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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歸城

《雲上巔》 · 欞樺鹽 · 3044 字

黃初四年 癸卯 立夏

今年的夏天比以往來的還早了不少,雖然是立夏,但天氣已經熱的與烤爐一樣。天水穗依靠在窗外吹着高處的涼風看着城外的竹林,先前被汗水打溼的白衫早已乾透。門外茶樓下說書人的聲音隱約能傳進房間。

前幾日似乎有南方來的商人帶竹子進城裏來賣,好像銷量不好一氣之下就將竹筍都種在城門外了。沒想到過了幾天就長這麼多了。

天水穗撥了撥頭髮不想讓頭髮黏到自己臉上,但架不住太陽依舊火辣辣的毒烤。

「學堂的先生也被熱中暑了,生息館也因爲太熱關門了,現在真的是什麼都幹不了。太無聊了吧~」

蔫了氣的天水穗向着空氣訴苦,門外卻傳來了甜美的聲音。

「小穗——,能把這些茶葉送到城東的妙記嗎?那裏的李掌櫃前些天在這裏訂了一罐茶現在纔想起來。」

聲音的主人是去年與她一起到洛陽來的其中一位姐姐,在這段時間裏她靠實力走到了壹興樓的管理層速度之快讓水穗都非常喫驚,但待水穗依舊溫柔。一聽來活了水穗立馬衝出門外。

「哼哼!交給我吧餘姐!」

房間的門被推開,直衝天靈蓋的冷氣立馬讓水穗打了個哆嗦,穿過走廊的人羣往茶館的樓下一看,在茶樓中心的聽臺坐着一位手託冰晶冰冷藍髮的長袍男子,他的舉手投足間都十分沉穩就像是歷史悠久的山。看清後才發現原來是清竹先生來喝茶了。看見是熟人水穗又立馬在樓上開始打招呼。

「清竹哥!又來聽戲啊!」

清竹是這家茶樓的常客了,每次執行完任務回來總會來這裏泡上一壺悠閒悠閒。已經是炎炎夏日所以會自身散發寒氣的清竹早早的便被茶樓請來聽戲。

因爲作爲由百年寒冰幻化出來的北國妖精,會不斷散發寒氣至百米開外,所以在這炎熱的天氣裏茶館裏的清竹便是最好的降溫器。多虧了清竹先生,茶館的生意也依舊如火如荼。雖說茶樓代理掌櫃說要給清竹一份不小的報酬但就他本人而言,有個聽戲的地方就已經足夠了。

見樓上的水穗積極的打招呼,清竹卻只是點點頭抬手,算是回應了她。很顯然水穗早就習慣了他不善言辭的樣子。於是在迅速接過茶罐後便顧不上其他一溜煙趕到樓下。

「對了對了!差點忘了這個。」

想起外面還是依舊是熱的發怵,水穗在開門前就立馬從包中掏出前幾日師傅託人送來的玉佩掛在白衫的腰間。似乎是叫冰蟬佩來着?師傅在信中說過掛上此物便可以保持自身涼爽,還特地說明不要借給其他人或者佩戴太久。水穗回信問過這件事情,但得到的答案卻出乎意料。

信上是這麼說的。

「因爲會感冒。」

……總之,在掛上型似知了的玉佩後水穗便立即推門而出。

「我去送貨啦!」

那虎人本想使勁拍拍她的但又看見水穗年齡之小便又改爲了輕輕點了點她。

身邊人閒談的對話讓水穗立馬明白了狀況。

被吼的水穗並沒有感到害怕而是立即冷靜跪在那隻老虎身旁從包中取出一瓶藥劑倒在切口上並像拼榫卯一樣接起來。慢慢的等到手臂不再疼痛,這隻「老虎」的手臂也就完全接好了。它揮揮手像是在調試一般發現自己剛纔斷掉的手臂奇蹟般的接好了後連忙握住水穗的手萬分感激的道謝。

2.

「師父——!」

天水穗弱弱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問着卻在聽到聲音後立馬奔向他——

「沒事的,我還要送貨。叔叔你要找捕府的話走這條路就能倒。」

兩個人的竊竊私語讓這隻從北方來的老虎羞愧難當,決定給這兩人一點後果瞧瞧的它瞬間手起掌落——

「真好,我也想要個徒弟。」

「我來接你了。」

然而實際上。

1.

「叔叔你沒事吧?」

「哎呀,他的徒弟給的法寶多點很正常。」

水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懵懂的看向四周,卻始終找不到那個救下她的人,過了一會才發現自己的包中冒着光,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面鏡子,只不過這鏡子後面類似龍鱗的花紋缺失了幾片。她記得這鏡子是過年時師傅寄來的禮物,說是叫鱗鏡,她當時只覺得好看便一直帶這身上,沒想到在這時卻派上用場。想到這時從遠處閃來閃去的龍鱗像迴旋鏢一樣瞬間飛來變小插回了鏡子的背後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邊架住這隻妖精一邊不斷讓他放棄抵抗,但被壓住的妖精卻並不準備放棄。

「本來想自己去壹興樓借你的,怎麼自己還找上我了。」

「你看我像是沒事嗎?! 」

他們口中的「捕府」是一種專門用於捉捕特殊犯人的機構,其受捕的大多爲妖精或者異人,自從西漢時王莽在長安設立第一個捕府以來已經過去了百年,從那之後捕府便一直流傳下來在任何地方都有設立,而在捕府工作的人就叫「捉客」。洛陽這地方其實也設有捕府,只不過水穗從來沒去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捉客辦案。

從城南的壹興樓到妙記的最快線路水穗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

「嘶,好像並不需要我們救了。」

只見日光下兩束閃光,便沒了後續。

「哎媽太感謝了!從今往後你就是哥們了!有什麼事找我嗷!」

「那肯定救啊,到時候又可以賣他個人情。」

「有沒有搞錯?在這裏都有人鬧事?真是不把捕府的「捉客」當一回事。」

「聽說這個妖精是來鬧事的。」

突然的虎化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就連那兩位捉客也汗毛聳立,下個瞬間便被虎化的妖精一掌拍飛後停留在空中。圍觀的人羣被立即嚇走只有水穗在逃跑的時候被絆住了腳急忙忙摔了一跤。見有機可乘那老虎立即將倒地的水穗壓在腳下。

「妖物,還不束手就擒!」

「說不定就是去接他的呢?」

「嘶——這麼一說好像還挺像?」

「哎媽這簡直是仙子啊,這多不好意思,剛纔我簡直不是人啊我給你道歉成不?」

只看見人羣烏泱泱擠在一起,費了好大勁才從比自己大好幾圈的身子裏冒出個頭來。被圍在一起的,是幾個穿着青藍色行衣的人死死按住一個人身虎頭的壯漢。

「欸,你看那女孩子是不是那個人的徒弟啊?」

熟悉的聲音與斗笠下的銀白,那分明是天水穗心心念唸的人。想到終於可以見面,她便加快了腳步,

「她怎麼一個人走?沒人告訴她師傅今天回城嗎?」

於是這次,她準備換條路線。

「就你還徒弟呢?先把這個虎人拿下交差吧。」

「我沒看錯?那個不是龍鱗盾嗎?」

妙記是一家糧油鋪子,有時也會賣一些類似於蔥油餅的即食品,掌櫃的人很好,每次水穗在城東轉悠時都會給她幾張餅喫,水穗自然也不是忘本的人,每次看見需要幫忙都會自告奮勇,久而久之城東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了妙記糧油鋪有一個身手敏捷的幫手。

「哼!你們再不帶我去捕府我就滅了這妮子!」

在那兩人的視線中,那隻老虎拍下的手掌被平平整整切了下來,瞬間血流直飛疼的那老虎齜牙咧嘴眼中淚水直打滾的在地上求饒。

「什麼叫還挺像?這不明顯是一個人。她手上的茶葉不就是壹興樓的茶嗎?」

「你們能耐就這點哈?」

一把被湧入懷中的天水穗歡喜的看着自己的師傅,卻只是輕輕點了她的腦袋。

令它不解的是,明明它都這麼賣力裝惡人了那天上懸着的兩個人卻無動於衷。可惡啊!是不是洛陽人都這麼冷漠啊?

太陽日照當頭,刺眼的光閃的天水穗睜不開眼睛只能憑着記憶緩慢地走着,卻陰差陽錯走到了城東門口。在那炙烤在太陽下的路面上扭曲着面前的畫面,在那城門口站着的似乎有些眼熟?那個身影她似乎知道是誰——

等天水穗送貨從妙記出來後,便已是晌午,在妙記幫完忙後是要回壹興樓休息的樣子,便帶着冰蟬佩就着太陽下回去。

「我現在幫你治療哦。」

「你都說兄弟了那還說啥?」在迅速揮了揮手後水穗笑着便頭也不回的離開,而在空中懸着的兩人卻依舊在背後竊聲私語。

看着手中自制的地圖,水穗終於定好了要走的線路,說走便走,收起地圖後的水穗剛準備向北走便被附近的躁動吸引了注意。

將手中地圖遞給這隻虎後它的感激又升了一個檔次,感覺是馬上就要成結拜兄弟的樣式。

「師父?」

「嗯…………要不就走到南宮再轉個彎吧。」

「媽呀——你們洛陽人有必要這麼對外地的嗎?! 把我手都削了都!」

「那你說我們救還是不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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