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像轉移到無人島了
《異世界的輕鬆無人島生活》 · 神津穂民 · 3.6萬 字
在白色空間發生的事情並非單純的夢,我們被轉移到無人島上。
和千愈在一起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接下來該怎麼辦?
「小創……」
千愈的表情雖然沒變,但身爲青梅竹馬的我看得出來。她現在應該感到非常不安吧。
普通高中生突然被轉移到陌生的地方,感到驚慌失措也很正常。我也是竭盡全力保持冷靜,要是沒有千愈在,我可能早就陷入恐慌了。
「沒事的,千愈。不管發生什麼事,我會──」
「這是班級轉移嗎?」
如果是綜藝節目,我應該會對這句話做出誇張的跌倒反應吧。看來我是白擔心了。
「嗯,千愈果然是千愈。」
我實在無法想像這位青梅竹馬驚慌失措的樣子。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千愈突然握緊了從剛纔就一直牽着的手。
「騙你的。我也很害怕。幸好有小創在。」
「……嗯。我們兩個一起想辦法度過這個難關吧。」
「嗯。總之先瞭解一下狀況。」
「是啊。」
首先是確認隨身物品。一瞬間就完成了。
只有制服和室內鞋。口袋裏空空如也,沒有書包,也沒有手機。
接着大致在附近繞了一下,不過避免踏進森林,因爲有遇難的危險。
我們被轉移到沙灘,視野範圍內沒有其他島嶼。
太陽只有一個,一片藍天,雲是白色的。
千愈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一道光芒包覆了我的傷口──轉眼間就癒合了。
──可『製作』的道具,請參照『配方』。
我試着用貝殼作爲容器,似乎成功地『道具化』,一下子便消失了。
那不是夢,我們回答了黑板上的問題,就這麼直接被送到無人島上。這麼思考並接受,事情會容易得多。
構成配方的道具裏,必須發現其中有一半纔行──或許有這樣的條件。
「天曉得。」
「……該不會能從海水中分離出『鹽』和『水』吧?」
「嗯。也能查看道具的詳細資訊,上面寫着可以飲用。」
男生這麼做只會冷場,但如果是可愛的青梅竹馬,便讓人感到溫馨。
總之,先試着生成『鹽』吧。
但實際上,武器會逐漸消耗磨損。修理需要花錢,應該也有極限,但遊戲裏是不會提到的。
似乎不是隻靠道具化後的東西來決定。
「還有,氯化鈉以外的東西呢?」
我和千愈互相分享能力的相關情報。
雖然是一起放入的,但作爲道具似乎是分開的。
視野中顯示這樣的資訊。
固執地堅信是在做夢,或者懷疑是電視節目的錄影或綁架。
在遊戲裏,從武器店購買的武器通常都會永遠保持原本的性能。
目前開放的配方有『石灰』、『肥皂』、『鹽』、『槍』、『石刀』、『石斧』、『木容器』、『木餐具』等,數量不多。
──從大地分離出來的『物體』能夠『道具化』。
──『配方』的增加方式,請自行尋找。
雖然沒遇到任何人,但我想其他同學應該也被轉移了。
那是在探索沙灘時發生的事。
成功道具化後,便能以『海水(極少量)×1』的形式單獨取出。
相反地,有些遊戲會加入鋒利度下降等要素,使其變成一種樂趣,但那只是因爲該要素與遊戲的樂趣有關,玩家纔會接受。並不是因爲重視真實感。
可愛永遠是正義。
我指定手心,配置了『鹽(極少量)』。
先不提這個。
畢竟市面上沒有被轉移到無人島的人所寫的書,現實中根本沒得參考。
不,太過依賴遊戲或異世界漫畫的知識也不好……
「就蟹這樣。」
「也對。」
這表示──
跟遊戲裏大略說明設定的時候一樣,沒辦法馬上記住。
「……連雜質都能去除,這能力真了不起。」
不過,沒有玩家會特地爲了這種事而惱火。
分別是初級治癒和淨化。
配方似乎會以成品及其材料的形式顯示。
這個製作能力也是一樣,例如要是道具用化學式之類的方式呈現,我的腦袋就會爆炸,沒辦法好好使用能力。
『道具欄』就是所謂的收納空間或道具箱吧。
雖然聲音沒什麼起伏,但憑藉長久以來的交情,可以感覺得出她很驚訝。
原來如此,這還真方便。
簡單來說,海水無法從『大海』取得,因爲它與大地相連。用手舀水也是一樣,如果立刻漏出來,似乎就不會被視爲分離出來。
「嗯?」
或者像遊戲那樣,有些配方是根據等級或製作數量來解鎖,或者只有透過完成特定任務才能獲得……
──額外獲得了『水(極少量)』。

「說起來,也有可能不是無人島。」
「只要是我自己可以將東西道具化的狀況,配方就會增加?」
千愈的『治癒魔法』也是如此,其他同學的能力大概也一樣。
「水是能製作,但需要像貝殼那時一樣有個容器。」
「是依據使用者的認知?還是有被排除的要素?……像是以遊戲方式簡化之類的。」
只要在心裏想,視野上方便出現類似遊戲畫面的東西,上面寫着『貝殼(小)×1』和『海水(極少量)×1』。
不過,在遊戲裏是當作主角的製作技術,而不是這種製作能力。
「好厲害……!」
「嗯。看來神祕黑板確實給了我們能力。」
「不,嗯,我也這麼覺得。」
關於槍,查看配方,材料是木頭、石頭和藤蔓。
「感、感覺混入了一堆術語啊。」
不論是好是壞,都是爲我量身打造的能力。
「原來如此,大致明白了。」
「對喔!呃,『製作能力』要如何使用啊?」
千愈歪着頭問道,只有這一點應該看不太清楚。
如果是別人,我會謹慎一些,但青梅竹馬不可能背叛或陷害我,完全可以信任她。
「總之,這種時候要先確保水源吧?」
將我們送到這座島的存在,千愈稱之爲神祕黑板,我也跟着這麼叫。總之,能力似乎有確實地賦予。
「咦!? 千愈,剛纔那是……」
理由很單純──因爲能夠使用能力。
──生成了『鹽(極少量)』。
我脫掉室內鞋和襪子,發現腳底滲出了血。
將意識轉向能力的瞬間,使用方法開始流入腦中。
「關於這一點,似乎也能用這個能力搞定。」
遇難時最重要的道具──飲用水就這麼輕鬆取得了。
「成功了,不過這成果真不起眼。」
「抱持希望是好事。不過,八成就是無人島沒錯。」
當然,我們也可以表現出這種作品裏常見的動搖。
千愈目前能使用的魔法有兩個。
更準確地說,只要發現就可以了嗎?
「我本來就是覺得方便才選擇這個能力的。」
──『道具欄』內的『道具』可用於『製作』。
「總之,先告訴我能製作哪些東西吧。」
「是吧!」
在無人島求生類遊戲中,這可以說是必備的能力。
「哦哦!確實……不過,沒有顯示呢。」
因爲莫名的真實感反而有可能降低遊戲的沉浸感。
「……成功了?」
「沒那回事。能夠使用『製作能力』的話非常方便。」
石灰和肥皂大概是因爲獲得了貝殼才解鎖。鹽應該是海水吧。至於木頭……因爲是面向森林的方向,已經多次映入視野中。石頭也一樣。
「『治癒魔法』──初級治癒。」
雖然難以置信,但畢竟事情就發生在眼前,否認也無濟於事。
不過,我和千愈之所以接受這個狀況,不是因爲我們是冷漠的現代孩子,也不是看慣了異世界漫畫。
「……就是所謂的『鹽滷』。」
「真不好意思。那麼小創這邊呢?」
千愈面無表情地雙手比出V字。大概是想玩螃蟹哏吧。
「嗯,反正等到有需要的時候再想就行啦。」
──『製作能力』。
因此,我決定和遊戲一樣,透過實際挑戰來記住。
換言之,『以工野創助使用爲前提的製作能力』纔是正確的說法吧。
幾粒鹽巴落在手心上。
話雖如此,似乎不只是這樣而已。
如果有兩個太陽,就能確定是異世界或異星球,但這部分無法判斷。
──『道具』可以存放在『道具欄』,也能配置在任意位置。
有顆小石頭跑進我的室內鞋裏,我以不妙的角度踩到它,導致腳受了傷。
前者是對輕傷和疾病有效的治癒魔法。
雖然可以治癒割傷、瘀傷和擦傷等,但無法將砍斷的手臂接回去。
微燒可以消退,但很難退高燒。
不過,據說這會隨着熟練度而改變,就是所謂的升級。
後者是對患部或一定範圍進行消毒清潔的魔法。不清楚是否有更高階的版本。
雖然我對於淨化是否屬於治癒魔法抱持疑問,不過這恐怕也是『以醫山千愈使用爲前提的治癒魔法』的緣故吧。
千愈說她心裏想的是白魔導士,有可能是反映出了這個想像。
「我當前的目標是能夠瞬間治好骨折。」
千愈如此說道。看來她會成爲一位可靠的補師。
「我能製作的大概就是這些吧。」
我用撿來的樹枝,在沙灘上寫下目前能製作的道具清單。
「照這樣看來,小創的配方似乎會隨着探索而增加。」
「哦,千愈也這麼認爲嗎?」
「嗯,根據目前的情報可以如此推測。就算實際探索後沒有增加配方,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是啊。那時頂多只是證明我們的推測是錯的。探索本身不會白費力氣。」
「現在的我們需要的是『水』、『食物』、『牀鋪』之類的吧?」
「優先度就按照這個順序吧。雖然也想知道神祕黑板的目的和回到日本的方法,但得先活下來纔行。」
「嗯,一直想這些也不是辦法。」
我們首先收集石頭、樹枝和漂流木,生成『石斧』、『石刀』、『木槍』等道具。
另外,千愈說「想要可以背的籃子」。我在心中想了一下,配方中便追加了『木籃』。
先不提這個。要說爲什麼我會需要這麼多木材……
喝水休息結束後,千愈問道。
『製作能力』會負責精細作業,實在感激不盡。
「這、這樣啊。」
照這樣來看,在與我的對話中提出能力這個話題的辣妹,喚阿召子或許會是某些人的救世主。
「可是,小創看起來有些開心。」
「『不愧是千愈大人』。」
「抱、抱歉。」
「大量生成『木桶』。然後──配置在海中……!」
看來被她觀察得很仔細。
即使想像,也沒有顯示小木屋或木造房屋,所以應該還缺少了什麼。
這種故事的固定橋段就是人類互相爭鬥。
說着,千愈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雖然我儘量不去想,但那些說出『手機』和『洋芋片』的人沒問題嗎?
「什麼女主角,妳真是……」
如果能在這時候說出一句裝模作樣的臺詞就好了,可惜我的極限只到這裏。
「……其他人可能會很辛苦。」
「對!除了木桶之外,我還想用大量木材蓋據點。」
千愈面無表情,卻帶着些許得意的神情,抬眸看着我。
「下次接受千愈的魔法治療時,就換我說啦。」
說不定會有碰觸也很危險的東西。我受傷的話,只要請千愈治療就好,但要是她累到無法使用魔法,甚至失去意識,那就不妙了。
──不過,根據接下來的發展,也有可能帶來不好的影響。
如果是這樣,身爲健全的男高中生,當然高興到不行。
木桶裝滿後,便收進『道具欄』。
我笑着向千愈膜拜,我們再次面向大海。
「感激不盡~」
「小創終於注意到我的魅力了啊。」
總之,她似乎不討厭一起睡在小屋這件事。
「小創,辛苦你了。超帥氣的。」
千愈的籃子裏也裝了大量的貝殼。看得出她努力收集了不少,真是幫了大忙。
換句話說,我們獲得了大量的『飲用水』和『鹽』。
「……遲鈍男。」
不久,樹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朝一開始決定的方向轟然倒下。伴隨着巨大的聲響,樹葉飛舞,斷枝亂竄,彈跳的樹木揚起塵土。
「沒問題。」
「是、是嗎?也對。凡事都要一步一步來。」
「是啊。」
我試着強行轉換話題,幸好千愈跟着接話。
在無人島待一個月,還真是相當漫長的規劃。
我立刻生成配置,製作出像是用削薄的木片編織而成的格狀籃子。
「一、一個月啊……」
咕嘟咕嘟的聲音響起,海水灌入設置在海中的木桶裏。
不只手上的傷口癒合,感覺連全身的痠痛和疲勞感都消失了。
要是神祕黑板很貼心地提供『能上網的手機』和『洋芋片(一年份)』倒還好,但除非有特別許願,否則還是最好別抱太大期待。
「嗯。如果砍伐幾十棵樹,或許能蓋出一間不錯的房子。一天砍一棵的話,大概一個月就能蓋好了。」
唯獨這一點,只能祈禱不會發生。
總之,我接受了初級治癒。
在這種狀況下,不管做什麼事都會有風險,正因爲如此,必須慎重選擇應該承擔的風險。
「……是啊。」
揮斧頭的時候,飛濺的木片十分危險,斧頭也弄壞了好幾把,手掌被磨得紅腫脫皮,而且累得要命。
「哦哦。好厲害……啊。」
「嗯,真好喝。勞動後更是透心涼……」
「在害羞。」
「呵呵呵,變成沒有我就活不下去的身體吧。」
決定好樹木倒下的方向,以斜劈、平砍、斜劈、平砍的方式揮動斧頭。切口砍到一半時,我繞到另一側,從比剛纔更高的位置再次重複斜劈、平砍的動作。
「如果是小創,可以不收治療費。」
假如要蓋小木屋,是不是湊齊需要的圓木就會解鎖了?
雖然想要大量的『木材』,但或許撿樹枝或漂流木比較好。
唔唔……青梅竹馬對我的好感度,該不會比我想像的還要高吧。
「『真不愧是小創』。」
這麼一來,就算暫時離開海邊也沒問題。
「我要施展魔法囉。」
「很好!」
「這句話用在這裏適合嗎?」
另外,我發現可以直接將整棵樹『道具化』,這也是好消息。
「配方呢?解鎖了嗎?」
「總之,先去探索森林?」
正當我感到沮喪的時候,千愈豎起了大拇指。
「不行嗎?」
「呼……呼……這、這不是外行人可以貿然挑戰的事情啊。」
不愧是千愈,簡稱『不愧千』,只要被這麼說,應該就會明白我的心情了吧。
多虧了那傢伙,許多學生開始思考能力。
說着,千愈背起籃子,爲了撿道具而走向沙灘。
「雖然姑且能做出魚叉,但對外行人來說……潛水捕魚實在不太行。」
「沒必要沮喪。漂流到無人島的第一天就能得到遮風避雨的據點,已經很厲害了。」
「接下來是據點?」
青梅竹馬無奈地聳了聳肩。
「怎麼了,千愈?」
「別用手遊或異世界故事那種捧主角的老套方式。是說,我又不是主角。」
「嗯,我走前面。就算發現了什麼,千愈也不要碰,告訴我就好。」
接着製作『木製水壺』,配置在我們手上。將水配置在水壺內,喝了下去。
「呃……嗯。上面寫着『小屋』……」
「嗯。一開始沒有用到腰部的力量,後來逐漸抓到訣竅了。感覺就像遊戲玩家不斷嘗試錯誤一樣,真的很厲害。」
「雖然這裏的海看起來很清澈,但我也反對潛水捕魚。直接潛水很危險。」
「在那之前,我們就擠在狹窄的小屋裏生活吧。」
目前看來,配方的解鎖條件應該是『發現一定程度的素材』和『在發現素材的狀態下,想像能用來製作哪些東西』。
「真的嗎?」
「聽好了。古今中外,青梅竹馬女主角就是註定要喫點苦頭。」
「……啊。難道小創的能力也能蓋房子?」
我打開配方畫面。
如此一來便能獲得大量的『海水』。
在這段期間,我打算用石斧砍伐海岸附近的樹木。
結果,我成功獲得了『普通木材×53』。
是、是沒錯啦,我確實很高興。
「……也、也對。那個,千愈,妳不介意嗎?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再去砍一棵樹──」
不過,我樹都砍完了,就算了吧。
「啊~好了好了……!比起這個,差不多該去找食物了。」
「……倒也不是不行。」
『道具欄』的容量似乎相當大,讓我鬆了一口氣。
「哦哦~麻煩妳了。是說,我也是仗着有千愈的魔法纔敢那麼魯莽。」
她又說了一句讓我差點誤會的話。
「是啊。不過,我們不需要尋找洞窟喔。」
順帶一提,這個水壺是筒狀的。是蓋子嵌入本體溝槽中關閉的類型。
看來我的認知也會影響配方的開放。
「哦?真的嗎?」
「我很期待。」
而且,我還是會擔心她。
「我知道了。不愧是小創,真可靠。」
「妳這麼誇獎,只會讓男生得意忘形喔。」
話雖如此,還是有點開心。我這個人還真是單純。
「可是,我不能跟在後面。」
說着,千愈伸出她小小的手,緊緊握住我的手。
「千、千愈?」
「爲了避免走散,要手牽手走路。我要走在旁邊,沒辦法跟在後面。」
「這、這樣啊。避免走散很重要呢。」
我努力故作鎮定,但青梅竹馬那小巧柔嫩的手,讓我不禁心跳加速。
「嗯,很重要。那麼,我們出發吧。」
於是我們走進森林。爲了能回到這片海灘,避免迷路,我用石刀在樹幹上刻記號。
「哦哦,這也是經典做法。」
「我只是因爲不想迷路,但其他人也看得出來吧……」
也等於暴露了我們的行動。
「跟我兩人獨處比較好嗎?」
「在學校裏是好人的傢伙,在這種狀況下也有可能變成壞人。妳也不想遇到那種人吧?」
「跟我兩人獨處比較好嗎?」
「……是是是,很幸運能跟妳在一起。」
「那是我要說的話。」
雖然看起來也不是完全沒有蟲子之類的東西……
根據道具欄裏的說明,這朵香菇可以食用。
用淨化把手淨化後,我們兩人一起大口地啃着樹果。
再來……就是武力吧。衣服之類的裝備,應該能用製作能力做出來。
正當我盯着懸崖發呆時,千愈喊了我一聲。
我將沿途發現的石頭和岩石等收進『道具欄』,利用它們製作出巨大的石板。
千愈不但是重要的青梅竹馬,也是好朋友,更是魅力十足的女孩子。
「總之──」
千愈按照指示,用腳固定木材。
很適合搭建小屋或生火。
作業時必須坐在地上,但坐在這種地方會弄得身上髒兮兮。
「啊哈哈,這點無法否認。」
老實說,氣氛轉換得正是時候。我露出苦笑,開始着手準備。
我隨便生成一片薄木板,代替扇子搧風──火終於點着了!
「再過一會兒,就把香菇烤來喫吧。」
她搖了搖頭。
「千愈。妳不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嗎?」
鋪設約六張榻榻米大小的石板,接着配置生火器。
「小創太外掛了。」
「嗯。那麼小創,我發現香菇了。」
「這好像能喫。」
千愈總是會直接了當地說出這種話,有時候讓我不知該如何反應。
青梅竹馬對彼此非常瞭解。換言之,連對方不成熟的時期和黑歷史都一清二楚。
「火要怎麼辦?」
「小創,這個是生火器?」
因爲她穿着裙子,裏面的白色內褲一覽無遺,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面對化爲禽獸的小創,我只能坐以待斃……」
這位青梅竹馬一臉正經地說出這種話,讓身爲健全男生的我實在不知該怎麼對應。
懸崖周圍沒有樹木,形成一小片開闊的空間。
千愈轉頭環顧四周。
「總之,我來拉繩子試試吧。」
不久,木材開始冒煙,我拿掉棒子,將火種塞進纖維狀的木棉中。
「看起來爬不上去。」
雖然我不太懂香菇,但聽說摘香菇時最好別全部摘光。
千愈的肚子「咕~」地叫了一聲。
所以我才需要一片不會弄髒身體的地板。
「不愧是小創……!」
「我有木頭和藤蔓,可以用製作能力做出生火的道具。」
「沒錯,這需要兩個人一起操作。」
「真是太好喫了。飢餓是最好的調味料。」
如果我們的關係能比現在更親密,我會非常開心。這是真心話。
「我不討厭。那麼,這裏就是愛巢候補。」
◇
之後,我們成功發現了可食用的香菇、毒菇、可食用的野草、藥草類,以及可食用的樹果等。雖然沒什麼可供大快朵頤的食物,但已經很值得慶幸了。
「就這麼辦吧。千愈也來幫忙。」
「哦哦,我在考慮把這裏當成據點的候補。」
「對啊對啊。妳不喜歡嗎?」
說實話,我也可以理解在這種時候想增加同伴的心情。
「是啊。」
接着將藤蔓製成的繩子纏繞在棒子上,左右拉扯使其旋轉。這時要用腳之類的東西固定木材。
我小心翼翼地不去注意那裏,拉動繩子讓棒子左右旋轉。
取火器由附有凹槽的長方形木材、恰好能卡進凹槽的木棒、長度足夠的繩子,以及適合用來固定木棒前端的凹陷石頭所組成。
千愈一邊走着,一邊晃着那對巨乳。
「有戲唱了。」
未經人爲開發的森林,會有凹凸不平的獸徑、隆起的樹根、視野不佳等各種事物妨礙入侵者。但這座森林非常容易行走,待起來十分舒適。
「更進一步說,走起來非常輕鬆。」
不,說得誇張一點,我們缺少的頂多只有穩定的食物獲取方法。
我們在懸崖下方抬頭仰望。
知道可以食用後,我摘了整體香菇的大約一半。
首先,將附有凹槽的長方形木材放在石板上。將棒子前端對準凹槽,另一端則抵着石頭的凹陷處。
不過,現在好像不是說這種悠哉話的時候。
即使是一般的森林,也有跌倒扭傷腳、被樹枝或草叢割傷等危險。
「謝謝。」
「哦哦!」
「我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纔好……」
將我們轉移到這裏的神祕黑板,或許是把我們配置在自己創造的無人島上。
「還有,這片森林很涼爽。」
「別再提小學時的事啦。」
「的確,感覺不太容易被人發現?」
「是啊。在日本,被蟲叮咬頂多只會覺得很癢,但蚊子之類的應該很危險吧?」
「神祕黑板的目的和力量規模都讓人在意,還是先思考到這裏吧。」
我非常清楚自己贏不了拿出真本事的青梅竹馬。
「什麼愛巢……」
「……那麼,如果我不討厭呢?」
不過,即使只有我和千愈兩個人,也足以生存下去。
我想着這些事,繼續走了一陣子。
家裏的瓦斯爐一秒就能點着的火,在這座無人島上卻令人感動得感激涕零。
懸崖並非垂直,而是傾斜的,只要躲進下方,從上面應該看不見我們。
「不、不是,那個……」
我走到千愈告知的香菇位置,摘下一朵。
一開始不是繩子滑掉,就是棒子脫落,但不到十分鐘我就抓到訣竅了。
「我想烤香菇。」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看到我的反應,千愈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立刻用製作能力生成『繩鋸式生火器』。
我和千愈兩人站上石板,坐了下來。
「不愧是小創,真紳士。」
這個問題讓我的心臟猛然一跳。
之後,我們被懸崖擋住了去路。
這類蟲子可是傳播疾病的媒介。
要是環境過於嚴苛,高中生很難生存下去。
「嗯。明明走進森林,小創卻沒拿樹枝玩聖劍遊戲。」
「當然。」
「感覺像是被創造出來的環境?」
「麻煩你了。」
由於繩子兩端是用左右手拉動的,因此需要有人幫忙壓住石塊。
我們剛剛纔決定好先不去想這些事。
如果全部摘光,後面的人會因爲長不出香菇而感到困擾。
「真有意思。」
「我怎麼可能對不情願的妳伸出魔爪啦。」
「小創?」
「嗯咕。」
「哦哦!不愧是千愈!採集就交給我吧。」
「開玩笑的。我在意的是……沒有蟲子?」
千愈也難得地情緒高漲。
我生成柴薪,慎重地讓火升起。雖然覺得很快就生出火,卻莫名地感到疲憊。
「慰勞辛苦的初級治癒。」
白色光芒將我包住,疲勞感和手的疼痛逐漸消失。
「不愧是千愈。」
「不能只讓小創一個人出風頭。」
「哈哈哈,我很依賴妳喔。」
「不過,真的很厲害。不枉費露內褲給你看了。」
「被發現了啊……」
「女生對視線很敏感的。」
「抱歉。」
「原諒你。」
我把香菇插在生成的竹籤上,撒點鹽後便喫了起來。可能是因爲肚子餓,感覺超級好喫。
◇
喫完香菇後,我們再次開始採集,得到了樹果、香菇和岩石等物品。
此外,將倒下的樹木道具化後得到了大量的『木材』,但這些似乎被視爲『普通木材』的低階替代品,名稱也變成了『粗糙木材』。
雖然能製作柴薪和木製的道具,但似乎無法作爲小屋的材料。不過,有總比沒有好。等到『道具欄』的容量快滿時,再來考慮如何篩選也不遲。
接着,我們回到了那個懸崖下方。
「總之,晚餐和早餐都是香菇。」
「是啊。雖然有采到一些山菜……但還沒辦法做天婦羅……」
順帶一提,『道具欄』有着內部的時間不會流動的便利功能。
雖然算不上什麼像樣的小屋,但能像這樣隨意設置,移動時纔可以收進『道具欄』,因此我製作成這樣的形式。挖洞、打地基……這些都是『製作能力』無法處理的部分,也不能把勞力花在這方面,所以也沒辦法。
「嗯,我也這麼覺得,不過今天採到的材料……只能做出這個。」
「總之,今天只能擠在一起睡了。真是的,這個發展實在無奈。」
「好像也有可以直接生喫的東西。」
「話說回來……小創不試試看躺起來舒不舒服嗎?」
順帶一提,收納生成物時,它不會立刻被分解,而是顯示爲『小屋』、『石牆』等。要分解也可以,它不會變成廢料或垃圾,用掉的材料會全部退還,是非常方便的設計。
生成時要先決定規模,這會影響消耗的『石材』數量。
小屋後面是懸崖,所以不需要圍住,另外留一個出入口供我們進出使用。
像這種時候,初期通常會因爲MP枯竭或是使用次數限制而煩惱。
「是嗎?」
在進行這項實驗的過程中,我也發現了『道具欄』的方便用法……
「這裏會有喀什米爾山羊嗎?」
「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雖然用到讓人感到不安的程度,但使用能力本身並不會感到疲勞。
「也有用毛皮的方法吧?」
「哦哦。」
「就這麼辦。」
不過也有例外,如果生成物本身有破損,損壞的部分不會還原成素材。
說出高級素材名稱的青梅竹馬,眼神看起來有些閃閃發光。
「這樣啊。不需要傢俱的話,這樣應該夠大。」
我進行配置,拿出來的是類似草蓆的東西。那是用大量採集到的草生成的。
我試着將篝火的餘燼道具化,結果失敗了。
「嗯,來試試看吧。」
「哦哦,像是羊毛之類的?」
「所以送你一個初級治癒。」
「目前沒問題,很高興你擔心我。」
「那就等到半夜囉,小創。」
她的體溫與柔和的香氣一下子靠近,讓我的心臟劇烈跳動。
「現、現在先不用。我還有事要做。」
千愈躺在上面,我卻呆站在原地。這件事終於被她發現了。如果是陽角,或許不用別人提醒,就會說出「我也來試躺一下吧」這種話,但我實在說不出口。
不過,只要心存感激,就算把『非常感謝』說成『謝啦』也無所謂。儘管如此,還是覺得禮貌地表達謝意更讓人感到開心。
「我完全沒問題啊。」
「小創,基本上沒有高中生能做到這一點。」
「哦哦。」
出入口設置另外生成的『木柵門』。
「不愧是小創,簡稱不愧創。」
「什麼呢?」
「羊絨也可以。」
雖然沒那麼累,但多虧了白光,疲勞迅速消退。
千愈用躺下的姿勢如此說道。
不只小屋,還包括我們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活動的空間,將整個範圍包圍起來。
「我馬上就去設置。」
我對植物不熟,完全沒有頭緒。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應該更認真地閱讀主角們在野外求生類漫畫裏說過的話。
作業結束後,千愈拍手叫好。
「唔。」
「剛纔不是提到動物嗎,我想做些驅趕野獸的東西。」
反倒是拿到了『灰燼』,看來無法將『火焰』道具化。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不要簡稱感覺比較開心。」
「不,沒事就好。有個外掛的青梅竹馬真是幫了大忙。」
柵欄因爲柱子埋進土裏而與大地相連,如果要收納,就得先將柱子拔出來。雖然得視情況而定,但這種程度的東西就算丟着也沒關係吧。
「是啊……不過爲了避免感冒,也得早點想辦法弄到棉被和衣服纔行。」
如果是普通的高中生活,恐怕無法像這樣快速拉近距離吧。盼望夜晚快點降臨的心情,與希望夜晚不要來臨的心情互相拉鋸,在這樣的心情下,我也走出了小屋。
「我懂……要是小時候發現這樣的小屋,一定會很常來玩。」
千愈說出小孩會說的話。但我沒有笑,而是用力點頭。
「雖然也可以做涼拌菜,但材料果然不夠。」
「也是。真希望我有能從植被和氣候推測出地點的知識……」
用燈芯草編織而成,類似薄榻榻米的東西。
千愈沉默了幾秒後,開口道:
「不僅棉被,還想要替換的衣物呢。布……線……纖維……麻或木棉之類的?這座島上會有嗎?」
材料是什麼來着……沙子和……石灰?還有……算了,之後再跟千愈討論吧。
然而還沒等我回話,她已經迅速離開小屋。
我甚至有點害怕如果之後才發現『能力是預支壽命的設定』該怎麼辦?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
走出小屋的我,用『製作能力』生成石牆。這是用石頭堆砌而成的牆壁。
姑且有一個窗戶,不過也是木製的。那是左右對開的樣式,當然也沒有鑲嵌玻璃。
「我一直很想要這樣的祕密基地。」
「差不多該做出小屋了吧?」
青梅竹馬點點頭,坐了起來。
瞬間,我們面前出現一間既不像山中小屋也不像倉庫的精巧木製小屋。
「作爲祕密基地綽綽有餘,但兩個人住就有點擠了。」
『製作能力』最棒的一點,在於連堆砌石頭的工作都會幫忙完成。
看到我準備行動,千愈站起身來,將嘴脣湊到我的耳邊。
獨自被留下的我,彷彿全身無力一般彎下身子,深深嘆了口氣。
因爲那是燃燒現象,而不是道具的緣故嗎?
「晚餐再喫吧,營養很重要。」
「既然如此,有個東西無論如何都希望你能幫忙製作。」
如果神祕黑板是想測試高中生們的實力,就算只有一個,也不會讓人把想要的東西轉移過來吧。
幼稚園的時候雖然一起睡過,但那已經是遙遠的記憶了。
「雖然不需要牀,但果然還是想要鋪個棉被?」
「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奉還給你。小創沒問題嗎?」
那是單開門,將木板插入柵欄與柱子的固定器就能上鎖。只有柱子需要埋進土裏,但由於能夠生成『石鏟』,因此作業並不困難。
沒想到成爲高中生後,我們竟然要兩個人一起睡在小屋裏……
「小屋和石牆都能收進『道具欄』,就算移動也不會浪費。」
「謝謝。」
離開一步的她,臉頰染上紅暈,讓我確信那並非錯覺。
「啊……不妙啊。」
「說起來,根本沒看到半隻動物。」
因爲事前儘量挑選了平坦的地方,看起來也沒有大幅傾斜。
不,慢着,玻璃應該也能用『製作能力』做出來吧?
我們是在這座島的早上被轉移過來的,現在已經接近傍晚了。
「不愧是小創,這樣應該就能阻擋入侵者了。」
我們興奮地立刻進去裏面。室內是六張榻榻米大小的空間。
「對了,千愈,使用能力不累嗎?有沒有使用限制之類的?」
「我也這麼覺得。」
「沒問題。喫飯可以在外面喫,而且我們有『道具欄』,所以架子或櫃子都不需要。」
千愈立刻躺了上去。
「不愧是千愈,簡稱不愧千。」
聲音雖然平淡,氣息卻帶着熱度,彷彿在表現她的內心想法。
測試的大概是會選擇帶哪一樣東西,以及如何靠那個東西生存下去吧。
因此,現在的我們隨時都能喫到現烤的香菇和新鮮的樹果。
千愈很樂觀,幫了大忙。
我用『製作能力』生成小屋,將其配置在懸崖下。
青梅竹馬像是要宣佈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直視着我的眼睛。
「浴池。」
「啊……」
我完全忘了。
「很難嗎?」
「不,雖然沒辦法做出家裏的那種浴缸,但浴桶應該沒問題。」
「哦哦!」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看起來真的很高興。
雖然沒有鐵桶,但我有石材和『製作能力』。
我先製作底座,接着在上面設置石制的圓筒,也沒忘記在裏面設置圓形的木板。
利用設置功能在裏面裝滿水,接下來就是生火了。我再次讓巨大石板和生火器出現,一邊偷瞄千愈光明正大露出的內褲,一邊取得火種。開始燒熱水。
「千愈,能幫忙顧一下洗澡水嗎?」
我將柴薪配置在浴池附近,如此向她說道。
「交給我吧。」
我心想既然都生火了,不如順便生起晚餐用的篝火,於是將顧燒水的工作交給豎起大拇指的青梅竹馬。
我將生成的圓木椅配置在篝火附近,坐在椅子上專心檢視『製作能力』。
配方增加了不少。
這次我想製作的是肥皂。
採集各種植物的過程中,意外地解鎖『油』的配方。
那是植物油。但大概是採集到的植物問題,說明寫着『不適合食用』。
「可以特別讓你偷看喔。」
「……要是被發現這麼紳士,一定會變得很受歡迎的。」
我忍不住吐槽,千愈罕見地輕笑一聲。
千愈接過肥皂,像寶物一樣舉了起來。
這個青梅竹馬,就算是開玩笑,尺度也太大了,實在讓我不知如何應對。心胸未免太寬廣了吧。
還有一件事。我脫下制服和襯衫,將內衣收進『道具欄』。
手臂環住我的脖子,豐滿的胸部緊緊貼在我的胸膛上。
但就算這樣,我也不認爲一下子就能學會狩獵,總之……應該先抓魚吧。
不,我自己也不喜歡洗完澡後重新穿上沾滿汗水的衣服。
「那還真是謝啦。」
「瞭解。」
「……小創,原來你這麼貼心啊?」
現在的我們也有簡易的武器,與人對戰應該多少能派上用場……
「如果小創堅持的話,我是無所謂。」
她將擦過身體的毛巾遞給我。我立刻伸手接了過來,後來纔想到應該不要碰而直接放進『道具欄』裏。趁氣氛還沒變尷尬之前,我趕緊進行收納。
「那我等你。」
「……那會戴在頭上嗎?」
從異世界回到地球的故事,有些會將能力原封不動地保留下來,所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使用吧?不過,至少現在不是該思考這種事的時候。
因爲香菇屬於『烹飪』的範疇,而燒水『不算製作』。
雖然吸水性比不上毛巾,但應該能用來擦拭身體。
「誰要借妳啊!而且我纔沒有聞妳的衣服!」
木桶有軟木塞,拔掉塞子就會流出水來。
回過神來,青梅竹馬已經洗好了澡,穿着乾淨的制服與鞋子。
千愈發出「啊」的一聲,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從我身上離開,臉頰泛起紅暈。
「有、有那麼誇張嗎?」
「小創是天才。」
「嗯,我在想能力的事。」
溼潤的白銀長髮在篝火的映照下閃閃發亮,微微泛紅的肌膚也顯得格外性感,讓人不禁怦然心動。
「……別這樣啦。還有,我做了肥皂,拿去用吧。」
從對話的脈絡聽得出她是在開玩笑,所以這種話可以輕鬆帶過。
的確,她說得沒錯。如果千愈說要我把剛脫下來的內褲給她保管,我也會覺得很難爲情。
今天是第一天,所以還能忍耐,但想喫肉的慾望應該會與日俱增吧。
是『製作能力』有無法辨識的東西,還是以後就能辨識了呢?
因爲配方沒有解鎖,應該是缺少了什麼。
千愈洗澡的時間很長,但多虧了『製作能力』,我倒不覺得無聊。
「如果是千愈,可以特別讓妳偷看喔?」
被這麼一說,不就會讓我在意了嗎?
還有,配方的解鎖似乎也受到我的想像影響,如果有能夠補充知識的夥伴,那就值得感激了。
再來只要加上『灰』、『水』、『石灰』,製作『肥皂』的材料就齊全了。
爲了製作各種東西,果然還是儘可能採集各種東西比較好吧。
身爲女生的千愈,因爲能避免這點而感到高興也是理所當然的。
等了幾秒後,她突然撲過來抱住了我。
「……不、不用了,我既不會聞也不會戴在頭上啦。」
途中,我將她從屏風縫隙間遞出的衣服收進『道具欄』,清理乾淨後放回籃子,卻莫名地感到緊張。爲了驅散邪念,我凝視着篝火,陷入沉思。
青梅竹馬看起來有點驚訝。
聽完我的話之後,千愈沒有反應。她像地藏菩薩像一樣僵住了。
「知道了。我會好好地欣賞。」
「怎麼可能!如果青梅竹馬是那種變態,千愈也會討厭的吧?」
「小創,水變熱了。」
『石灰』是從『貝殼』生成的。這麼說來,這個『製作能力』連陶器等需要加熱的東西也能迅速生成。
「……你不會聞嗎?」
「好好享受青梅竹馬留下的洗澡水吧。」
「哦。啊啊,對了,把這個當毛巾用吧。還有,不用擔心換洗衣物的問題。」
這會不會跟海水只會分離出『鹽』和『水』,不會產生『鹽滷』的現象相同呢?
隱約撲鼻而來的是汗味與她的氣味。
確認千愈俐落地敬禮後,我將屏風立起來。這樣我就看不見了。
「哦,我馬上過去。」
「小創,我洗好囉。」
製作與非製作的界線到底在哪裏啊?
「呃,我會盡量不看,而且就算不直接碰觸也能收納,妳放心吧。」
不,其實是騙人的。雖然有點心跳加速,但可以假裝鎮定。
「小創真溫柔。」
我將原本是內衣的毛巾遞給千愈,告訴她把衣物弄乾淨的方法。
注意到這一點的千愈,用平淡卻又帶着一絲溫柔的聲音說道。
「小創的魅力不在於能力喔。」
「喂。」
「……趁現在增加一下烤香菇的庫存好了。」
「晚餐妳可以先喫。」
總之,利用這個能力便能省去洗衣的麻煩,非常實用。
我將制服和襯衫也收進『道具欄』,按照原本的樣子配置。
我設置好木製的脫衣籃,並在浴池旁設置木桶和放置木桶的臺座,以便隨時加水。
明明在探索森林時流了一堆汗,拿出來時卻像剛洗好的一樣乾乾淨淨。
「妳又說這種話……」
『道具欄』裏的時間不會流逝,能以剛烤好的狀態保存,這點很方便。
「沒有啦,只是有了這種能力,就會忍不住想嘗試各種東西。」
「嗯。毛巾給你。」
但另一方面,它不會自動地把香菇做成烤香菇,也不會把水變成熱水。
這也是今後想探索的部分……總之,肥皂完成了。
「我也想借小創的衣服聞一聞或穿穿看。」
千愈害羞地抬眸看着我。
我把這句話當成鼓勵,走到屏風外面。
「肥皂……!小創,我愛你。」
老是被她捉弄也不是辦法,我開始思考如何反擊。
說到其他需要的東西,大概就是武力和狩獵能力了吧。
「露天脫衣服可能會有點難爲情,脫下衣服後,只要把籃子留在外面就好。」
如果用自然界取得的素材來製作弓弦,要用什麼好呢?
「啊,哦哦,這樣啊。那我也去洗澡吧。」
「如果能回到日本,能力不就會消失了嗎?到時候又會變回原本那個不受歡迎的男生囉。」
「啊哈哈,謝啦。」
「能把衣服弄乾淨,我很高興。可是……被小創看到,實在有點害羞。比如內衣之類的。」
泥土的髒污作爲極少量的『土』素材被登錄在『道具欄』中,至於汗水等則不得而知。
一到定位,我立刻將木製屏風配置在石制浴池周圍。與其說是爲了防止偷窺,不如說是基本的體貼。
我讓內衣形成洗臉巾的形狀,配置在手上。
說到狩獵,弓……感覺不容易使用,所以需要十字弓之類的吧?
我走向千愈,同時用『製作能力』生成木製的屏風。
「知道了。我會洗快一點。」
「小創還沒喫嗎?」
「這很正常吧。」
「還有……脫衣籃?」
只要重新配置,就能以沒有水氣的乾燥狀態出現。
聽起來像在開玩笑,但聲音中帶着一絲不安。
「誰會聞啦!」
距離製作天婦羅還差得很遠。不過,即使數量不多,獲得油還是很有幫助。
我還另外準備了用來舀水的木桶,以及放肥皂的陶盤。
「這真是意想不到的福利啊。」
想贏過這個青梅竹馬可能有困難。我像是撤退一般走向浴池。
千愈真的按照宣言來偷看我洗澡,我不禁發出尖叫。
洗完澡後,我和千愈一起喫晚餐。我反覆收納毛巾並重新配置,確實吸乾我和千愈的頭髮水分,加上篝火的力量,徹底將頭髮烘乾。
「我們大概是唯一第一天在無人島過得這麼充實的人。」
「我沒聽到大家的回答,但八成是這樣。」
應該有人獲得『製造食物的能力』,在飲食方面可能比不上那傢伙,不過在生活品質方面,我們應該是第一名吧。
這麼說來,要求『飛機』的傢伙得到了什麼樣的機體呢?
基本上,應該可以作爲據點使用。
「全部都是小創的功勞。」
「也有靠妳的魔法才能做到的部分,彼此都有功勞吧。」
「不是那樣的。那個時候,你抓住了我的手。」
「啊啊,那個啊。」
雖然當時並不知道碰到手就能一起轉移。
但可以說,那個情急之下的行動奏效了。
「那時候,明明以爲是在做夢。即使在夢裏,小創也會救我。」
「……」
回過神來,太陽已經西沉,夜幕降臨。
「差不多該睡了。」
千愈窺探似地看着我。
「說、說得也是。」
我也用玩笑話回應,讓話題就此結束……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
「現在告白很狡猾,想繼續當青梅竹馬,這些想法我全都看穿了。」
在黑暗中,我循着氣息找到千愈的臉,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
光是和可愛的青梅竹馬睡在一起就已經夠緊張了,她的身上還飄來令人神魂顛倒的香氣,柔軟的雙丘隔着制服緊緊貼着我,在我的胸口壓得變形。在這種狀況下,我會產生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千愈……我已經……」
雖然慌張回答,但腦袋裏卻一片混亂,不清楚理想的下一步該怎麼做。
「妳做了意象訓練嗎?」
「那還真不少啊。」
『小召子,先別顧着驚訝了,確認一下工野同學在不在吧?』
彷彿將那股衝擊直接具現化一般,白濁的液體在千愈的手上迸發。
「哦、哦哦。」
明明沒有事先說好,動作卻配合得天衣無縫,行雲流水。
「欸,小創。」
『……不,小千愈好像是青梅竹馬。況、況且小千愈離他比較近。』
第二次,脣瓣交纏在一起。
我因爲那銷魂般的快感而暫時陷入恍惚,但很快便冷靜下來思考。
「小創。」
「沒問題。摸我就好。」
最後,彷彿要含住彼此的嘴脣一般,動作愈來愈激烈。
她的動作生澀,感覺得出青梅竹馬絕對不習慣做這種事。
不愧是從幼稚園開始認識的交情,我的個性被摸得一清二楚。
我們在小屋裏的草蓆上並排而睡。更準確地說,是抱在一起睡。
「明明都喫過晚餐了,怎麼還拿出香菇呢?」
她的嘴脣水嫩柔軟得令人難以置信,感覺像觸碰到雲朵一樣舒服。
「先拿毛巾就好。其他的之後再說。」
『啊,對喔。工野~!你在嗎~?是我啦!』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的時候,千愈似乎在開合她的手,發出黏答答的聲音。
髒污之類的或許不是什麼大問題。
千愈的聲音吹進鼓膜,像一道閃電般竄過背脊。
「沒關係,小創。你可以直接射在最喜歡的青梅竹馬的手上喔。」
大概是突然颳起一陣風吧,樹木搖晃,樹葉沙沙作響。
『可是在那個夢裏,明明小召子也在附近,工野同學卻抓住醫山同學的手吧?』
動作絕對稱不上熟練,但那種事無所謂。光是千愈願意幫我,就讓我興奮到極點,產生難以言喻的快感。
……也就是說,這個行爲是千愈的回答嗎?
聽到我的回答,感覺千愈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那之前,我想擦擦手。」
另一個人雖然沒什麼印象,但應該是和喚阿感情不錯的某個女學生。
在那之後,我們又交換了好幾次嘴脣相觸的吻,接着動作漸漸變得像在啄食。
我把毛巾配置在手上,遞給她。
似乎察覺到我的意圖,感覺得出千愈將頭側了過來。
「大概跟小創妄想與我結合的次數一樣多。」
──啊,對喔,草蓆和衣服上的髒污可以收進『道具欄』裏清除。
「我想讓小創知道,我不討厭和你做這種事。」
「嗯?」
耳邊傳來千愈的輕笑。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宛如要榨出剩餘的汁液,千愈配合聲音移動着手。她的手上、手腕,甚至肚子附近都濺到白色的汁液,她卻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
我姑且有生成另一張草蓆,像棉被一樣蓋在我們身上,但也只是聊勝於無。
不知道是因爲這是第一次,還是以後也會一直這樣。
「爲什麼妳心目中的我是那麼執着於味道的戀物癖啊?」
『嗯,至少報上名字吧,小召子。』
「啊,啊啊,當然。」
起初有些偏移,落在她的臉頰上。就連她的臉頰也像發燒一般,是因爲她自己也很興奮嗎?還是因爲緊張?或許兩者都有吧。
終於恢復了平常的氛圍。
「千、千愈……!? 」
上下磨擦……上下磨擦……
唯一能確實感受到的是彼此的體溫和呼吸。
「嗯……呼……小創的,好燙……」
而且,我的心意似乎早就被看穿了。
「你應該很想聞吧,但下次再說。」
千愈那柔軟溫暖的手指輕輕套弄着,由於前端滲出的黏液,使她的動作變得愈來愈順暢。
「小創。」
聽到我道歉,千愈把嘴脣湊了過來。大概是黑暗中沒對準目標,她的嘴脣撞到我的鼻子。但她似乎不以爲意,一直重複同樣的動作,直到碰到嘴脣爲止。
多虧對話被聽得一清二楚,才確定是誰的聲音。
「第一次就這麼厲害,不愧是千愈大人。」
「咦,不,嗯,這個嘛,話是這麼說沒錯……」
千愈鬆開環在我背上的手臂,接着竟然──伸向了我的胯下。
千愈小聲地呼喚我的名字。
「青梅竹馬的性癖,我早就掌握了。噗咻、噗咻、噗咻。」
不,察覺後用玩笑話帶過,或許是千愈的體貼。
千愈那白皙的玉手,輕輕握在棒子上,緩緩地上下移動。
「這是意象訓練的功勞。」
──千愈的手只要用溼毛巾擦拭,或是用肥皂清洗就好。
「啾」的一聲,終於碰到後,她開口說道:
沒有照明,窗戶也關着,室內一片漆黑。
我只能拼命地祈禱別被千愈發現。
其中一人應該是社交強者辣妹喚阿召子。
那份愉悅甜美得讓人想永遠沉浸其中,卻又刺激得讓人無法長時間忍受。
「……謝謝。」
從剛纔開始,她呼出的氣息就一直吹在我的脖子上,有種令人酥麻又興奮的奇妙感覺。
『不,憑我跟工野的交情,聽聲音就知道了。』
我們就這樣嬉鬧了一會。
「不說『不愧是千愈大人』嗎?」
被她害羞地這麼一說,我纔想到只有我一個人舒服。
「說、說得也是……!我拿毛巾出來。啊,需要水和桶子嗎?」
「抱歉,千愈。」
「不說聲『謝謝』嗎?」
在這段期間,千愈的手也沒有停下來,持續着上下運動。
「抱歉。那個,只要放着不管,它就會自動收進道具欄了。」
沒想到千愈會主動做出這種行爲,讓我掩飾不住動搖。千愈沒理會我,動手解開了我褲子的扣子,拉下拉鍊,露出了那個東西。
「……!」
「……接下來可以換我嗎?」
「我聽說憋着會很難受。」
『真白,到了嗎!? 咦,這是什麼,石牆?好厲害……』
接着,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內褲──就在這時。
「明明很喜歡我。」
「等到回去地球再告白也沒關係……」
她擦完手後,抓住我的手,引導我伸進自己的裙子裏。
「原來是這種感覺。黏糊糊的……暖暖的,還有奇怪的味道。而且量特別多。」
最終,迎來了極限。
我嚥了口口水,點了點頭。
「可是,因爲小創很溫柔。」
這是黃色笑話。是那種男生說出來會讓女生嫌棄的黃色笑話。
而所謂的真白,根據推測,應該和喚阿的能力有關。
雖然不知道得到『毛茸茸召喚能力』的辣妹是如何及基於何種目的來到這裏,但不能就這麼無視人家。
「呃,千愈……?」
「肥皂、水、水桶。」
「收到。」
簡潔地列出配置物品清單的青梅竹馬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冰冷。
對千愈來說,等於是被人壞了好事,但她們是珍貴的其他轉移者,也是朋友。
我急急忙忙穿好褲子,配置各種物品,幫千愈打開窗戶,讓月光照進小屋,才悄悄地走出屋外。
◇
走到外面一看,只見兩人已經進到石牆內側了。應該說,是兩人和一匹狼。
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一匹擁有白銀毛皮的──巨狼。
老實說,我嚇得心臟都快凍結了,但之所以能立刻恢復過來,大概是因爲騎在上面的其中一人是喚阿的緣故吧。眼前這個不可能存在於地球上的生物──是幻獸。
「啊……是芬里爾嗎?」
可以推測是她用『毛茸茸召喚能力』召喚出來的。
要不是聽她說過想要的能力,我可能早就暈過去了。牠就是如此地威風。
「對對對!我幫牠取名爲真白!超級毛茸茸!超可愛!超聽話!」
聽到喚阿稱讚,芬里爾開心地瞇起眼睛,尾巴搖個不停。
「真白,讓我下來。」
聽見主人的聲音,芬里爾迅速坐下。喚阿和另一個人就像溜滑梯一樣,從芬里爾的背部往側腹滑了下來。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問……不過,幸好喚阿平安無事。」
「啊哈。」
她似乎也很喜歡看故事。不限於異世界類型,不起眼的少年被丟進不同的環境中,展現出罕見的適應力,可說是王道的展開。
儘管如此,卻從未出現她有男朋友的傳聞,只有向她告白的男生接連被擊沉的事實不斷累積。
「不是每個人都像小召子一樣積極。」
「真的是……!真的超級莫名其妙的!一醒來就發現身在森林裏!心想『啥,這是哪裏!?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還一直迷路,正當我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途中突然想起夢裏的事,想說『這該不會是所謂的異世界轉生吧?』,於是便試着召喚毛茸茸,結果真白就出現了!這個超棒的孩子告訴我樹果等食物的位置,幫了我很多忙,但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心裏很不安……!」
「當然可以。」
「妳也是……小召召。」
「謝謝。那麼,這麼晚來打擾,是因爲──希望創助同學能讓我們加入。」
雖然不知道召子在想什麼,但聽過我說『製作能力』的人,在轉移到這裏並得知這是現實的時候,便會意識到這個能力的實用性吧。
我在門前向千愈問道。
「還問我怎麼了……」
「……你跟醫山同學會合了啊。不,該不會……當時創助同學抓住妳的手,所以一起被傳送過來了嗎?」
「啊,喔,請多指教,讀海同學。」
「咦?啊啊,嗯。也、也讓我們聽聽創助這邊的清況吧。」
「如果這是小創的性癖,身爲最愛的青梅竹馬,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回應。沒辦法了。我聽說世上也有男性喜歡把用過的保險套綁在女生內褲上外出的玩法。可以理解小創也屬於那種類型。乾巴巴的青梅竹馬,準備出擊。」
讀海帶着半開玩笑的語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是無所謂,喚阿願意就好。」
不過那倒還好,可那對緊緊壓過來的巨乳,破壞力實在很驚人。
「哦,這個暱稱不錯耶!我就是小召召!啊哈哈。」
我立刻握住她伸出的手。那隻手很滑順,而且軟綿綿的。
「啊哈哈,謝謝工野同學主動提起我。小召子完全沒介紹我,我一直在找機會加入對話呢。」
──她在班上屬於以喚阿爲中心的團體,兩人在那個夢裏應該也離得很近。
但她的表情漸漸扭曲,眼角泛起了淚水。
過了一會,她似乎冷靜下來了。
「那麼,這位黑髮清純美少女是讀海詩音。然後,這位黑髮救世主少年是工野創助。好了,兩位握個手,這樣就是朋友了~」
「好厲害……創助同學,你早就知道了嗎?」
「還問我怎麼了,我的制服袖子、肚子和裙子全是乾巴巴的黏液,要怎麼跟那兩個人見面?」
「唔、嗯。怎麼了,創助?」
「啊,召子?」
「怎麼了,小召子?」
不知爲何,喚阿發出焦急的聲音,打斷了我們。
千愈從門後向我招手,我走了過去。
知道青梅竹馬不願走出門外的理由,我心想「糟了」。
先不說小學,升上國中以後,對於不是特別親近的女性,直呼人家名字會讓我感到抗拒。
不用說,這使得班上擁有特殊能力的人也因此增加。
「總之,要不要互相分享情報?時間已經很晚了,明天再說也可以……」
詩音似乎在進行某種推測。
即使用肥皂洗,溼答答的也很不自然。
「呵呵,小召子還真是隨性。不過,還請多多指教,工野同學。」
「不,只是湊巧罷了。」
「是這樣嗎?」
雖然大致上已經猜到一半,但果然是這樣啊。
「我、我也是,只要工野願意就好。」
「咦?工野和小詩都是同學,想說什麼就說啊。」
「好。還有,這裏不是我一個人的據點,所以大家一起商量吧。」
「等等!小詩?拉近距離的方式會不會太猛了?這根本是超積極的吧?」
「創助同學,你和小召子的交情比我久吧?既然如此,我覺得只對我直呼名字不太好。不如就趁這個機會,你們兩個也互相直呼名字如何?」
接着,喚阿朝我衝了過來,一把將我抱住。
如果是陽角,應該能輕鬆做到,但我有點緊張。
詩音彷彿看着某種耀眼的東西般如此低語,我只回了一句「是這樣嗎」。
千愈用責備的眼神看着我。
看到召子蹦蹦跳跳地爲自己的平安而感到開心的模樣,她似乎也消了氣。
「就是這樣。」
儘管很難想像,但要是召子命令芬里爾攻擊我,事情就麻煩了。
黑長髮的少女拉了拉喚阿的袖子,提醒她注意語氣。
「喂,小召子,這麼說不會很失禮嗎?」
我勉強接住她,避免跌倒。
「呃,那就,詩音。」
因爲喚阿找我搭話,纔開啓了想要什麼能力的即興問答。
千愈也說過類似的話。
但回想當時,我不記得讀海有說過想要什麼能力。
我知道她不是出於惡意才這麼說,而且說得也沒錯。
「那麼,差不多可以繼續談正事了吧?」
「是我不好……!我這就放進『道具欄』裏。」
從詩音的立場來看,表明自己沒有敵意是理所當然的事。
「咦,是嗎?工野,你生氣了嗎?」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像那些人一樣有那麼強的適應力就是了。
「辛、辛苦妳了。」
這時,詩音發出「哦哦……!」一聲,故意拍了拍手。
因爲是晚上,看不太清楚,但那張臉微微染上了硃紅色。
我就是個平凡的男高中生。
「我也不想跟妳們兩個爲敵。」
「好,那麼你們兩個從現在開始就禁止用姓氏互稱喔。」
聽到詩音的話,我點點頭。
「嗚喔。」
她應該也喫了不少苦頭吧。隱約飄來的甜美體香,混雜着汗味。
就算能用剛纔準備的肥皂、水和桶子把肌膚上的污垢弄乾淨,也沒辦法清理衣服。
「我也可以叫你創助同學嗎?」
「哎,小詩,這不是當然的嗎?」
即使跟喚阿並肩站着也毫不遜色的豐滿胸部。明明腰部纖細,大腿卻帶着恰到好處的肉感,再加上是個美少女,她在班上當然十分引人注目,非常受歡迎。
「──啊。」
「如果創助同學不介意的話,我們希望現在就分享。對吧,小召子。」
雖然召子這麼說,但我覺得詩音的意見也很重要。我跟召子是朋友,所以才能立刻不放在心上,但『毛茸茸召喚能力』可是非常不得了的能力。能驅使具備武力、移動能力、索敵能力、探索能力等等的幻獸,簡直是犯規。
「哇!這不是小千愈嗎!幸好妳平安無事~!」
「我想有可能是這樣。」
詩音笑咪咪地看着這樣的我們。
「我和小召子都不打算與創助同學敵對。」
「叫我詩音就好喔。」
「啊、啊哈哈!嗯嗯!工野也是呢!果然在學校看起來愈普通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就愈強呢!」
喚阿露出不安的表情。
話雖如此,對哭泣的女孩子感到興奮是最差勁的行爲,所以我輕輕撫摸她的背。
我回頭看向小屋,只見門「嘰」地一聲打開,眼神不善的青梅竹馬探出頭來。
大概是覺得『看起來普通的人』這句話會惹我不高興吧。
「怎麼了?」
「小創,過來一下。」
「不,我不要緊的。比起這個,呃……讀海同學也在一起啊。」
要是沒有那個問答,也許就只有我和千愈是能力者了。
「這樣啊。不過,我想醫山同學一定對那個湊巧感到非常開心喔。」
確認彼此用名字稱呼,感覺莫名地彆扭。
像這樣被抬眸注視着,有哪個男生拒絕得了啊?
聽我這麼說,喚阿輕快地笑了一聲……
讀海詩音露出困擾的笑容,站在喚阿旁邊。
纔剛這麼想,她立刻從我身上離開。
我應該早點注意到她是在等我放進『道具欄』纔對。
話說回來,千愈怎麼會知道這麼小衆的性癖知識啊……
「停止出擊?」
「停止停止。」
「嗯,那這個給你。」
她似乎已經將制服脫下來了。
我迅速將制服收進『道具欄』,重新配置。
「真的很抱歉,千愈。」
千愈嘆了口氣。
「我知道。小創沒有錯。我只是因爲嫉妒心作祟在惡作劇。」
「不,我應該要注意到的。以後我會更加小心。」
迅速換好衣服的千愈,聽到我這麼說,疑惑地歪着頭。
「你的意思是,以後也打算像這樣弄髒?」
她的眼睛妖豔地瞇了起來。
「唔。」
「開玩笑的。差不多該走了。」
「啊,哦哦。」
「小千愈?創助!? 你們在講什麼悄悄話啊!? 」
「小召子,別打擾人家,安靜地等着啦。」
我將室內擺放的物品都收納後,和做好準備的千愈一起走向兩人。
「哇。道具竟能憑空出現……這也是能力嗎?」
聽到我的話,兩人無力地搖了搖頭。
「小詩好像回答了兩次,但得到的只有第一個能力。」
「原來如此,負責固定道具啊。接下來創助同學會拉繩子,透過摩擦生熱製造火種。」
首先要分享情報──正當我準備開口時,召子的肚子發出「咕~」的一聲。
詩音與千愈握手,我看着千愈的手,想起剛纔的事。
「好扯,也太方便。在這種地方根本是最強能力嘛。」
「好喫好喫。」
「對啊!要是沒有真白,我早就餓死了,真的超感謝創助的。」
「沒錯沒錯。」
她應該是在說小屋發生的事吧。雖然青梅竹馬本來就很愛開黃腔,但經過今天的事,或許這個傾向會變得更嚴重。我帶着這樣的覺悟,打開『道具欄』。
這是多麼忠心耿耿的芬里爾啊。
詩音烤着蘑菇,補上這麼一句。
不,還有其他需要考慮的事。
「咦?什麼意思?」
詩音好像也注意到了,但她害羞地笑着原諒了我。
「哦。」
召子的眼睛亮了起來。
千愈藉此暗示有聽到我們互相直呼名字的對話。
「你在幹嘛,創助?」
就這樣,話題持續被大幅帶偏。
召子的掩飾技巧實在很差勁。儘管被主人的謊言牽連,芬里爾還是勇敢地試圖掩護,發出「咕嚕」的叫聲,試圖重現肚子的叫聲。
「可以嗎?要多少錢?」
雖然我也想摸摸芬里爾,但還是等商量完再說吧。
「多虧了創助同學,很多同學才擁有能力,我想那些人應該都很感謝你。」
「啊哈哈,我懂……雖然不太好拿出來笑,但也有人只有一包洋芋片呢。」
「啊哈哈,不過,那個姿勢也沒辦法啦。我那個……沒關係的。」
召子開了這樣的玩笑。
在正式成爲夥伴之前,我不打算透露太多關於能力的事……
詩音張開雙腿,壓住木板。我已經十分熟練,所以不到十秒便取得了火種。
「那不是小創的責任。」
召子豪邁地大口吃,詩音則優雅地小口啃着,各自喫完了香菇。
「千愈,幫我一下。」
原來如此,看來這隻名爲真白的芬里爾相當優秀。
看她們高興得如此坦率,我不禁有些調皮地說道:
「好,看到了。自己的飯錢就要自己賺……!啊哈哈。」
不過,雖然完全是不可抗力,但我隱約看到了召子被篝火照亮的胸罩。
召子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讓我一時語塞。
我打算等回到地球后再正式地告白,千愈似乎也同意了。
「啊哈哈!創助纔不會做那種事啦。」
順帶一提,芬里爾已經移動到召子背後,正趴在那裏睡覺。
「是用能力做的。」
不過,那件事現在應該可以先放一邊。
「這樣好嗎?說不定是毒菇喔。」
看來,在進入正題之前,先準備一些喫的比較好。
「這個椅子也是創助做的嗎?」
召子紅着臉說出這句話。
如果這是真的,大多數的持有物品或能力都確定了。
「爲了日後學習,我覺得這裏讓其他人來做比較好。」
既然如此,現在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紹應該會有些奇怪吧。
「啊,那倒不會喔。」
說着,召子用手指捏住制服的胸口,像送風一樣啪嗒啪嗒地搧着。
「真的是篝火耶!而且一下子就弄好了!」
我走向一直襬在那邊的巨大石板。
「確實幫了很大的忙。不過,能夠使喚芬里爾也是相當厲害的外掛能力。」
雖然也能拿出烤香菇的庫存,但這樣就會暴露可以不改變溫度保存的資訊,現在還是別這麼做。我改爲拿出香菇和竹籤,撒上鹽,遞給兩人。
「如果不會太難的話,我想幫忙。」
「還要再喫點嗎?」
似乎理解這一點的詩音露出苦笑。
「對啊對啊。有像我一樣被拯救的人才重要吧?」
雖然在月光下看不清楚,但詩音的內褲好像是黑色的……
「好,包在我身上。」
我在篝火周圍配置圓木椅,大家各自坐下。
詩音漾起微笑,走上石板。
「我有香菇喫也會很高興。」
「不,詩音和召子,剛纔那是千愈的玩笑話……」
「用火烤來喫吧。」
喂喂千愈小姐,妳到底在說些什麼啊,真是的。沒想到居然被發現了……
我們用來洗澡和做晚飯的篝火已經熄滅,灰燼也裝進陶罐『道具化』了。這也是能力的限制,像沙子或泥土這類接觸大地的細小顆粒,無法直接收納。大概是與大地的界線曖昧不清的緣故吧。
「沒、沒什麼。話說,這裏很暗又冷,我可以生火嗎?」
「啊、啊哈哈。真白真是的,突然發出可愛的聲音,討厭啦~」
「嗯,是啊。我用能力做了生火器,用那個生火。」
要不是她偷瞄我,或許我會當成不經意的動作而忽略。
「太好了!謝謝創助!」
「剛纔召子說喫了樹果,妳們兩個還有喫其他的嗎?」
千愈小聲說道。
「嗯,請多指教。也叫我千愈就好。」
「啊哈哈……請多指教,小千愈。」
不過,確實讓我大飽眼福,所以我很樂意提供加菜。
「這樣啊,說得也是……而且,如果之後可以變更回答,擁有能力的人說不定會更多一些。」
「我就不用了。香菇已經喫得夠多了。」
「是啊。請詩音幫忙按住這塊有凹陷的石頭,另外用腳踩住這塊木板的兩端。」
「咕。」
「更何況,真白能聞出毒來。」
青梅竹馬千愈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着我說道。
不久,兩人開始享用烤好的香菇。
「費用已經收了。」
「香菇!我要喫我要喫!」
詩音也摸着自己的肚子回答。
「不過,好像也有人選了奇怪的能力,所以感謝的人應該不多吧。」
「好厲害……!快生火快生火!」
「好啊,那就拜託妳了。」
直到剛纔,千愈的小手還握着我的……不不不,我搖了搖頭,集中精神。
「啊,還有這招。」
詩音含蓄地舉起手來。
「創助好色喔~」
生火前,在只有月光的狀態下,似乎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我們坐了下來,將用能力配置的生火器架設好。
我立刻驅散邪念,準備篝火。
「小創剛纔偷瞄了小詩詩的內褲。這個烤香菇就是內褲費。」
「我們手邊的食材種類也不多,但可以提供烤香菇。」
詩音開口說道。聽到她的話,召子接着說明:
「抱歉,我們剛纔在商量一些事情。兩位應該認識,這位是醫山千愈。我們是從幼稚園就認識的青梅竹馬,一起被轉移過來了。」
不過,我們也看過芬里爾,這點程度應該在容許範圍內吧。
「咦?創助,你能生火?」
「邊喫邊分享情報吧。」
「對啊對啊。」
召子和詩音都是一醒來就站在森林裏。召子召喚出芬里爾,在森林裏前進時,察覺到人類氣息的真白做出反應。而那個人就是詩音,兩人就這樣重逢了。
「被小召子撿到真是萬幸。」
「不不不,我纔是。想到最糟糕的情況可能只有自己一個人,超寂寞的!」
之後,兩人騎着真白來到我的據點。
「妳們是怎麼找到小創的?」
在我開口之前,千愈先發問了。沒錯,這正是讓我在意的重點。
「呃。這個嘛……啊哈哈。」
召子害羞地搔了搔臉頰。
「你們醒來的時候,身上有什麼東西嗎?」
詩音開口了。從至今爲止的對話來看,她應該不是想矇混過去,而是有什麼關聯吧。我如此心想,答道:
「只有制服和室內鞋而已。幸好我們學校的室內鞋也能當運動鞋,幫了大忙。」
因爲跟一般的慢跑鞋沒什麼差別,在這個環境下使用也沒有任何問題。
「小千愈也是嗎?」
「嗯,怎麼了?」
「呃,看看這個。」
詩音從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了某個東西。那是個平凡無奇的髮圈。
「因爲要綁頭髮,所以上學時我一定會戴在左手腕上。」
「──啊。」
可惡,語氣變得好僵硬。
召子靦腆地笑着,看起來很開心。
「太抬舉我了啦。真要說的話,這都是創助的功勞。」
「所以妳讓芬里爾聞小創的味道,尾隨過來的嗎?」
能有意識地在必要的場面展現社會性固然很好,但如果迎合周遭這件事本身已經根深蒂固,那麼在自己應該判斷的場面就會做不到,大概是這個意思。
以『平時上學時的穿着』進行轉移……?不,平時的定義很難界定。
「我是『製作能力』,千愈是『治癒魔法』,召子是『毛茸茸召喚能力』,那詩音呢?」
「嗯。」
確實是很方便的能力。只要能看穿別人的謊言,便能事先察覺是否被欺騙。
千愈的話中帶着些許的刺。
「不愧是創助同學,連這點都注意到了。」
「因爲是做夢,就不該察言觀色,應該非常認真地回答纔對。可是,能率先這麼做的人只有創助同學。而且,你甚至發出聲音引導周圍的人也開始思考能力,我覺得很了不起。」
「你、你們兩個,在那種狀況下居然想到那麼多?」
「是啊。」
召子終於注意到即使在那個夢裏,也有人策劃到那種地步的可能性,但似乎還是摸不着頭緒。
「什麼事,小千愈?」
「我的?」
「這是青梅竹馬天衣無縫的配合。」
但是,我的身上不也帶着制服以外的東西嗎?
「真的嗎?」
「就說了我沒生氣。不過,這樣就沒什麼芥蒂了吧。千愈呢?」
聽到千愈的話,詩音露出開心的表情說:「就是啊!」
「嗯嗯?……啊!如果跟聽到那句話的同學在島上重逢時,能力會被誤會?」
在一般生活中應該會非常有用,但這種能力也可能導致無法相信他人。
「我想要的是……『看穿謊言的能力』。」
詩音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告訴大家。
「……比起那個,小詩詩。」
召子也稍微思考了一下,似乎注意到了。
「不,我有打算洗乾淨再還你喔!? 」
「嗚。我、我有想過可能會被討厭,但這是緊急情況!」
但稍微思考後,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剛纔詩音說,如果有兩樣想要的東西,只會採用第一樣。也就是說不接受變更回答。」
我完全不記得前一天的內褲花紋,但女生似乎不一樣。
「嗯,我是從中途開始覺得奇怪,而且我不討厭思考這種『如果』的話題,只是有點起勁罷了。」
「呃,在那個夢裏,有很多人說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對吧?」
「……謝謝。創助同學真溫柔。」
「不,沒關係的。如果只有詩音一個人,我也會更加警戒地應對。試圖利用自己的能力適應現在的狀況是理所當然的事。沒必要道歉。」
「咦?是這樣嗎?」
我們是穿着制服被轉移的,但並沒有仔細思考過哪些算是初期裝備。
「不,不對。雖然沒辦法確認所有人,但確實有人直到最後都沒開口。」
即使是表面上親切,背後卻心懷不軌,也能看得出來。
一旁的千愈不停嘀咕抱怨,但我知道她不是因爲這種事就拋棄他人的冷酷之人。之後我們又聊了一會兒,大致問完想知道的事情。
「換句話說,那是不需要『社會性』,應該以真實的自己來思考的場面吧。不過,有相當多的學生胡鬧着回答,或是滿足於平凡的物品。完全沒有深入思考,只是隨波逐流。我覺得那樣很危險。」
「嗯,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沒那麼誇張啦……何況,讓大家開始思考能力的人是召子。」
「……男人對對宅男溫柔的辣妹太沒抵抗力了。青梅竹馬纔是最棒的。」
說不定詩音現在仍在使用能力。
「在現實中,懂得察言觀色或博取好感都不是壞事吧。畢竟那也是社會性的一部分。不過,當時大家一開始都以爲是在做夢。」
如果那是平常不會帶在身上的物品,確實可以確定是『昨天的穿着』。
因爲沒有其他隨身物品,所以一直以爲除了衣服以外的東西都被沒收了。
「詩音在那時就預料到會班級轉移了嗎?」
聽到千愈的話,詩音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對我低下了頭。
「創助……!」
「喔、喔……」
「唔嗯……別覺得我是討人厭的女生喔?」
詩音在胸前雙手合十,佩服地說道。
「哦……不,慢着,這跟找到我的理由有關嗎?既然有關……」
「既然如此,如果先決定想要的能力,然後在那個夢裏隨便回答『刀子』之類的,會怎麼樣?」
那就是用能力分解後,變成毛巾的內衣。
──詩音或許是以會被集體傳送到無人島爲前提來選擇能力。
原來如此,轉移機制、前一天的偶然和召子的能力奇蹟似地契合,才得以成功與我會合。
我想起來了。因爲召子不小心把水灑在制服上,身爲朋友的我便非常自然、極其不經意地遞出手帕,然後華麗地轉身離開。
召子感動得熱淚盈眶。
絕對不是因爲無意間看到淋溼變得透明的制服,爲了矇混過去才遞出手帕的。
千愈特別強調青梅竹馬這個部分。
大概是知道我沒有真的生氣吧,她稍微睜大了雙眼。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拜託用我也聽得懂的方式說明!」
「不,小詩沒有錯吧。不想說的事情有權利不說。」
「啊,不過。不只這樣,小召子還帶了這個。剛好是『前一天拿到,塞進制服口袋裏帶回家的東西』。」
「嗯。那個,好像是以做那個夢的前一天,從學校回家時的穿着轉移到這裏的。」
「那時候的小創沒有察言觀色。」
詩音的嘴脣微微顫動,看着斜下方,用沙啞的聲音說:
「嗯,其實是這樣沒錯。小召子好像很信任你,但我跟你不太熟,所以有些不安。做了像是在試探你的事真對不起。」
召子陷入混亂。
「哎呀,沒那麼誇張啦~」
「嗚哇,是以欺騙同學爲前提嗎?不過,嗯,世上確實也有壞人。」
況且這樣也比較公平,所以一直以爲是這樣。
有些人不會穿那件內衣,雖然只是一件內衣,但我算是佔了便宜。再說,如果真的有初期裝備這種設定,那麼大家的內衣材質應該都一樣,或者沒有內衣,那樣比較自然。
「我因爲沒什麼好隱瞞的,所以不在意,但小詩說如果被人知道謊言會被戳破,通常都會被討厭,所以我才一直沒說。對不起,創助。」
沒有帶領的老師,四十名高中生被丟到無人島上。要求所有人遵守日本的法律與道德規範,是相當困難的。如果擁有看穿對方言語真僞的能力,似乎就能在團體內巧妙地周旋與察覺危機。不過,如果真是如此──
詩音的話聽起來充滿確信。
我纔不會因爲手帕一直塞在口袋就感到失望。
再說,我也沒把能力所能做到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
「嗯。而且,黑板上只寫着『如果只能帶一樣東西到無人島?』,並沒有指定回答方式。所以,可以認爲回答方式沒有限制。」
「也就是說,詩音果然沒把想帶的東西說出來吧?」
「原來如此?那麼,如果不說出來也可以,會怎麼樣呢?」
「就是這樣,小召子。如果是小刀的話,就可以用『弄丟了』當藉口。反正如果選的是消耗品,說用完了就好。」
「的確,要是千愈沒找我搭話,我只會在腦中思考。」
「雖然創助同學剛纔說只是在腦中思考,但其實那很有效喔。」
我好奇的是,她怎麼會想帶這種能力去無人島?
「那個,就是……內、內褲。不只是我,小召子好像也是一樣。」
「這是昨天跟創助借的。」
「那個,創助同學。我猜你應該是在思考隨身物品的標準,但我已經弄清楚了。」
聽了我和詩音的話,召子有點嚇到。
召子從口袋裏拿出一條手帕。
「我不是要責怪妳公開能力的時機。不過,從我們見面開始,小詩詩就一直對小創使用能力。不是嗎?」
「謝謝,小召子。」
「這麼說來,我確實有借妳這條手帕呢。」
「不,沒關係。我也很擔心召子,所以不介意。」
「啊哈哈……雖然不至於是騙人,但我也是爲了不讓大家知道才隱瞞答案,感覺有點刺耳呢。」
「是啊。創助是『創造第一步的人』,小召子則是『創造後續趨勢的人』,兩個人都很了不起。還有,引導創助同學說出能力的小千愈也是。」
聽到我的話,詩音微微一笑。
這時我也注意到了。
不知爲何,召子紅着臉辯解。
「……原來如此。不過妳是怎麼知道的?」
「我沒意見,但有件事讓我很擔心。」
「什麼呢?」
面無表情的千愈,像是在強忍淚水的人一樣,用手捂住了嘴。
「一想到以後小創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謊言都會被戳破,就覺得可憐到不行。」
「喂,什麼叫做一眼就能看穿的謊言啊?」
「像是盯着別人的胸部,嘴上卻說『沒在看』之類的。」
「很好,不予置評。」
聽到我和千愈的對話,召子開朗地笑着,詩音也輕笑出聲,氣氛緩和了下來。
不過,確實如千愈所說。
我必須將謊言會被詩音識破這點放在心上進行發言。
「所以,創助同學、小千愈,你們願意讓我們加入嗎?」
「創助!讓我們加入吧!現在加入的話,還附贈一隻真白喔!毛茸茸的喔!」
我和千愈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接着重新面向兩人,說道:
「當然,歡迎妳們加入。」
「太好了!」
「謝謝。我會努力不扯後腿的。」
召子高興得蹦蹦跳跳,詩音則是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啊,對了,創助同學。」
「怎麼了?」
「你們兩個的穿着看起來很整潔……是有什麼方法嗎?」
「這樣啊。那麼我想拜託妳一件事,妳能用『毛茸茸召喚能力』──召喚出羊嗎?」
我迅速配置一套新的石制浴池,以及剛纔洗澡時使用的浴池組。
詩音像是接着我的話說道。
「嗯,等一下,羊……蓬鬆松……毛茸茸……嗯,好像可以!」
不,也有羊毛毛衣,只要將毛衣做成被子大小,應該就能暫時保暖了吧?即便使用上可能有容易弄髒或破洞的缺點,只要沒有造成決定性的破損,就能用收納&重新配置恢復原狀。
「哇。創助同學的能力真的好厲害。」
「既然是召喚,應該是從某個地方叫來的吧?如果把真白送回原本的地方,之後還能再召喚出來嗎?」
「好吧。」
「小創。那些羊……的肉呢?」
「哦哦!這下就能得到羊毛了!」
「好啊,那就拜託妳了。」
「交給我吧。」
「這時就輪到青梅竹馬的『初級治癒』大顯身手。」
我握拳說了聲「很好……」。
像千愈那時一樣,爲了將兩人的衣服弄乾淨,我讓她們把衣服放進脫衣籃裏,並趁機解釋關於『道具欄』的方便功能。
「大概是因爲創助同學在回答時想像了某種程度的萬能性吧。」
「這部分妳知道嗎?」
召子閉上眼睛集中精神,隨即猛然睜開雙眼,接着眼前突然出現兩頭羊。
不過,我們已經是夥伴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吧。
順帶一提,洗澡用的東西都收納起來了,目前看不見。
「今天已經沒問題了。妳們兩個去篝火那邊把頭髮烘乾,我去小屋試着生成和配置。」
「總之先設置浴池吧。千愈、詩音,麻煩妳們燒熱水。」
「嗚哦!好猛,感覺超有精神!」
「不,你不用顧慮我啦。我也是在肚子餓到極限的時候纔有想過。不過,能力那邊寫着『不可轉用爲食用肉』。這是不能做成肉來喫的意思吧?」
「唔嗯,雖然有點寂寞,但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
「這樣啊,謝謝妳告訴我。畢竟真白是重要的夥伴,我不會說送牠回去這種話。不過,如果召喚兩頭羊,送那兩頭羊回去後,再召喚兩頭羊……這種事辦得到嗎?」
召子不知第幾次露出驚訝的表情。
水燒好後,召子和千愈換班。羊送還後再度召喚,由青梅竹馬搭檔負責剃毛。新成員則享受入浴時光。
「羊?咩咩叫的羊?」
「喀什米爾山羊呢?」
在某種意義上,這與千愈想像白魔導士的形象而獲得『淨化』是相反的,召子大概是把召喚出來的生物想像成夥伴或同伴了吧。
「小千愈,那招可以消除疲勞嗎?也給我來一下。」
「我要讓青梅竹馬成爲勝利女角。」
「謝啦,千愈。」
「原來如此。召子是馴獸師啊。」
「對啊對啊!謝啦創助。真的太感謝你了。」
召子一臉羞澀地微笑道。
「哦~」
這麼說來,兩人的衣服和肌膚都能看到髒污。
「哈哈哈,詩音的能力在某些作品中也被稱爲『看破』呢。」
千愈的疑問非常合理……但我就是顧慮到召子纔沒說出口。
「唔嗯。根據體型?現在似乎沒辦法再叫一隻芬里爾出來。羊的話,我想頂多只能叫出兩隻?兩頭?」
這樣就能獲得羊毛了。可以製作防寒衣物、睡衣、地毯等保暖用品。雖然也有羊毛被,但那只有內裏是羊毛,包覆的布料應該是其他材質吧。
「白魔導士千愈、馴獸師的我,那創助是……鍊金術師?」
「召子幫忙召喚羊。」
「順便問一下,召喚的數量有限制嗎?」
「不客氣。」
「咦?沒問題,不會消失喔。」
準備浴池沒問題。雖然有點困,但這是爲了朋友。而且,我還有個小小的目的。
考慮到她們出現在森林裏,並獨自徘徊了一陣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應該沒問題。就算只是摸幾下,牠們也會掉毛,既然把牠們視爲夥伴,梳毛應該也是預料之中的行爲。也就是說,在互動的過程中取得動物的毛,並不違反召子的認知。需要擔心的是──」
不久,剛洗完澡的兩人走了出來。解開側馬尾的召子形象跟平常不同,感覺很新鮮;溼潤烏黑的秀髮搭配紅潤臉蛋的詩音,儼然是個清純美女。
看來想像力對於召子的能力也很重要。
「那樣的話,妳和小千愈就是情敵了呢。」
「不,不行。送回去後就再也見不到了。雖然不願意這麼想,但要是死了也會消失。」
我再做出一把小刀遞給召子,兩人勤快地剃着羊毛。我剃下來的羊毛可以直接收納,但對召子來說這樣很麻煩,於是我拿出木箱,請她將剃下來的羊毛放進去。
「雖然不是作爲交換,但有件事想拜託召子。」
白色光芒籠罩了召子。
「衣服的事待會再說。總之,我們的身體之所以那麼幹淨──是因爲我做了浴池。」
所以纔會如此設定能力的極限。
千愈不死心地追問。
「爲什麼是以我想偷看爲前提啊?」
芬里爾大概是因爲她看過異世界漫畫,喜歡到想召喚的程度,所以才召喚得出來吧。羊也一樣,想像起來應該不難。
千愈也是這樣,不知道是對男生的印象,還是對我的印象。
「哦~」
「怎麼辦?還要召喚羊嗎?」
「這些羊都任憑我們擺佈耶。」
收進『道具欄』,重新配置。這樣毛巾上的水分就會消失,變成乾燥狀態。
千愈用堅決的語氣如此宣告。
「因爲是浴桶式的,只能輪流洗,不過妳們還是先洗個澡吧。我來準備。」
「哦,看來馬上就能做出貢獻,真令人開心。」
水還有很多,火還有從眼前的篝火,花不了多少工夫。
「剛洗完澡就看到創助的臉,有種奇怪的感覺。」
「因爲牠們會聽我的話啊。」
「瞭~」
是詩音的聲音。先擦完身體的她,將毛巾掛在屏風上,出聲拜託。
「嗯嗯?哇,真的耶!衣服很乾淨,頭髮和肌膚也很有光澤耶!? 」
「咦!? 浴池!? 真的假的!? 」
剃完四頭羊的毛,得到了相當多的羊毛。我看着配方,搖了搖頭。
「不過,那樣的話,應該能取得羊毛吧?」詩音如此低語。
我拿出石刀,小心翼翼地剃毛,以免傷到羊。
千愈似乎理解了我想說的事,立刻補上一句「也可以召喚喀什米爾山羊」。
「謝謝你幫忙把制服弄乾淨。」
多虧羊沒有抵抗,作業進行得很順利。不過這是相當繁重的體力活。
「創助,我也來幫忙。」
「這是青梅竹馬的心有靈犀。」
「抱歉,創助同學。能幫忙收放毛巾嗎?」
因爲浴池變成兩個,所以也請詩音幫忙。
或許是因爲只能召喚毛茸茸的東西,羊毛長得十分茂密。
「原來如此,被判斷爲非預期的能力使用方法啊。」
「糟糕,我可能要愛上創助了。」
召子把食指抵在嘴邊,說出這句話。
該說不愧是女生嗎?兩人都很感興趣的樣子。
不知何時出現的千愈,對我施展了魔法。
「唔嗯。如果是稍微偷看我洗澡的話,那就特別允許你吧。」
這在探索無人島類型的遊戲中是標準功能,所以很容易想像。
「『製作能力』也太厲害了吧!」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
「我知道喀什米爾,但不知道喀什米爾山羊,可能沒辦法……」
「瞭解。」
之後,千愈會幫忙點火燒水。
「把召喚的生物送回去時,剪下來的毛會不會消失吧。」
詩音的語氣雖然平靜,卻隱約帶着一絲羨慕。
「是啊。」
不,既然女生增加了,再生成一個石制浴池不就好了?
「欸,小創。」
「嗯?」
千愈喊了我一聲。我轉過頭去,她說:
「小屋只有一間,成員有四人。要怎麼睡?」
「……對喔,還有睡覺地點的問題……」
現在的『普通木材』不夠我再蓋另一間小屋。
「小創,雖然可以理解你想開後宮的願望……」
「我沒說過那種話吧。」
我發出苦笑,開始思考。
「這樣吧,羊毛可以做成保暖的衣服,我就穿着那個在外面睡吧。」
幸好這裏夜晚的寒意就像日本的秋天一樣。應該不至於凍死,況且還有篝火。就算發生最壞的情況,只要靠千愈的『初級治癒』就行了,所以還算輕鬆。
「那樣不行。」
然而千愈卻表示反對。
「我、我也反對!我相信創助,一起睡就好了。而且,我們是要求加入的一方,怎麼能把屋主趕出去。」
「是啊。就算有人要去小屋外面,也必須是輪流看守之類的公平任務纔行。」
召子和詩音也跟着附和。
「這、這樣啊……」
沒想到女生們居然允許我睡在同一個房間。
那份溫柔與信任,讓我感到暖心又不好意思。
「芬里爾的話,應該能弄倒一兩棵樹吧?」
「不愧是小千愈。確實,創助同學要是跟某個人開始交往,其他人的立場就會很尷尬。在學校還有其他團體和日常生活,但這裏的生活成員是固定的。」
「哦哦~很柔軟嘛。」
不過,寢具齊全還是很令人高興。
「呵呵呵,放心啦小千愈。只要讓創助同學睡在邊邊,旁邊是小千愈,再旁邊纔是我們,這樣就不會發生什麼讓人擔心的事情了。」
因爲有千愈的『初級治癒』,才能在第一天展開砍伐行動;不只在這座島得到的能力,夥伴也給予很大的幫助。
「啊哈哈,創助同學真紳士呢。明明可以說只能穿着內衣才量得出尺寸。」
「……希望胸部周圍的部分能做得寬鬆一點。不然,布料會繃得很緊……」
「……我、我也要拜託你。」
算了,思考不明白的事情也沒用。
「小創,久等了。」
「說得也是。」
我先自己試穿。把制服換成睡衣。
既有的東西似乎不行,我決定像建造石牆那時一樣,指定設置地點進行生成。
「非常溫暖喔。畢竟離開篝火後有點冷,有這個真開心。」
首先是『羊毛貼身衣物』……也就是內衣。
千愈和詩音像往常一樣,應該說跟剛纔沒什麼兩樣。
「什、什麼後宮,小千愈……」
「在詩音面前說謊也沒用吧。」
我趁勢製作了上下成套的睡衣。類似上半身是毛衣、下半身是運動褲的款式。
話雖如此,我也不想因爲偷聽而失去信用,於是便專心處理小屋裏面的事情。
而且也沒有奇怪的味道。看來剃下來的毛也自動處理過了吧。
我和千愈將視線投向召子。
「不,我也不是不懂妳想表達的意思啦。」
一瞬間煩惱尺寸該如何指定,但後來發現用『S』『M』『L』等就行了。
將成品交給開心的三人,她們說要換衣服,於是我走出外面。
「小創,已經換好了。」
「還、還有地毯跟毛毯耶!創、創助果然很厲害!啊、啊哈哈。」
我被詩音不斷來回摸着睡衣,心裏在意得不得了。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的時候,三個人回來了。
擁有能力的四個人能第一天就聚在一起,可說是相當幸運。
雖然能夠使用能力很不可思議,轉移也是個謎,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這裏是地球的可能性。
「不愧是小創,完美。」
全身都是羊毛,寢具也是羊毛,搞不好反而會熱得睡不着……?
接着我生成四條『羊毛毯』。雖然稱不上是棉被,但這樣應該足夠暖和了。
「我、我知道了……」
詩音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不過三名美少女裹着白色毛茸茸衣物的模樣,也別有一番風情。
我試着生成『M』尺寸的內衣。觸感很好,感覺平常也能穿。
趁這段空檔,我走近熄滅的篝火收納灰燼,浴池等用品也如法炮製。
「而且,就算不是草蓆,那種事,也可以做……」
「那種事也做得到嗎?既然這樣,創助同學,我也想拜託你。像襯衫之類的就是這樣,如果選擇尺寸時考慮到胸部,袖子和衣襬就會太長,變得不可愛。」
然而,召子卻低着頭,忸忸怩怩地用手指玩弄着金色的髮梢。
雖然和千愈在草蓆上依偎在一起也是非常美好的回憶。
「抱歉,爲了調整尺寸,我得仔細觀察纔行。」
今後要是遇到其他轉移者,想必詩音的能力就能發揮真正的價值。
「哇,創助同學換衣服了。是用剛纔的羊毛做的嗎?可以讓我摸一下嗎?」
「抱歉,真白已經睡了,我不太想吵醒牠。」
嗯,到時候只要脫掉毛衣就好。
看來牠能成爲可靠的看門犬。
聽到青梅竹馬的聲音,我回到小屋,三個換好衣服的美少女正等着我。
「喔,只要脫掉外套就可以了。」
我阻止險些在腦中擴散開來的妄想,進行下一個作業。
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流動着。
「咦、咦~?千愈和小詩,妳們是認真的嗎?」
暫時也無法在不同的團體露臉。
被這麼一說,似乎無法強硬反駁,千愈也不再堅持。
羊毛的防寒性和保溼性好像很高的樣子。
我再次對『製作能力』的萬能性心懷感激。
石牆能阻擋少數野獸,如果牠們越過石牆,芬里爾就會應戰。
「嗯嗯,感覺很不錯。有種生活品質提升的感覺。」
「咦,啊,好的。」
我先聲明這一點。
「嗯,這個毛茸茸的質感真的很棒。按照創助說的召喚出羊實在太好了。」
「小創,我也想要睡衣。」
千愈和詩音只是比較理性而已。
的確,實際上我們已經決定要睡在一起,早上當然也是一起行動。
「現在,能依靠的男生只有小創。但女生有三個。如果有人獨佔小創,讓小創不自覺地偏袒,那麼夥伴之間的氣氛就會變得很糟糕。」
「嗯,哦哦,歡迎回來。」
戀愛糾葛會引發悲劇,這種事不用看歷史,只要看每天的新聞,或是聽朋友分享經驗就能明白。如果是在日本,也許還能依靠其他大人或警察,但這裏是只有學生的無人島。
不管怎樣,本來就打算讓召子和詩音在篝火旁烘乾頭髮。
「好啊,我來做。」
──她、她們究竟談了怎樣的內容,得出怎樣的結論啊?
詩音或許正在使用能力,但這樣更好。因爲這不是謊言。
仔細一看,芬里爾睡得正香。的確,爲了打造自己要睡的牀,把今天一整天都在努力的同伴叫醒,應該會於心不忍吧。
「……小創要在無人島建立後宮我倒是不介意。」
以服裝來說,制服是比較可愛沒錯。
「『製作能力』和『毛茸茸召喚能力』的加乘效果實在有夠猛。」
「就算信任,害羞的事情還是會覺得害羞吧,創助同學。」
雖然光線昏暗看不太清楚,但房間裏出現了純白的地毯。我蹲下去試試觸感。
昏暗的房間裏,從窗戶灑進的淡淡月光,照亮了三個人。
聽了這些平時不會聽到的煩惱,我開始生成睡衣。
「確實如此。老實說,我也很緊張。」
千愈將制服外套脫下。
就這樣,我帶着些許緊張的心情生成三人份的內衣與睡衣。
「那個,召子。我不知道妳們談了什麼,但妳不需要那麼警戒。大家也一樣,我絕對不會強迫妳們做討厭的事。」
「不,我知道創助是個溫柔的人,沒關係。不是那個問題,就是……」
「還不錯。」
在這種環境下,更需要留意這方面的問題。
「嗯,關於這方面,我們女生之間稍微討論一下吧。創助同學,不好意思老是拜託你,小屋裏可以麻煩你處理嗎?」
召子的臉紅了起來。不過千愈的發言倒是出乎意料。
「可以仔細看個夠。」
召子顯得有點困惑。不,我明白。召子啊,妳的反應纔是最自然的。
如果出現像哥布林那樣的怪物,或是像精靈那樣的亞人,就比較容易判斷了。
我想着這些事,抬頭仰望月亮。和太陽一樣只有一個,顏色也很普通。
不過,我現在對女生們接下來的對話內容在意得不得了。
我試着將其披在身上。
名爲真白的芬里爾睡得很香。
召子試圖裝出平時的樣子,結果徹底失敗了。
組合起來會產生新的優勢,真是值得慶幸。
「啊啊,原來如此。雖然不太想在晚上發出太大的聲響……但這主意不錯。」
首先是墊地板的東西。我要做的是地毯。既然要做,就試着做出足以覆蓋小屋地板的大小。我生成『羊毛地毯』──並配置。
撇開我受不受歡迎不談,這是非常容易理解的事情。

她們開心地穿上自己生成的東西,也讓我莫名地開心。
「太好了。尺寸還可以修改,有需要儘管告訴我。」
「呼啊。小創,差不多該睡了吧。」
「啊,嗯。也是。」
千愈牽着我的手,把我帶到房間角落。
「今天還是後宮解禁前。」
從角落開始,以我、千愈、召子、詩音的順序睡覺。
「姑且聲明一下,我可沒有以後宮爲目標喔。」
但無法否定這是男人的夢想。
順帶一提,因爲鋪了地毯所以禁止穿鞋,因此大家都把鞋子脫了。
雖然不認爲入侵者只會來偷鞋子,但姑且還是收進我的『道具欄』裏。
明天之後應該需要擴大據點吧。
每次都要我拿進拿出,反而會造成不便,也需要儲藏室之類的空間。
不,首先最重要的是糧食吧。
「……我本來還擔心會變得怎樣,能跟創助會合真的太好了。在森林裏根本無法想像能獲得浴池、食物、房子、睡衣和毛毯。真的很感謝你。」
召子這麼說。
「召子纔是,謝謝妳的羊。」
「我呢?」
「千愈大人的治癒魔法,只有『不愧是妳』可以形容。」
「嗯,小創的『製作能力』也是。」
「嗯,創助同學說得沒錯。我們四個會被叫來,是因爲一起行動的關係吧。」
不同的是,座位只有四個。是我、千愈、召子和詩音四個人的份。
在這個夢境空間裏,能力是無法使用的。
「請、請等一下!你的目的是什麼?我們要如何回到日本?還有,大家都平安無事嗎?」
按照上次的流程,事情結束後就會從夢中醒來。
『確實存在回到這個狀況開始前的狀態的方法。不過目前尚未對你們開放。敬請耐心等待今後的更新。』
即使那個期待只是鬧着玩的程度,但將所有人拆散也必然存在某種意圖。
◇
接着,醒來時。
「其他人都怎樣了啊?」
詩音的呼喊徒勞無功,視野被一片白色籠罩──我們被趕出了夢境。
「……創助和小詩還是一樣厲害。」
我原本以爲會被無視──沒想到黑板上的文字開始躍動。
作爲外行人能取得的食材,我覺得魚的可能性比較高……
雖然令人火大,但可以透過這個問題在某種程度上進行推測。這樣就能解釋爲什麼今天幾乎完全沒看見野獸或小動物之類的生物了。
但或許是無法抵抗肉這個詞彙的魅力,票數是肉佔了上風。
『無法回答生存者的狀態。』
『問題。肉和魚,接下來的生活需要哪一個?』
「我也是這麼想。一開始把全班同學集合起來的時候,感覺就像用那些情報測試我們『會如何行動』。當時我有稍微想過會不會是集體去無人島,創助同學則是在轉移前向小千愈伸出了手。」
有可能是因爲飢餓或焦躁,導致無法正常思考的學生增加了。
「……這個,應該不是會送肉或魚給我們的意思吧?」
「召子。如果妳拜託真白,牠會幫忙狩獵嗎?」
無人島第一天結束了。
「嗯,我也這麼覺得。問題在於神祕黑板的目的。」
『第一天結束了。』
假設跟回答能力時一樣會得到回答的東西,那就可以認爲那些生物目前並不存在。
認爲這比被迫參加死亡遊戲要好,會不會太樂觀了呢?
四人的視線轉向黑板。瞬間,黑板上浮現出文字。
雖然早有預料,但這是令人討厭的模式。
「……是啊,好像也會呈現出其他人的回答呢。」
這樣跟遇到神隱被傳送到異世界沒什麼不同。
自己說出口都覺得很蠢,但恐怕就是這個樣子。
我默默地輕輕回握她的手。
『肉/魚』
我們沒有餘力像修學旅行那樣閒聊,逐漸沉沉睡去。
『沒有目的。如果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遊戲或打發時間。』
連那種事都看得出來啊。不愧是馴獸師。
『第二天開始。』
「嗯。我想大概是選了其中一個,無人島上就會出現『肉可以食用的野獸』或『身體可以食用的魚』。」
我不認爲會直接得到肉塊,這些人就不能再稍微警戒一些嗎?
可以根據投票規格計算生存者的人數。
耳中似乎傳來詩音那宛如呢喃的聲音……
──又拋出問題了!
將大家分散傳送,就表示對每個人的行動抱有某種期待。
「那樣的話,對我們來說或許前者比較適合。雖然知道海邊的位置,但沒有發現河川。不過,根據野獸的種類,探索可能會很麻煩……」
做出這種事的存在,不會親手破壞那個意圖。
原本有四十人,要確定二選一的其中一方需要二十一票。
「咦?嗯。不如說,牠好像因爲今天什麼事都沒發生,覺得很無聊。」
──這、這是……?
『肉/魚』倒還好,搞不好會出現『哥布林/狗頭人』這類確實追加怪物的問題。
我將視線轉向詩音。想知道『看穿謊言的能力』是否發揮作用。
「這是不是單純的夢,醒來後和大家討論就知道了。」
「請等一下!我還沒──」
如詩音所說,『肉/魚』的旁邊分別出現了『正』字。
是千愈的胸部。
在突然被神祕黑板拋出問題的情況下,會如何思考、準備並回答,那就是最初的夢。
話說回來,這也太快了。雖然是體感,但連三分鐘都不到耶。
「我們要怎麼辦?」
連更新都來了啊。
「……我也得努力幫上忙纔行。」
即使有治癒魔法,身體還是需要睡眠,我們迎來了極限。
我對千愈的總結點頭表示贊同。
召子的表情很僵硬。
『第二天起,環境中將追加「肉」。』
我的臉正抵在某個柔軟的東西上。
被分配到隔壁座位的千愈朝我伸出手,我輕輕握住她的手。
或許是因爲這樣,詩音才慌張地大喊起來。
我們無法控制其他人的投票速度,所以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嗯,我想也是。我也無法發動『製作能力』。
自己將這種情況比喻成遊戲也就算了,但實際聽到這樣的表達,感覺實在很微妙。有回去的希望固然值得高興,但在那之前不知道還會追加什麼樣的要素。
雖然我這麼想,但在我們四個人尚未得出結論前,『肉』已經超過了二十票。
「啊啊,原來如此。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
就算今天挑戰狩獵、釣魚或捕魚,可能也一無所獲。
她應該是想起突然轉移的事,感到害怕了吧。我懂她的心情。但現在必須冷靜思考。
「我猜如果把所有人都叫來,大家就會共享情報了吧?」
純白的空間裏,飄浮着一塊黑板。跟我最近做的夢極其相似。
「只要殺了魔王就送你們回地球」,這樣搞不好還比較好。
召子也顯得很不安。
詩音搖了搖頭。也就是說,沒有發揮作用。
就算知道人數,是否還健康活着又是另一回事。
「……接下來是希望大家各自在無人島上生存,所以就不在夢裏讓所有人集合?」
「如果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其他組成團體的人,那些人也會被集體召喚過來嗎?」
今天就是這樣,可以得知所有人都還活着。如果變成十六票,就代表生存者的總數變成了三十人,也就是有十個人死亡。
『由於超過半數,投票截止。』
這樣看來,或許還是捨棄我們在地球某處的假說比較好。
說完這句話,青梅竹馬從被窩裏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八成是這樣。雖然現在還不清楚這座島的全貌,但四十個人應該能收集到相當多的情報,也可以約好在夢醒之後會合。」
「小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