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N與刺客的世界

那是在七月底，早已穿習慣了夏季制服的時候。

第一學期的結業式剛結束，小夜正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

她腦中思索着，該如何度過學校賦予的這段名爲暑假的漫長時光，就在這時——

『終於再次進貨！最新型VR裝置《IMAGINARY》現正以建議零售價販售中！歡迎你也前來探索從未見過的世界，成爲與現實中全然不同的「你」！』

這段文字出現在她路過的一間家電賣場的液晶展示窗上，無意間吸引了她的目光。

「哦～《IMAGINARY》又補貨了。」

這段廣告詞推銷的是，幾年前開始就在全球備受矚目的完全沉浸式虛擬實境遊戲裝置的最新型號——通稱爲《IMAGINARY》。

它的外觀是一個配戴在頸部的環狀裝置，能夠利用特殊電信號與快速動眼期睡眠將人引導進入各種虛擬實境世界，堪稱是一臺使美夢成真的機器。

「VR遊戲啊……」

坦白講，小夜並不是什麼遊戲愛好者。不論是家用主機遊戲還是手機遊戲，她都玩不長久——因爲她的操作技巧始終沒有進步。

俗話說得好，要享受某件事，最起碼得有點技術。

「嗯～」

小夜站在店門口，抱着雙臂陷入了沉思。

本就存在感薄弱的她，再加上性格內向，因此幾乎沒有能在假日一起出去玩的朋友。說白了，她就是那種所謂的「邊緣人」，或者說是比較孤僻的類型。

這也意味着在暑假這段漫長得可怕的時間裏，她的行程表幾乎是一片空白。

「好、好吧。應該可以拿來打發一點時間吧。」

◆□◆

回到家後，小夜迅速地解決了晚餐並洗好澡，換上睡衣後便開始閱讀剛買回來的《IMAGINARY》的說明書。

「嗯……首先要下載應用程式……」

《IMAGINARY》的使用方法極爲簡單。

只需將《IMAGINARY》透過有線或無線的方式連接到已下載專用應用程式的電腦或手機裝置上，然後把本體戴在脖子上，在牀上躺平或以其他舒適的姿勢準備好即可。

《武鬥家》

突然，小黑的背後傳來一道聲音，可是她回頭一看，卻什麼人也沒有。

《忍者》

暗影刺客異域，通稱【暗影刺客】。

「咦？」

重新振作精神後，小黑開始聽貝亞斯解說暗影刺客的基本知識。

專屬AI立刻在小夜眼前展示出琳琅滿目的遊戲包裝封面——包括射擊、動作、角色扮演、冒險、競速以及戀愛模擬等，從線上到離線遊戲，各種類型一應具全。

小夜又把身高偷偷拉高了一點點。

看來這些就是玩家最初要選擇的職業了。

就這樣，小夜與那個世界相遇了。遇見了那個將徹底改變她人生的世界（遊戲）。

「別摸本大爺的頭！」

「…………」

小黑隨意瀏覽了一下，但對於幾乎是遊戲小白的她來說，還是有很多難以理解的詞彙。

「這裏是……」

「——！」

貝亞斯的一記猛烈上勾拳正中小黑的下巴。明明長得那麼可愛，拳頭倒是相當有力。

「嗯～《狙擊手》跟《咒術師》感覺都很難操作，《武鬥家》又好像是隻靠蠻力，玩起來會很累。那麼剩下的就只有——」

——摸摸摸摸摸摸。

《咒術師》

「暗影刺客異域？」

「——原來如此，看不太懂耶。」

◆□◆

「嗯，讓我看看——」

這是一款以臨場感十足的戰鬥、在破關後繼續進行的深入遊玩要素，以及「所有職業都是刺客」這一獨特設定爲賣點的VRMMORPG。

「哇哦！超有感覺的！腰上這把刀就是初始裝備吧？啊，還有飛鏢！」

能操縱減益技能、詛咒與式神，應對中距離到遠距離戰鬥的刺客。

讓人聯想到好萊塢電影巨星的配音員那種感覺。

「呃……」

「IMAGINARY GO——」

順帶一提，【小黑】這個名字是取自小夜曾經飼養過的一隻黑貓。那隻貓很早以前就過世了，對於沒有朋友的小夜而言，牠是唯一的談話對象。即便到了現在，她依然清楚記得那隻貓的模樣。

不久後，特殊的電信號便讓小夜的意識緩緩陷入平穩的睡眠之中。

「好，接下來該讓妳接受地獄特訓了。」

小黑的身體瞬間被光芒包圍，身上的服裝轉變成漆黑的忍者裝束。

小黑伸手點選其中一個視窗，按下了決定鍵。

以狙擊槍爲主要武器的遠距離型刺客。

「妳在看哪裏？菜鳥，是這邊。」

「唔～雖然還有點猶豫，就先試試看體驗版好了。」

「我選《忍者》這個職業！」

居然稱自己是魔鬼教官。老實說，因爲外型實在太可愛，所以一點都不嚇人。

遊戲剛開始，使用【小黑】爲玩家名稱的小夜，就站在森林中。

「噗噢！」

遊戲舞臺設定在一個架空的異世界，那裏存在着許多不同的國家和種族，還有魔獸與妖怪肆虐橫行。

這個AI也太誠實了。世上哪有人聽到這些評價之後還會想玩？不過，說不定確實有那種會被「愈恐怖愈想試試看」的心理驅使的人存在吧。

只見一隻戴着眼罩、模樣相當可愛的小熊玩偶正抱着手臂站在那裏。

「嗯？」

「來得正好。」

『在網路討論區上，它獲得了【內向仔邊緣人必玩神作】【會把人的性格帶壞到極點的遊戲】【爲了發泄壓力，卻只會累積更多壓力的遊戲】【讓人想第一個先暗殺掉營運團隊的遊戲】等諸多好評。』

「怎麼說呢，完全讓人提不起勁想玩……」

『我明白了。』

然而，她又很快恢復了意識，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正佇立於一片純白的空間裏。

纔剛爲科技的進步感到驚歎，一道聲音就直接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把眼睛調大一點也沒關係吧？」

玩偶開口說話了。儘管外表可愛，它的嗓音卻低沉又性感。

攻擊力在遊戲中名列前茅。

虛擬人物的外觀大致貼近現實：中等身高與體型，髮型是黑色中長髮。

小黑逐一閱讀四個視窗中的內容。

『歡迎來到《IMAGINARY》。我將帶領您前往各式各樣的世界，您希望體驗什麼樣的遊戲呢？』

「嗯～種類這麼多，根本不知道要選哪一個……你有推薦的嗎？」

《狙擊手》

防禦力與持久能力高，非常適合喜歡簡單粗暴玩法的玩家。

擁有優異的敏捷性，專精於隱密戰鬥的刺客。

「本大爺名叫貝亞斯·威爾森，是暗影刺客的輔助程式，同時也是要教妳如何在這個世界存活下去的地獄魔鬼教官！」

四周沒有任何人工光源，唯有天上懸掛的一輪明月照亮視野。

雖然還能把外貌弄得更加華麗一些，可是一旦意識到和現實的差距，恐怕會讓自己感到難過，所以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喂，幹嘛抱本大爺？」

畢竟小黑在現實中也是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高中生，看到可愛的東西就忍不住想要去摸一摸，這也算是本能吧。

接着，AI在小夜面前展示出一款遊戲。

小夜開始創建她在遊戲中的分身角色。不過，由於可以直接沿用她在《IMAGINARY》註冊帳號時所建立的虛擬人物，因此並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

「聽好了，菜鳥。首先妳得選擇一個適合自己的暗殺職業。」

這個職業的操作看似簡單，實則對技巧的要求很高。

『是的，這是大約一年前推出的MMORPG遊戲。玩家將以成爲一流刺客爲目標，挑戰各種任務與委託。』

「很好。從此刻起，妳就是活在陰影中，主宰黑暗的孤高刺客——《忍者》！」

「哼，那副呆頭呆腦的樣子是怎麼回事？那樣可當不了像樣的刺客。」

隨着貝亞斯話音落下，小黑眼前浮現出四個視窗。

「沒有啦，就突然想這麼做而已。」

「哼，這菜鳥。下次再敢對本大爺無禮，保證讓妳後悔投胎做人！」

但小夜特地選擇了所有能力值最平均的人類種族。獸耳那種可愛的外觀令她不好意思，變成機器人又讓她覺得有點恐怖。

擅長近距離暗殺拳法的刺客。

小黑將視線稍微往下移。

『根據生物機能掃描進行深度分析的結果——爲您找到了一款最適合的遊戲。』

在暗影刺客裏，除了人類之外，還能選擇獸人、亞人、機械族，以及混合了不同血統的混血種族，而這些種族差異會直接影響到虛擬人物的技能與能力值。

「對不起，我一時衝動……」

「生物？深度？我聽不太懂，不過意思是你有推薦的遊戲吧。可以讓我看看嗎？」

操作方式比較獨特，但能實行其他職業做不到的詭譎玩法。

「身高也稍微……」

玩家需要從四種性能各異的暗殺職業中選擇一種，在完成任務、提升實力的過程中，朝最強刺客的目標邁進——這就是遊戲的基本概念。

「這就是完全沉浸……真的跟現實一模一樣……」

「刺客……感覺是有點殺氣騰騰的遊戲呢……」

小夜稍微把外貌修改得比現實中的自己可愛了一點。不過，這種程度基本上所有玩家都會做，所以她也沒什麼罪惡感。至少她沒有把胸部也調大，已經算是很剋制了。

於是，小黑伸手把貝亞斯抱了起來。

接着打開電源，放鬆心情，再透過語音辨識來啓動裝置。

「首先要學習基本術語、《忍者》的基本素養、操作訓練，以及最終考覈——去暗殺特定目標。放心，只有一開始纔會感到辛苦，很快妳就會習慣了。」

「…………真的假的？」

於是，小黑開始體驗由貝亞斯教官所主導的、名爲新手教學的地獄特訓。

順帶一提，暗影刺客的玩家人數之所以遲遲無法增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這個過於嚴苛卻又無法跳過的新手教學流程。

◆□◆

好不容易掌握了基礎操作與遊戲系統的小夜，在幾天之後購買了正式版的暗影刺客，開始真正地玩遊戲。

畢竟那麼辛苦才通過了新手教學，不體驗一下這款遊戲的樂趣可就太虧了。

幸運的是，在新手教學裏提升的各項能力值可以直接繼承至正式遊戲，這樣應該能讓接下來的遊戲體驗更順暢些。

「嗯……記得貝亞斯先生說過，要先做些簡單的任務來提升等級。」

此時的小黑正身處名爲《魯德拉》的新手城鎮，準備接下基本的討伐任務以便升級。

只要進入被稱作《公會》的任務發佈處，完成簡單的註冊流程，再與櫃檯小姐對話就可以受理，然而……

「沒想到竟然花了五分鐘才讓櫃檯NPC注意到我……一度還以爲遊戲當機了……」

離開《魯德拉》後的小黑，正有些垂頭喪氣地走在森林之中。

看來在這個遊戲世界裏，她存在感薄弱的特性依然沒變。

雖然前途有些令人擔憂，但若是從《忍者》的角度來看，擁有這樣的特性也可說是潛力無窮。

「好～重新打起精神，去打倒哥布林吧！」

小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下一秒，少女的身體便以驚人的速度向前衝刺。

這正是《忍者》所擁有的固有技能之一——《高速移動》。

這個技能會消耗名爲【AP】刺客點數的能量值，然後在一定時間內將行動速度提升至十倍以上。

剛開始玩的時候還被那驚人的速度嚇了一跳，但是習慣以後，那種感覺反而變得相當有趣。

要是不使用技能，想要擊倒剩下的十五隻會相當困難。

『敵人露出破綻時，就全神貫注地迅速拉近距離，別給對方任何整頓態勢的機會。』

「嘿！這些傢伙根本弱爆了。就趁這股氣勢直接——」

「好～就這樣把剩下的哥布林也一起解決——！」

但比數值更可怕的，是從《鴉》這名敵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詭異得令人心底發寒。

小黑垂頭喪氣，滿心挫敗，但如果這就是事實，她也只能接受。

就在她爲今後的方針做出總結時——

如她所料，哥布林的視線全被引向自己所在位置的反方向。

在暗影刺客裏，當玩家遇到敵人時，頭上會顯示紅色標記、HP血量條以及名稱。

剛纔她已經事先確認過了，哥布林這類人形敵人的弱點與人類十分相似。

剛纔小黑擊敗的哥布林，HP最多也才一千左右。也就是說，這個名爲《鴉》的敵人竟然擁有高出一百倍的體力。

在短暫的寂靜之後，男性玩家的頭顱滾落在地上。

（這、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他也是敵人嗎？）

（咦？可是……爲什麼它沒有攻擊我？）

「一擊必殺！」

這時小黑終於確信，那個敵人絕對不是什麼BUG。它的設定就是隻要鎖定目標，就必定將之抹殺。

小黑的直覺發出了最強烈的危險信號。

不僅如此，跟他交戰的哥布林們也同樣瞬間被斬斷了腦袋。

「咻——」

（很好，中計了！）

對於過去無論玩什麼遊戲都玩不好的小夜而言，這次能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任務，帶來的喜悅也格外強烈。

首次出戰就大獲全勝的小黑高興得跳了起來。

「哇～這該怎麼辦？是不是《消除存在》和《高速移動》用得太兇了……」

「——！」

暗影刺客中有死亡懲罰系統，一旦被敵人或其他玩家殺死，就會失去部分經驗值和金錢。也因爲這個系統設計的緣故，玩家之間的關係基本上都很緊張。

（奇怪……應該不是BUG吧？）

「呀啊！」

「喝啊！」

「喔，找到了。」

撇開來這裏之前受到的物體傷害不算，剛纔的戰鬥中她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傷，所以【HP】方面沒有問題。

在她視線前方近十公尺處，出現了幾隻哥布林。

「納命來。」

經過對《鴉》的行動分析，小黑腦中浮現了一個答案。

「成功了！我做到了！耶～！」

也許該寫封信給營運方反應一下才對。

她先將這枚綁了鈴鐺的苦無投擲到與自己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藉此轉移敵人的注意力。

而且這個任務的通關條件是討伐二十隻哥布林。就算擊倒了十九隻，如果最後被剩下的一隻幹掉，那還是算失敗。

（嗯～可是那傢伙真的一動也不動的……）

（不、不可能吧。再怎麼說，也不至於近在眼前還沒被發現，這已經不是存在感薄弱的問題了……）

然而就在這時，小黑察覺到自己犯下一個重大失誤。

（糟了。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狀況，但這傢伙絕對很危險！！）

第一次看見《鴉》的時候，自己明明就在它的攻擊範圍內，奇怪的是，《鴉》對她卻完全不感興趣。偏偏遠處的玩家和同樣是敵人的哥布林都被它斬殺了。彷彿它從一開始就沒有看見小黑一樣。

「「「「「嘎？」」」」」

「以後還是得多買一些【AP】回覆道具纔行。」

「嗯……我記得【AP】好像是過一段時間就會自動回覆……雖然有點麻煩，不過只能慢慢穩紮穩打了～」

但是，用來施展技能所需的【AP】消耗卻比預想中還要多。

（哥布林們都在警戒着四周。那麼，就把牠們的視線引導至同一個方向——）

小黑從懷裏取出一把苦無，綁上了一個小鈴鐺。這是她通過新手教學時獲得的道具。鈴鐺經過特殊加工，只有在自己設定的時間點纔會發出聲響。

《消除存在》是《忍者》初期就具備的基本技能。正因爲如此，它在《忍者》的暗殺戰鬥中也是堪稱生命線的關鍵技能。

矮小的身軀、綠色皮膚，黃色眼睛詭異地發光，手裏拿着劈柴刀和弓箭等武器。粗略一數，至少有五隻，而且看起來還在警戒四周。

正當小黑這麼想時——

或許正是因爲自己那特殊的體質——存在感薄弱，纔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察覺到背後的氣息，小黑猛地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神祕存在正靜靜地站在那裏。那人身披漆黑斗篷，臉則被白色面具遮掩着。

（該、該不會……）

閃耀的刀光劃破夜色。

或許真的是遊戲的異常吧？《鴉》依舊紋絲不動，只是靜靜佇立在那裏，令人感到不寒而慄。

『《忍者》的基本戰鬥風格是奇襲。首先要消除氣息，融入周圍環境。』

先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然後將《消除存在技能》設定成在【AP】耗盡前持續啓動。

從外觀來看，他的職業似乎和小黑一樣是《忍者》，然而他的戰鬥方式和動作卻非常引人注目。

就在那一瞬間——

在與小黑和《鴉》所在的位置稍微有些距離的地方，一名男性玩家突然出現，一邊發出大喝聲一邊和哥布林戰鬥。

突如其來的情況讓小黑嚇得直接雙腿一軟，坐倒在地。

在視野左上角顯示着自己的【HP】與【AP】。

接着，她眼前浮現出提示視窗：《等級上升了》《獲得新技能》。

說起來，放任那種怪物級的敵人在新手玩家集中的地區自由行動，對玩家實在太不友好了。

《鴉》確實是敵人，但他遲遲沒有發起攻勢的跡象。

『要仔細觀察對手。每個敵人身上都有所謂的弱點存在。只要擊中弱點，就能給予對手比平常多出數倍的致命傷害。』

『記住，暗殺中最強的究極奧義，那就是——』

小黑以匍匐前進的姿勢繞到《鴉》的背後，躲在附近的樹蔭下，決定先觀察一陣子。

（嗯……名字是《鴉》？HP有……十萬!? ）

也就是說，應該瞄準的部位是頸部或心臟。

小黑回想起在新手教學中貝亞斯曾說過的話。

「嗯？——!? 」

若是輕舉妄動反而遭到攻擊，那就得不償失了。

那個數值明顯異常。

那怎麼看都不是新手玩家能對付的敵人。

毫無疑問，動手的正是那個《鴉》。

從面具下傳來如同生鏽般低啞混濁的聲音，迴盪於森林之中。

幸好這個任務沒有時間限制。現在就先等待【AP】回覆，同時逐一解決哥布林吧。

在暗影刺客中，這類細節設定只需透過思考就能完成調整。

「喔、喔～！」

（咦？不過他怎麼沒攻擊我？）

（這樣一來，在一定時間內，敵人和其他玩家應該就不容易察覺到我的存在了。）

「啊？」

小黑施展了《忍者》專屬的攻擊動作技能《連斬》，瞬間斬落了五隻哥布林的頭顱。

小黑抽出腰間的小太刀，同時發動《高速移動》，一口氣逼近到哥布林面前。

（好，就按照貝亞斯先生教的方法試試看！）

『絕不能錯過敵人最鬆懈的瞬間。要是沒有破綻，那就自己創造出來。』

「「「「「嘎啊!? 」」」」」

小黑抬眼看向那個黑衣怪人的頭頂。

小黑奔馳於森林間，當地圖上標示的哥布林聚落愈來愈近時，她猛地剎車停下。

「唉……不過以現在這個等級，也不可能打贏那種怪物啦……」

小黑苦笑着嘆息。

中途放棄任務會被判定爲失敗，雖然不像死亡懲罰那麼嚴重，仍會失去一部分經驗值與金錢。不過，這次實在沒辦法，她決定先登出遊戲，重新調整後再挑戰。這麼想着，她伸手打開了選單視窗。

「嗯？」

正準備登出時，小黑注意到選單畫面上出現了奇怪的提示。

在個人資料的技能欄上，標示着一個紅色的驚歎號。

大概是剛剛升級時，獲得了新的技能吧。

【EX技能】《消除存在【絕】》

使自身進入完全無法被察覺的狀態。當進行攻擊時，效果將減半。

持續時間會隨等級變動。使用時攻擊力上升，防禦力下降。

【EX技能】《暗影必殺》

對手等級愈高，對其弱點部位造成傷害時的攻擊力和爆擊率就會愈高。

在《消除存在》的狀態下發動，效果將會加倍。

攻擊時會消耗95％的【HP】與【AP】。

攻擊結束後的一段時間內，所有能力值會下降50％。

（這、這是什麼!? ）

在個人資料畫面上，竟然多出了兩個從未見過的技能。

小黑連忙按下選單上的說明按鈕，打開遊戲內的術語解說列表。

『EX技能：在滿足特定條件的情況下升級時，會以極低概率出現的技能。』

「EX技能……這大概是非常厲害的吧……」

小黑縱身一躍，刀鋒朝着《鴉》的脖頸狠狠斬下。

明白自己一無所有，這纔是最讓人痛苦的地方。

她最討厭的是，一直抱持着這種想法，卻又無力改變的自己。

【等級上升了】【等級上升了】【等級上升了】

而《鴉》之所以沒有發覺她的存在，八成就是因爲《消除存在【絕】》自動發動了的緣故。

但是——

有了這個契機，接下來她只要不斷勇往直前就好。

【獲得新技能】【等級上升了】【等級上升了】

那麼，奢望奇蹟再一次發生也不爲過吧。

◆□◆

而此刻的小黑擁有兩個強力的EX技能，更何況登出或放棄任務都會受到懲罰。

不管做什麼都覺得索然無味，她以爲這樣空虛的人生會永遠持續下去。

經過小黑確認，《消除存在【絕】》的持續時間已不足三十秒。

「好、好！上吧！」

小黑下定了決心。既然她都能夠奇蹟般地同時獲得兩個EX技能……

——少女揮刀一閃。

明明正處於戰鬥中，小黑——小夜卻沒來由地在想着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喝啊——————————————！」

看着不斷彈出的系統訊息還有提示聲響起，少女又抬頭望向天空。

小黑立刻啓動另一個EX技能《暗影必殺》，將一切賭在這最初也是最後的一擊上。

隨即筆直朝着《鴉》的背後疾衝。

【等級上升了】【獲得新裝備《夜刀暗鴉》】

【等級上升了】【等級上升了】【等級上升了】

小黑深吸了一口氣，從樹蔭下猛然躍出，同時發動《高速移動》技能。

因爲自己天生存在感薄弱，沒有人會注意到她，也沒有人對她感興趣，這令她寂寞又不甘心。她沒有優點或特長，甚至連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也沒有。

（唉～我到底在認真什麼？這不過只是遊戲……）

——其實她一直很孤獨。

由於對手是人形，因此攻擊目標應該和哥布林一樣，以頸部或心臟爲最佳。

（但是，如果能在這個世界成爲最強的話，我是不是也能有所改變呢？）

（這個角度要瞄準心臟有點困難，那就——）

（咦？可是，這不就是個大好機會……？）

【等級上升了】【等級上升了】【等級上升了】

「稍微……試着認真地努力看看吧……」

眼前正好有一個高等級的敵人。

神祕人的首級伴隨着鮮血，朝向夜空飛揚。

即使這裏只是虛擬世界，那輪月亮卻比現實中見過的還要皎潔美麗。

時間不多了，【AP】也所剩無幾。這意味着這場戰鬥必須速戰速決。

畢竟她在一次升級裏就同時獲得了兩個EX技能，簡直是天文學般的超低機率。

（反正放棄就會被扣經驗值和金錢，那還不如試一試。）

如果能成功，便能擊倒這個超強的敵人，並獲得大量經驗值。

沒有可以傾訴煩惱的朋友，而爲了不讓每天忙於工作的父母擔心，她總是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小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