店時，庵遇到了讓他詛咒命運的事件。

因爲意見一致，明澄選擇了之前試穿的黑色外套。

「……對了，得去買旅行用的東西。沒辦法，現在就去買吧。」

明澄鼓起臉頰，用無奈的語氣表達不滿。

如果表明了不想被打擾約會，店員肯定就會退下了。明澄似乎是預想到了這一點才採取了剛剛的行動。

「庵君，你從剛纔開始就只會說這句。」

正如之前奏太邀請過庵的，兩人應該是來購物約會的吧。

然後，沒想到會在這裏撞見。居然會有這種事。

而且更麻煩的是，剛纔的對話非常有可能被聽到了。

庵對自己的黴運感到沮喪，真希望禍福相依能讓現在的自己幸運起來。

「——所以說，你們兩個是在交往嗎？」

在陰差陽錯地和奏太、胡桃撞個正着之後，買完原本已經決定好的明澄的外套，四個人便轉移到了商場裏的美食廣場。

現在庵喫着薯條時被胡桃追問。

她的表情閃閃發光，看上去對戀愛話題充滿了興趣。

「話說，難道你們在那之後真的交往了？難道我是愛神丘比特嗎？奏太，我是不是很厲害？」

「哦哦！那可真是厲害。我也覺得很自豪哦。」

「誒嘿嘿～」

她似乎想起了前幾天推薦庵做明澄的男友候選人，獨自一人興奮了起來。

而且，還被奏太摸着頭整個人都快融化了，簡直就是笨蛋情侶的典範。

不僅和明澄的關係暴露了，還在眼前被秀恩愛，這是庵能想到的最糟糕的發展。

「喂、你們到底是要選秀恩愛還是和我們談話啊？」

「卿卿我我（吧）。」

「好，我回去了。」

明明是他們主動來問的，結果卻又毫不客氣地進入二人世界秀恩愛，實在叫人火大。就算丟給他們二選一的問題，他們也能毫不猶豫回答，最後連那點怒氣都輸給了這份過頭的甜蜜。

那比庵特意從自動售貨機買來的寶○力還要甜得多。

就像必須一直游泳的金槍魚一樣，情侶也必須一直秀恩愛才能活下去嗎？庵甚至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就這樣，庵和他們三人告別了。

「哦？」

「不，我們已經要分頭回去了。」

明澄一個人回去的話恐怕會被搭訕，所以就讓奏太和胡桃繼承了這個任務。

「是啊。如果不是他們兩個，說不定會變得很麻煩。」

感覺她的眼中似乎蘊含着不悅，庵察覺到久違的說教要來了。

庵爲聖女大人放鬆警惕的惡作劇捏了一把冷汗，目送他們三人離開。

「我理解的是，朱鷺坂同學你們以類似戀愛喜劇的巧合相遇，再加上現在在這裏發生的事情。依據剛剛聽到的信息，你們沒有交往才奇怪吧。」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庵用右手捂住半邊臉。

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彷彿能聽到她發出『啊哇哇』的聲音。雖然這是她自作自受，但也許明澄已經對他們稍微敞開了心扉。

「嗯。畢竟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是無法預測的。我和胡桃也一樣。不過，這豈止不能說明你們沒有交往，反而還加深了懷疑不是嗎？」

「啊、嗯。因爲太有衝擊性了，所以只接收了開頭的內容。對吧？」

故意不否認和聖女大人的流言。似乎有這種麻煩的不軌之徒。

買完東西，庵回到自己家，筋疲力盡地癱在沙發上。

「嗯，我知道的。不會給聖女大人添麻煩的。」

就算試着從男女立場對調的角度去想，庵也依舊眉頭直皺。

因爲是很少來的地方，所以沒選到合適的外套，於是庵決定改天再來，今天先隨便逛逛。

雖然胡桃對庵還是那麼冷淡，但從她體貼的性格來看，她應該會劃清界限的。畢竟他們兩個都很顯眼，自然也明白被傳謠言很煩人。

「——原來如此啊。嗯，這樣啊這樣啊。」

明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和店員對話的真正意圖，以及爲了防止搭訕而請庵幫忙的事，都按順序解釋了一遍，仔細地解開了誤會。

「好的，拜託了。」

「我看起來那麼庸俗嗎？」

雖然庵不相信怪力亂神，但或許應該去祓除一下。

雖然說明得很簡略，但胡桃聽完後，臉上露出了不打算掩飾的壞笑，而奏太則表示「倒也不是不可能」，表示理解。

從旁看來，明澄只是單純地在爲自己的男友着想吧。

「不過你們有交流倒是讓我很意外。感覺你們兩個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哪怕對戀愛不感興趣，庵也不可能做出讓女性感到不快的行爲。

「還有，庵君剛纔說了『像我這種人，你應該會不願意吧』，但我不在意也不討厭。」

「因爲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已經沒什麼好問的了，你們正在交往吧？」

要是被看到和明澄在一起，肯定會被追問，還會招來嫉妒。給庵帶來的不幸，顯然會比剛纔的詛咒更嚴重——這一點簡直再明顯不過。

「肯定會的。以後得注意點。明澄也不想和我這樣的人傳出什麼流言吧。」

「那當然了。看到那種場面肯定會被立刻凍住的。」

「是嗎？」

雖然會調侃一下，但是奏太爽朗地笑着。

如果只是覺得不般配，或者覺得不爽還好。要是有人採取了什麼行動亂搞，那可就麻煩了，最好還是排除這種可能性。

臨別之際，明澄回過頭來，只動了動嘴脣說「待會見」，然後一瞬間微笑着揮了揮手。

先不說喜歡這種話題的胡桃，奏太從一開始就適可而止的，所以他大概也沒準備繼續追問太深吧。

「真是不乾脆啊。」

「總覺得啊。」

「你們能理解了嗎？」

庵明確地斷言，明澄簡短地說了句「那就沒問題了」，然後微笑着喝了一口咖啡。

雖然很不服氣，但庵決定先安靜地聽明澄解釋。

「畢竟這家店很受歡迎嘛。」

明明庵否認了他們也不相信，但明澄只說了一句，胡桃就願意豎起耳朵聽她解釋。

不過，如果聽到對話的後半部分，應該也能理解成兩種解釋。

「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你不是因爲流言很麻煩，所以一直很小心嗎？」

「那個，兩位。既、既然如此，我希望你們能聽我說……！」

「但是，庵君不會做這種事吧？」

「是的。當然，如果能解開誤會，我會那麼做。但是，我不討厭和庵君在一起。說到底，你可是我的推哦？你這種自卑的發言讓我很傷心。」

因爲暴露的是這兩個人，事情鬧到這種程度就收住了。

「啊，不是的，只是打個招呼而已！」

「……可惡。所有事情都對他們太有利了。」

「謝、謝謝。其實……」

來歷不明的人試圖從外圍攻陷，這不僅讓人感覺不舒服，噁心程度應該不是被搭訕能比的。

「這和性格或立場無關哦。」

庵不想再被別人發現了。要是被這兩個人以外的人發現，不難想象會變成什麼樣。

「你剛纔不是說理解了嗎!? 」

也就是說，邏輯上說不通。

因爲還沒到晚飯時間，兩人在庵的家裏再次見面，一邊慰勞着疲憊的身體，一邊喝着咖啡。

明澄的動作似乎被胡桃看穿了，於是她慌忙辯解。

「嗯，那聖女大人，我們去那邊的車站吧。」

「啊，奏太！聖女大人偷偷給那傢伙發了愛的信息！」

要是換作這兩個人以外的別人，後果會怎樣，光想都知道。

「好了，我們之後要回店裏了，如何，要四個人一起逛嗎？」

庵自上次入浴直播以來，還是第一次吐槽地這麼累。坐在旁邊的明澄也露出了「我剛纔的說明到底有什麼意義……？」的表情。

「不，我倒是沒那麼在意哦？」

和不喜歡的庵傳出流言，明澄也只會覺得困擾。

乾脆坦白兩人分別是畫師和VTuber會比較輕鬆吧。話雖如此，因爲絕對不能說出來所以想這些也沒用。

庵有些放棄地垂下頭，不再試圖和他們解釋。

出乎意料的是，說明中最麻煩的就是防止搭訕的事。平時不讓男生靠近的明澄，居然會拜託關係不好的庵幫忙，這太不合理了。

「幸好遇到的是他們。」

雖然庵是這麼想的，但明澄看着他，眨了兩下眼睛，乾脆地否定了。

明澄在一番苦澀的選擇後，坦白了兩人是鄰居關係，以及有互相做晚飯這種程度的交情。不，是不得不坦白。

「那不就是惡魔的證明了嗎？」

「沒什麼。只是覺得和聖女大人住在同一棟公寓，你肯定很高興吧。」

因爲聽到了明澄和店員的對話，不知道內情的兩人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

庵用眼神示意明澄離開，卻被她「好了好了」地安撫下來。望着那對甜到發膩、幾乎把周圍人都晾在一邊的笨蛋情侶，他在心中默默發誓，自己以後絕不能也變成那樣，重新坐了下來。

「你們有好好聽到對話的全部嗎？後半部分應該能理解成是在爲對方着想吧。」

「好好好。」

「還有我，對吧？」

「還有，雖然對你們兩個很抱歉，但我還有事，還請你們把水瀨送到車站。」

「還有這種人嗎。」

好不容易纔解開誤會，要是又產生新的就本末倒置了。

「當然了。」

「不、真的不是。」

「只是稍微聊了幾句，或者只是社交性的行爲，就被人傳謠言，然後有些人還以此爲藉口，不否認和我之間的流言，這樣很讓人困擾。」

「對吧。所以單純只是鄰居而已。」

「對象？」

「唉，沒想到會遇到明澄，還遇到了他們。到底怎麼回事啊。」

說不定這裏也有同校的學生，要是疏忽大意就麻煩了。

明澄把咖啡杯放回杯碟上，直直地盯着庵，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什麼啊。」

「抱歉抱歉，開玩笑的，放心吧。我不會把朋友的話當作謊言的。」

「嗯。既然聖女大人這麼說，那我們就先聽聽情況吧。」

雖然是個好人，但也是個有點壞心眼的朋友。

「你就是這種類型的人呢。嗯。事情我理解了。總之，我不會告訴學校的人的。」

庵抱着頭，心想這真是糟透了，甚至想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犯太歲了。是因爲今年沒有去往常的神社參拜嗎？

兩人明確表示不會說出去，事情圓滿地解決了。

「沒有交往。」

「你能這麼做就幫大忙了。那邊的你也是哦？」

「雖然最好還是不要傳出流言，但問題在於流言的對象」

「看起來不像呢。」

明澄說的沒錯。她不會無端否定他人，只要沒有敵意，她基本上都會溫柔相待。雖然不至於完全信任，但也不會討厭值得信賴的人。

庵自己也有柑橘的身份，但對明澄來說，他是自己的推。

推自我貶低，她當然會傷心。

盯～明澄千草色的眼瞳彷彿在訴說着什麼，輕輕刺痛了庵。

「啊，嗯。但是，明澄成績好，長得漂亮，又守規矩，人還溫柔。而我成績差，又邋遢散漫，所以覺得你肯定討厭我這種人。嘛，這種說法聽着也確實不會讓人舒服，抱歉。柑橘那邊，你就繼續推吧。」

「……失禮了。既然你這麼說，我會尊重你的。但是……」

「但是？」

「你誇過頭了……」

明澄有些抱怨地說道，她有些害羞地抬眼看着庵，喝了一口咖啡。

庵想起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那是在收拾洗手間的時候吧。

看來庵有想到什麼就直接說出來的壞習慣。

「……說到底，庵君你本來就太會誇我了。你明明也很會體貼人，不會輕易被別人左右這一點又很冷靜、很帥氣，身材也很好。結果你卻說自己比我差什麼的。明明我以前還以爲你是個冷漠的人，可這一個月來，你真的已經讓我驚訝很多次了。」

明澄垂下眼簾，還帶着些許怒氣，滔滔不絕地說着庵的優點。

庵記得，自己也曾因爲她的真實一面和原先想象中的印象不一樣而喫了一驚。看樣子，明澄似乎也是如此。

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生氣，但感覺她就像個孩子一樣，想要對抗或報復。

明澄的樣子與平時的聖女大人相差甚遠，庵撓了撓臉，差點發出乾笑。

「明澄……你剛剛是故意把我誇得這麼狠嗎？」

「嗯是啊，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哦。」

「那不就好了嗎？我只是想說說而已。」

她的行爲太過有趣，庵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的臉頰都有些發紅，但誰都沒有注意到。

「你纔是……呵呵呵。真是的。我們到底在幹什麼呢。」

然而，明澄溫柔的性格很快便顯露出來。她似乎感到有些抱歉，扭過頭去，有些擔心地看向庵。

差不多該喫晚飯了，庵說完後兩人相視苦笑着，一起離席。

庵從冰箱裏拿出食材，明澄則從餐具櫃裏拿出盤子，開始準備。

明澄哼了一聲，把臉扭向一邊。似乎在向庵表達自己的不滿。

明澄似乎也被感染了，兩人一起捧腹大笑。

今天輪到庵做飯。

「哈啊。別再逗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