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舒普爾的故事 Grandpa’s Treasure Box》 · 雨宮諒 · 1902 字

你一定會展露笑容吧,
但你確實是真實存在的。
被微弱的星辰相互吸引,
兩個生命,
命中註定之人。
舒普爾居住的村子名叫「帕羅斯」。「帕羅斯」是古語中的「新芽」,象徵着生命的氣息綿延不絕、生生不息。
帕羅斯是被羣山四面合圍的小小村落。幾乎與外界沒有接點,唯獨這裏彷彿脫離了世界的齒輪,連時間都只悠悠然地流淌。算得上唯一貿易品的,是隻有在帕羅斯才能採到的「奇可果」。將這果實磨碎後以熱水煎熬,就成了對咳嗽堪稱奇效的藥,香氣又好,在外頭甚至被當香水般珍視。奇可果流入都市,爲帕羅斯帶來了豐厚的財富。
「!? 」
舒普爾剛一到爺爺家,便驚得瞪大了眼。
看來阿羅瓦又偷溜逃了家裏的活兒跑來玩了——她正坐在沙發上,但真正讓舒普爾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她手裏攤開着一本厚厚的書。連媽媽似乎都被震到了,立刻湊過去問:
「阿羅瓦,看什麼書呢?你居然會讀書,可真是稀有。」
阿羅瓦抬起頭,「這個?」把書稍稍一舉,咯咯地笑了。
「這是占卜書哦。昨天幫家裏大掃除時翻出來的~」
「占卜書……」
聽是占卜書,舒普爾倒有點信服了。阿羅瓦熱心讀書的畫面實在想象不來,但如果是女孩子喜歡的那種「占卜」書,倒也不奇怪——她看入迷也說得通。
「來來,舒普爾,過來一下嘛。」
阿羅瓦在沙發上拍拍身旁。舒普爾聽話地走過去,挨着坐下。阿羅瓦指着攤開的那一頁,笑盈盈地說:
「那什麼——舒普爾,按這本書上的佔法,我和你可是『絕配』哦?」
「誒?是、是嗎……」
舒普爾沒什麼實感,乾巴巴地回了句。倒不是不信占卜,主要是興趣寡淡,搞不太懂。
阿羅瓦眼巴巴地湊問。爺爺「啊,不,那個……」了一下,略顯困窘。
「來不及啦——等回來聽,行不行?抱歉啦阿羅瓦~」
舒普爾眨了眨眼。爺爺也是一臉受不了地看向媽媽。只有沉迷於占卜書的阿羅瓦毫無違和感,繼續拋出下一個問題:「二十歲~那就是——阿姨的血型是?」之類。媽媽也一點不心虛,呵呵笑着,等她的占卜結果等得比誰都起勁。
「阿姨!還沒聽占卜結果呢!不用知道嗎?」
「——真沒勁。」
阿羅瓦悶悶地把書擱在沙發上。
「嗯。」舒普爾老實應道。
她「哼」地把臉別過去。舒普爾正不知所措,媽媽已經眼睛閃閃發亮地湊進話題:
阿羅瓦亮起聲音,眼裏亮晶晶的。
爺爺走過怎樣的路,他不曾知曉。藏着怎樣的回憶,他不曾知曉。
阿羅瓦從書裏抬起頭,慌慌張張追問:
媽媽揮揮手,急步朝田裏去了。
這是占卜師用的水晶,爺爺以前也許是位偉大的占卜師。如果是那樣,他一定用占卜讓很多人幸福過。畢竟,他可是舒普爾最自豪的爺爺啊。
媽媽豎起一根食指,俏皮地微微一歪頭,笑盈盈地說——
「那媽媽去田裏啦。舒普爾要乖乖看家哦?別給爺爺添麻煩。」
舒普爾想:
那是一顆成年人拳頭大小的玻璃球。澄澈的球體對面景緻透映而過,世界被它那道道柔緩曲面折射、染上奇妙的色彩,直撲進舒普爾眼裏。
——嗯,說不定真是。
那低語阿羅瓦大概是沒聽見,但媽媽聽見了。媽媽悄悄吐了下舌尖,轉向舒普爾,說出那句慣常的臺詞:
舒普爾鸚鵡般反問,阿羅瓦已經得意起來了:
「哎阿姨,您幾歲?」
舒普爾愛書。他更愛故事。幼小而發達的想象力被徹底調動起來,從這枚不語的水晶裏,紡出澄澈明亮的一整套故事——
對——這是爺爺還是偉大占卜師時的故事——。
舒普爾在箱裏翻翻找找,手指碰到什麼——掏出來一看:
阿羅瓦顯然期待更熱烈的回應,鼓起臉給他一個斜眼的不滿眼神:
「哇!好漂亮的水晶!!」
「幾歲?」
爲了占卜,阿羅瓦開始問話:
舒普爾講了起來。以自己爲主角,替爺爺去活。
「是這樣。這是啊——」
阿羅瓦開心地應下。果然占卜這事兒還是女孩子更來勁。舒普爾和爺爺自動退到圈外的旁觀位,面面相覷。
「二十歲喲?」
「對,水晶呀。舒普爾你不懂嗎?占卜師就是用這種水晶佔各種事的哦——那本書裏也寫得清清楚楚!吶爺爺,爲什麼爺爺會有水晶?該不會……爺爺以前其實是占卜師吧?」
舒普爾正要這麼問——
「——誒?水晶?」
「……什麼嘛。你就不能表現得高興點嗎。舒普爾笨蛋。不管了。」
但。
可以想象。可以講述。
舒普爾多少有點過意不去,但還是像往常一樣跑向寶箱。占卜歸占卜,他還是更愛講故事。寶箱就在眼前,爺爺和阿羅瓦也湊了過來。
「——喂。都謊報年齡了,還佔什麼運勢……」
「吶阿羅瓦~那用那本書,幫我佔今天的運勢好不好?」
爺爺按住眉心,混着嘆息開口:
「阿姨的運勢?嗯——好呀!」
「吶爺爺,這顆玻璃球好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