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剧Q的变动
《转生成怠惰恶辱贵族的我,颠覆剧本并以超凡魔力成为世界最凶》 · 菊池快晴 · 2.4万 字
「亚纶哥哥,也带人家去山里啦!」
「等妳再大一点才可以喔。」
我的故乡是位处深山中、环绕着丰饶大自然的卡雷尔村。
和爸爸、妈妈及年纪小我很多的妹妹四个人一起生活。
大家都是睡眼惺忪地揉着眼醒来,一路在田里工作到很晚,并在特别的日子举办祭典同乐。
是个平凡无奇、小而幸福的村落。
虽然有朋友说等长大了就要出去冒险,但我从来没有那种想法。
因为我听说外头的世界存在着很可怕的魔物,人与人之间也纷争不断。
对于那时只知道和平日常的我来说,总忍不住害怕那些未知的事物。
有一天,我一个人去检查捕捉猎物的陷阱。
「没抓到东西吗,真可惜……嗯?那该不会是哈比兔吧!? 」
「呜?呜呜~!? 」
尽管陷阱没有抓到任何猎物,但发现挺稀奇的兔子,追着兔子跑进山林深处后,才发现自己久违地迷了路。
等到我好不容易回到村子时,那里已经完全没了我所熟知的模样。
「……骗人的吧。」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看起来像是人类残骸的尸块。
当我惊吓得几乎不能呼吸时,巨大而狰狞的魔物们朝我袭来。
所幸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瞬间被来自王都的士兵救了一命。
后来才知道似乎是因为附近的迷宫崩坏,导致魔物们逃了出来。
结果包含我家人在内的所有居民全都死了。
睡眠、食欲、性欲,在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渴望战斗的欲望。
哈,这什么笑话。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能怎么做。
奴隶制对当事者本人来说当然是种很糟糕的处境,可是只要有足够的智慧,有些人仍能做到攒钱买下自己的人身自由。我认为不论在什么时代,无知都是种罪恶。
「决定了,我要参加荣耀魔法学园的考试。」
因为师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退出骑士团,自此从我眼前消失。
只依照个人主观来评断根本没有意义。
「拜托您了,我想要变强。」
相信感到惊讶的应该不只我一个吧。
仅有大道理是无法拯救人的。
「真的非常感谢您,萨维司先生。」
——樊斯·芳森特。
人类都是为了欲望而活的。
这是师父的口头禅。
「亚纶,这里就是你的家喔。就算觉得难过,你也不是孤独一个人。」
『上级生十五号,基彼特,无法行动、无法行动。下级生樊斯·芳森特与卡璐达·维奥尔组点数暂居领先。』
「不愧是樊斯呢……亚纶,你想怎么做?接下来的对手都会是上级生喔。」
我想要变强,强到不再让别人与我有相同的遭遇。
完全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只是一味地提倡「不做就好」的理想论。
她是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还说根本不需要贵族阶级。
我是从她那里得知有关『荣耀魔法学园』的事的。
我才不要继续过着被剥夺的人生。
「不是真正的爵位,不过能获得同等的权力喔。不但能自由进出全世界的迷宫,也能轻松来往于各国之间。这就是你的目标对吧?不过入学测验的难度非常——」
虽然夏丽大力反对,但我还是决定去考试。
然而,心中的伤却从来不曾痊愈。
就算撤销奴隶制度,这个世界仍到处充满战火。
争执的契机是历史学的课程。
我明知这是很无礼的举动,仍不放弃地一直恳求他。
然而亚纶断言奴隶制度是邪恶的。
光是这样不管经过多久都不会有长进。
学园的点数制度虽然让我很惊讶,但我没打算放弃争取毕业。
我本来以为绝对不可能合格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被录取了。
可是我却没能亲口跟师父报告这件事。
教会我战斗该是什么模样。
幸运的是孤儿院的老师对我非常温柔,过一阵子后也在院中交到朋友,开始能好好进食。
「你为什么不发动能力呢?」
芳森特家也曾拥有奴隶,不过现在已经解除他们的奴隶身分,并雇为佣人。
多亏他我终于变强了。尽管没有魔法的天分,不过我的能力(Gift)终于觉醒了。
「亚纶,想在这世界上做正确的事情并不简单,必须强大到足以打破一切不合理,才能高举强大、正义的旗帜。这就是你的期望对吧?消灭迷宫、废除奴隶制、驱逐魔物,无论哪一项都是区区平民没资格妄想的目标。」
如果想要变强,就只能改变至今以来的价值观。
然后我得知了世界上有许多迷宫,还有其他村庄也像我的村庄一样遭受魔物侵袭。
「我知道……可是我……我还是不想妥协。」
可怜的亚纶——这就是我人生中最常听人说的话语。
内容是介绍这个世界的国家、奴隶待遇和亚人种的讲座。
亚纶正在瞪着我。
可是令人遗憾的是,我的考试成绩非常糟糕。
之后我虽然不至于流落街头,但不得不住进王都的孤儿院。
「你还真的是很会死缠烂打呢。」
他强大得令人恐惧。
等我好不容易终于能勉强打倒小魔物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年。
「哈哈,连魔法都用不好,唯独志向倒是挺伟大的。既然如此,就连一天都不能浪费啰,你没有时间打混,要认清自己必须比别人努力一百倍才能站上一般人的起跑线。」
身为子爵家千金的她,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跟平民的我相处,不过随着一起度过的时间愈来愈多,我们就变得要好了起来。
在经过不知多少次的恳求后,有天我终于得到师父的首肯。
「我真是错看你了,樊斯。」
唯有变强才能够追求正道,这就是萨维司师父给我的教诲——
「因为……那个跟作弊没两样……我不想在学园里用上。」
后来我遇见了「夏丽」。
希望他能教导我剑术、魔法和战斗的方法。
不过我认为奴隶制度不见得一定是错的。
不过,夏丽果然对我很温柔,说是为了应试对策,为我介绍了达利乌斯老师。他也成为了我的第二位师父。
『不行』、『快滚吧』、『天晓得平民会做出什么事』。
我要拿回一切。
「我只不过说了这个世界的常识罢了。」
平常不怎么显露情感的这家伙,居然在有众多贵族的场合做出这种评论。
——萨维司·奥尔丁。
尽管是因为以前樊斯对待他们太过分,我才解除他们的奴隶身分,可是这些奴隶几乎全都是贫民阶级的儿童。
对上他我根本一筹莫展,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挡下,不管怎么攻击都会被看穿。
当我问他那失去双亲的孩子该怎么办,他居然说应该让有资源的人负责救助。
接下来的几年间,师父每天都会指导我。
可惜我一点也不强。不但身体瘦弱,从来没有跟人打过架,而且也很讨厌受伤或是去伤害别人。
「亚纶你真的很老实耶。」
◆
他一开始是拒绝我的,我都算不清自己被拒绝了多少次。
光是这样救不了任何人,办不到任何事。
就算想学习武术,也没有人会理平民出身又是孤儿的我。
即便如此,我还是只能紧抓着这根救命稻草,不断央求他。
「但我希望总有一天能够把理想变为现实。」
慢慢开始有了想要变强驱逐所有魔物的想法。
穷困的父母毫不负责地随便生下孩子,连读写都不会就被抛出家门。等待着他们的只有靠犯罪生存或是横尸街头。
所以我只能靠自己钻研。
他的粗鲁让人根本无法联想是个骑士团团长,但他教会了我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大。
价值观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代和国家而改变的。
我的憎恨自然而然地将矛头指向了魔物。
但这种天真言词让我感到很不爽。
……这样是不够的。
刚开始真的非常辛苦。在陌生的国家,过着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生活,失去了原本拥有的一切。
达利乌斯老师生性认真,非常有男子气概,热血又温柔,还鼓励我,说是我的话一定能够考上。
每天一股脑地拚命挥动棍棒,靠土法炼钢的方法训练。
「……跟同为下级生的选手竞争也拿不到多少点数。我们也以上级生为目标吧。我……不想输给樊斯。接下来——我会运用能力来战斗。现在开始顾不了作弊不作弊的了,我……想要赢。」
也在这时候,他才第一次告诉我他的名字。
这跟只会嚷嚷说战争不对的家伙根本没两样。
少在那边高谈理想论了。
「从那所学园毕业……就能得到爵位吗?」
「这样啊……我明白了。那我们绝对要赢——我会保护你的,亚纶。」
他让我体悟到什么叫做天才。
这才知道原来那个人其实是王国的骑士团团长。
就在我陷入低潮时,偶然间与我的救命恩人再会。
想获得什么就必须有所牺牲。
「那就立刻离开学园啊。你想达成什么目标是你家的事,但这所学园可不是不花钱就能营运的,你知道自己住的房间、吃的食物、穿的训练服,也通通都是靠压榨人民得来的吗?」
「……这我很清楚,但是我是真心想要改变世界。我不希望再有更多人受苦。」
「光说不练(蠢蛋)。」
「你要这样说也没关系。」
我知道亚纶的过去。
也知道他失去家人和故乡,曾在孤儿院生活。
以前的我,或许会同意亚纶的看法。
但自从我成为樊斯之后,反而注意到很多事情。
让有足够智慧的人身处高位带领众人,从结果来说才能让更多人幸福。
无论在任何世界、任何时代,都有笨蛋存在。
当我开始参与家族事业后,便发现有许多贵族都涉足犯罪。
当然我做了手脚让那些家伙失势,但这点程度的代价只能称得上是一点安慰罢了。

如果任何人都拥有平等的立场,只会让世界腐败。
米露可老师和萨维司也明白这点,他们都很强、很聪明,但从来不会随意夸示自己的强大。
并且知道有时就是该给笨蛋一点教训。
这家伙根本不懂得这一点。
啊~果然,我实在没办法对这家伙产生好感。
「樊斯,我真的……很讨厌你。」
「放心吧,我也是。」
这样就好,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敌人啊。
米露可老师虽然要到最后阶段才会出场,却是个很受欢迎的角色。
我跟米露可老师在入学典礼前才对练过。
我凭着脚力勉强往后一跳闪过,但因为跳得太高而露出破绽。米露可老师立刻乘隙逼近。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是退学的。没有才能……用一句话带过是很简单,不过我那时从来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同,在学园里被孤立,或许是因为过于相信自己力量的关系吧。后来我变得自暴自弃,干了很多坏事。有些是连对徒弟你都说不出口的事情呢,樊斯。」
「……那能再陪我练一下吗?我想快点听到老师的回忆呢。」
「我听达利乌斯说了,你们两个关系似乎不太好是吧。」
……难道说……不,那是不可能的。
「跟同龄人因意见不合而争辩是好事,毕竟等成了大人之后,很多时候是连争辩都办不到的——樊斯,举剑吧。」
「……因为我一直挥不去邪念。」
「我在的那时候学园的气氛更险恶。点数系统没有现在那么完善,也没有任何称得上是糖果的奖励,所有人都只想着要怎么把别人拉下来。」
我真的……很幸运呢。
我一定会回避灭亡的命运。
我或许该承认这一点。
「怀念?」
「……哈哈,真想不到会从米露可老师口中听见这种话呢。」
米露可老师至今从来没提过亚纶的名字。
「可以啊,希望你能在毕业前听到喔。」
无论何时都不曾避开视线。
之所以能做到这种演习,全因为校方提供的特殊训练战斗服。
两人都一样举剑过肩。
都想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你可要见证到最后喔。
我并不如米露可老师所想得那么正派。
「难道说老师妳……也上过荣耀魔法学园?」
她像是看透一切似地一语中的,害我吓得差点弄掉长剑。
那家伙说的话是错的。
不对。我只是……想要抵抗灭亡的命运……才会……
我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是亚纶的事情一直在我脑中盘旋不去。
可是——
这时出现的,是米露可老师。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们或许是一样的吧。
接下来我们接连打了好几个小时。
别老是默不作声,偶尔也该回答一下吧。
「亚纶吗?」
是以自我为中心、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人渣。
可是……他的话语却在脑海中不停地重播。
她肩膀上别有龙纹图章,是代表教师的证件。
这时我才突然想到。
信念……向心力……
放学后,我一个人在训练室中挥着剑。
好强,她到底为什么能强成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是你的理想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怀念。」
我说,樊斯啊。
「你不必立刻找出答案。你是有才华的。你知道我至今见过多少人吗?你再这之中也是最棒的。我这么说不仅仅是指战斗的层面而已,是全部——我很欣赏你的喔,樊斯。」
「……谢谢老师。」
荣耀魔法学园的演习全都是以实战为基础的,学园方就算是对贵族也从不客气,演习中出现伤患是家常便饭。
「……不过我觉得现在的老师很棒。」
在那之后并没有过很久。
一记毫无顾虑的突刺。但米露可老师只是侧了脸便闪过这记攻击,剑身摆平横扫对我施展斩击。
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流了满身大汗。当我以剑代替柺杖撑着地面喘息时,米露可老师突然笑了一下。
我不晓得看过多少次她的详细介绍。
「老师……我……」
唯独这点,是绝对的。
米露可老师总是目光直率地看着我的眼睛。
那里面可从来没有提过荣耀魔法学园啊。
——真是的。
「我也是个女人,还是经历过不少事的女人。等你变强一点再慢慢告诉你吧。」
该不会——
「没错,我也跟各种家伙起过冲突。这是只要待在学园里就无法避免的。」
「嗯——」
「你经常会做出一些举动,让我有种你说不定知晓我不知道的未来的错觉,讲起来还真蠢呢……不过就算是这样,无论是好是坏,今后的未来全掌握在你手中——还有,多用力享受吧,学园生活是很棒的,等老了才注意到青春的乐趣可就太浪费啰。」
「我个人的见解是人无法轻易改变,只是压抑着本性。但——你不一样。在听过萨维司、莉莉丝和你父亲的说法后,我就明白了。樊斯,你是真的改变了,你大可为自己感到骄傲。觉得迷惘是很正常的,有时跟人起冲突也不是坏事。但你要贯彻自己的信念,我相信你是个有向心力的人,跟我不一样,懂得什么才是正确的道路。」
「动作要克制在最小限、度——」
我也像平常一样摆出架势。
为什么——
「我知道、啦!」
魔法效果会瞬间计算出训练战斗服受到的损伤率,使得着装者的魔力大量外泄而无法行动,亦即会因此昏厥。
我听说她最近都住在荣耀魔法学园的教师宿舍。
……真稀奇。
……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了吗?」
亚纶,我确实讨厌你。
「你可真勤奋啊,樊斯。」
但,亚纶不一样。
米露可老师缓缓地走进竞技场内,拿着训练用木剑摆出架势。
这是对抗战时使用的竞技场,室内设有观众席,不过现在空无一人。
米露可老师口气平淡地继续说道,但我陷入思考到甚至忘了回应。
「那家伙……太天真了。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一点。」
他总是在为他人考量。
不过——好开心啊。
……你在的吧。
双打锦标赛时所有学生穿的就是这种战斗服,如果穿着战斗服在学园方所准备的魔法阵里面受到伤害时,就会出现很有趣的效果。
……不可能。我可没听过这种『设定』。
这样啊,原来我是因为羡慕……才看他不顺眼的啊。
◇
米露可老师有点难过地摇了摇头。
然后我按着老师的指导,抢先发动攻击。
是跟在转生前的世界中被称为『霞之架势』很相似的动作。
虽然还看不习惯她这个样子,不过确实很适合她。
话虽如此,战斗服也没有万能到能减轻所有伤势和痛觉,只是使用特殊素材尽可能地提升安全性,好让着装者能发挥全力战斗而已。
然而多亏这种训练方式,才使得学园能培育出许多足以技压群雄的人才也是不争的事实。
但这里可是异世界。
战斗的对象并不限于人类,也存在着无法靠训练服功能应付的对手。
那就是魔物。
「就像事前说明过的那样,明天的演习既是也不是训练。因此平常穿着的训练服是派不上用场的。你们可以选择不参加,可是今后这类训练只会愈来愈多,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你们,就算只有这次不参加也会影响成绩。」
放学后的教室。达利乌斯在学生面前一脸抱歉地这么说道。
虽然他一看就是个身经百战的剑士,生来健壮的魁梧身材也十分具有威吓力,但个性其实比谁都还温柔。
至少对我来说,从玩游戏时就满喜欢他的。
对弱者伸出援手,从不谄媚强者。
听完这番话后,完全没有人表示要退出。
因为贵族社会非常重视荣誉,胆小鬼一下子就会被淘汰。
其实达利乌斯也很明白这一点。
所以才会感到于心不忍吧。
「我明白了……参加演习需要大家签署文件。樊斯·芳森特,过来吧。」
我默默地站起身,走到达利乌斯面前。
我阅览文件,上面写着我在玩游戏时看过无数次的项目。
那时候只是跑个流程,现在却是现实。
内容简单来说就是——死了也别来抱怨。
学园的学生几乎都是贵族家的儿女,有不少父母是相当溺爱孩子的。荣耀魔法学园为了避免跟家长发生争执,所以拟定了内容非常详尽的誓约书。
但收到告知和实际上宣布要举行是两回事。
弱肉强食的竞争循环使得这里形成充满各种亚种的森林,可说是最为适合成为游戏事件舞台的地方。
自从我变成樊斯以来经历了不少事,但即将到来的事件却引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然后转过头对亚纶抛了个媚眼。这种天生的开朗正是她的优点。
我手上拿的是芳森特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剑。
「我会的。」
这两人自从进入学园以来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
啊啊,我想也是。
我早就知道了。
与莉莉丝组队这部分跟原作安排的不同,就算是这样,剧情大概也不会改变。
然而天气本来就是随机数值,在原作中每次玩到这个事件时难易度都会改变。
夏丽顶着笑脸充满精神地回应。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前,对亚纶和夏丽搭话。
从生存训练开始经过了几个小时。
下级生们看见他们的互动纷纷露出羡慕的样子。这两人的关系是有目共睹的要好。
「樊斯,魔物朝你去了!」
◇
过去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大家都说——实在无法面对。
他就是在必须跨越这道难关时,才跟辛蒂亚突然变得很亲密的。
约好等到从学园毕业后,就要两人一起环游世界帮助人们——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抢第一,而且是打着以自己的力量拉开压倒性差距的算盘。
这当中有个很重大的关键。
「夏丽·艾利亚司,十五号。莉莉丝·斯卡雷德,十七号。这三天要加油喔。」
学园在出发前就发表了这次演习的组队名单。
而且不会让大家友好地一起出发。
当这个事件结束时,亚纶的艰辛人生将会再次经历重大打击。
他脸上露出至今从没见过的不安表情。
「嗯,我相信你。」
这一带的天候很不稳定。
我们第一个遇见的是一只小兔子。
「——樊斯,我对你很专情的。」
当所有人都浮现不安表情的时候,我的目光望向一个女学生。
喜悦、悲伤、痛苦、恐惧。
「你们两个要不干脆退出吧?」
我一字一句地回想起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
『我也不会输的唷,夏丽。』
似乎是为了省时间打算同时传送两个小队。
这次的点数规则是点数会随着魔物种类而变动,只有最后一击、也就是打倒魔物的小队才能获得点数。
这个事件早已深深刻画在我的记忆之中。
「……只是说说罢了。」
不过跟其他小队合作也有好处,可以安全地进行狩猎,算是不错的作战方式。
荣耀魔法学园在入学后便会告知学生未来必须面对这类赌命的训练。
『我绝对会赢的。』
直到两组小队被传送魔法传走的瞬间,我都看着夏丽。
「他们已经跟在交往没两样了吧,反正也没人会去介入。」
这就是所谓的风险管理。尽管麻烦得要死,达利乌斯还是说了「谢谢」。
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辛蒂亚才是第一女主角的事实。
亚纶在第一次抵达的国家交到的同龄朋友就是夏丽。
尽管还不至于将大地全染上银色,不过周遭积了不少雪。
可惜现在留下来的学生里可没有会做这种事的家伙。
实际上,有许多玩家在玩完这个事件之后,就放弃继续破关了。
我之前已经强调过很多遍,这个世界不是游戏。学园的演习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校外教学。
我目送微笑着的辛蒂亚离开。这两人组队也跟原作一样。
光听到这儿,一定会心生疑问对吧。
但原作中的女主角是辛蒂亚。
因为这里是我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深深感受到哀伤的、充满回忆的地方。
现在这是条件最恶劣的情况,但抱怨也没用。
……真是温馨的对话啊。
任谁都看得出来谁更适合当女主角。
隔天,从戈里雅尔山继续往北边前进几个小时,有个几乎不会有人靠近的地方。
珂洛依表现得就像平常一样。嗯,这也算是她的优点啦。
然后看见夏丽跟亚纶搭话。
让两人加深羁绊的最大契机,就是——
以前玩家给《荣耀之责》的别名,就叫『死亡游戏』。
夏丽·艾利亚司将在这场训练中死亡。
在那之后两人一起经历了各式各样的回忆。
不但很锋利,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称手。
因为,这就是荣耀魔法学园的宗旨。
「我才不会退出。」
来到学园才认识的辛蒂亚,和总是在身旁支持着亚纶的夏丽。
「大家不需要自己计算打败多少魔物,手背上的魔法印记会自动计算。比起那个,各位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在这森林中生存三天……请加油。」
魔物的生态系也因此非常混乱。
啊啊,我到底……是想怎么做呢。
这次的训练目的就如达利乌斯所说的,要在这座森林中生存三天。
现在正全身变成纯白的样子融入雪地之中。
纠结了一阵子后才露出做出觉悟的表情。
彼此鼓励、互相支持、畅谈未来。
随着悬崖峭壁边的危险小径前进,来到一处开阔的悬崖上。
被随机扔进广大森林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那么,训练开始。」
两人似乎都还没有完全理解状况。
「辛蒂亚·维欧雷塔、亚纶,出列。」
可能今天还是炎热夏季,隔天就突然变成寒冬,原因就是这一带聚集着不受季节左右的魔力云。
这类台词在游戏中是完全被省略的,但他的这句话仍留在我心里。
「夏丽和亚纶真的很要好耶~」
放眼望去都是森林、河川、悬崖等自然环境,但我们可不是来露营或远足的。
◇
我就是用这把剑消灭了生平第一次见到的魔物。
因此难易度被设定得很高。
「嗯,我知道。」
乍看好像很弱,但额头上长着尖角,一个不注意就会直取喉头。
「是!达利乌斯老师!」
顺带一提,这次演习珂洛依也同行。
两人之间的羁绊已经比家人还要强烈。
更麻烦的是,牠还拥有足以媲美变色龙、能融入周遭景色的拟态能力。
昨晚大概下了大雪吧。这似乎出乎达利乌斯意料之外。
「我也是喔。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如果没有观察眼(Dark eye)的话一定会更棘手吧。
一只、两只、三只,二话不说地刀起刀落。
兔子的动作虽然快,不过对我来说不成问题。
这时背后传来一道男性的粗吼。
「喝!呼啊!看招啊啊啊啊啊!」
他先强化身体接下尖角突刺,再用反击拿下目标。
……简直像野人呢。
『樊斯·芳森特、狄克·毕理力安,获得点数。』
多亏学园一开始施加的魔法,脑内自动响起通知的讯息。
手背上显示的点数跟着改变。
「走吧,下一个。」
「等一下啦,樊斯,差不多该休息了吧……这次训练有三天时间,先不说衣,至少自行准备食和住也包含在训练之中。应该说,不管哪支小队应该都是先从这些部分着手吧,为什么我们反而是在到处狩猎魔物啊,顺序反了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和肌肉(鸡柳条)组队。
这点跟原作不同。我推测是因为成绩的关系。
我不知道是以什么为标准分配的,不过以这回的情况来说这组合还不赖。
生存战讲究体力,健壮的家伙总是比较有利的,唯独希望他能废话少一点。
「才三天而已,你难道没办法撑着不睡持续行动吗?」
「……你说认真的吗?」
他讶异地张着嘴。
啊啊,狄克这家伙果然很有趣。
但是我……跟这样的他一样身为贵族。
从来没有人把我当作【夏丽】来看待。
我从小就被双亲教育身为贵族千金是件多么光荣的事。
从不努力,只凭着与生具来的才能和权力为所欲为。
身后总是跟着管家或女仆,如果弄掉汤匙就会有人马上捡起来,但从来不会有人责备我。
我很感谢这一切,可是……我希望能有多一点和父母相处的时间。
「我叫亚纶——夏丽,我是来救妳的。」
这让我很开心。
等回过神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所吸引。
我很清楚樊斯的传闻。
我只不过是随口一提,他却立刻决定要接受入学测验。
……搞笑的家伙。
「是!谢谢老师!」
双打锦标赛时似乎花言巧语地利用了卡璐达同学学会飞行魔法,而拿到第一名。
「啊,樊斯居然笑了!可恶~应该用魔法照片拍下来的。啊、喂,不要丢下我啦!」
「……不,我赞成你的想法!什么嘛~樊斯!你早说不就得了吗~!」
◆
但我却没有想到亚纶竟然会选择去全是贵族的学园就读。
亚纶也常常跟他起争执,唯独跟我聊天的时候会说出真心话。
我……还在烦恼。
我一开始对他的态度非常差。他明明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真是差劲啊。
宛如白马王子般从容出现的他,对我伸出了手。
看在别人眼里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因为讲究纤细的技巧,所以我能够专心地投入。
我没打算对他说出实情。
这就是我跟亚纶的第一次相遇。
「夏丽,妳的魔法技术非常棒,不过再稍微抑制一下魔力输出吧。」
这家伙……也太自来熟了吧!
听说他对待奴隶非常残酷,只要一不高兴就会施展暴力。
这时我才注意到。
衣食无虞的生活,安全的居所,有保障的未来。
「妳就是艾利亚司的女儿啊。」
有天我告诉他有关荣耀魔法学园的事。
「我跟樊斯的确不对盘,不过他也有他的信念——我能感觉得到。」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就冒出想变得像他一样的想法。
「哈哈,听说这小鬼值一千万贝尔呢,真不愧是贵族大人。妳能生为艾利亚司家族的人可真是太幸运了呢~!」
可是那种事只不过是好听话,根本不可能办得到。
他举起粗壮的手臂钩住我的脖子。
只会光说不练。
但……这招好像对这家伙没用。
亚纶是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平民,虽然什么都没有,唯独信念比谁都还坚韧。
有一天,我因为是贵族女儿而被人绑架。
这就是我父母说、生为贵族的好处吗——
但刚才那番话其实是我乱掰的。
唯独在这时候我才能摆脱艾利亚司家千金的身分,做回「夏丽」。
我开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尽管是亚纶给予的契机,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自己做决定。
——说其实很欣赏他。
父母知道了之后非常开心,但我明白他们并不是出于为我着想。
表里如一就是这家伙的优点呢。
这所学园不但录取门槛非常高,而且学生尽是贵族,但学园的毕业生中有许多名留青史的伟人。
然而亚纶从未气馁,在他的救命恩人萨维司先生身边修练,变得愈来愈强。
年纪轻轻就成婚,事业顺利,人见人爱。
老师会在需要时训诫我。
「喂、死小子你要——」
「有吗?他只是很任性而已吧!」
收到录取通知时,全家上下都兴奋得不得了。
我一方面想要追随他的脚步,一方面是为了自己,于是也决定要入学。
亚纶很清楚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不切实际。
「——臭小鬼、从哪冒出来的?咕、唔啊啊啊!」
而是因为荣耀魔法学园是所光接受过入学测验就能拿来炫耀的学府。
在就读学园之后,我马上就有了个讨厌的对象。
这让我忍无可忍。
「夏丽,我们今天得去参加外交宴会喔。」
「干嘛啦~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搭档吧~」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打从心底地对于收到父母的祝贺感到快乐。
这句话深深地打中了我的心。因为这也是我从小就一直深埋心底的想法。
……我知道我只是在奢求自己没有的事物。
——樊斯·芳森特。
这让我注意到。
……才不是。
但我正是因为身为富裕的贵族才能够接受魔法教育,这点又让我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是亚纶教会我原来只要我心念一转,看待世界的角度就能变得完全不同。
所以才总是能向前迈进、从不停下脚步,试图抓住未来。
在这样的处境中仍感到不满,是因为我太贪心了吗?
「不愧是艾利亚司的女儿呢。」
「爸爸、妈妈,你们要去哪?」
无论怎么回想,我总是只想起自己独自待在大宅的样子。
他是最差劲、最恶劣的——
「不要碰我、别碰我,没有必要不准靠近我。」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声名狼藉的坏贵族。
「我已经交代女仆了,要乖乖吃晚餐知道吗,夏丽。」
在那样的生活中,能让我不会胡思乱想的时间只有每周三次的魔法课。
在入学测验与亚纶对打时也做得非常过头,害他经历根本不必要的痛苦。
搞友情游戏只会妨碍进度。
这个世界离平等非常遥远。
但总是不怎么拨时间陪我。
「……愈弱的魔物警戒心就愈强。现在这座森林已经到处都是下级生,时间一久这些杂鱼就会躲得不见踪影,只剩下很难应付的麻烦魔物。所以现在该为了赚点数继续行动,听完这说明你还想着要休息吗?」
「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平等。」
我的双亲在社会上是十分有成就的成功人士。
亚纶只是不懂得贵族有多丑恶。
就连用餐时间,我都只能想起年幼的自己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厅中,百无聊赖地叮叮当当拨弄餐具的画面。
「樊斯确实很厉害。」
樊斯绝对不知道有多少年幼的孩子们总是饿着肚子。
「你、你是谁啊……」
我很清楚,要实现亚纶的理想,就必须有能让所有人认同的权威。
我只不过是个胆小鬼。
人们对我的称呼不外乎是艾利亚司家的夏丽、子爵家的千金、好人家的孩子或是艾利亚司的女儿。
「喔喔,是艾利亚司家的千金啊。」
「……呵。」
「夏丽。」
在魔物生存训练的前一天,樊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到我房间来找我。
莫名其妙。我们两个至今根本没说过几次话吧。
「妳退出明天的训练吧。」
「……什么?我为什么非得听你说这种话不可啊。」
「……我这么说是因为很危险。我观察妳的能力至今,实在不觉得妳有办法熬过这场训练。妳的点数还足够不是吗。」
……好奇怪。
我的魔法明明对魔物也有效才对。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装出担心我的样子想让我大意,好趁这机会排挤掉对手。
亚纶,这家伙果然才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呢。
「不管谁来劝我,我都不会退出训练的。」
「……就算我低头拜托也不行吗?」
低头拜托?那个樊斯吗?
……莫名其妙。我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你说什么都没用的喔。」
「……好吧。」
真是卑鄙的手段。
一下子假情假意,一下子摆出自以为是的样子。
传闻果然都是真的。
如果我不是贵族的话,他可能早就对我施压了。
是说那个……应该算是鹿肉吧?
我就这样在情绪还没消散的状态下,为了设置陷阱独自走到外头。
可是只见魔狼的数量以阻绝我们希望似的速度快速地增长,一旦发动围攻,就真的挡不了了。
「我不能输,我、不能死!!」
不管谁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信念。
正因为知道自己有这个弱点,所以我总会请莉莉丝同学陪同,自己也十分小心。
◆
所以……才会顺口说出那种话吧。
想不到风雪居然会这么大……
我能够对东西或是人赋予魔法。
我对地面赋予的是魔力丝线(Magic thread)。
胸口涌起的自我厌恶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想要为全世界的孩子们打造能安心的归处。
「欸嘿嘿,获得食材啰。」
我该先攻击哪边才对啊——刹那间的犹豫使得思考变迟钝——
在距离生存训练结束剩下约五个小时,感觉能保持好成绩顺利结束三天行程的时候,我随口一句话竟激怒了莉莉丝同学。
这时莉莉丝同学递给我一个杯子。
但她听完竟然露出冷冽的可怕眼神狠瞪着我。
脑海中划过死亡的念头——
下个瞬间,森林深处又涌出许多魔狼。
我虽然知道魔力云有多可怕,但事情比我想得还严重。
狼群缓缓地包围,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对啊,这样不行,我还……我还不能死!
从这态度完全看得出来她有多仰慕樊斯。
「——治愈加护(Heal light)和破坏冲动(Dark light)。」
莉莉丝同学像是在鼓舞自己似地大喊。
这时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可是、就算这样——
我的视线逐渐扭曲,脚步变得蹒跚。
「话说回来,夏丽同学的魔法还真厉害呢。多亏有妳的魔法,我们才能这样安全地躲藏起来。」
「我溶了新雪弄了点热水,请用吧。不过如果喝太多会弄坏肚子的,请注意喔。」
「咦、不,可是传闻都说——」
我似乎一个不小心误闯了魔物的领地。
想要尽量让大家都能笑着生活。
唔——!
◇
上当了——
我差点忍不住想要回头,周遭的魔狼没有放过这一瞬间的破绽,立刻张开血盆大口一左一右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知道了。」
「樊斯大人是个很棒的人,这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我本人的意志,我并没有被大人随意操弄利用。」
……不晓得亚纶要不要紧。
除了我们的能力相当契合之外,她不会把我当作贵族看待的这点更是让我感到十分轻松。
我是夏丽·艾利亚司。
「对不起,都怪我——」
血液……流失的太快了,恐怕是魔物的唾液里有妨碍血液凝结的成分吧。
亚纶……
与亚纶相遇之前的我,只是个任性又光说不练的人。
我急忙抽出长剑在剑刃赋予强化魔法。
但是这时候的我竟大意了——
按理说雪这么大应该很难行动,她却丝毫不受影响似地,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一打倒魔物。
不……这样不行,我的潜意识还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才会有这种想法吧。
起因是我忍不住劝她最好离开樊斯·芳森特身边。
她护着我、右手臂被狼咬住,所幸顺势挥起的小刀刺进魔物脖子,就这么打倒了一只。
「夏丽同学!」
明显跟至今对峙过的敌人有着完全不同层次的强大魔力。
而且……好强。
「……这样啊。」
不但有各式各样的作用,对魔物也很有效。
第三天早上,我和莉莉丝同学很顺利地继续赚取点数。
「唔——」
我的队友是那个樊斯·芳森特的女仆。
生存训练开始的第二天早上。
就在这时,莉莉丝同学即时赶到现场。
我的魔法不适合应对突然发生的战斗。
不愧是莉莉丝同学,看来她的野外生存能力也很出色。
然后莉莉丝同学和我合作,接连两只、三只、四只地打倒魔狼。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我又在不知不觉间摆出自以为是的态度了。
「——妳知道有些话是不该说的吧。」
「别道歉,现在先集中精神打倒魔物吧。」
牠们有着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森林中幸存的坚韧眼神。
魔物跟人类不同,通常不懂得如何看穿魔法,所以会自己掉进陷阱。
「没什么啦,真要说的话,我比较是属于后卫的类型,能跟前卫型的莉莉丝同学组队真是太好了。」
「谢谢妳,莉莉丝同学。」
这时莉莉丝同学安静地斩下魔物的头颅。
像是要保护我似地挡在我的身前。
「嗯,雪看起来还是很大,没办法行动呢。」
正当我心想这下子能赢的时候,魔狼仰头发出嚎叫。
不过她让我非常惊讶。
我负责设置陷阱并对她赋予魔法,让她能安全地打倒魔物。
我和莉莉丝同学浑身都是咬痕。
「夏丽同学,外面还是一样吗?」
——能行。
……好厉害。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想做的事、想实现的梦想。
在赋予魔法的期间更是毫无防备。
本来还以为不晓得会是个多么残酷的人,结果行为举止非常有礼,而且还有着惊人的实力。
「喝啊啊啊啊!」
「……啊。」
都怪我……
一个低沉而充满自信的声音。
明明看不起贵族,心底却把莉莉丝同学当作女仆来看待。
但我的身体却在身后的狼发出嚎叫声的瞬间禁不住僵了一下。
几十只巨大魔狼将我团团包围,露出獠牙威吓着。
我和莉莉丝同学赶紧来到外头,发现一只纯白的鹿型魔物被魔法绊住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我设置在外面的魔法开始发光。
我和莉莉丝同学紧急挖了雪洞撑过风雪。
下个瞬间,我的身体涌起了暖意。

我能感觉到原本失血过多的身体开始逐渐恢复。
痛觉也慢慢缓和。
「樊斯大人!」
「莉莉丝,原地蹲下。夏丽,妳也是。」
「樊……斯……」
为什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这场生存训练就算帮助同学也得不到点数。
难道是因为有莉莉丝同学在……不,不是那样。
樊斯他……之前就说了他担心我。
其实我早就明白了。
可是我就是无法认同他。
我固执地认定……相信传闻、相信他是个坏贵族……
明明早就注意到他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混蛋魔狼们,可别以为靠数量就能赢过我。」
地面上的魔法阵侵蚀着敌人,并相对地治愈着我们的身体。
这是樊斯在与亚纶战斗时施展的那个魔法。
不,这魔法变得比那时候更强大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努力啊。
但魔狼仍在持续增加,其中一只立刻扑向樊斯————
……为了点数、吗……
狄克和莉莉丝同学也是。
……我不懂。
不、怎么会这样……他因为救我……
「我是为了赚点数,不是来救妳的。」
「拜托别为难人啦……」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下个瞬间,我的身体在半空中飘浮起来。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为了回避灭亡命运而采取行动,为什么那个当下却忘了自己呢。
……哈、哈哈,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这时我连张开眼睛都很勉强,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
「樊斯!」
记忆和思维像走马灯似地在脑中涌出又消逝。
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爬起身马上探头看向悬崖下。
樊斯死掉,换得夏丽幸存下来。
所以才受到惩罚了吧。
狄克气喘吁吁地坐倒在地上。
有什么结局比这更好呢?
这样的话——我将掉下悬崖——
是狄克。
眼前的景色眼花撩乱地迅速变换着,骇人的风压使得身体无法自由行动。
哈,你在干什么啦。
「樊斯。」
可是——
想要一切都照着自己的愿望来,果然想得太美了呢。
但这样就好了吧。
「樊斯大人,谢谢您!」
亚纶居然出现在上空。
最后……还是没能道歉——
「好好好,我知道啦。」
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去相信未来,相信平等。
我说,樊斯啊。
啊啊、你真的——真的是——
以前玩游戏看到夏丽·艾利亚司死掉的时候,我明知道这只是故事,仍旧忍不住哭了。
樊斯已经头下脚上地掉到很远的地方。
他出身自以身体强化出名的毕理力安家族,拥有令人惊讶的精力,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疲惫的样子。
同时作为樊斯也萌生了十分复杂的感情,让我很是烦恼。
我和他是童年玩伴。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这个路线可以走。我还记得当时这个安排让我惆怅了好久。
「至今真的……很对——」
也就是说——我死定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你少耍帅了啦,樊斯!」
「樊——斯——」
这是、他对我赋予飞行魔法……!?
这不就是你那时候期望的、最棒的发展了吗——
他的手在半空中伸了过来。
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穿过我身边朝悬崖跳了下去,是亚纶。
身为玩家的我却救不了她。
认真发誓想要改变世界。
可是我一点都不那么想。
拚命地伸出手追着我而来。
他就这么顺势把我拉回悬崖上,狄克随即稳稳地接住我。
◆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丽!!」
不要、不要、不要啊!!
她很孤独,我能明白她的痛苦。
「是啊……欸、问题不在数量吧!是因为完全没睡还连续战斗太累人了!」
可是……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知道要举行这次训练时,夏丽的事就一直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
刚刚我情急之下成功对夏丽的身体赋予了飞行魔法,但我也用尽了最后的魔力。
「樊斯大人!」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他。
所以到了这边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老实说我很开心。
啊啊——我为什么会去救夏丽啊。
这时,一只濒死的魔狼跳起来冲撞我。
……我必须告诉他,我得告诉他才行。
「呵呵呵,这样啊~」
我顿时稳不住身体重心、站立不稳,而倒下的方向是悬崖峭壁。
「樊斯、快抓住我的手!」
「……这次数量还真多呢。」
明明下定决心要堂堂正正地打倒所有人,我却自己打破了这个决定。
「不过还真跟樊斯说的一样,拿到超多点数的呢!不枉费我撑着没睡一直努力到现在!」
令人讶异的是,樊斯竟然追了上来。
他是个正义感很强,周遭的人都以为他无论跟谁都能立刻交上朋友,但我知道他其实绝不会对自己讨厌的人敞开心房。
这样的狄克竟然跟樊斯熟稔地交谈着……啊啊,原来我真的错了。
「——斯——」
我慢慢地走近樊斯。
「闭嘴,鸡柳条。你负责守后方,前面我来。」
「——我去救他。」
「还有力气讲话的话,现在就立刻自己去打魔物。」
我感到很痛苦、很悲伤,很气自己竟然什么都办不到。
啊啊——
嗯?
……混蛋主角。
「樊斯!!」
网路上有些评论说她这么不谙世事死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算我还能使用魔法好了,可是要控制能够支撑以这速度坠落的身体的浮力,连卡璐达都做不到。
「什么事?」
…………
「闭嘴,小心我再把你贬回蛋白质。」
可恶,闭嘴啦。
你干嘛要来?你又能做什么啊?
为什么……要来救我……
「快点、樊斯!!」
啊啊,对啦,我就是樊斯。
是个反派、垃圾、懒惰的凌辱系贵族,无药可救的人渣。
「你想活下去的吧!」
……可恶。
我缓缓地伸出手——
男主角(你这家伙),太帅了吧。
我听见劈哩劈哩的声音。
好温暖,感觉好平静。
「夏……丽……」
我撑起上半身,这才突然惊醒。
环视四周,看见的尽是岩壁。看来……我是在一处洞窟里。
感觉空气有点停滞,不过多亏营火的关系,还挺舒服的。
我把视线转向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裸着上半身。
……为什么?
「你醒啦,樊斯。」
亚纶一手抓着像是蛇的东西从洞口走了进来。
发动观察眼一看才发现有几个微弱的魔力源在移动。
我和亚纶对看了一眼。
「……少骗人了,那处悬崖底下才没有什么河川。给我老实招来。」
等等……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么饥饿?
万一随便移动被这东西袭击的话……会害昏倒的我遭遇危险……
亚纶听完呼地叹了一口气。
「……学会什么?」
亚纶递给我看起来烤得很香的蛇肉串。
「只有这个可性吧。」
亚纶说完对我笑了笑。
故作粗鲁地大口嚼着。我才不要被这家伙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奇怪了。
「少装傻了,我说飞行魔法。」
与此同时我也感受到一股异常。
对喔,我救了夏丽……然后…………!
我走到营火边坐了下来。这感觉真不可思议。
「嗯,你没注意到吗?那个方向。」
「一般来说最好再多休息一下……不过是樊斯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哈……明明一脸无知的样子,意外地想很多呢。
「很夸张对吧。多半是因为那家伙的魔力在阻挠,所以没人能锁定我们的所在位置。」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我从来没听过的吼叫声贯穿了洞窟。
而且是饿到想跟亚纶抢食物——
我看亚纶的表情就知道他也察觉到了。
烤肉的香气刺激得我胃口大开,但外观看起来还满𫫇心的。
「……哈哈,不客气。」
「可恶,原来是这样……」
「啊啊!」
「我发现你掉下悬崖就追着你一起跳下来。还好下面正好是条河,真是太幸运了。」
「……总之,要先吃点东西吗?」
总不会是认定我们死定了就抛下我们不管吧。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注意到身体的魔力已经恢复,立刻发动观察眼顺着亚纶的眼神看去。
「什么意思?」
浑身覆盖着深绿色鳞片的怪物,有着凝视深渊的大眼、巨大的翅膀和锐利獠牙,手脚尖端的利爪散发着凶器似的凛冽光芒。
这时,亚纶开口了。
真是个麻烦的规矩。
……再也不想了。
「你、做了什么——」
那巨大的存在正浑身散发着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威压感。
无忧无虑的笑容、友善亲切的脸庞。
脑内广播大概是在我昏倒的期间播过了。
芳森特家唯一的家规,要跟人道谢。
「大概半天吧,很快就要天亮啰。」
「什么意思?」
「……亚纶。」
他边说边用木签穿过蛇的身体,开始用营火烤了起来。
……结果还是要告诉我嘛。
「所以呢,你怎么救到我的。」
这让我自己讲是有点自恋啦,不过莉莉丝和辛蒂亚肯定会拚命到处找我才对。
无忧无虑的笑容、友善亲切的脸庞,不可思议的是我现在竟然不觉得烦躁了。
「你破绽太多了。」
「我本来打算扛着你移动,但发现办不到。」
但是,太奇怪了。就算他直觉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真能那么巧地在那种时机找到我们吗?真的可能发生这种偶然吗?
「怎么了?该不会是觉得很难吃吧?但是在这里可没办法调味——」
按理说应该已经快到结束时间了才对。
……这家伙是怎样。
「……哼。」
……哼。
立刻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心脏顿时大敲警钟喊着快点逃。
我这时才注意到直到我们吃完东西,脑内都没有响起广播的声音。
——咕噜~
「我有种能力——」
我能肯定这一定是魔物,可是,仍感觉到除此之外的绝对性压迫力。
「樊斯……你在隐瞒什么吗?」
怎么办到——这家伙、该不会!?
「少装傻了,我刚刚可是好好道了谢的,有权利知道真相吧。」
然后我们同时拔腿向外跑。
不过——
穿梭在森林之间,不久后声音的主人便展露了姿态。
我轻易地就能察觉牠肯定拥有足以摧毁这一带所有事物的破坏力。
也不知道牠是因为被妨碍了睡眠而气愤,或者还有别的情绪。
「谢了。」
男主角(这家伙)果然是个好人呢。
……那个怪物是怎么回事。
「拿来。」
「这样啊……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啰,我们只是掉进河里才得救的。」
亚纶朝着营火添了点树枝,静静地开口问道:
「你不讲说你想吃,我就不给你。」
「龙……」
不可能,他到底怎么办到从那种地方平安……
难以言喻的恐惧、猛打寒颤的背脊,大脑立刻响起了快逃的警报。
「……隐瞒?」
我随手就把烤肉串抢了过来,对着蛇头张口咬下去。
是那个怪物、醒了。
但——
是这个意思吧……可恶,这个混蛋男主角。
「不……夏丽说的没错。我是为了有效率地赚取点数才去对她施压的。毕竟对手愈多我能赚的点数就会愈少。」
我开始想起不久前的记忆。
为什么我们两个还在这里?不,是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我们?
「我听说你在训练前一天去找夏丽,要求她退出。她说你大概是因为自己想要赚点数,觉得她会变成阻碍才来施压,但我不这么认为。樊斯,我不觉得你是会做出这种卑鄙行径的人。」
骇人的杀意席卷而来。
个性意外地还挺麻烦的……
宛如从腹底挤出来似的低鸣声,声波不断地震荡着身体。
不,这都不重要。
「……亚纶,我睡了多久?」
「我的体力和魔力都稍微恢复了,现在的话没问题,我们回去吧。」
「办不到?」
我知道,知道这个怪物的身分、牠的数值、牠的等级,知道牠有多可怕。
真令人不爽。虽然让人不爽,可是……
「亚纶,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的?」
亚纶情不自禁地愣愣低语。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露出如此胆怯的表情。
然而我的手脚也颤抖得不听使唤。
因为这头龙,是应该在最终阶段才会出现的、可说是头目级的生物。
压倒性的攻击力、魔力、能反弹一切的无限抵抗力。而最可怕的,还属牠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东西全都视若无物的狰猛性格。
现在的我们不可能赢得了。
按理说应该要持续钻研精进,到最后才与牠战斗。
可是——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这、这家伙是什么东西啊!」
我看过那两个家伙。
是一对印象中跟我们一样是下级生的男女。
可恶……他们也遇难了吗?
龙的杀气明显是针对着他们的。
咆哮一结束龙大概就会发动攻击,切碎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
这真的没办法。
他们运气太差了。
但——
「……亚纶,你在做什么。」
「我要、去救他们。」
巨大的尾巴一边横扫巨木,一边像是鞭子灵活地袭来。
不过我仍毫不犹豫地奋力挥砍。
我很清楚。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强大到一瞬间便让人领悟,如果被直击肯定会被烧到连骨头都不剩的威力,滚烫得使人禁不住皱起脸的热波,和至今从未听过的、高温燃烧空气的声音。
龙麟非常坚固,一般的攻击只会被弹开。
……啊啊……我知道。
现在的我或许能理解你的心情。
「——有借有还,这就是芳森特家的规矩。」
如果要比喻,就像是拿小杯子去接完全扭开的水龙头的水。
魔物尤其如此,理所当然是体型愈大的愈强悍。
我一点都不担心他。
你是个笨蛋、烂好人,是个总只看着前方的混蛋男主角。
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随即挥动锐利的尾巴。
不……他懂的……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我对身在地面上颤抖不已的两个下级生使了个眼色。
从龙身上吸收的魔力流进我的身体,感觉好像快炸开了。
想要站在主角的身边跟他一起拚命一次。
当我绕到龙的背后以异常之墙(Unnatural)跳跃到半空中时,龙焰对着亚纶射出。
剑尖刺进龙麟之中,我能感受砍到肉的手感透过长剑传了过来。
龙转过头来张开大嘴——锁定了亚纶。
速度不只没变慢,甚至更加猛烈。要是被直接打中肯定难逃一死吧。
因为我也一样。
高智能、长寿、擅长察觉危险,最重要的是非常傲慢。
绝对不会回头、不会后退的混蛋男主角。
人类也一样,体重差异往往能造成超乎单纯实力较劲的效果。

「不可能打得赢的,你自己也知道吧。」
所以才无法容忍他的存在。
而是因为在现在这个瞬间,不需要那样的情感。
如果没有卡璐达的话,我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们好歹也是荣耀魔法学园的学生,马上挤出勇气赶紧起身离开现场。
「——吃我一招,混蛋蜥蜴!」
像牠这样的上级魔物都是天生会使用魔法的。
该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倾尽全力给予一击。
我们正在尽可能地将魔力高涨至极限。
相对地行动速度变慢什么的,只是虚构作品的妄语罢了。
他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还决定去阻挡。
龙的尖锐视线朝着我转了过来,随即上下左右从全方位角度施展防御抵抗(Barrier)。
这个当下的我大概变得比米露可老师还强吧。
啊啊,你果然是最棒的。
这就是龙之所以被称为最强生物的理由。
即便如此他仍毫不畏惧地笔直冲了上去。
「……樊斯。」
魔物跟我们不一样,魔力总量会随着身体大小而增加。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
但现在我的攻击连龙麟都能破坏。
我能感觉到全身的血管都在膨胀,但我要把这股魔力全部注入剑中——
就算敌人的攻击目标是我,亚纶肯定也会有相同的想法。
男主角默默地凝集起魔力,试图举起剑。
龙最可怕的就是那天生的巨大身躯。
我根本没有在思考之后要怎么做,只是集中在眼前该做的事情上,同时也全力思考下一步该么做。
「咆哮一结束的瞬间就行动,制造空隙让他们逃跑吧。」
而龙拥有魔法抗性、物理抗性,能施展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只消动动手脚、挥挥尾巴,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强阶级的攻击。
比起追逐眼前的小东西,应该会理所当然地优先杀掉身后的苍蝇才是。
龙的咆哮一停的瞬间,我和亚纶就同时从龙的背后分别跑向左右两侧。
樊斯,你其实一直对男主角(亚纶)抱持着憧憬对吧。
但这股力量不可能持久,如果持续发动,我的身体迟早会被魔力炸碎。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千万别回头喔——
对手不可能迟钝到没感觉到我们的存在,就算是这家伙,毫无防备地从背后被打中多少也会痛吧。
再怎么挣扎都不可能赢得了这种真挚积极的混蛋男主角嘛。
将一切都注入剑尖。
断续注入大量魔力的火焰伴随著有如低鸣似的咆哮声,从亚纶头顶上倾注而下。
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们一旦挺身,肯定会死。
面对龙不需要使出什么技术,我高高举起长剑,用尽全身的力量挥下。
然而——
而是因为这样就算会当场死亡,也可能只死一个人。这点男主角也很清楚。
我再次咏唱异常之墙以右脚踩踏,在空中翻了个身,千钧一发地避开了攻击。呼啸而过的风切声在在令人预感着死亡。
从龙吸收的魔力开始超出我身体的极限了。意识变得朦胧起来,视野像是关上窗帘似地逐渐模糊。
就像刚出生的蜘蛛不需要谁教就懂得怎么织网捕猎一样,这些家伙也是凭本能使用魔法。
牠还能从口中吐出轻松烧毁一整座村庄的火焰。
我将包裹着身体的暗与光的魔力、以及龙的魔力融合在一起。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所以当然会忍不住羡慕吧。
啊啊……我现在终于懂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自己站到亚纶的身边了。
「樊斯——就是现在!」
大概不太可能再躲过下一记攻击了。
不够的,等级不够、魔力不够、技术不够,从任何条件来说都太不足了。
我继续凝集魔力更加用力地刺了进去,这回能感觉到已触及坚硬的骨头。
我很清楚我们根本不可能打得赢。
无论多么潜心修练,都无法轻易颠覆这种差异。
这下子对手总该受点伤了吧。
「肯定会死的,现在的我们根本赢不了。」
但我的心一点都没有动摇。
「嗯——我知道。」
你是笨蛋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并不是因为认定他绝对不会死。
不过任谁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吧?
——要命。
不是因为出于夹击什么的战略。
要是能活着回去的话,至少该向那家伙道声谢呢。
尽管全身上下的神经都被打磨得敏锐无比,但我逐渐感受到自己可能离死真的不远了,便立刻解除了魔法。
从亚纶的角度应该能看见牠喉底酝酿着的红色火焰吧。
我早就发动了治愈加护(Heal light)和破坏冲动(Dark light)。
这敌人就是这么棘手,只有真的游刃有余时才会有时间想东想西。
这下子我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魔力也慢慢外泄消失。
你很想变成男主角(亚纶)吧。
「但我不会逃。」
不过,至少比被魔力炸得粉身碎骨好。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造成的伤害远远称不上致命伤。龙挥舞着右爪打算把我撕碎,速度快得吓人。尽管我赌上生死地战斗,但对龙来说失去一只指头根本不算什么。
牠只是多少受了点伤、感觉有点痛,但这伤根本无法左右胜负。
——太快了吧。
但对我来说已经算是留下足够自豪的痕迹了。
以现在的等级、这样的魔力,成功地对龙造成一击伤害,只有玩过原作游戏的我才知道这件事有多厉害。
而且最后有救到人……还不坏。
毕竟也见证了亚纶的结局了呢……
抱歉啦,米露可老师,我真是个没用的徒弟。
「——樊斯!」
就在龙的攻击迫在眉睫之际,我竟然听见亚纶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很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他怎么躲过的?这怎么可能。
但现在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
如果你还没有放弃——那我当然也不能放弃。
我再次立刻咏唱治愈加护(Heal light)和冲动破坏(Dark light)。
并以至今最快的速度发动了魔法。我大概、不,是绝对不可能再使出这种速度了吧。
但我的身体早已超越了极限,透过魔法补充的魔力冲破了皮肤,手脚开始流起血来。不知道是不是耳膜破了,耳鸣得非常严重。
简直就像是狂战士呢。哈,死在战斗中也不坏。
「哈,你也是呢。」
「哈、哈哈。」
但就算做到这个地步,龙还是没有立刻死亡。明明破坏了脑部阻挠了思考,还是在挣扎。
难道牠一直隐藏着魔力?这不可能啊。
这时亚纶转过脸看着我,像平常一样笑了笑。
感觉全身上下由里到外都达到极限了,好像身体到处都在哀嚎。
「混蛋,快给我去死吧!」
但是龙马上就翻腾身体立刻想往上空冲去。
对喔,我想起来了。
但我只感觉到一股沉静平淡的魔力。
「我真的动不了了……」
「……嗯。」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少瞧不起人类了!」
但——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在笑了。我确实变强了,就算如此还是离这群怪物们非常遥远。
在浑身骨头发出咯咯响声的状态下——直取龙的额头。
「……樊斯,我在跟你争论过后想了很多,反省了自己所谓的理想有多么不切实际。」
龙不只一只。在原作中,世界各地都有龙。
我仰头看向上空的瞬间,觉得心脏仿佛要停了。
但在牠的上方,先从天空中出现的是一头长直銀发飘逸的最强女神伊娃·埃弗里。
我和亚纶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龙咆哮着、吐着血、最后发出临终的惨叫声才倒地。重达几吨的巨大身躯在地面上撞出轰隆巨响后终于不再动了。
我们是不可能赢得了眼前这只燃烧着复仇怒火的魔物的。
然后伊娃·埃弗里轻柔地碰了碰龙的头部。不,正确来说是施展了威力非常强大的魔法吧。
啊啊,真是最棒的结局呢。
如果刚才混蛋男主角没有呼喊我的名字的话,我脑海中大概已经出现至今不知道看过几遍的失败画面了吧。
果然好厉害啊。
然而就算是这样,龙也是生物的一种,大脑被破坏就不可能活下来。
「你对老子的学生做了什么好事!!」
亚纶的眼眸里没有一丝胆怯。
只要能够飞上高空,就能吐出火焰把森林烧个精光,如果这样都还消灭不了敌人的话,大概就会逃走了吧。
但是——我们赢了。
「樊斯同学!」
「欺负后辈的坏孩子,该说再见啰。」
我怎么会没注意到、怎么会没发现呢。
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然后我也跟着坐倒在地上。
随后喉咙深处便涌出宛如地狱业火般的鲜红火焰。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的身体也同时虚脱无力。啊啊,意识开始模糊了。
我使尽最后的力气在半空中咏唱异常之墙,两脚猛力地蹬出去,从正面笔直冲向龙。
这点今后大概也无法改变。
「——区区蜥蜴还自以为是什么伟大的复仇者啊。」
看来就算是亚纶也明白了。
对,这家伙们是——
「……樊斯。」
牠正以本能想要排除自己以外的所有存在。
我们打赢了,打赢了龙,但是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
在这个瞬间,用尽我能使出的全力。
我的、我们的两把剑,同时刺进龙的头部和额头,突破坚硬的龙麟,直抵头盖骨后也继续深深地穿刺。
老师们的攻击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不但攻击力惊人、轻易地就划开肌肉让龙见骨,我甚至听见骨头碎掉的声音。
巨大的龙张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凝聚起魔力。
因为最好的范本就在我眼前啊。
你确实拥有足以畅谈理想的正义。
「你保持这样就好。」
这代表我还能变得更强大。
再见了——
不,是跟刚刚那只一模一样。
我连她到底做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确实只靠一击就取了龙的性命。
不久后地面发出轰隆巨响。
下个瞬间,龙的嘴被强制关上。
嗯,的确是。
又有一只龙降落在我们的眼前。
这时从空中飒爽现身、用长剑一击逼迫龙闭上嘴巴的人,正是有着一头火焰般红发的米露可·亚毕塔斯。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是我错——」
「嗯——」
「这下子就、结束了!」
下一秒达利乌斯从森林中冲了出来,举起大剑往龙的腹部就是一记重击。
没有力气架起剑。
但我认可你,虽然我讨厌你,但你继续保持这样就好。
这就是龙,卑鄙狡猾,却无比强大——
「樊斯大人!」
失去另一半的龙瞪视着我们。
快想啊、快想起来,快点唤醒记忆。
牠很清楚天空是属于自己的领域。
我知道喔。
露出平常那个让人火大的笑脸。
亚纶似乎终于松了口气似地坐倒在地。真是太莫名奇妙了,他到底是怎么避开那记龙焰的。
「亚纶!」
「樊斯,你果然是最强的呢。」
原来人一旦安心下来就会变得想睡是真的呢。
严重的耳鸣继续压迫我的大脑,感觉好像快烧掉了一样。
「我觉得逃跑不好喔。」
我和亚纶感受到攻击奏效,立刻急忙与龙拉开距离。刚才的攻击似乎成功让牠失明,只见龙开始胡乱地破坏周遭。
正当我想着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我看不见亚纶的身影,但那家伙肯定跟我想着同一件事。
我懂的,我很明白。正因为是憧憬着那家伙的我,所以才会懂。
「别说了。」
我和亚纶——把不可能化为可能了。
锐爪的尖端划破我的脸颊,差点连整张脸都被刨下,但我硬是靠着反作用力翻过身子。虽然脸颊肌肉被刨了一道伤痕血流不止,但我还没死。
我们已经不剩一丁点魔力。
是最后的抵抗啊。
「樊斯!」
我们的思想背道而驰。
龙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失去了浮力、掉到地面上。
辛蒂亚、莉莉丝和卡璐达都朝着我跑了过来。眼皮、好重。
这两只龙是伴侣。
「……咦?」
啊啊,这家伙刚才原来是主动奔上这洪流的吗?
哈,男主角(你这家伙)还真是很厉害呢。
这次是多亏了这家伙才打赢的。
这时候亚纶同时从天而降,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烧得破烂,身体也布满伤痕。
「亚纶!」
「亚纶!!」
狄克、夏丽。
两人朝着亚纶跑了过去。那家伙似乎也跟我一样,到达了极限,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啊啊,真好。
这才是我想要看见的景象。
太棒了。
真是最棒的一幕。
「樊斯,我打从心底深爱着你,所以请你千万不可以死啊……」
「嗯……我也是……」
辛蒂亚让我躺在她的大腿上。
抱歉啦,男主角(亚纶)。
唯独这个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给你。
我可是反派呢。
抢一下女主角总是可以的吧。
「——樊斯,真是幸亏你能活下来啊。」
我的意识在最后听见米露可老师的声音后彻底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